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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濡以沫gl
作者：七墨宣
简介：
微生煦心底藏了个人，却又知晓自己注定不能与她道明心意。于是她按照家书里的意思与一名来路不明的女子协商在军营内完婚。却不知道这女子真实身份大有来头……
　　微生煦：我本就是个女子，委屈姑娘暂时嫁与我。待时机成熟，我便放姑娘离去。
　　云舒窈：大将军不怕我将你的身份说出去？
　　微生煦：既然是彼此有所求，那么应当坦诚相待。
　　云舒窈：你既知我身份，可恼我先前对你隐瞒。
　　微生煦：你先前那般处境，即便我相信也不好表态。所以这并非你之过错。
　　云舒窈（内心）：微生煦，你果真与旁人不同。

第一章 军法严明（一）
　　元和九年的冬天，濮阳国的北境显得格外的冷。游牧的北翟族没有存粮，便越是四处烧杀掠夺。
　　听闻在不久之前，怀安国的边陲遭了秧，初次领兵的清雅公主驸马爷韩铎在那次战役中不幸身亡。而后又来偷袭濮阳北境，可北翟军并不知道守在濮阳北境的是濮阳的常胜将军——微生煦。为首的将领被微生煦一箭射中当即毙命，手底下的兵丁当即乱了阵脚。副将只得领着将军的尸首与幸存的兵丁仓皇逃离。
　　微生煦派了信使回都城报信，独自一人回了自己的营帐。
　　有小兵见状，十分不解道：“咱们这次打了胜仗，为何将军却闷闷不乐。”
　　另一小兵环顾左右，确认无他人之后，让那小兵附过耳来小声说道：“听闻裴家家主送来书信，许是家中有何变故吧。”
　　若问这裴家是何许人也，裴氏乃云州名门望族，当今皇后的母家，亦是微生将军的养父母家。当年若非裴氏家主救下微生煦，又寻名师指点，怕就无今日的微生将军了。
　　军营中知晓裴家来信的人有不少，瞧着微生煦的面色大多都以为是家中有所变故。可又有几人知晓，裴家主的来信竟是让其在军营里尽快完婚。
　　微生煦前不久刚过了双十生辰，按理应当行冠礼。可微生煦常年守在濮阳北境，又实为女子之身，这冠礼于她可有可无。但她也瞧出养父信中端倪，既要她即刻完婚，又需在军营之内。这用意不必多想，也能猜出一二。
　　想及那对自己多加提防的濮阳帝冯褚，微生煦不禁一声冷笑。
　　这时，她的随行副将周鹏火急火燎地闯入了她的营帐。抱拳禀报道：“将军，王将军在打扫北翟军营地时，发现了北翟军的随军女眷，其中有名女子被他瞧中，还未等柏文书登记，他就要带到自己的营帐内。”
　　微生煦听完眉头一蹙，阴沉着脸开口说道：“王将军现在何处？”
　　“末将方才见他拉拽着那名瘦马正往他的营帐中去。”周鹏刚说到这里，微生煦猛地起身就出了营帐就往王将军的营帐方向走。
　　一路上都冷着张脸，周鹏跟在她身后继续说道：“那名女眷显然是不从的，可她多半应该随行的军……”
　　“那名女子尚未验明身份，你又怎知晓她必然是那种？”
　　微生煦这一句话当即将周鹏给呛到了。他顿觉自己的说词之内有所疏忽，回想那女子十分抵触的模样，他也觉着有些蹊跷。
　　微生煦与周鹏一到王将军营帐外，就听见王将军正肆意地笑着竟还唱着些艳词小调。周鹏倏地觉得身旁的微生煦周边又冷了几分，冷的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又暗自朝后小退了半步。
　　微生煦可不管身旁的周鹏，猛地掀开了营帐的门帘，一个箭步冲了进去。朝着里头的人冷声说道：“王将军，真是好雅兴。”
　　王铬一听见微生煦的声音，当即停顿住了动作。

第一章 军法严明（二）
　　“微生将军，一名未入册的瘦马而已。何须您劳师动众地赶来我的营帐之内。”王铬出生潞城王氏，也算是不亚于裴氏的名门望族。可因着裴绣嫁给冯褚之后，裴氏的地位稍高于王氏，即便微生煦只是裴氏的养子，王铬瞧不惯她也还是得瞧在裴氏的面子上，卖她三分薄面。
　　微生煦不语垂眸看向站在一旁蓬头垢面的女子，但见她虽身处劣势，依旧不卑不亢，显然与一般的瘦马有所不同。她感受到微生煦的视线，默默转头看向微生煦。
　　只这一眼，微生煦顿时明白王铬为何迫不及待地将她拉入自己的营帐之内，想要逼她就范。虽是被尘土污垢脏了面容，光是她那明眸善睐便惹人流连忘返。
　　微生煦不禁冷笑一声，视线再次转向王铬道：“王将军莫不是已然忘了这军中规矩，但凡战俘都应一一登记在册。不论她是何种身份，也得验明正身之后，移交至净仪司。”说罢，她转头对周鹏吩咐道，“还不去将管事的薛婆子找来。”
　　周鹏瞧到王铬脸上那有火不能发的表情，憋着笑就抱拳作答道：“是，末将这就去。”
　　不消片刻，周鹏就将那管事的薛婆子领来。薛婆子来到微生煦的跟前福了福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将军唤老婆子来是有啥事？”
　　“薛婆子，你可瞧见王将军身旁站着的那名女子，她是由人从北翟的营地带回来的。还未登记在册，现下还不知道她是何身份，婆子你也知晓这北翟时常掳些普通百姓家的姑娘。”
　　“老婆子自然晓得。”薛婆子忙不迭地接过话，“将军放心，老婆子现在就领着她去文书那登记。”婆子说完就走到那女子跟前，语气和善地说道，“姑娘莫怕，咱们微生将军虽是武将，可向来都是以礼待人，由不得旁人半点马虎。”说话间，还若有所指地瞥了王铬一眼。
　　王铬岂能听不出这婆子话里有话，当即涨红了脸。开口斥责道：“薛婆子，你不过就是一个净仪司管事的婆子，有何本事指责本将军。”
　　“王将军说笑了。”薛婆子略有不屑地轻笑一声，“咱这老婆子哪敢指责将军您呢。只是咱们军营向来是纪律严明的，即便将军您真喜欢这姑娘，也得等老婆子领回去登记了，整理仪容之后再说。”
　　说到这里，薛婆子又与那女子低声安慰道：“姑娘莫要怕他，咱们这真管事的将军是微生煦将军。若受了委屈与他说便是，别瞧着他现在板着张脸，平日里待人宽厚着呢。”说罢，拉起那姑娘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打了几下以示安抚，然后就领着这姑娘出了王铬的营帐。
　　奇怪的是这姑娘虽是一言不发，但经过微生煦身旁时，回首抬眸瞧了她一眼，便可谓是顾盼生辉，也就无怪王铬春心大动。就连微生煦身旁的周鹏瞧见那女子这一回眸，也是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这王铬眼神还真够毒的。”

第一章 军法严明（三）
　　微生煦淡淡瞥了眼周鹏，周鹏蓦地讪讪低头不敢瞧她。微生煦倒也没出言指责，她心里也清楚的很，这军营里多是男子。净仪司虽会收些女眷，但大多为曾被贩卖的瘦马和一些自愿留下帮忙的使唤婆子，其余被北翟掳来的良家女子，由她们自行选择，要么放其离开，要么让其在他们镇守的这座边城安家。
　　至于刚才那名女子……
　　微生煦却是一时之间猜想不出她的身份。
　　她冷着脸看向王铬道：“王铬擅自带人回自己的营帐，按照我濮阳军的规矩应当罚杖刑十棍。”
　　“微生煦，你……”
　　王铬一听当即就急了还欲狡辩，不曾想微生煦当即让周鹏喊了两名小兵进来。小兵们平日里早就瞧不惯王铬横行，听闻微生煦要杖刑于他，当即领命一左一右架着王铬出了营帐，去了校场当众行刑。
　　王铬自然是百般不服气，可微生煦的官衔高于他，又算是名义上的国舅爷。不论哪一点，他都是惹不起的，想及他来这濮阳军任职之前，家中长辈与他告诫微生煦十四岁参军，次年便成了车骑将军，成大将军后更是以治军严明而闻名，奉劝王铬到了其麾下定要慎之又慎。
　　奈何心高气傲的王铬全然将长辈之言当做耳旁风，入军不过数月便屡屡违反军规。若是冯褚早有交代，要对其多加照拂。依照王铬如此行事，早该被革除官职，发回原籍。
　　眼下，他又生出这般事端，负责记录的柏文书唉声叹之余，研磨好的墨汁填饱笔，就开始奋笔疾书地记录下王铬又一出格行径。一气呵成之后，又哀叹一声道：“如此纨绔，简直有辱潞城王氏门风。”
　　刑毕，王铬又被人用担架送回了他自己的营帐内养生。
　　不少围观的小兵纷纷议论。
　　一小兵道：“这王将军虽然是名门出身，没想到也是个皮糙肉厚的主。瞅瞅他入军营才多少时日，这刑罚可都快不下五回了。”
　　另一小兵接话道：“何止五回，光我瞧见都已然七八回了。听柏文书说起码也有十回了。”
　　“去去去，你们在这里讨论也不怕被他听见。”
　　周鹏监刑恰好路过，提醒这两名小兵道，“王铬可是个记仇的小心眼，要讨论上别处去。若是被他听见了，你们两个兔崽子可没好果子吃。”
　　少年的两名小兵朝着他吐了吐舌头，便勾肩搭背地结伴离开了校场。
　　周鹏杵在原地往王铬营帐方向看去，暗自叹了口气低声念叨了一句：“这皮确实挺瓷实的，怎么就没落下点毛病呢。”念叨完就迈开步子朝微生煦的营帐走去。
　　他走进微生煦的营帐时，微生煦正看着一本书籍。
　　周鹏斗大的字识不得几个，一瞧见书籍就觉得头疼，见微生煦居然气定神闲地看书，似乎还专注的模样，这倒是让周鹏左右为难起来，到底是先出去候着，还是直接开口复命？
　　哪知，微生煦虽然没正眼瞧周鹏却是早已知晓他的到来。将手中书籍翻过一页开口道：“杖刑完了？”

第二章 不成器的狗熊将军（一）
　　“禀大将军，末将是瞧着王铬用担架被抬回营帐里的。”周鹏如实禀报，微生煦却显得漫不经心，微微颌首过后便不再言语。
　　可周鹏反倒是没有离开的意思了，他杵在原地瞧着微生煦。若不是他知晓微生煦是个率兵打仗的，他瞧着微生煦这白净清俊的模样定会以为她就是个书生。说起来也怪，旁人都是越晒越黑，微生煦反倒是越晒显得越白。
　　自打微生煦当上少将军开始，周鹏便一直做她的随行副将，还真的从未见她何时被晒黑过。
　　“周鹏，你还有事？”
　　微生煦问话的同时，目光终于从手里的书籍移开。黑白分明略显狭长的眼眸抬眸看向周鹏，目光里倒也没了之前对待王铬时的冷漠，倒是多了几分温和。
　　周鹏憨笑几声，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放在自己的后脑勺挠了挠道：“将军，说起来您这模样，怕是给您说亲的不少吧。姑娘们都喜欢您这样白净……”
　　微生煦撇开眼继续，目光再一次回到了手里的书籍上，淡淡开口打断道：“合着你这小子瞧见那姑娘后，春心萌动，想娶媳妇了？”
　　周鹏讪笑几声，想把话题扯回微生煦身上：“将军，末将在夸您，您怎么还开起末将的玩笑了呢。”
　　就在这时，柏文书一把掀开了营帐的门帘，自顾自地就走了进来。周鹏也顾不得继续方才的话题：“哟，柏文书，这是谁将您气到了？”
　　“还能有谁。”柏文书没好气地瞪了周鹏一眼。周鹏忙不迭地撇清关系：“诶，我今天这才是第一次和您碰面啊，您可别赖我身上。”
　　“谁说你这臭小子了。是那个扶不起的王铬！”
　　柏文书一边说着话一边还直跺脚。地面上的些许尘土也被他带飞了起来，周鹏忙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劝道：“柏文书，您可别在将军的营帐里撒气啊。这要是被外头那些不知道情况的小崽子们听见了，还以为您老和咱们将军斗嘴了呢。”
　　周鹏这话惹得一旁还想继续做哑巴的微生煦，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籍走了过来道：“柏叔，您也清楚王铬是因和缘故在进了咱们濮阳军。只要他不投敌，不出卖咱们。那就根本拿他没办法。您又何必和他那种人置气呢。”
　　柏文书听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不住地摇头道：“这潞城王氏好歹也是出过不少名臣良将，如今竟出了王铬这般的货色，看来真是家门不幸啊。”
　　微生煦知晓柏文书年轻时，就是听闻了早年镇守边关意气风发的王硕王将军才舍了书斋的教书先生一职跑来边城成了濮阳军的文书。微生煦也曾在王硕王将军手底下做事，她只消一年就当了车骑将军，也与这位王硕大将军有关。如今这大将军之位，也是在王硕大将军手里接任。
　　王硕原本是回潞城颐养天年，可不知何故回去前后不过两年便撒手人寰。因着王硕有功于濮阳，按照祖制冯褚命王氏一族挑选优秀的年轻人入军营，因着王氏子弟大多年幼，成年的要么已然做了文官，鲜有尚武者，最终推举出了王铬。

第二章 不成器的狗熊将军（二）
　　可世事难料，王铬虽然算是个武功不错的人，微生煦曾给他出过一道考题，王铬对答如流，旁人还以为王氏派来了一名骁勇善战的干将。可微生煦却是一言不发，当夜就让他着一支小队出去巡逻。
　　偶遇北翟偷袭者，应对的毫无章法。还在微生煦似乎早已料到，派了周鹏领着另一支小队暗中跟着。若非周鹏这支小队及时出现，怕是王铬领着的这支小队便要永赴黄泉了。
　　王铬本人杀出重围，根本不顾身边同伴，撒腿就往濮阳军营地跑。使得那支小队幸免于难，归营之时，各个对其怒目而视。更有胆大者当着大家伙的面，朝王铬吐了口唾沫碎道：“还当是个英雄，没想到是个狗熊。”
　　但那王铬丝毫不在意别人背后如此辱骂自己，依旧厚着脸皮在军营内耀武扬威，惹来许多的不痛快。
　　偏偏冯褚顾念王硕将军功绩，直接封了王铬一个右将军。从此濮阳军的士兵大多暗地里称呼其为狗熊将军，王铬本人听闻此名，仗着自己坐稳了右将军便开始叫嚣指责那些如此称呼自己的士兵，甚至要以军法处置那些不满他的人。
　　奈何他的那些叫嚣指责被微生煦听了去，微生煦向来爱惜自己手底下的兵，见王铬如此指责自己手底下的士兵。于是顺嘴就与他说道：“王将军既然对士兵们对你的称呼有所不满，不如想办法摘掉如何？”
　　说完转头就给王铬分配了一个上阵杀敌的先锋官任务，毫无作战经验的王铬哪里见过如此真刀真枪，血肉横飞的场面，没几个回合便吓得失禁尿了裤子。若不是身旁几个小兵怕他在战场上丢了命会让微生煦被皇帝责怪，将王铬从战场上救了回来，怕是他早就没命活到现在。
　　也就是这一次战役，使得王铬这狗熊将军的称号坐的瓷实，同时这称号也让敌方北翟军听了去。每逢那支小队遇上的王铬，都会称之狗熊将军。
　　“象王铬这号人物，将军您应该趁早禀告陛下，将其调离濮阳军，也可少了些烦心事。”柏文书回想起王铬到了濮阳军营之后的种种事迹，便觉简直如灭顶之灾一般让人心神俱疲，“若不是这只会纸上谈兵的王铬，北翟早该被咱们赶出数百公里，哪会落得现如今的场面。”
　　微生煦瞧着柏文书义愤填膺的模样，心中又怎会不知道王铬留在军营之中便是个祸害。奈何他是潞城王氏子弟，又是冯褚下旨指派到自己这里的。冯褚岂会不知这王铬的底细，又为何将其指派到自己这里，微生煦早已有所猜测。
　　这是故意给自己出难题，下绊子。好让自己无法事事周全，也是冯褚给微生煦下的一个警告，即便你带兵打仗多厉害，也还是能由他随意拿捏。想到这里，微生煦脑海里又一次浮现起裴氏来的那份家信。
　　暗自握紧拳头，她心里明白确实应该让冯褚瞧见些他想看见的局面，才能保全裴氏和自己。

第二章 不成器的狗熊将军（三）
　　就在这时，营帐门帘又一次被掀开。进来的是后厨的路厨子，他手里端着装着食物的托盘，见周鹏和柏文书都在，当即来了一句：“嗬，还真让那班小崽子们说中了。说周副将和柏文书都在大将军这。还好俺听了他们的话，呐。你们二位的饭菜也一块端来了。”
　　路厨子说着，乐呵呵地将托盘放在了桌案上，将托盘里的食物一样样摆在桌案上。将筷子一一分配交予面前，对着微生煦道：“将军，今天有咸鱼烧肉，可下饭了。哦，还有青菜豆。腐汤，可以解解腻。”说完又对着他们三个人笑了一声，用系着的围裙擦了擦手，“都是足量的，一定管饱。”
　　“嗬，路叔做的饭菜肯定管够。”
　　周鹏乐呵呵地第一个端起饭碗就准备往嘴里扒饭，可瞧着微生煦和柏文书还站在，顿时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也只得暂时放下递到嘴前的饭碗。
　　路厨子似乎瞧出些端倪，忙开口告辞道：“那你们先吃，俺先回去了。”
　　微生煦瞧着还时不时唉声叹气的柏文书，轻笑一声道：“柏文书，快别想了，还是先吃饭吧。”
　　瞧着手里的可口饭菜，早就饥肠辘辘的周鹏忙不迭地附和道：“对对对，先吃饭。”
　　“行吧，那先吃饭。”
　　待饭后，薛婆子那传来消息，那名被王铬强行拉回营帐的女子并非完璧之身。据她自己所言，她姓云，她的丈夫是被北翟军所杀。薛婆子又言：“云娘子瞧着也不象是官妓，说不定真的是……”
　　“谁知道她是不是婊子立牌坊，在那装呢。”
　　薛婆子的话被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竟是王铬躺在担架上由人抬了进来，王铬虽在军营里不被待见，但军营里总有那么几个趋炎附势的。抬着他进来的这两个人，就是军营里唯二巴结王铬的两个人。
　　“王将军，这伤不养着。怎么就跑到本将军这来了？”
　　微生煦猜想多半是抬着王铬进来的这两个人的其中某一个人，听见了薛婆子要在饭后前来汇报那女子的情况，就让这两人将自己抬到微生煦这里。
　　王铬冷笑几声道：“大将军之前说末将不按照章程办事，末将就等着这章程办完来向将军讨要人。”
　　微生煦冷着脸眉头一蹙，并没有开口应对王铬的话。倒是她身旁的薛婆子道：“那姑娘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即便王将军喜欢她，也需她同意才是。怎可如此……”
　　薛婆子的话再一次被王铬打断，他稍稍提高些声量，不屑地瞥向薛婆子道：“本将军正和大将军说话，哪能容你这个婆子插嘴。而且薛婆子你方才也说了，那女子并非完璧之身，又岂能因她三言两语就断定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老婆子虽没念过书，但识人辨色的本事还是有的。那娘子未有说谎的迹象，望王将军切勿再出言不逊地侮辱。”薛婆子向来都不怕王铬，再者微生煦也在边上，她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第三章 一拍即合（一）
　　“哼，本将军才不屑……”王铬的态度依旧跋扈，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
　　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的微生煦冷不丁地打断道：“薛婆子自任净仪司管事以来，从未出过岔子。王老将军也十分赞赏。王将军如此说词，是否对王老将军也有所质疑？”
　　一听微生煦提及王硕王老将军，王铬的气焰顿时消去大半。他如此这军中职位，也是因着濮阳帝念着王硕王老将军的功绩才得来的。即便他对微生煦颇有微词，也不敢不敬自家长辈。语气也吞吐了几分：“莫要将老将军搬出来，今日这事与老将军无关。”
　　微生煦轻声哼笑了一下：“既然王将军也不敢质疑王老将军，那就是赞同薛婆子的办事章程。”她转过头看向正憋笑的薛婆子，“劳烦薛婆子回去后，告知那娘子一声。说王铬王将军很是中意她，问问她是哪种意思，当然等她决定好了，就让她由您领着到本将军这回话。”
　　微生煦与薛婆子嘱咐完，这才又看向躺在担架上的王铬：“至于王将军，云娘子回话时，也劳烦你来本将军这一趟。”说罢，朝着两人摆了下手，又重新拿起书案上的书籍看了起来。这显然就是朝他们二人下了逐客令了。
　　薛婆子乐意得很，忍俊不禁地福了福身告辞离开。离开前还特意瞧了眼气的面红耳赤却不敢轻易对微生煦大怒的王铬，心中冷笑道：“云娘子那般出众的姑娘，岂是你这种货色能配的上的。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不消半个时辰，薛婆子那边就先传出消息，说那云娘子听说那名将自己强行掳回营帐的王铬将军，竟向大将军讨要自己，她决计不肯答应。又听闻大将军让自己下了决定后，让薛婆子领着自己去大将军的营帐里回话，当即就跟着薛婆子来了。
　　王铬一听这云娘子居然决绝地拒绝了自己，当即气的差点没从自己的床上跳起来。立刻将自己那唯二的小跟班叫来，赶往微生煦的营帐内。
　　在来微生煦营帐的路上，王铬脑子里已然想好该如何责骂那不识抬举的云娘子。可一被抬入营帐内，瞧见那整理好仪容，略施了些粉黛的云娘子，他莫说是一句话了，就连一个字也说出不口了。
　　虽然早就猜想过这云娘子是个稍有姿色的女子，却未想到比他预计的还要美上三分，不，八九分都不止了。王铬目不转睛地盯着云娘子瞧，嘴巴微微张开，肉眼可见的嘴角居然流下了哈喇子。而他的那两个跟班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也是色眯眯地盯着云娘子瞧，想着若这娘子真是瘦马，以后定要常去净仪司调戏一番。
　　莫说被他们盯着瞧的正主云娘子，就是一旁站着的薛婆子也瞧不过眼，蓦地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这三人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这三个肆无忌惮的人：“大将军面前，你们三人竟是如此不知礼数。”

第三章 一拍即合（二）
　　被薛婆子这么一说，那两个王铬的跟班小兵当即低下头不敢再看。而王铬却不以为然，居然还主动与云娘子打起招呼道：“云娘子，本将军瞧上你便是你的福气。你也该知晓这军营内，没有几个能与本将军相匹敌的。”
　　书案后的微生煦早就对王铬这些话语不以为然，也懒得同他计较。薛婆子也深知王铬身后那潞城王氏的势力，也不好轻易反驳他这话语。
　　倒是那站在薛婆子身后的云娘子朱唇轻启，如清泉般清澈悦耳的嗓音响起：“王将军此言，莫不是不将大将军放在眼里？”
　　只这一句便将微生煦也牵扯到了她与王铬之间，原本暂且不想开口的微生煦也不想让王铬的气焰过于嚣张，于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王将军，素来是个心直口快，爱开玩笑的。”
　　岂料，云娘子看向微生煦下一句便道：“若我愿意跟着大将军，大将军您该作何回应？”
　　云娘子此言一出，让在场的人皆是一愣。
　　随即王铬就老大不乐意道：“怎地，瞧不上本将军，原来是打了大将军的心思。云娘子，你放弃吧，他微生煦不仅是濮阳军的大将军，更是皇后的义弟，又岂会瞧上你这瘦马。”
　　“王将军。”薛婆子瞪了王铬一眼，“早前我老婆子已然说过，这云娘子并非瘦马。你若不信便罢，又岂能如此造谣宣扬。”
　　王铬不屑冷笑，正欲开口再说些什么。
　　微生煦突然开口道：“你们先下去，我和云娘子单独谈谈。”
　　她这话当即让王铬瞠目结舌，莫说王铬了，就连他身边的两个小跟班都为之一惊。薛婆子眉头微蹙，瞧了眼云娘子，她似乎对此并不意外。想着或许微生煦从云娘子身上瞧出些什么端倪，自己也不好过问。于是福了福身子，转身就离开了微生煦的营帐。
　　王铬浑浑噩噩地就被两个小跟班给抬出了微生煦的营帐。半晌才突然派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咒骂一句道：“没想到微生煦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使得一招英雄救美，居然就将我的美人给抢了过去。着实可恶！”
　　他又岂会知晓，在他们离开之后，营帐里留下的两人并没有上演一出郎有情妾有意的场面。而是彼此间相互审视，微生煦开口问道：“云娘子说出这话，是在故意挑拨我和王将军的关系？”
　　云娘子并没有回答微生煦的问题，反而开口说道：“微生大将军的名声，民女早有耳闻。民女虽在这濮阳军营内只半日便听闻了不少关于微生大将军的事迹。听闻，将军前不久曾收到一封家书，此后便时常愁眉不展。”她说到这里，稍作停顿。
　　言下之意，微生煦已然听出，她轻声哼笑道：“云娘子是觉得自己有法子替本将军解决难题？”
　　“未尝不可。”
　　若有旁人在场，多半会觉着这云娘子大言不惭。可微生煦却不这么觉得，在王铬营帐内，云娘子跟随薛婆子离开前，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让微生煦有了一些奇怪的感觉。

第三章 一拍即合（三）
　　“云娘子，现下已无他人。你大可畅所欲言。”
　　微生煦抬手示意请云娘子将未讲完的话讲下去。
　　云娘子上前一步，离微生煦稍近一些，微微低了下头道：“民女方才言行还望将军见谅。”
　　微生煦嘴角微扬，轻笑一声道：“云娘子只是不愿委身于王铬，因此才有那一番言论。本将军又岂会不知。”随即又稍稍敛了些笑意，“本将军瞧得出云娘子心中仍旧挂念着你的夫婿，还希望云娘子节哀。”说罢，也朝云娘子微微垂下头。
　　“民女只求得大将军相助，民女虽身无长物却也还算有些谋略。愿意以替大将军解围来作为交换。”云娘子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微生煦微微一挑眉，试探着问道：“云娘子真的想替本将军解了这燃眉之急？”
　　云娘子流露出些许诚恳神情道：“自然是真。”
　　“若要替本将军解这燃眉之急，就需云娘子假意委身于本将军，不知云娘子是否愿意？”
　　微生煦此言一出，虽让云娘子那霁月清风的脸上滑过一丝短促的惊愕，却又很快恢复如常，淡淡地说道：“大将军与那王铬并非同类人，依着大将军的出身，应当不会轻易与我这等来路不明的寡妇成亲。”
　　微生煦终于从书案后站起身，走到云娘子的面前，没有立刻接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问道：“瞧着云娘子之前的话语，似乎对本将军有所了解。”云娘子微微颌首，微生煦便继续说道，“方才云娘子亦说自己还算有些谋略，或许云娘子也能分析出些陛下对本将军的心思。”
　　几乎是在微生煦话音刚落的瞬间，云娘子的朱唇中便吐出一句：“功高震主。”
　　微生煦轻哼一声，微微颌首道：“故此，云娘子这身份与我成婚再合适不过。若本将军抢了王铬看上的女子，王铬多半会借机参本将军一本。如此陛下反而会放心，认为我并非事事周全之人，之前的芥蒂也会有所消除。而且……”微生煦稍稍一顿，又凑近些云娘子，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同为女子，我又岂会伤害你。”随即又稍稍拉开些距离，“等到了合适的时机，本将军自会寻个法子放云娘子离去。”
　　云娘子听闻微生煦此言，似乎也并不意外。这让微生煦蓦地明白为何在王铬营帐内会有那奇怪的感觉，云娘子微微垂头低声问道：“大将军就不怕民女会将此事告知他人？”
　　“我既然敢告诉你，便是有把柄在你手上。也能让你安心地与我做交易。”微生煦云淡风轻地说道，“只是不知云娘子是否会同意？”
　　云娘子立即答道：“既是与双方相宜之事，民女又岂有拒绝之意。”然后又与微生煦道谢道，“云舒窈多谢大将军成全。”
　　微生煦与云娘子作揖行礼道：“微生煦也谢过云娘子成全。”
　　两人一拍即合之后，濮阳军营里很快就传出了这新来的云娘子先是因着微生煦在王铬营帐内的英雄救美芳心暗许。
　　精心梳洗打扮一番与微生煦见面，在旁人瞧来清心寡欲的微生煦竟也瞧上了这云娘子。

第四章 赐婚（一）
　　军营里的人并不会太计较所谓出身，听闻大将军终于也有了喜欢的女子，纷纷都表示了祝福和替她开心。当然这其中要除去一个人，这个人便是最先瞧上云舒窈的王铬。
　　趴在床上的他一听闻此消息，当即怒火中烧。不曾想原本是想成就自己一番美事，最后竟成了为他人做嫁衣。
　　也正如微生煦所预料的那般，王铬果真写了一封信命自己的小跟班偷偷送到驿站让信使尽快送回都城。
　　信使是在微生煦的注视下离开边城往都城方向去的，站在微生煦身旁的副将周鹏瞧不清大将军的心思，一直捋着自己山羊胡的柏文书紧锁着眉头道：“只怕此消息一出，陛下会有所责怪。”
　　“也无妨。”
　　微生煦轻描淡写道，“若没有王铬今日这封信件，怕是陛下不能够安心。”转头对周鹏嘱咐道，“对了，要保证这封信件以最快的速度送到陛下那去。”
　　“什……什么？！”
　　周鹏除了错愕之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可既然是微生煦如此吩咐了，他也只得照搬，答复之前下意识地瞧了眼站在微生煦另一边的柏文书。柏文书压根就没有回看他，也没有发表任何反对的意思。如此，周鹏也只得抱拳答复道：“是，末将这就去办。”
　　当知晓自己这道揭发微生煦丑闻的信件，竟是畅通无阻地往都城方向去，不日便会抵达陛下面前，王铬好不得意，心情也十分舒畅。
　　老老实实养了三五日，能够拄着拐杖下床走动。便时不时就去净仪司找云舒窈，薛婆子挡回去了好几次。可她也有不在净仪司的时候，王铬便抓准这个时机，气势汹汹地闯入了薛婆子给云舒窈暂住的营帐。
　　云舒窈正自顾自地拿着本书籍，微微抬眸看向王铬这位不速之客。轻轻地冷哼一声，垂眸继续瞧着手里的书籍：“王将军如此不请自来，是否有悖礼数。”
　　王铬却是满不在乎地拄着拐杖亦步亦趋地往云舒窈的面前挪，脸上的笑意流露出尽是嚣张得意：“云娘子，倒是丝毫不慌张啊。果真是见惯了恩客滋事场面的人物。”言下之意，依旧将云舒窈归类为瘦马。
　　云舒窈深知与王铬此类人解释再多亦是无用，索性也就不同他争辩什么。只是开口说道：“那么王将军便是将自己比作那吃酒闹事，蛮横无理的恩客？”
　　王铬一愣，没想到这云舒窈竟是顺着自己话说下去的同时，也骂了自己。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起来，语气也多了几丝威胁：“若云娘子识抬举，本将军自然是个识礼数之人。若是娘子不识抬举……”他哼笑了几声，“那本将军蛮横无理又何妨。”
　　说罢竟是将手伸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云舒窈纤细的柔荑。光滑细腻的触感让王铬不禁心神一荡，吞咽了一下，脸上露出了贪婪又些许猥琐的笑意。将云舒窈的手往自己的嘴边带，惹得云舒窈秀眉一蹙。

第四章 赐婚（二）
　　忽然一只手压在了王铬的手背上，那手宛若有千斤重压的王铬不自觉地倒吸了凉气。
　　随即王铬的耳边便响起了微生煦带着些冷意与怒意的声音：“王将军真是好体魄，这才休养了多久。竟能独自一人拄着拐杖寻到云娘子的营帐内。”说到这里，微生煦的手猛地抓住了王铬的手腕，迫使王铬松了手。
　　云舒窈瞧着王铬吃疼拧巴着脸，暗自忍俊不禁，又故作娇嗔地与微生煦抱怨道：“大将军，您瞧这王将军。擅自闯入奴家的营帐不算，呐，抓的奴家手好生地疼。”云舒窈的声音本就清澈悦耳，如今带了些娇柔姿态又怎能令人不心生怜爱。
　　那王铬听得身子一阵酥麻，想着方才云舒窈对自己那般冷漠样，在微生煦却是这般娇柔顺从。心中顿时泛出些许恨意，强忍着疼意破口大骂道：“呸，本将军就说这小娘皮不是个善茬。大将军你身经百战也算是个英雄，如今竟也落得个英雄难过美人关，成了一介狗熊，如此护着这小娘皮。”
　　微生煦却是表情淡淡地反问一句道：“守护心仪之人又有何狗熊之处，难道由着你这只臭狗熊欺辱于她才算得上英雄么？”话音一落，也不顾王铬身上的伤未好全，径直将他猛地甩出了营帐。
　　王铬当即摔了个狗吃屎，净仪司内路过的人顿时驻足。一见被人扔出来的人是王铬，当即一个个交头接耳地偷笑起来。随即又瞧见将他扔出来的人竟是原本不常来的大将军，顿时就明白这营帐内住的何人。
　　果不其然，云舒窈跟着微生煦走了出来。
　　恰好听见一人道：“这王铬还真是会给自己找事，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又整出这么一出，还真是挺有想法的。”
　　另一个人当即接话道：“毕竟是潞城王氏子弟啊，为人处世怎是我等能够相比的。”
　　“微生煦！”
　　王铬非常勉强地爬起来，扒拉过一旁的拐杖，稍显吃力地用拐杖站起身，对着微生煦嚣张冷笑道：“告诉你，我早就瞧着你不顺眼了。早前本就是我先瞧着这云娘子，你居然和我抢，我早就写了一封书信呈交给陛下，色令智昏啊。我濮阳军的大将军居然为了一个瘦马而与自己的属下大打出手，你说陛下会如何处置？”
　　但王铬未能如愿以偿地从微生煦的脸上瞧见一丝一毫的恐慌，她满不在乎地挑了下眉，哼笑一声道：“看来王将军不仅是身上的伤还未好全，竟是连脑子也出些了问题。”她越过王铬看向他身后道，“来几个人将王将军送回他自己的营帐休息，没有本将军的命令就不许他出来走动。”
　　“是！”
　　四名小兵听见微生煦这命令，迫不及待地上前，直接用手中的长缨枪将王铬架了起来，径直抬出了净仪司之内。
　　“微生煦！我今天把话撂这，再过几日陛下责备你的旨意必定下达。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护得住这小娘皮。”王铬如此喊完还仰天大笑数声，“本将军等着看好戏！”

第四章 赐婚（三）
　　自那日起，被软禁在营帐内的王铬日盼夜也盼地等着都城的消息。
　　等到冯褚的旨意抵达濮阳军军营时，他身上的伤势早已养好。听闻要去校场接旨，他还特意理了理自己的衣着，趾高气昂又大摇大摆地走出营帐。满以为到校场后，一定能听到处罚微生煦的内容。
　　却没有想到冯褚竟是在圣旨内大肆赞扬了微生煦不看中云舒窈的出身，还将云舒窈认作义妹，封为宜安县主，赐婚微生煦，择日成婚。而他王铬因抢夺女子不成，反倒污蔑上司，命其即可调离濮阳军营，降为羑（Yǒu）城守城副将，即日启程。
　　当王铬听完这一道旨意后，当即就懵了。他无法相信冯褚竟做出如此决断，羑城是哪？羑城虽名为城，实则是濮阳国内一座偏僻专门为关押犯人所设立的城池。去了那里做了副将就意味着没有出头之日。
　　王铬当即软了双腿，上前拉扯传达旨意的钦差：“大人，这圣旨一定是弄错了。陛下怎么可能会如此处置微生煦，我才是对他忠心的那个啊。”
　　钦差板着张脸，从王铬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袍，冷声对一旁的侍卫道：“看来王副将是受了些刺激，来人，还不赶紧扶王副将去收拾行囊。陛下可说了，要他即日启程。”
　　跟随钦差一同到来的侍卫，一边一个地架起王铬就将他拖走。王铬却依旧不死心地大声喊道：“我才是忠于陛下的，我是忠臣啊！”
　　钦差走到微生煦的面前，将手中的圣旨递到她手中，低声又补充了几句：“陛下说，能入得微生大将军法眼的女子定然是不错的，为了防止朝中大臣多做反驳，陛下当日就封了云氏为宜安县主。陛下之用心，还望大将军多加体会。陛下之器重，也希望大将军不要辜负。”
　　“大人请放心，本将军自当铭记于心。”
　　钦差听到微生煦如此答复，颇为满意地微微颌首，“若不是公务在身，下官也想同大将军讨一碗喜酒吃。”他说着就朝微生煦作揖道，“下官告辞。”
　　“钦差大人慢走。”
　　送走了钦差之后，微生煦径直朝云舒窈的营帐走去。
　　当云舒窈听闻自己被濮阳帝封了宜安县主，并未表现出多大的喜悦。倒是听到王铬被调离濮阳军，去了羑城做了守城副将，嘴角才泛起淡淡的上扬弧度，朱唇轻启道：“如此看来陛下倒也精明的。既替大将军剔除了麻烦，又做了顺水人情，让大将军着实欠了他一个人情。”
　　她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微生煦继续道，“如此，大将军可就因民女这个来路不明之人所拖累。”
　　微生煦却是对云舒窈露出些许歉意的笑意道：“云娘子肯替微生解围，已是恩情岂有拖累一说。只是现下状况，倒是委屈云娘子要在我身旁多待些时日了。”
　　“待在大将军身旁不愁吃穿，每日也能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看些书籍，又何谈委屈。”云舒窈嫣然浅笑道，“大将军如此一说倒是折煞民女了。”

第五章 休沐（一）
　　云舒窈虽然入濮阳边城也不过半月左右，却是在城内帮着不少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令城中百姓一听濮阳军营云娘子皆是开口称赞，听闻陛下下旨命大将军与云娘子择日成婚，百姓皆言此乃良配。
　　“云娘子这是好人有好报。”
　　“若是云娘子配咱们大将军，那可真是英雄配美人。”
　　“还是皇上圣明，没有听信那个姓王的谗言。”
　　“嗬，说起来那个姓王的真不是个东西，把王老将军在咱们边城的声望都给败光了！”……
　　恰逢微生煦休沐之日，微生煦换下往日戎装，换上一身晴山蓝的圆领袍，腰上系着蹀躞带，披了件带毛领的灰色大氅也算是轻便打扮。上街前，想到云舒窈平日里的着装十分朴素，她来时身着北翟百姓的服饰，入濮阳军营后便由薛婆子安排穿些粗布衣裙，也没有任何首饰。
　　微生煦想着今后云舒窈是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多少还是要置办衣裙，首饰之类的。又想到自己给云舒窈置办，先不谈云舒窈会不会喜欢，会不会与之相配，她也不能确认。
　　微生煦知晓这几日云舒窈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于是就去了净仪司约她一道上街。
　　云舒窈虽然知晓今日是微生煦休沐之日，却没有想到她会来寻自己一道上街。俏脸上转瞬即逝的错愕：“大将军这是……”
　　微生煦嘴角微扬，作揖行礼道：“云娘子不日便是大将军夫人，也该置办些衣裙首饰，胭脂水粉之类的。但我不知云娘子平素喜好，于是只得厚着脸皮来请云娘子与我一道上街，这样也能挑选出云娘子喜欢的。”
　　知晓这是微生煦的好意，也瞧出不容自己拒绝。云舒窈盈盈浅笑回应道：“既然大将军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舒窈也不好拂了大将军的面子。”说罢，稍稍福了福身子以作回礼道，“舒窈就先谢过大将军好意了。”
　　以往她们各自上街倒也没什么稀奇，但前不久边城的百姓知晓了两人已被赐婚。今日便一道上街，显然是来置办些什么。遇见她们的百姓较以往显得更为热络了，她们一走进商铺，原本子啊柜台后头的掌柜赶忙出来迎接，作揖行礼道：“没想到大将军和夫人一道光临小店，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
　　微生煦一听掌柜的对云舒窈的称呼，便要对掌柜纠正道：“掌柜的，我和云娘子还未成婚，你如此称呼有损云娘子的清誉。”
　　岂料店内另一名百姓笑道：“没想到大将军虽然是个武将，却也如此文绉绉的。俺们可不懂这个，就知道云娘子迟早是要同大将军成婚的，这个称呼迟早是要换成将军夫人的。”此话一落，站在微生煦和云舒窈身旁的那些个百姓都乐呵呵地笑出了声。
　　云舒窈嘴角微扬，似乎并不太在意他们打趣自己。微生煦见状，暗自松了口气，也不再拘束对掌柜的道：“掌柜的，你店内有那些布料适合做衣裳的，拿出来给云娘子瞧瞧。”

第五章 休沐（二）
　　“好嘞，这边请。”掌柜的领着微生煦和云舒窈走到布料柜台前，给她们讲着各种新进的布料，“夫人貌美肤白，这些颜色鲜艳的料子最是适合。您来瞅瞅。”
　　云舒窈只淡淡地瞧了一眼，并未伸手去试探面料。嘴角依旧噙着笑，朱唇微启温和地与掌柜说道：“掌柜的，我素来不太喜欢淡雅些的颜色，劳烦寻些素色的面料让我瞧瞧。”
　　掌柜一听她这话，可不敢怠慢了。立刻点头应道：“好好，我这便挑几样素雅的样式给夫人瞧瞧，请稍等片刻。”说罢便吩咐店内的伙计一块找。
　　虽然这里是濮阳的边陲之地，但也算不的贫困，城内的物资和货品虽然不能说能及都城，但云舒窈想要的素雅面料倒也着实不少，很快便翻找出十来种样式。掌柜的将它们一一摆放在云舒窈的面前，样子倒也有几分得意自信道：“夫人，您瞧。小店有这几种样式，瞧瞧是否有您中意的。”
　　这次云舒窈倒是上前仔细瞧了瞧，她倒也没立刻定下要这其中的哪个样式，抬眸浅笑地看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方才光顾着要瞧布匹，倒是忘了这价钱。”
　　掌柜的也是个实诚的人，他拍拍胸脯与云舒窈说道：“这一点您大可放心。价钱都是大将军管辖时就定好的，绝不会糊弄你。这些料子一般百姓家也是能够买的起的。”
　　一旁的客人仿佛是为了证明这一点，热络上前地接过话道：“是啊，俺时常来他家这买布匹。掌柜的实诚，若是将军和夫人买的多，兴许还会有些折扣嘞。”
　　“对对对。”
　　掌柜的忙不迭地继续说道，“大将军和夫人放心，小的做生意就是要个实诚，何况当初若不是大将军，小的又哪来现如今这日子，你们若是瞧得上，小的就是免费送给二位都成。”
　　“这便不必了。你这毕竟也是要过日子的。”
　　微生煦立刻拒绝，瞧着店内另一边有做好的衣裳，就又对云舒窈道，“云娘子，那边有成衣，若是这料子一时间挑选不下，不妨去瞧瞧做好的衣裳吧。”
　　“也好，就听大将军的。”
　　云舒窈走向摆放成衣的区域，掌柜的又赶忙来到她跟前：“夫人，您喜欢的素雅的。这边就有好几身，您不妨瞧瞧看。”
　　最终云舒窈挑了一套浪花绿、一套冬青的衣裙，可微生煦瞧着如此还不够，于是又给她挑了两套分别为鹅黄以及云水蓝的衣裙，还不忘给她又挑了一件月白色的大氅。
　　微生煦结完账，原本是想让掌柜的将这些新衣裙打包好一道送回军营里。可她突发奇想地对云舒窈道：“等会还要再挑些首饰之类的，不若你先挑一身换上。”
　　这话被边上的其他客人听见皆道：“是啊，是啊。夫人若换上这新衣裙定然是十分好看的。”
　　微生煦见云舒窈没有立刻回应便随意拿起其中一套递到她手中，面带微笑地与她说道：“去换上吧。”低低地补了一句，“我也瞧瞧云娘子穿上这衣裙后的模样。”
　　云舒窈捧着手里的衣裙，似乎是被微生煦说动了。她微微颌首，掌柜的忙给活计使眼色道：“愣着作甚，赶紧领夫人去里间更衣。”

第五章 休沐（三）
　　待云舒窈换上新衣裙，掀开门帘走出来的那一刻，店内的人皆是一愣。微生煦先是短暂一愣，随即嘴角浮现上扬的弧度微微颌首。
　　微生煦递给云舒窈的那套，正是她自己挑选的那身鹅黄色的衣裙，这衣裙穿在云舒窈的身上婀娜之间不失端庄温雅，云舒窈虽未佩戴名贵首饰，却也流露出普通人家稍有的贵气。
　　“这和仙女下凡似的。”
　　店内的活计用手挠着自己的后脑勺不禁感叹道。
　　却不想惹来掌柜的一个巴掌落在后脑勺，颇为不满地瞪了一眼活计纠正道：“什么叫仙女下凡似的，夫人这就是仙女下凡！”
　　云舒窈原本穿在身上的粗布衣裙，她也叠的整整齐齐和其他新衣裙放在一处，对那掌柜说道：“劳烦一道送回军营。”
　　“是是是，一定都送到。”
　　掌柜的点头哈腰地回答道。
　　微生煦虽然一言不发却也将刚挑选来的那件鹅黄色斗篷给云舒窈披上，开口说道：“首饰铺子离此处稍有些距离，外头风大可别着凉了。”
　　云舒窈嫣然含笑朝微生煦颌首道：“嗯，谢大将军体恤。”
　　两人一道离开这店铺之后，掌柜的就连忙将微生煦为云舒窈购买下的这几身衣裙和那件斗篷款式记下，心里盘算着明日就在店内理出一块区域，将这几套衣裙归置一下再写个大将军夫人同款的字眼，保不齐就能令那些有好奇心的人来购买这几套衣裙。
　　想到这里，掌柜的捋了捋自己的络腮胡心里美滋滋的，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带着精明的笑意，引得一旁的活计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心道：“看来掌柜的又在拨弄着心里的算盘咧。”
　　再说微生煦和云舒窈一道上街，城内有不少人认得她们。沿街小摊商户见之都主动与她们打招呼，平日里与云舒窈较为熟络，又知微生煦待人亲和的王大娘，便不由打趣地说道：“大将军今日休沐，终于舍得与云娘子一道上街啦。”
　　又将云舒窈身上穿着新衣裳，连连称赞道：“平日里就觉着云娘子相貌俊俏，今日一换上这新衣裳，当真是与那皇宫内的公主相比也不逊色，甚至还要更好看上几分。”
　　云舒窈掩鼻轻笑接话道：“王大娘可是见过那皇宫内的公主？”
　　王大娘哈哈大笑几声道：“俺哪有这福分啊，都是从说书先生说的戏文里听来的，说那些个公主郡主的都是个倾国倾城的佳人。”她说到这里，又瞧了眼微生煦，“说起来，早前大伙还曾经猜想咱大将军会娶当朝的哪位公主呢。”
　　微生煦听后顿觉哭笑不得，与王大娘说道：“谁人规定这将军一定要娶什么公主的？”
　　“哟，这不是戏文里写的嘛。”王大娘只当微生煦顾及着云舒窈怕扰了她逛街的心情，当即觉着自个这是说错话了，当即道歉道，“不过那都是戏文里的东西不作数的，云娘子可别往心里去啊。”

第六章 婚事（一）
　　“自然不会往心里去，王大娘刚刚不也说了那些都是戏文里的故事嘛。”云舒窈面带微笑地看着王大娘，期间还悄悄瞥了眼微生煦。
　　微生煦觉得有些尴尬地撇过头，随后又道：“前面就是首饰铺了。”
　　经她这么一说，王大娘识趣地告辞道：“是了是了，两位是来挑选首饰的。那俺就不耽误你们了。”说完便告辞离开。
　　当王大娘一离开，微生煦暗自松了口气，云舒窈却是偷笑出声被微生煦发现。微生煦苦笑道：“云娘子觉得很好笑？”
　　云舒窈轻声“嗯……”了一声，然后先行一步地说道：“只是觉着若是微生大将军的话，配一位公主倒也不算什么难事。”
　　微生煦哑然失笑，她心中自然清楚云舒窈这是在打趣自己，缓缓摇了摇头便也跟上云舒窈的脚步朝着首饰铺走去。
　　等她二人挑选完首饰，又去买了些吃食和糕点，这才回了濮阳军营。这一回去原本不是什么打紧的事情，奈何军营里的男人们一瞧见云舒窈头戴玉簪，身着新衣裙，略施粉黛的模样。
　　平日里挺精神的小伙子们一个个都挪不开步子了，周鹏见状当即上前拍打这群小子的后脑勺：“一个个杵在这里偷懒是不是！”
　　“周副将，那女子就是云娘子么？”
　　其中一名小兵朝云舒窈的方向指了指。周鹏顺着他所指的方向一看蓦地也愣住了。那小兵憨笑道，“之前就觉得云娘子好看，眼下这么一打扮就更好看了。”
　　“就和那仙女图走下来的一样。”
　　另一名小兵接话道，“和咱们大将军真般配，还好没被王铬那小子糟蹋了。”
　　周鹏回过神，又拍了一下最后说话的那个小兵的后脑勺。那小兵委屈地伸手揉着自己的后脑勺。周鹏义正言辞道：“赶紧回去训练，还有云娘子是咱们大将军的未婚妻，你们一个个的看看就行了，可别想觊觎。”
　　“觊觎？周副将，觊觎是啥意思啊？”
　　对于一群没念过几年书，甚至大字不识一个的小兵们来说，完全就不明白周鹏说的觊觎是什么意思。
　　“反正就是让你们别惦记着了。”周鹏又催促道，“赶紧的，别被大将军发现你们偷懒。不然等会要罚你们了。”
　　一听见可能要被处罚，这群小兵赶紧跑开。
　　周鹏也不敢在这时去找微生煦，何况这会多半她也不在自己的营帐内。
　　但柏文书可完全不顾及这个，他恰好看见微生煦和云舒窈一道回来。当机立断地喊住两人道：“大将军，云娘子，请二位留步。”
　　微生煦和云舒窈两人同时停住脚步，又同时转头看向柏文书。柏文书撩起长袍，小跑着朝她们而来，左手上还捧着一卷纸。两人下意识地与对方对视了一眼，似乎猜出了柏文书手里那卷纸里头写着些什么。
　　柏文书跑到她们跟前，稍微喘息了几下，缓和了气息之后方才开口道：“正好你们回来，老夫这几日抽空挑了几个黄道吉日，不如你们一块看看？”

第六章 婚事（二）
　　“好啊，既然柏先生都准备了，那我们可不得先看看。”云舒窈噙笑地回答道。微生煦也附和道：“嗯，是该看看了。这军营里的小子们还等着酒席。”
　　柏文书笑着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直言道：“实不相瞒，老夫也等着二位的喜酒吃。”说罢，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还是到大将军的营帐内再看吧。”
　　三人结伴而行入了微生煦的营帐，柏文书平日里与微生煦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上下级，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微生煦从未因为自己是大将军而轻慢过柏文书。如此，柏文书对她自然也是亲近且推心置腹。
　　入了营帐也更不讲究谁先谁后，柏文书就自顾自地来到书案前，将手里的那张卷纸铺开，便开始给二人侃侃而谈地讲解起来：“我瞧过你们的生辰八字，妙不可言竟是最为融洽，能够相守一生之势。……”
　　听闻柏文书此言，微生煦暗自苦笑心道：“这不过是彼此相宜，能暂解彼此之困罢了。又岂会相守一生。”她的脑海里忽然闪现过那张温婉秀美的面容，自她领命镇守边境，她们大约也有一年多未曾见面了吧，不知下次回京述职之时，她……大抵也就是在外人眼中的姐弟之情吧。
　　想及这里，微生煦不禁又是哑然苦笑，不料这一记苦笑恰好被云舒窈瞧个正着。云舒窈向来是个心思缜密且通透之人，只一眼便将微生煦的心思瞧个一清二楚。她讶然之余又疑惑若微生煦有心系之人，又为何要与自己成婚？莫非……
　　云舒窈心中有了猜测却又碍于柏文书在旁，着实不便自己去细问推敲，只得先将心思按捺下来。继续听着柏文书那喋喋不休。
　　“……按照圣上的旨意应当是要早日成婚，所以这三天之后便是最佳之选。大将军你觉得呢？”柏文书说到此处，并没有立刻得到微生煦的回应，于是他又唤了微生煦一声，“大将军？”
　　微生煦回过神，方才确实是走神却也将柏文书说的话听了个大概，她开口道：“我听先生安排，云娘子是何想法？”
　　云舒窈没有想到微生煦忽然将这个问题抛给她，但也是早有计策，依瓢画葫芦地回答道：“既然柏先生懂这些，我自然也是听先生的意思。”
　　“好。”
　　柏文书一拍大腿便算是敲定了成亲的日子，他欣喜若狂地将手里的那卷纸又重新收好，也不忘同二人说道，“既然订了三日后，老夫这便去和薛婆子说一声，该操持的立刻操持起来。”将那卷纸收回自己的衣袖里，又补充说道，“婚服不用担心，二位的尺寸薛婆子那都有登记，自那日圣上的旨意下达之后，薛婆子已经着手二位的婚服，昨个她便与老夫说到婚服已经做好了。至于那些婚礼所需物品，老夫已然置办妥当。”
　　听到这里，微生煦与云舒窈两人恍然大悟，难怪柏文书今日特意拿着黄历与她们说道。原来是婚服已经做好，东西也早早准备妥当。他便觉得是时候商量何时举行婚礼的事情，现如今这成婚之日也订下了，柏文书心情大好又道：“老夫这就回去给你们准备婚书。”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帐，瞧得微生煦和云舒窈皆是一愣一愣的。半晌，两人相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第六章 婚事（三）
　　云舒窈见柏文书已然离开了，这便开口问道：“方才瞧着将军有所走神，莫不是心里藏着人？”
　　微生煦听闻云舒窈此言，顿时一愣寻思着自己到底是何处显露了端倪，竟是被云舒窈瞧了个真切。见微生煦缄默不语，云舒窈寻思着毕竟她们相识还未足月，彼此相熟也是因为一场交易，微生煦又岂会将自己看做为朋友，有所提防也在情理之中。正启朱唇欲说道：“若不便说，那就当舒窈多事，还望将军勿怪。”
　　可此言还未出口，微生煦便与她言道：“此事告知你也无妨，只是……”瞧着微生煦欲言又止的模样，云舒窈当机立断道：“若有难处，不说也罢。”
　　“不。”
　　岂料她这提议反遭到微生煦的反对。微生煦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心中的确藏有一人，而我之所以要与云娘子成婚，与这人也有所干系。只是现今我还不能告知你，她是何人，待回都城之日，云娘子慧眼必定能瞧出她是谁人。”
　　云舒窈虽猜出了微生煦心有所属，却不知与自己成婚竟也与这心上人有所关联。她不禁秀眉微蹙，心中想道：“若是彼此相爱，那人又岂会忍心瞧着微生煦为自己而娶了现下身份不明的我。”想到这里，她忽然想起那道赐婚旨意。
　　是了，微生煦是濮阳帝冯褚名义上的小舅子，堂堂国舅爷又是镇守边境大将军，被下属检举与身份不明的女子欢好，作为姐夫的冯褚即便爱护微生煦，也得给朝臣看见自己家法言明。即便不想拆散这缘分，也必然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赐婚。
　　她虽非濮阳国人，却也听闻了不少濮阳国的事情。如此事态，朝中大臣们势必会谏言冯褚给予微生煦一定的处罚，可冯褚为何不顾大臣们的阻拦一定要给她们赐婚呢？
　　这其中关联大抵还是这姐夫不信任微生煦这小舅子，赐婚一事看似好意，实则对微生煦而言是有损声望，反观此事对冯褚而言，就会得到一个爱才惜才，不拘小节的名声。在朝臣之间的声望势必会高涨。
　　想到这里，云舒窈抬眸看向面前的微生煦，心道：“只怕这事，裴氏也早就知晓，甚是有意促成。否则按照裴氏的习惯，这冯褚的旨意未下达，他们就会派人来游说微生煦。
　　说到底，冯褚是想借此事抬高自己的贤明，微生煦也是故意落拙。王铬不过是整件事情的一枚棋子，微生煦在利用他，冯褚便乘时吃了这棋子，而后弃之。”分析至此，云舒窈不禁替王铬感到可怜。
　　可正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也正是他这可恨之处造成了他自己现如今的局面，也无怪他人利用他了。
　　至于微生煦口中所言，为喜欢之人必须和身份不明甚至可能为官妓的女子成婚。依照微生煦的平日里生活习惯来看，她喜欢之人莫非是……
　　云舒窈暗自吸了口凉气，望向微生煦的目光也多了一丝惊愕。微生煦立刻从她这眼神之中读出云舒窈多半猜出了自己喜欢之人是谁，否则又岂会流露出如此神情。
　　微生煦毫不忌讳地苦笑说道：“云娘子莫不是认为本将军是古怪之人。”

第七章 婚宴前夕（一）
　　云舒窈却只微微摇头，朱唇轻启问道：“那人可知你喜欢她？”
　　此言一出引得微生煦连连苦笑，微微颌首如实说道：“她自然知晓，只是她觉得我不该对她有那般心思。”她说到此处，目光飘向营帐之外，“所以我镇守在这边城也未有何不好。”
　　“让你迎娶身份不明的女子，她也知晓？”
　　云舒窈的这个问题虽然没有得到微生煦的回应，可她光瞧着对方那黯然的眼神也能明白个八九分了。云舒窈心中明白眼下处境她们皆是可怜之人，只能相互扶持才可度过眼前难关。或许是触及了云舒窈心中柔软的部分，她稍稍上前轻轻环抱住眼前人，没有言语只是用白皙纤细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微生煦的后背。
　　面对云舒窈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微生煦身子蓦地一僵，却因为云舒窈这安抚式的拍打又稍稍放松了些，脸上的表情也不禁轻松了几分。
　　云舒窈身上带着那淡淡的白梅清香，濮阳边境并没有白梅，但在邻国怀安国倒是有不少白梅，怀安帝曾派使臣给濮阳帝送来了几株，现如今大部分地种在她那名义上的长姐裴秀的寝宫之内。
　　微生煦情不自禁地想要抬手轻轻回抱云舒窈，可在指尖在离云舒窈衣裳仅分毫之时，又戛然而止地收了回来。应当是为了让自己清醒一些便将手握成了拳，平滑的手指尖稍稍嵌入了手掌，带来了些许刺痛感，让微生煦的情绪有所平复，低低地对云舒窈道谢道：“谢谢。”
　　云舒窈松开了手，双手交叉着微微垂眸瞧着彼此的脚尖朝后小退了半步。没有再提方才之事，只开口说道：“舒窈有些乏了，就先下去歇息了。”说罢，没有抬头对着微生煦微微福了福身子便离开了营帐之内。
　　此间再未抬头瞧微生煦一眼，微生煦明白云舒窈的用心，她知晓自己不愿让她瞧见自己此刻脸上的神情。如此得体聪慧的女子，能与其做现如今这笔交易，或许对微生煦而言是她过去二十年的不幸中遇到的万幸吧。
　　微生煦略略低头看向自己方才想要回抱云舒窈而抬起的左手，将其抬高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又轻轻摊开，她的指甲盖已经稍稍长于指尖，方才握拳的力道使得指甲在手掌心里留下了痕迹，可在她这不似一般女子温软的手，粗糙的老茧与这指甲所留下的痕迹倒也相得益彰。
　　她不忍再看自己的手掌，缓缓闭眼稍稍抬高下巴，又默默放下抬起的左手负于身后。象她这般宛如浮萍之人能够活到如今已是大幸，又有何资格奢望与自己共度白首之人。如此开解自己之后，微生煦的心境恢复如此，又变回了往日的那个大将军。
　　相比之下，柏文书那头则是忙碌的如火如荼，他一手持手卷一手持笔，正十分认真地仔细清点着商铺送来的货物，点清完一处便用笔在手卷上勾画一处。

第七章 婚宴前夕（二）
　　等柏文书清点到了被褥时，他的眉头顿时一拧巴，仰头开始寻找负责被褥采买的人：“被褥，谁负责的。我早前可是说过了，将军夫人怕冷，需要厚实软乎的被褥，这怎么还少了两床被褥。”见没人承认，他又大声喊道，“周鹏，周鹏！”
　　“诶，这呢，这呢。”
　　周鹏抬手回应着，从忙碌的人群后头颇费力气地挤到了柏文书身边，“来了，来了。柏文书，这是怎么了？”
　　柏文书用笔杆敲了敲自己手里的手卷，然后又指了指面前的折叠整齐的被褥：“你瞧，瞧瞧。我这上头可明确写明了要两床厚实软乎的被褥，可你自己看看。”他将手中的笔递到持手卷的左手，用手一层一层地捏出一角给周鹏瞧，“这都什么啊，这给咱们是适合了，给夫人可着实不够。”
　　周鹏瞧完个仔细之后，先是愣着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哟，瞧我这记性。安掌柜说今日去他铺子取那两床被褥，我都忘了这茬了。”
　　柏文书对着周鹏吹胡子瞪眼指责道：“你这个臭小子，还不赶紧去取，若不是我特意清点一番，你可就办砸了。”说话间还用右手拍打了一下周鹏的后脑勺。
　　周鹏憨笑着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他自己也清楚被柏文书拍打的不冤枉：“得了，我现在就去。”说罢就朝外跑。
　　柏文书对着跑走的周鹏道：“你可得快点啊，可别耽误我的时辰。”
　　“知道啦，知道啦。”
　　周鹏觉得柏文书有些过于唠叨，回过头显得有些敷衍地回应了一句。大抵是担心柏文书听出自己回答中的敷衍，他握紧系在腰间的雁翎刀，头也不回加快脚步地避灾般逃离这里，身上穿着的战胄因为他奔跑的速度而不断发出碰撞声。
　　柏文书毕竟上了些年纪，又是个没练过武的文人，反应自然就比不上周鹏这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待他察觉出周鹏应答话语中所包含的敷衍之时，周鹏已然跑的没影。
　　若换成平时，有些书生固执的柏文书大抵会等着周鹏回来与他死磕，不管周鹏能否听懂他那些之乎者也的圣人之语，也要同他好好说教理论。可今日毕竟不同往日，柏文书也知晓自己一旦说教起来必定是要耽误些功夫。
　　可他不想耽搁了微生煦和云舒窈的婚事，于是决定先将教训周鹏之事暂且搁置一边，等微生煦的婚宴过后，再同周鹏好好理论。如此一盘算，柏文书的心情也稍稍好转了些。
　　但跑出军营去铺子里取那两床被褥的周鹏却是毫无预兆地打了两个喷嚏，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只当今年的冬日较往年更冷些，自己许是不小心受了些风寒，盘算着取完被褥就要到厨房路厨子那要碗热气腾腾的热汤喝。
　　在柏文书他们忙碌的同时，微生煦也没闲着，她休沐未结束之时，便收到了前方探子传来的情报。瞧着手中这探子深入北翟所窃取来的情报，微生煦英气的剑眉不自觉地便是紧蹙。

第七章 婚宴前夕（三）
　　北翟军袭击濮阳边境不成，大败而归之后，又一次企图袭击怀安边陲。她不禁联想到之前以身殉国的韩铎，怀安边陲失守过一次，眼下还在休整之时，即便挂出了免战牌，可那北翟其实与其讲道理之人。
　　微生煦忽然想起了云舒窈身上那清冷的白梅香，已然猜测道云舒窈或许是怀安国之人，就是韩铎失守的那一次被北翟军给掳走的。或许在她被掳走之后，北翟军忙于乘胜追击，于是忽略了她们那一批怀安的战俘，却不想她们这批战俘最后竟落在了微生煦率领的濮阳军之手。
　　想到这里，微生煦从心底对云舒窈泛起了阵阵怜惜，近日以来的相处让她觉得其实云舒窈与她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相似之处便是因战事而颠沛流离，不同之处是她的家人或许还存活于世，而自己的家人……
　　自己真的有家人么？
　　其实在冯褚赐婚那道圣旨抵达当日，另有一道旨意是濮阳收到怀安的求援，作为盟国濮阳帝冯褚下旨命微生煦要联合怀安一同击退北翟，令北翟再也不敢来犯。
　　“不敢来犯。”
　　微生煦低声自语了这四个字，在心中不禁冷笑道：“冯褚这既是想要与怀安帝加固盟友情义，也是想卖怀安一个人情，而自己因冯褚将心爱的女子赐婚于自己，必定是要报答这份恩情的，再者也是一种试探，看看自己是否会在此次联手而与怀安暗中勾结。”
　　微生煦忽觉右侧太阳穴酸胀不已，细长的手指稍加些力道摁压在太阳穴上，缓慢地打转揉着。参军仅花一年时间便封了车骑将军，而后又在二十岁之前稳坐大将军之位，微生煦凭借的自然不单单是高超的武艺，也有她变幻莫测的谋略。
　　说起来，这或许也是微生煦此生注定的机缘。
　　幼时流浪漂泊时，将吃食让给了一个饿的奄奄一息的乞丐，而这乞丐便是略韬门下的桓苍子，桓苍子说自己扮做乞丐，只不过是想寻找有缘之人。而微生煦便是这有缘之人。桓苍子恰好知晓裴氏现任族长裴宗乾，也就是裴秀父亲那希望裴氏子弟能够在军事上有所作为的心思。
　　也是可怜微生煦孤苦无依，在知晓了微生煦是女童的情况下，仍将其以男童的身份送入裴氏，并承诺在其办完要事，三月之内必会将其接入略韬门的学习武艺和谋略，同时也答应收下裴秀作为自己的徒弟，教她些谋略以备不时之需。
　　微生煦现下想来桓苍子怕是当时已然知晓了裴宗乾的野心，他并不只单单想做一族之长，而是希望能够拥有更多的权利，更高的地位，现如今的状况便是裴宗乾希望所看见的。
　　至于那份暗示微生煦最好娶瘦马的信笺，大抵是身为皇后的裴秀知晓了夫君的心思，给了裴宗乾一些消息，于是便促成了现在的局面。
　　而微生煦还是十分感谢云舒窈的出现，并且出动提议的这笔交易。对微生煦而言，哪怕是瘦马，也是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第八章 有我在（一）
　　待婚宴当日，边城与濮阳军营之内好不热闹，每家商铺前都高高地悬挂起了红灯笼，酒家更是取出了好酒招待大家，城内热闹景象就如同过节气一般。
　　今日军营之内与城内还是有些许不同，即便是微生煦成亲之日，却依旧下达命令众将士至多喝上一壶酒。虽说不能喝个痛快，可相比较平日不许饮酒的规矩，这一壶酒已然是大赦。
　　可总有想办法钻空子的人，就比如平日就好酒的柏文书，理直气壮地从微生煦处夺走了她还剩余大半壶的美酒，美其名曰：“春宵一刻值千金呐，饮酒过多可会辜负良辰。大将军这剩余的半壶酒就让老夫代劳吧。”说罢，唯恐微生煦会将其手中的酒壶抢走，对着壶嘴就朝着自己猛灌。
　　惹得在场众将士哗然大笑，周鹏举起酒杯大着胆子直言道：“柏文书哪里是怕咱大将军辜负良辰啊，分明是他那一壶酒不够他吃的，便寻着借口抢了咱大将军的酒。”
　　“就你多事。”
　　柏文书美美地灌了好几大口的酒，有些许酒滴落在了他的胡须之上，他用手轻轻撩去，瞪向周鹏道，“老夫是好意，却被你这臭小子曲解成这般。信不信老夫让你领教如何才叫做抢酒吃。”说罢，就要对着周鹏搁置在一旁的酒壶下手。
　　周鹏见状忙用手护着，嘴角还不住地求饶道：“别别别，柏文书，您大人有大量和我这种不懂事的愣头青计较啥啊。”
　　其他将士一听周鹏称呼自己为不懂事的愣头青，顿时一阵哗然更有急性子地就开口说道：“周副将，你要是不懂事的愣头青，那咱们可不就成了没脑子的货色了么。”
　　话音一落，大家皆是哈哈大笑。
　　“一边去。”周鹏白了那说话之人一眼道，“没瞧出来柏文书肚子里的酒虫已经被勾出来么，自己的酒自然地护着。”说到这里，又朝将微生煦那壶剩下的酒水一股脑儿灌入喉的柏文书那努了努嘴，一边将自己的酒壶护在怀中一边身子稍稍朝后一仰，压低了声量道，“瞧见柏文书这架势没有，你们这几个没眼力劲的，要是过会儿你们那壶酒不保，可别怪我周鹏没提醒你们哈。”
　　恰巧周鹏说完的同时，柏文书已然将微生煦那份子的美酒饮尽，撩胡须的同时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周鹏见柏文书如此，便护着酒壶蹑手蹑脚地朝不起眼的角落退去。
　　其余人见状，也连忙退后数步，让自己与柏文书保持一定安全距离。
　　待柏文书反应过来之时，顿时愣住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何意？”
　　微生煦忍俊不禁，手中酒壶一被柏文书给抢走倒也无妨，也给了她一个十分恰当的离席理由。她开口说道：“既然我的酒已经没了，就不打搅你们的兴致了。我就先回营帐了。”说罢转身就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也不知身后谁起了个头，在场将士竟是异口同声地对着微生煦大喊了一声：“愿将军大展雄风，屹立不倒！”

第八章 有我在（二）
　　一字不差地落入微生煦耳中，她虽是女子也早就习惯了他们时不时会说些荤段子的乐趣，但她吃不准此时在营帐内的云舒窈听见这喊话是否会偷笑。
　　如此倒让微生煦不禁放缓了脚步，甚至有些亦步亦趋地朝营帐走去。可即便脚步再慢，这路总有尽头，微生煦终于还是入了营帐。
　　这熟悉的营帐与往日早已不同，引入眼帘的皆是喜庆的红色，案上点燃的那一对红色烛台，此时让微生煦觉得有些刺眼，也令她有所恍惚。没想到自己真的成亲了，即便是为了引人耳目也是为了让冯褚对自己放下戒心。
　　可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于是步伐略有虚浮，脚尖竟是不小心地撞到了案角，脚指尖的疼痛感蓦地泛至全身，也终于让她有了一丝真实感。
　　微生煦撞到案角的声音并不大，云舒窈并没有听见这让微生煦稍稍松了口气。这样至少也不算在云舒窈面前失了颜面。她慢悠悠地走到云舒窈面前，瞧着她用绢团扇遮挡住自己的面容，按照规矩微生煦朝云舒窈行了揖礼同时唤了她一声：“夫人。”
　　身着喜服的云舒窈缓缓放下遮挡容颜的团扇。头戴花冠，额间点了花钿，秋水眸在烛光之下是那般含情脉脉，细长的眼尾染了些红晕平添了些许平日中少见的妩媚，高挺精致的鼻梁，再往下便是饱满水润且诱人的朱唇。
　　微生煦光是瞧到这里便愣了神，以容貌身姿而言，云舒窈丝毫都不逊色于那人，甚至过之而无不及。单说这妆容便让人春心荡漾，哪敢再细看分毫。
　　“大将军，该饮这合卺酒了。”
　　云舒窈瞧出了微生煦的走神，多少猜出些了什么，嘴角微扬地出声。同时从床榻上站起身，踩着莲步来到微生煦面前，目光自微生煦的脸上转向桌案的合卺酒，低声继续说道，“虽说打搅大将军通过我看见那人红妆时的模样，但也请大将军先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吧。”
　　微生煦被云舒窈瞧穿了心思，蓦地心虚起来，随之而来的也有对云舒窈的愧疚之情。她稍稍垂下头，端起合卺酒又低低地同云舒窈道歉：“方才走神，还望云娘子赎罪。”
　　云舒窈接过自己那杯合卺酒，耳畔听得微生煦道歉之声，微微一怔随即嫣然一笑道：“儿女情长乃人之常情，何人又不想同心仪之人一处。你我皆为形势所迫，舒窈自然晓得，大将军又何须挂怀。”
　　“景温。”
　　听见微生煦忽然提及这个，云舒窈顿时一愣：“什么？”
　　却见微生煦脸上露出了温和轻柔的笑意：“若不习惯直呼我的名字，那便喊我景温吧。”
　　“景温……”
　　云舒窈明白这是微生煦的字，相比之下若直接喊她煦虽显亲切却又太过亲昵。云舒窈微微颌首而后回道：“景温也可喊我作玄微。”
　　微生煦应答：“好。”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喝下了合卺酒。如此她二人便完成了嫁娶之礼，成为了夫妻。

第八章 有我在（三）
　　“今夜你睡床榻，我在地上……”
　　微生煦的话还没有说完，云舒窈便打断道：“景温，你我皆是女子，同卧一塌又有何妨，何况……”云舒窈稍稍一顿，嘴角泛起一丝调侃意味的笑意，“我怕冷，你又不是不知道。景温常年习武，在我身旁当个暖炉也不错。”
　　微生煦听闻云舒窈此言当即苦笑，心情不错地挖苦自己道：“没想到我堂堂的大将军竟成了玄微的暖榻之物。”随即又欣然接受，“也罢，至少也有床榻可眠。”
　　随后，还似模似样地朝云舒窈又是一作揖带些官腔意味地笑道：“感谢玄微体恤。”
　　“景温客气了。”
　　面对微生煦这官腔客套的做派，云舒窈也毫不示弱地客套回礼。如此两人一来一回之后，相视小片刻，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
　　两人脱了外衣便在床榻上躺下，因着云舒窈怕冷，微生煦将里头的位置留给她，自己则躺在外头，也能替她挡去些不经意闯入营帐内的凉意。
　　卸去妆容的云舒窈素面朝天却依旧仙姿佚貌，气质清雅，只是带了些许倦意。
　　纵使是微生煦瞧着她这般光景也是不由从心底泛起阵阵怜惜，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许多：“今日也累了，玄微早些歇息吧。”
　　云舒窈低声嘤咛：“嗯。景温也歇息吧。”说罢，便缓缓闭上双眸，没多久她均匀的呼吸声就传入了微生煦的耳中。
　　黑夜中隐约也可瞧出云舒窈睡着后的宁静恬淡，微生煦的目光又柔和了几分。她且缓且慢地转过头，脑子里竟是关于怀安的那份情报。依着冯褚的密旨，自己势必要去支援，若云舒窈知晓怀安边境再次被北翟偷袭，是否还会象如今这般老实地待在濮阳军营？
　　忽然，身旁的云舒窈往微生煦身旁凑近了些，随即抬手紧紧抓住微生煦的衣角，秀眉紧蹙，表情显得痛苦不堪，那晶莹剔透的泪珠自她眼角滑落。微生煦瞧她这神情大抵是做了噩梦，又闻她低低地唤着一个名字：“清雁……”
　　清雁？
　　这并不是一个男子的名字，应该不是她死去丈夫的名字，可能是她姐妹的名字？
　　“清雁，别去……”
　　云舒窈一边低语一边颤抖着又紧绷着身子，可见她梦中处境定然不好。
　　这令微生煦觉得若让自己就这般从容在云舒窈身侧看着她梦魇，心中终有不安。于是她顺从心意，侧转过身子面对着云舒窈，轻柔抬起右手又缓缓放在云舒窈那单薄的背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
　　不想微生煦这一举动，竟是引得云舒窈往她怀中依偎，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失去方向的小鹿那般让人瞧着心碎心疼。微生煦缄默不语，并没有推开云舒窈的意思，她似乎在对方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在被桓苍子带入裴家前，自己也经历过无数个如当下云舒窈这般无助的夜晚。当初的自己只能自我依偎取暖，可现在的云舒窈……
　　微生煦觉得她不该如当初的自己那般，她非但没有将云舒窈推开，反而将云舒窈搂入自己的怀中，在云舒窈耳畔轻声细语地安抚道：“玄微莫怕，有我在。”

第九章 办事情（一）
　　这一夜，云舒窈睡得十分安稳。她原本是被梦魇所缠绕，她又一次回到了那个可怕的一天，四周围都是哭喊声，城门即将被北翟军攻破。雁儿特意给她化了丑妆，换了粗布麻衣，护着她混入逃难的百姓当中。
　　可就在她们要成功逃脱之际，有几名北翟军发现了她们这一群人，凶神恶煞地举着血淋淋的大刀就冲了过来。雁儿为了保护云舒窈，硬生生地挨了一刀。她的血溅了云舒窈满脸，瞧着自小一块长大的雁儿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断了气，云舒窈当即就昏死过去。
　　至于她如何被带入北翟军的，她自己也记不清楚。只记得这北翟军营也有着一些被抓来当奴隶的普通百姓，是一名年迈的大娘照看着她……
　　这是她来濮阳军营前的记忆。可在这梦魇里雁儿被大刀砍死的那一幕变得更加狰狞与恐怖，雁儿软了身子倒下之后，那大刀就照着云舒窈的面门而来。
　　怀中抱着雁儿哭喊着她名字的云舒窈，似乎早就忘却了对死亡的恐惧。可那大刀最终没能落下，当云舒窈抬头之时，她瞧见一身材清瘦的黑袍将军，替她挡住了北翟士兵的大刀。那将军的黑袍上绣有玄武图腾，那是濮阳军的标记。
　　当那将军微微转过头，虽未能看清此人的长相，可云舒窈似乎已经认出了此人是谁。她不由自主地低声唤她的名字：“微生煦……”
　　随后她虽再次昏死过去，可迎接她的并不是冰冷的地面。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令无助不安的她那般依恋。如同沉入水底之人死死地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她死死地抓住来人的手臂，那原本被她抓的吃疼之人没有丝毫责怪之意，反倒温柔安抚与她说道：“玄微莫怕，有我在。”
　　转天云舒窈醒来之时，睡在外侧的微生煦早已起身去了校场操练。因为军营里除去净仪司有女人之外，大部分都是男子，所以谁也不好擅自闯入。微生煦十分贴心地给她备了些洗漱用的热水，好让她不用那有些刺骨的凉水。
　　待云舒窈洗漱完毕，换了衣裳披着大氅走出营帐时，恰逢一小队巡逻到了附近，领队的小队长一瞧见云舒窈，立马乐呵呵地朝她露出一口小白牙，领着手底下的几个小伙子朝着云舒窈喊了句：“夫人好。”
　　云舒窈稍稍一愣，却也很快反应过来嫣然浅笑着对他们颌首。几个小伙子瞧着她这浅笑竟是倏地红了黝黑的脸颊，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
　　小队长比其他几个人稍稍沉稳一些，也是吞咽了一下之后，开口道：“哪什么，大将军在校场那已经操练完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咱们几个还有巡逻任务，就先走了。”说罢，不等云舒窈回应，他就故作严厉地朝着身后几个小伙子道，“都给我精神点，继续巡逻。”
　　话音一落，他便领着身后的士兵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第九章 办事情（二）
　　云舒窈目送着这故作一本正经的士兵们离开。转身正打算朝校场方向走，刚迈出一步，一抬眸就瞧见微生煦拎着一个食盒正朝自己走过来。
　　微生煦一边朝她走来一边抬了抬手里食盒道：“玄微，还未用早膳吧。都是些清淡口味的。”说话间就来到了云舒窈的面前，微生煦较一般女子要高上一些。
　　云舒窈的个子算不上娇小，而微生煦比她还要高上小半个头，身形修长虽比一般男子清瘦些，但濮阳军营里与她个子差不多，甚至还要矮上一些的士兵皆有。
　　这或许就是微生煦是女子身份未被发现的原因吧。
　　瞧着面前对自己友善微笑的微生煦，云舒窈忽然有些恍惚，她又一次想起昨夜那个将她从梦魇中拯救出来的人。即便看不清那人全貌，可现下云舒窈却是能无比确定地认定那个人就是微生煦。
　　“玄微？”
　　微生煦瞧出云舒窈的走神，却又无法看破她是因何走神。云舒窈嘴角微扬，微微垂下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寻了个理由道：“或许还未完全清醒吧。”说罢，又伸出手想要接过微生煦手里的食盒，“我来提吧。”
　　没有想到微生煦却将提着食盒的手朝后挪了挪，不让云舒窈触碰到。嘴角边的笑意不减反增：“玄微既然还有些乏，那还是让我来提吧。进去吧，莫要让早膳凉了。”话语一落就越过云舒窈，领着她朝营帐里走。
　　到了营帐门帘处，微生煦用另一只手掀开门帘，并不着急进去。转过头看向云舒窈，用目光示意她先进。
　　云舒窈会意噙着笑对着微生煦略略点了一下头：“有劳景温了。”
　　待两人进入营帐后，微生煦将食盒里的食物一一摆放在桌案上。又特意将一只瓷质汤盅放在云舒窈面前：“老路特意给你做的鸡汤，说是给你补补身子。”
　　微生煦将汤盅的盖子打开，里头的热气和香气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嗯，还热乎着，这汤得趁热喝。”她将盖子各自一旁，将一枚汤勺递到云舒窈面前。
　　云舒窈双手接过汤勺，落座之后勺了一口汤送入口中：“这汤味道着实不错，虽然是鸡汤可一点都不会觉得油腻。”
　　“老路可是吊汤高手，说先让你尝尝这鸡汤。若是喜欢，以后每日都可以给你做上一份。”微生煦说完取过一枚馒头咬了一口。
　　云舒窈听闻此言，手中的动作稍稍一顿，抬眸含笑地看着微生煦：“莫不是要给我开小灶？”
　　微生煦咽下嘴里的馒头后回答道：“玄微放心，自掏腰包也算不得开小灶。就放心大胆地吃吧，不算收受贿赂。”
　　自掏腰包。
　　这应当指的是微生煦从自己的俸禄中取出一部分用来给自己补身子。云舒窈默默地放下手中的汤勺，低低地说道：“其实我的身子没有那么脆弱，只是……”
　　“只是有些怕冷罢了。”
　　微生煦替她将剩下的小半句说完，她喝了口白粥润喉，而后开口继续说道，“濮阳的冬季较怀安更寒冷一些，你多补补身子也是应当。”

第九章 办事情（三）
　　云舒窈一听微生煦提及了怀安，身子不自觉地一怔。双眸微睁，美眸中倏地闪过错愕：“景温，你……”
　　不过微生煦不打算继续这个问题:“喝汤吧，莫让它凉了，凉了就不好喝了。”
　　云舒窈微微颌首应道：“好。”
　　云舒窈清楚自己的反应应当是验证了微生煦之前的猜测，微生煦猜出了自己是怀安国之人。也清楚自己若再说些什么就显得有些矫情了，就不再说些什么低头不语地喝着汤盅里的鸡汤。
　　微生煦瞧着云舒窈只喝鸡汤却不碰其他食物，便特意给她剥了一枚水煮蛋递到云舒窈面前：“不要只喝汤，来吃枚鸡蛋。”
　　云舒窈放下汤勺，伸手接过微生煦递来的这枚水煮蛋：“谢谢景温。”她将这枚水煮蛋拿在手中，小小地咬了一口。
　　微生煦却提议道：“不如放入汤中，单吃可能会有些干。”
　　云舒窈自然接受了微生煦的这个提议，将被自己咬了一小口的水煮蛋放入了面前还未喝完的鸡汤当中。拿起汤勺刻意将汤里的水煮蛋弄开，鸡蛋内的蛋黄也因为云舒窈的这个举动而流了出来。
　　这是一枚溏心蛋。
　　微生煦不清楚怀安那边水煮蛋是否也会吃这样溏心的，瞧着云舒窈动作明显一顿。她便特意说了一句：“我们这边濮阳这边大多都是溏心蛋，不知道你们怀安那边是否吃的管。”
　　瞧着汤里慢慢与汤融为一体的蛋黄，云舒窈想着刚刚或许微生煦并不是担心水煮蛋有些干，而是担心她吃不惯溏心蛋。云舒窈浅笑着用汤勺轻轻刮了几下鸡汤：“其实我吃的惯，只是平日里吃的比较少。”
　　微生煦点点头，稍稍松口气的同时，却也记下今后若是有水煮蛋或者煎蛋之类的要将蛋烧的更久一些。
　　两人吃完早膳后，云舒窈抢在微生煦之前开始整理餐具，微生煦想要帮忙却被云舒窈阻拦。她说出了一个自认为十分合理的理由：“方才景温送来早膳，现下由我来整理也是理所应当。”
　　虽然云舒窈只说了这么一句，但却让微生煦感觉不该去反驳，也不能去反驳。若是不让云舒窈去做这件事情，她可能会觉得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就默不作声地接受了云舒窈的这个提议，不插手整理餐具这回事情。
　　等云舒窈将餐具一一放回食盒里，柏文书恰好就在这时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周鹏跟在他的后头，还着急地喊道：“柏文书，您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去。万一将军和夫人有事情可怎么办啊！”
　　“这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情可办！”
　　柏文书回头瞪了跟在自己后头的周鹏，回头看向微生煦和云舒窈，一人坐在桌案旁，一人站着放在食盒上。乐呵呵地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老夫就说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事情可办的。”
　　柏文书口中的所指的事情，微生煦和云舒窈两人自然是能猜得出来，彼此间心照不宣。微生煦轻声哼笑一声，接过柏文书的话头道：“我和夫人是没什么事情要办，就是不知道柏先生前来是想找我办什么事情？”

第十章 关于雍城（一）
　　柏文书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地又捋了捋胡子才慢悠悠地说道：“方才将军所说的那件事情，老夫认为将军不该亲自前去，理当驻守边城。”
　　微生煦不自觉地眉头一蹙，云舒窈见柏文书没有避开自己就谈及公事。虽然这般显得对自己信任，可即便如此她认为自己也该回避一下。心中这么想就拎起食盒说道：“既然大将军有要事相商，我便回避了。”说罢，拎着食盒就准备往营帐外走。
　　可刚迈出一步正要越过微生煦，就被微生煦猛地拉住了手腕。微生煦力道控制的极好，能够稳稳抓住云舒窈的手腕，却也不会令云舒窈感到手腕生疼，但还是被吓了一跳。
　　她不解地回头看抓住自己手腕的微生煦，低低地唤了她一声：“景温？”
　　“玄微，你听听无妨，关于雍城。”
　　当微生煦口中吐出有关雍城这四个字，云舒窈当即一愣，俏脸倏地煞白，她咬着下唇秀眉微蹙地看着没有看自己的微生煦问道：“是北翟又想对雍城做些什么？”
　　微生煦耳中听着云舒窈的问题，可并没有侧过头看她，只是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鹏和柏文书。两人瞧出了她目光中的意思，周鹏当即开口道：“那什么，我想起了和柏文书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我们等会再来哈。等会再来。”他说着话就伸手抓着柏文书的手臂，生拉硬拽地往营帐外走。
　　柏文书倒也没有同他置气，只是眉头紧锁，他看向周鹏问道：“你小子刚刚为何不帮我说话，若是大将军亲自带兵前去被北翟贼知晓，势必会对濮阳边城进行偷袭，若是那样……”
　　周鹏出声打断他的话：“柏文书，方才您应当也瞧见了。大将军特意同夫人提及此事，想必也是要同夫人表个态。您也知晓夫人很有可能就是怀安雍城之人，她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再一次被北翟偷袭。
　　大将军作为她的夫婿，由他亲自领兵前去支援自然是最佳方案。若换作旁人，您认为夫人会相信何人？”
　　周鹏最后这句云舒窈会相信何人当即呛的柏文书寻不出反驳之言，他心中很是清楚这濮阳的军营当中，云舒窈最相信的自然是微生煦，由微生煦领兵前去自然是最佳方案，可……
　　柏文书拧着眉头，又捋了捋胡子最终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摇头道：“这一点老夫自然是知晓的，可若是大将军救了雍城，只怕咱们这边城就……”
　　与营帐外周鹏和柏文书的略显焦灼的讨论不同，营帐内的微生煦和云舒窈周边的氛围显得凝重且宁静。
　　最终一直不侧头看云舒窈的微生终于将目光从门帘上转移到了云舒窈那张依旧透着些许煞白的秀美面容，暗自叹了口气替云舒窈将手中的食盒放回桌案上，示意她在自己身旁坐下。
　　云舒窈虽然一言不发，却也温顺地按照微生煦的意思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只是在落座下来的同时，她还是忍不住地地问了一句：“景温，现在可以同我说了吗？”

第十章 关于雍城（二）
　　“玄微，你放心。我会亲自去的。”微生煦并不打算细谈雍城的状况，可雍城终归是云舒窈的故乡，所以她还是同对方说了个大概，好能让云舒窈安心，“北翟眼下还未对雍城突袭，只是探子来报说近期北翟有此意。陛下之前就与我说道怀安是我们濮阳的盟国，我们理当支援他们。”
　　微生煦刚说到这里，云舒窈就微微垂下头猛地抓住了微生煦的双手，略显哽咽地与她说道：“景温，谢谢你，谢谢。”
　　瞧着云舒窈如此模样，微生煦心中倏地泛起些心疼，心中暗自想道：“若是没有北翟骚扰，想来玄微应该同她的夫婿能够安稳度日，平安幸福地度过一生。”
　　知晓云舒窈此刻神情应当是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再次遭北翟破坏，当初那次祸事雍城内逃出的百姓又有几人如她这般幸运。
　　可云舒窈心中也有些许疑惑，待情绪稍稍稳定些就与微生煦道：“景温，我知晓你的情报应当不会有误。可雍城遭突袭，至今也不过一月有余。雍城尚未恢复，北翟又为何……”说道这里，云舒窈稍稍一顿，随即惊道，“莫不是北翟此次出兵并不是想要洗劫雍城，而是想要拿下雍城，从而更进一步侵略我怀安？！”
　　微生煦未曾想到云舒窈竟是想到了这一环，这也是冯褚要求自己一定要去支援怀安的重要原因。
　　自打怀安与濮阳签订盟国契约之后，两国交往甚密。这其中就包括了一些生产技术和军事技术，北翟向来都是好战的游牧民族。若是两国一同研究出来相对先进的军事技术被他们给学了去，莫说是怀安与濮阳了，只怕周边其他国家也会遭受侵害。
　　况且怀安与濮阳的盟友之约天下皆知，若是怀安有难，濮阳坐视不管，怕也会被天下人非议。今后又会有谁愿意同濮阳合作呢，因着这些缘故，冯褚就特意写了那道密旨，要求微生煦必须支援怀安，在确认边城安定的情况下，可以亲自领兵去支援。
　　冯褚用了可以一词，而非应当一词，并且还是在确认濮阳军所在边城安定的情况下。可以这词意味深长，这或许也是冯褚用了密旨的缘故，若是这词让怀安雍城之人知晓了，怕是多少也会寒了心了吧。
　　“玄微，我虽是你名义上的夫婿，但我也是怀安盟国濮阳的大将军。那么雍城之事，我自当竭尽全力去办。”微生煦一边安抚着云舒窈一边同她保证道，“你且放宽心，等我安排好军中的事情，我立刻就启程。”
　　云舒窈听闻微生煦打算立刻启程，猛地抬起头，朱唇轻启正欲说些什么。却被微生煦截断道：“你不能去，你要替我留守军中。”
　　“我替你留守军中？”云舒窈顿时一愣，“景温，你此言何意啊？我有些听不懂了。”
　　微生煦扬了扬嘴角与她解释道：“你虽身形稍矮于我，但我想以薛婆子的手艺，大抵还是能冒充我一段时日。”

第十章 关于雍城（三）
　　“让我冒充景温？”
　　云舒窈美眸中闪过一瞬错愕，俏脸上满是困惑不解。随后又想明白了微生煦话中的意思，缓慢地用自己的语言与微生煦复述了一遍，“景温的意思是让我留在边城假扮你，你则领着一队人马去雍城支援。如此若是北翟的探子来刺探军情，发现你未离开军营便不敢造次。这般理解，应当无误吧？”
　　微生煦嘴角噙笑，微微颌首夸赞道：“我就知道玄微能够明白我的意思。”随即又补充道，“玄微且放心，我会让周鹏留下来与柏文书一道协助你。”
　　一听微生煦此言，云舒窈心当即一提，不由伸手抓住了微生煦的小手臂：“那景温你呢。不若让周鹏跟着你，他毕竟是你的随行副将……”
　　虽说云舒窈与微生煦只是名义上的夫妻关系，更贴切地说是合作关系，可云舒窈依旧不希望微生煦发生一星半点的意外或者受伤。
　　可云舒窈的提议却遭到了微生煦的反对，她附手在云舒窈紧抓自己小手臂的手背上，安抚地轻轻拍打了几下：“玄微，正因为他是我的随行副将，所以我更应该将周鹏留下来陪着你。不然要是北翟的人来刺探，怕是容易露出马脚。放心，我会安排妥当。只要雍城危机一解除，我就会回来。”
　　云舒窈瞧出自己是劝说不动微生煦，为今之计也只能是应下她这法子，替她留守在濮阳边城。
　　其实云舒窈自然清楚若是周鹏留下来协助自己，那即便北翟的探子来刺探军情，也不容易露出马脚。可雍城当初那场战事历历在目，即便她知晓微生煦被称为常胜将军，可那是在她熟悉的濮阳，怀安这怕是第一次前往。想到这里，云舒窈忽然想清楚自己该如何帮助微生煦。
　　微生煦是不熟悉雍城那边的状况，可她知晓啊。雍城的地势，城墙的攻防设施，她都能一一描述清楚。
　　于是她在微生煦出去与周鹏和柏文书商讨之时，便来到了书案前，取来纸笔开始细细描绘和备注起雍城的状况。
　　在云舒窈正独自忙乎的同时，微生煦这边的状况似乎不太好。
　　她沉着脸看向自己面前的周鹏和柏文书。她方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当即就遭到了柏文书和周鹏的一致反对。
　　周鹏急急地说道：“大将军，您若独自领兵前往雍城。末将委实不放心，您从未去过怀安，雍城的状况更是不了解。若是让您如此贸然前往，末将着实不放心。不若大将军留守军营，由末将领兵前往雍城支援。”
　　柏文书也接话道：“老夫也是此意，不若大将军让周鹏领着一队人马前往。如此既能展现我濮阳对怀安的重视，周鹏作为您的副将，北翟也是知晓的。他们瞧见周鹏必然也不敢造次。”
　　“既然我们能派出探子刺探军情，北翟自然也是一样。”微生煦显然不同意他二人的观点，“我之所以如此安排，就是想让北翟产生错觉。以为我们军中又出了一位与我能力相对的将军。”
　　微生煦说到这里，便取出了一枚面具，那面具雕刻着狰狞凶恶的鬼面。

第十一章 劝说（一）
　　“大将军，您这是？”
　　微生煦取出的这鬼面面具着实令周鹏与柏文书倒吸了口凉气，青天白日瞧见便已是如此，若或者黑夜，那怕是真的如魑魅魍魉入世一般。
　　微生煦一派轻松地说道：“我曾在一本书籍上看过，高氏一族曾出过一长相俊美的将军。因着面容俊美，无法使敌人感到惧怕，于是就戴了一副鬼魅般的面具上阵杀敌。今次我倒是想效仿一下这位高将军，瞧瞧这鬼面是否真的如此神奇。”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这面具。
　　随后又说道：“恰好这样，也能让北翟那群人看不清我的面容，也无法猜测出我究竟是何人。如此也便于你们在军营中帮助玄微，制造出我仍在军营中的假想。”
　　周鹏与柏文书相视一眼，应当也是瞧出无法说服微生煦改变自己的心思了。周鹏只能多嘴地问一句：“那您的战胄？”
　　“我的战胄自然留在军营之中，早前我做骠骑将军时，王老将军赠与我的那副战胄一直还在，我也一直保养打理着。这次倒也能派上用场了。”
　　瞧着微生煦稀松平常地说出这番话，周鹏和柏文书不由对视，两人都怀疑微生煦是不是未卜先知，竟是早就做了如此准备。
　　微生煦瞧出了他们两人心中的思绪，噙笑地稍微解释了一下：“早前我是考虑着万一哪天有用的上，没想到这次还真的就用上了。”说到最后，还特意又笑了一声。
　　“大将军……”
　　周鹏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柏文书猛地拉住了手臂，他捋着胡子开口略略提高些声量打断周鹏的话：“既然大将军有了如此安排，我和周鹏自然会全力协助大将军和夫人。”说完，就拉着周鹏一道起身，同微生煦作揖行礼，便退出了出去。
　　一走出营帐，周鹏就迫不及待地追问柏文书道：“柏先生，您刚刚为什么要拦着我。大将军与夫人才成婚不久，大将军应当留在军营中多陪着夫人……”
　　“大将军有他的责任，不能总是顾及着儿女情长。”
　　柏文书板着张脸，指责着周鹏话中不妥当之处，“若大将军真的如你所言这般，那他又如何坐稳这大将军之位，又岂能服众。”
　　“可是……”
　　周鹏想要反驳些什么。柏文书则不给他这机会，继续说道：“何况，若夫人反对的话。夫人应当早就出来阻止了。”
　　被柏文书这么一说，周鹏觉得自己似乎找寻到了突破口，恍然大悟道：“对哦，夫人。对对对，咱们去找夫人说道说道。指不定大将军就会改变主意了。”
　　周鹏自顾自地说完话，便不管柏文书朝着净仪司快步走去。他知晓云舒窈这个时辰是在净仪司帮薛婆子干活。
　　“诶，周鹏。你回来，老夫不是这个意思！周鹏！”
　　无论柏文书如何在周鹏身后嚷嚷，周鹏都充耳不闻地继续朝净仪司赶去。柏文书杵在原地叹了口气，他已然能够猜想到周鹏必然败兴而归。

第十一章 劝说（二）
　　周鹏充满期待地入了净仪司的区域，恰好有一个双手捧着布料的小姑娘路过。他忙叫住对方道：“小姑娘，瞧见夫人在哪不？”
　　“夫人在北边的作坊，薛婆婆正教她做衣裳呢。”小姑娘说完就走开，忙着自己的活计。
　　周鹏只得朝着那小姑娘的背影喊了一声：“谢谢啊。”
　　脚上也不闲着，急忙朝北边的作坊跑去，跑得身上穿着的战胄发出了声响。
　　等他跑到了作坊门口，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这才敢叫门：“薛婆子，夫人在里头么？”周鹏心里很是清楚，要是仪容稍有不当被薛婆子瞧见，那一定会被薛婆子好一阵唠叨。
　　他喊完第一声，薛婆子并没有立刻答应。于是他又喊了一声：“薛婆子。”
　　这次大约过了片刻，在里头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来了来了。”然后她从里头掀开门帘，蹙起眉头朝着周鹏道，“周鹏，你这小子到底找老婆子啥事。正忙乎着呢。”
　　周鹏当即赔笑讨好道：“薛婆子，我这不是有事情想找夫人么。对了，夫人在里头么？”
　　“你小子找夫人？”
　　薛婆子一边说着话一边还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鹏，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小子不会是想打夫人的注意吧？”
　　周鹏一听薛婆子这话，当即就是一哆嗦，连连求饶道：“诶哟，我的好婆婆诶。您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我承认夫人是很漂亮，可她是咱大将军的夫人啊。我一个小副将岂敢打她的注意啊，我不怕大将军处置我啊。”
　　薛婆子听完，露出勉强相信周鹏的神情。这才问道：“那你小子来找夫人何事啊。老婆子这正忙乎着呢，可没工夫跟你唠嗑。”
　　“不唠嗑，不唠嗑。”
　　听出薛婆子有些松了口气，周鹏忙不迭地说道，“劳烦薛婆子将夫人叫出来，我这有事情想同夫人商议，是有关于大将军的事情。”
　　听闻周鹏前来与大将军有关，薛婆子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有些习惯性地瘪了下嘴：“那成吧，你在这等着。老婆子去将夫人请出来。”
　　“多谢薛婆子。”
　　周鹏听见薛婆子肯将云舒窈请出来，当即感动地同她行了抱拳礼。末了还忍不住补充了一句，“那您可快点。”
　　薛婆子没好气地白了周鹏一眼：“多事。”说罢，掀开门帘朝作坊里走去。
　　没片刻，云舒窈便从里头掀开门帘走了出来。或许她方才忙着的活计还未结束，她并没有解开襻膊，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小手臂。瞧得周鹏不由吞咽了一下，忙心慌地挪开了目光。
　　云舒窈并没有在意周鹏撇开目光的这个举动，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周副将，薛婆婆说你有事情寻我，是有何事？”
　　周鹏定了定心神，这才回头看向云舒窈行了抱拳礼后开口道：“夫人，大将军将要亲自前往雍城，不知道此事夫人可曾知晓？”
　　云舒窈微微颌首接话道：“是了，她同我说过。”随即稍稍一顿，看着周鹏反问道，“周副将便是为了此事来寻我？”

第十一章 劝说（三）
　　周鹏并没有看出云舒窈表情中的端倪，表情认真且严肃地重重点头道：“末将认为大将军应当留守军营，由末将前往雍城便可。可大将军却坚持亲自前往，末将……”
　　“周副将。”
　　周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舒窈打断，她嫣然浅笑地看着周鹏。惹得年轻的周鹏竟是不由心跳加速，十分紧张。又见她朱唇轻启斯条慢理地询问道：“周副将可熟悉雍城周边的环境？”
　　周鹏当即摇头回答道：“现在不了解，但末将去了之后便会有办法熟悉。”
　　云舒窈听罢轻轻颌首，没有做出评论而是又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那周副将可知怀安帝眼下派了何人镇守这雍城？”
　　周鹏又是一愣，苦笑着又摇了摇头。
　　云舒窈便给他解答道：“大将军同我说过，现如今雍城是由怀安的沐阳沐老将军镇守。”
　　“沐老将军？！”
　　周鹏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了一口凉气。沐阳可是与王老将军齐名的人物，若是他镇守雍城，微生煦又为何要亲自前往。周鹏眉头倏地蹙起，困惑不解地问道：“可若是沐将军镇守，那雍城必然是能够守住的。大将军又为何要亲自前往。”
　　在周鹏眼中，若是沐阳大将军镇守雍城。北翟军定然是无法攻破雍城，微生煦就更没有理由亲自前往雍城了。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云舒窈淡淡苦笑一声，“沐老将军年事已高，我在雍城之时就听闻了不少怀安朝中不少大臣质疑他的事迹。也因为如此，韩铎便仗着自己是清雅公主驸马夺了沐老将军的兵权由自己领兵，不曾想这竟成了他的催命符也造成了雍城险些失守。
　　若不是沐老将军及时领兵驱赶北翟军，怕是眼下的雍城早就成了北翟的领地。可即便如此，朝中依旧有不少与之对立的大臣，在不断诋毁他。认为他即便能够一时守住雍城，可雍城元气已然大伤，下次必然不会有之前那般好运。”云舒窈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看着周鹏的表情变化。
　　随后继续开口道：“我说到这里，周副将可听出些端倪了？”
　　周鹏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头道：“虽听出些许，可依旧有些捉摸不透。”
　　云舒窈耐着性子继续与他说道：“大将军同我说，此次她之所以必须亲自前往。一是陛下的密旨，二是她敬重沐老将军。若是她亲自前往，就可以让怀安朝中的那些大臣们知晓沐老将军的威望和他镇守雍城的重要性。
　　若不是沐老将军亲自镇守雍城，换作旁人，大将军或许便派周副将前去了。可沐老将军对大将军而言与他人不同。这一点，我想周副将应当也很是清楚吧？”
　　这次，周鹏点头如捣蒜地答道：“是了，这一点我非常清楚。大将军在做车骑将军时，由王老将军领着与沐老将军照过面。沐老将军对于咱们大将军而言自然与旁人不同。”

第十二章 生辰贺礼（一）
　　周鹏忽然又想到微生煦对雍城的熟悉度似乎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不禁也有了些担忧看向云舒窈道：“夫人，大将军他……对雍城应该也不算很熟悉。”
　　云舒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噙笑丝毫不担忧地回答道：“这一点，周副将不用担心。我有法子能够帮大将军。”可她却想卖个关子，不打算同周鹏说道。于是就大发周鹏离开，“晚些，我自然会同大将军说道。周副将就先行回去吧。我这还有事情要忙。”
　　她说完便转身掀开门帘走回门帘后的作坊，周鹏欲上前喊住她。可薛婆子从不让他们进入她的作坊，说是武夫手脚不知轻重，会将她作坊内的物件给碰坏了。因此周鹏只稍稍迈出小半步，就又收回了迈出的脚。
　　即便心中有再多的疑惑不解，可他还是愿意相信云舒窈的。毕竟她若不是可信之人，微生煦也不会愿意将她娶了作自己的夫人。心中仍有些许不甘，可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转过身离开了净仪司。
　　一边离开一边在心中想道：“看来夫人必然是支持大将军前往雍城的。哎，结果我今日这一遭怕是多此一举了。”周鹏想到这里，不由自主地自嘲一笑，随即无奈摇头对自己道：“难怪柏文书不支持我来寻夫人，看来也就是我没有瞧明白。真是白在大将军身旁这么多年了。”自语毕后，还抬起左手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以示惩戒自己。
　　可下手没个轻重，倒真的打疼了自己。当即就诶哟地叫唤了一声，若是没个旁人也就罢了。偏偏微生煦正巧出现，将周鹏这犯蠢的一幕尽收眼底。忍俊不禁地瞧着他问道：“周鹏，你这是在玩什么呢？怎地还动手打自己的玩了。”
　　周鹏的脸当即倏地红了起来，憨笑几声用手揉了揉刚才被自己拍打的脑门道：“末将觉得自己方才犯蠢了，这才拍打自己以示惩戒，不曾想到这又是一件蠢事。”
　　微生煦走上前，拿开周鹏揉着自己脑门的手：“别揉了，让我瞧瞧。”
　　这一瞧，让微生煦很是无奈。本是不打紧的，并没有伤到。可被周鹏刚刚这么一揉，倒是将他自己的脑门给揉红了。微生煦当即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这位随行副将，无可奈何地朝他摇了摇头道：“都这般大了，怎么还没个正行。你这模样要是被城里的姑娘给瞧见了，谁还敢嫁给你啊。”
　　“不打紧，末将还想着建功立业，还未曾想要娶媳妇呢。”
　　周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微生煦的身上，随即又憨笑道，“再说了，大将军您不是也才娶亲么。末将还小您两岁呢，等再过两年也不打紧的。”
　　微生煦没有想到周鹏会这么说，一听他提及自己才娶亲。不由地顺嘴问了周鹏一句：“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让薛婆子和夫人她们平日里替你多留意留意。”

第十二章 生辰贺礼（二）
　　“象夫人那样的就挺好。”周鹏答得飞快，瞧见微生煦一愣，深怕自己说错了话。忙不迭地同微生煦解释道，“大将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象夫人那般的性子就很好，我不在乎对方的出身。况且，有姑娘能看上我便不错了。”
　　周鹏说完，当即羞涩地低下头，黝黑的脸上越发透着红晕。显得黑红黑红的。
　　微生煦轻声哼笑一声，拍了拍周鹏的肩膀道：“行了，我知道你没别的意思。既然你觉得本将军的夫人很好，那就是信得过她。让她替你来找媳妇也不错，本将军会同夫人说道说道。也许哪天就有好消息了呢。”
　　周鹏被微生煦这一说道给弄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虽然微生煦没有误会成自己喜欢云舒窈。可周鹏又不得不承认云舒窈着实生的让人心动，他觉得只怕是他们那位皇帝陛下，若是瞧见云舒窈这般的美人儿，怕也会动些歪脑筋吧。
　　“那个什么。啊，对了，大将军，您怎么来这边了。是要去净仪司寻夫人吗？”周鹏终于想起问微生煦出现在此的理由。而对周鹏来讲，微生煦来净仪司应当就是来寻云舒窈的。自打云舒窈入了濮阳军营之后，微生煦频繁地去净仪司也都是为了她。
　　大家伙原本还猜想着，等这两人成亲之后，这样的状况大抵会减少一些。可谁也没有想到，微生煦频繁地前往净仪司去找云舒窈，根本没有因为两人成亲之后而减少。
　　微生煦点了点头与周鹏说道：“玄微方才让静丫头给我传话，让我到净仪司一趟。说是有东西要让我瞧。”她说到这里，忽然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周鹏，“不过，周鹏，你又是为何到净仪司？瞧着你是刚从里头出来。”
　　被微生煦这么一提问，周鹏当即心虚无比。他讪讪地干笑了几声，并不敢如实回答。眼神开始闪躲，又怕被微生煦瞧出端倪，连忙开口道：“那什么，大将军。末将想起来我这手头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我就先行一步了。”说罢，快速给微生煦行了抱拳礼，头也不回地就朝净仪司的反方向走去，生怕微生煦会抓着他刚从净仪司出来不放。
　　微生煦其实心里很是清楚周鹏为何前往净仪司，可瞧着周鹏这莫名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也着实让她觉得有趣。她心中想道：“看起来玄微那边也没能让周鹏如愿啊。”
　　她脸上带着些笑意，走进了净仪司，路过之人纷纷与她行礼。她便开口道：“不用行礼，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微生煦来到作坊门前，不似方才周鹏那般朝里头大喊。而是特意寻来了一名女工对她说道：“劳烦进去与夫人说一声，我在门外等候。”
　　女工点头应下回道：“大将军稍后，我这就进去将夫人请出来。”
　　不消片刻，云舒窈二度走出作坊。与之前被周鹏叫出来所不同的是，这次她手里还捧着些衣裳。

第十二章 生辰贺礼（三）
　　“景温。”
　　云舒窈嫣然浅笑地唤了微生煦一声。捧着那些衣裳踩着莲步飘然来到了微生煦的面前，身上系着的襻膊依旧没有解开。
　　与周鹏的第一反应不同，微生煦知晓云舒窈怕冷，濮阳边城的冬日又是怀安雍城所不能比拟的。她微微蹙起眉头，抬手替云舒窈解开了襻膊，又替她理了理衣袖。略带些责备与云舒窈说道：“玄微，这外头可没有作坊里的暖炉。你就这般系着襻膊就出来，小心受了风寒。那可就不好了。”
　　云舒窈微微颌首，含笑回答道：“虽然我还未到柔弱不能自理的地步，但还是谢谢景温的关心。”她说完，将手里捧着的衣裳递到了微生煦的面前，“这是给你做的新衣裳。”
　　微生煦当即一愣，双眸不禁稍稍睁大了一些。张开嘴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道：“给我的？”
　　显然微生煦非常意外，云舒窈将她惊愕的表情尽收眼底。嘴角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又轻轻颌首略带些哄孩子的口吻道：“嗯，就是特意给景温准备的。其实很早之前我便准备了，只是前些日子有了事情被耽搁了一下。今日总算是完成了。”
　　前些日子有事情耽搁了，云舒窈口中所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她们两人心照不宣，微生煦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
　　云舒窈心情倒还是不错：“景温，不妨看看喜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
　　微生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一只手放在手中的衣裳上轻轻地来回摩挲着。
　　云舒窈大抵没有想到她是第一个特意给微生煦做衣裳的人，令微生煦心中泛起丝丝暖意。微生煦虽然不清楚云舒窈为什么会给她做衣裳，但无论如何，她心中还是十分感激云舒窈。
　　“薛婆婆说，若是大将军真要去支援雍城。那么大将军今年的生辰便得在路途上过了。”
　　微生煦听到云舒窈说到这里，轻笑一声抬眸看着云舒窈，语气柔和了不少：“玄微此举，莫不是将这衣裳当做我的生辰礼物。”
　　“不。”
　　云舒窈当即否定了微生煦此言，倒是着实让微生煦很是意外。她疑惑地问道：“那这衣裳是？”
　　“是玄微给景温的谢礼，谢谢你让我能有一个安身之处。”
　　云舒窈巧笑倩兮地说道，又是美目盼兮地看着微生煦，“至于景温的生辰贺礼嘛。”她稍稍停顿，颇有几分卖关子的意味。从衣裳中取出了一只锦囊，那锦囊瞧着做工也极为精致，倒不似一般人家的物件。
　　“这才是景温的生辰贺礼，景温来瞧瞧喜不喜欢。”
　　云舒窈说罢将手中的锦囊递交给了微生煦，又从她手中接过自己给她做的衣裳，“快些打开瞧瞧。”
　　一只锦囊握在手中，微生煦根据手中的触感，即便隔着锦囊也能感受到里头应该是放着纸张，可依着这厚度来感觉应当不是小纸片那么简单。带着些许好奇，微生煦依着云舒窈所言，将锦囊里的纸张抽了出来。

第十三章 雍城之内（一）
　　“这是？”
　　微生煦带着疑惑将这张纸打开，发现竟是一张雍城的地形图。让她惊愕的同时又满是惊喜，她虽然没有细看手中这张雍城地形图，可光是从这纸张和墨迹来瞧就知晓这是云舒窈近期才赶出来的图稿。
　　微生煦带着感激的目光看向云舒窈，云舒窈嘴角边的笑意又明显了几分，特意问了一句：“这个生辰礼物，你可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谢谢你，玄微。”
　　微生煦一边同云舒窈道谢，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将这份地形图收回锦囊之中。将锦囊收好，又与云舒窈说了一句，“你安心在营中等着我，我会给你带来好消息的。”
　　云舒窈巧笑嫣然地颌首道：“嗯，景温的话，玄微自然相信你会凯旋归来。”
　　两日后，微生煦领着一支精锐小队朝着怀安雍城出发。
　　已经被扮做微生煦模样的云舒窈目送着微生煦领着这支小队愈走愈远，不知为什么她竟觉得这个画面有些熟悉。可她明明是第一次见证微生煦出征，或许她自己曾经在梦中看见过？
　　想到这里，云舒窈不自觉地低笑了一声。她身旁的周鹏稍稍凑近她一些，低声低语地与她道：“夫人，咱们该回营了。”
　　云舒窈也低低地问他道：“可曾发现附近又何异样？”
　　“暂时未发现异样。”
　　听见周鹏这个答案，云舒窈稍稍松了口气，可依旧没有放弃警惕，与周鹏道：“安排人手加强周边的巡逻，雍城与边城虽然相隔数百里，但北翟骑兵向来以突袭神速而闻名。”
　　“夫人放心，大将军出征已然都交代好了。”周鹏与云舒窈说完这句话后，便挺直了腰板，特意大声喊了一句：“大将军回营！”
　　说罢，便与云舒窈一道往濮阳军营内微生煦的营帐走去。
　　与濮阳边城暂时安宁的状况不同，怀安雍城之内正如火如荼地筹备着如何应战北翟随时的突袭。
　　沐阳沐老将军此时正端坐在书案后，愁眉不展地瞧着手底下几名将军争吵着。听着听着一听他们提及了韩铎的名字，沐阳终于忍不住地用手猛拍了一下书案。震得书案上的茶碗也晃出了不少茶水。
　　他这一拍案，原本争吵的将军们当即闭口不语。原本相互不满的几人，此时倒是一条心地同时回头看向阴沉着脸的沐阳。
　　柯恭瞧出沐阳多半因为方才他们提及了那位已故的清雅驸马韩铎的名字，想到了韩铎当初错误的决定不仅令自己丧失了生命，导致雍城险些失守。更关键的是就连清雅公主，那位怀安帝云仲诺一母所出的胞妹至今下落不明。
　　沐阳率军赶到之时，只发现了公主身旁侍女的尸体。当云仲诺知晓此事，在朝堂上大发雷霆。韩铎的父亲当即被革了官职，一大家子被流放。
　　据知情人所报，韩铎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要当着公主的面干出一番大事，让她明白她的这个夫婿并不是一事无成。不曾想，他刚愎自用导致了现如今的局面。

第十三章 雍城之内（二）
　　柯恭瞧着沐阳那有些阴晴不定的脸，抱拳行礼道：“大将军，眼下守住雍城自然重要。可清雅公主毕竟是奉旨来看望将士们的，眼下她失踪已有月余。公主的踪迹与守城一样重要，不知大将军有和决断？”
　　其他人一听柯恭此言，目光在他与沐阳之间来回。柯恭此言颇有几分给沐阳下套的架势，若沐阳说守城为先，那么就会被指责对公主不敬；若说公主为重，沐阳身为雍城守将便显得不尽责。这看似是柯恭故意给了沐阳一道难题，却不想沐阳瞧了他一眼，随即冷笑一声：“柯将军说的是，既然守城和寻找公主都是同等重要之事，自然不可怠慢。”
　　沐阳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扫到在场众人，莫说未开口的其他几人，就是开口自以为能与沐阳抗衡一二的柯恭也是不自觉地微微垂下头，不敢直视沐阳这审视的眼神。耳边则听见沐阳继续说道：“对了，本将军记得柯将军就是陛下特意派来协助本将军的吧。”
　　柯恭依旧微垂着头，快速偷瞄了眼沐阳，确认他脸上并无不善神情，这才讪讪地开口答道：“是，是的。”
　　“既然如此，本将军将寻找公主下落之事就交予柯将军全权负责。希望柯将军能够不负陛下所托，完成自己的职责。”
　　沐阳此言一出口，柯恭当即身子一抖，脸色十分难看，没有想到此次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欲开口拒绝推说自己是来协助守城而非寻找清雅公主下落。可刚张开口，沐阳就截断了他的话头：“怎地，方才不是柯将军说寻找公主下落与守城同等重要，莫不是对这差事不满意？”
　　柯恭哪里还敢再说些不乐意的话，当即将原先要脱口而出的话尽数给咽了回去。只得毕恭毕敬地回道：“大将军的命令，末将哪里敢不从。末将领命。”说罢，朝沐阳行了抱拳礼。
　　待这一行人从沐阳营帐中出来，柯恭身边那几名将军无一不偷笑。更有甚者幸灾乐祸地故作热络地拍打柯恭的肩膀，咧嘴调侃道：“柯将军不错啊，这刚来雍城不足一月便被大将军委任了如此重要任务，果然是朝中栋梁之才啊。”话音一落，柯恭就听闻边上另外几个将军哈哈大笑起来。
　　这几人笑着便撇下柯恭一人，结伴而去。
　　独自一人落在后头的柯恭，当面赔笑等这几人走远了。便朝着他们结伴离去的背影，低声呸了一声咒骂道：“你们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撒完气正准备抬脚离开，迎面便走来一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神采奕奕的年轻将军。柯恭瞧见此人，忽地眼睛一亮，似乎是有了主意。当即上前与之招呼道：“沐小将军，这是巡防归来啊。”
　　沐斐瞧着与自己套近乎的柯恭，原本带有几分笑意的俊脸上不由冷了一些，心中冷笑了一声之后才开口问道：“柯将军主动与本将军攀谈，不知所谓何事？”

第十三章 雍城之内（三）
　　柯恭是何等精明之人，又岂会听不出沐斐话语中所暗藏的不屑。可成大事者须要懂得忍耐，切不可为了一件小事便乱了棋局。他便充耳不闻般地笑着回答道：“末将听闻沐小将军与清雅公主殿下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想必沐小将军定是见过公主真容。”
　　从柯恭口中吐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两个词时，沐斐的脸色又是一变。他心中想着：“这柯恭怕不是在讽刺我，被先帝从清雅的驸马人选中剔除一事？”当即不满开口打断道：“柯将军，若有事相商便快些讲来，若无他事，本将军还要去回大将军的话。”
　　听出沐斐的不快，柯恭当即赔笑回答道：“是是是，沐小将军说的是。是末将扯远了。”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一边暗自打量着沐斐脸上的表情一边看似小心翼翼地说道：“方才大将军将寻找清雅公主下落之事交付给了末将负责。
　　末将不才，从未见过公主殿下的真容，委实觉得犯难。一出营帐还寻思着得想个法子寻公主画像才是。这不，天遂人愿啊。沐小将军便迎面而来。”说到此处，朝着沐斐行了抱拳礼才继续说下去，“末将斗胆，希望沐小将军伸出援手，赐末将一副清雅公主画像。如此也能让末将更好地去寻人不是？”
　　若换作他人有此请求，沐斐约莫是立刻答应下来。可站在他面前的可是柯恭，这个入雍城之后，就总是时不时挑唆着军营中大家的关系。眼下他如此请求，沐斐一时半刻无法断定他是何种目的。可自己亲手绘制的清雅公主画像，却是必然不能给他的。
　　可他爷爷沐阳交代过对付柯恭断不可直接拒绝，若直接拒绝了，也不知道他背地里又会使些什么腌臜手段。
　　于是沐斐似模似样地面露为难道：“诶呀，柯将军。你这不提还好，你这一听，本将军倒也犯了难了。你说这自打公主殿下出嫁之后，本将军也几乎不曾见过她。你也知晓宫中席面时常是男子与女眷分开，本将军时常与那韩铎见面，却不曾与公主殿下见面。”
　　他说到这里，还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叹出一口气道：“哎，这一时半会的。本将军还真的想不起公主殿下的容颜，不若柯将军还是将大将军委任你主办寻找公主下落一事上报给陛下，同陛下求一副公主画像更为妥当。”末了，还朝柯恭冁然一笑道，“柯将军，你说呢。”
　　柯恭听完沐斐此言，哪敢继续纠缠。只得称是，随即抱拳告辞。如同那打了败仗的丧家犬一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
　　沐斐就杵在原地，一直盯着柯恭远去。瞧着他那好似逃走的姿态，倒是让他觉得很是有趣。想及这柯恭与那韩铎也算是有些交情，又岂会真的未曾见过清雅公主的真容。
　　沐斐心道：“此人明面上同我要公主的画像，若是画像到手还真不知道想做些什么文章。”

第十四章 林中（一）
　　沐斐随后入了沐阳所在的营帐，沐阳只抬眸瞧了他一眼便从他那张年轻的脸上瞧出了些什么，嘴角边终于带了些温和的笑意问道：“怎么，是在帐外被柯恭叫住了？”
　　沐斐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头，随即哼了一声之后，又带了些许抱怨的口吻说道：“这个柯恭不知道又打着什么算盘，竟想让我替他画一幅公主的画像。”
　　听闻沐斐此言，沐阳收敛了笑容，当即拉下脸道：“他竟同你要公主的画像？”
　　沐斐点头应道：“是的。”
　　沐阳抬手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沉默小片刻过后便是一记冷笑：“他倒是真有注意。柯恭明知道公主自出阁之日便甚少与外男接触。斐儿你也是在陛下与老夫在场的情况下，与公主照过面。
　　若你真依着他的意思，好心给他画了公主画像。只怕他会写上一份折子附上公主画像同陛下说道。”他说到此处，稍稍一顿，目光落在沐斐的身上，似乎有意让他自己去想这中间的厉害。
　　沐斐也只思索小片刻，当即猛地一拳砸向书案愤愤道：“好个心肠歹毒的柯恭，若我真替他画了这公主画像，又由他之手呈交给陛下，这折子表面上是感谢我画出公主画像助他寻找公主。
　　可实际上，陛下知晓那画像出自我手，必将有所怀疑。怀疑我对公主早有觊觎，甚至很有可能会联想到祖父您是因为不爽与韩铎娶了公主又夺了您的兵权才故意拖延至韩铎战死才领兵驱逐北翟军。甚至这公主殿下失踪也与我沐氏脱不了干系。”
　　听沐斐分析至此，沐阳脸上的神情又稍稍缓和了一些。他一边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开口问道：“那斐儿可曾答应了柯恭这请求？”
　　“自然没有。”
　　沐斐答得飞快，“祖父曾与我说道柯恭此人心地不纯，此次也不知道他用了何种手段蒙蔽了陛下的双眼，才会被委派到雍城。”
　　沐阳微微挑了下眉，轻笑一声问道：“难道斐儿真当陛下是被蒙了双眼才会委派柯恭到雍城？”
　　朝沐斐投去不解眼神的沐斐问道：“祖父的意思是？”
　　“既然咱们祖孙二人都知晓这柯恭是何人，陛下又岂会不知。只是朝中有些瞧沐氏不顺眼的老臣，刻意提议将柯恭送到雍城。”听到这里，沐斐越发不乐意道：“那陛下还真就同意？”
　　“那些老臣想要恶心咱们，陛下是装作不知地将柯恭委派到雍城了。可斐儿，你好好想想，雍城是什么地方？雍城离京城可不下百里，再者当初柯恭来雍城之时，陛下可是特意叮嘱老夫要好好招待这位柯将军。”
　　沐阳特意着重了好好招待这四个字，沐斐恍然大悟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沐阳却是一抬手，示意他心中清楚便可，不得将心中所知说出口。沐斐心领神会，俊脸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沐阳随即转了话题道：“对了，濮阳军那边可有了消息？今次是派遣哪位将军前来？”

第十四章 林中（二）
　　他问完就看着沐斐，却见沐斐摇了摇头回答道：“只说会委派一位能力极佳的将军来，但究竟是哪一位，却未曾听闻。”
　　沐阳听罢叹了口气，表示明了地微微颌首。沐斐却觉得有些不痛快地说道：“斐儿不知道濮阳军为何如此故弄玄虚，为何不将前来的将军姓名告知于我们。”
　　“或许微生大将军又自己的考量吧。”
　　提及微生煦，沐阳不由自主地想起当年她跟在王老将军身边时的模样，面容虽然显得些许稚嫩，可那双有神清澈的眼眸让沐阳很是印象深刻。想到这里，他不自觉地又将目光孙子沐斐的身上。
　　说起来微生煦与沐斐是同岁之人，沐斐虽也算的上在同辈中的佼佼者，可真与那微生煦相比，却始终逊色不少。想到这里，沐阳便忍不住地叹了口气。
　　不明白祖父为何忽然叹气的沐斐朝沐阳投来疑惑的目光问道：“祖父为何叹气，是担忧那微生将军派来的是个草包将军么？”
　　沐阳哑然失笑道：“若真是草包，微生煦必然不会派来。老夫虽仅见过微生煦三次，可那孩子心肠委实不是柯恭所能相提并论的。”
　　听闻沐阳此言，沐斐便不再对微生煦多做评论。实则也是他对微生煦很是好奇，他虽然从未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微生大将军，却是从祖父沐阳这里听得不少关于微生煦的事迹。此人与自己同年生人，只是不知月份相比，他二人谁是兄长，谁是小弟。但论起领兵打仗的能力与功绩，沐斐不得不承认微生煦远在自己之上。
　　沐斐双十的年纪坐上骠骑将军之位，可人家微生煦已然是濮阳军的大将军，并且从军的第二年就坐稳了与骠骑将军同等级的车骑将军。这样的能力背后所付出的努力和与生俱来的天赋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也令沐斐一边想着一边脱口而出道：“若是此次微生煦亲自前来，我必要与他好好讨教一番。”
　　谁知沐斐这是一语成真，但这是后话。
　　这头沐阳的营帐内沐氏祖孙二人还想猜测一番微生煦究竟会委派何人前来。那头巡视的士兵便急急忙忙跑进营帐抱拳禀报道：“禀报大将军，骠骑将军，城外林子里发现一队可疑人员，许是那北翟军的探子。”
　　“北翟军怕也是收到濮阳军会有一队人马前来相助我雍城军，所以想提前动手偷袭我雍城么。”沐斐听完士兵的禀报便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沐阳却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朝那名禀报的士兵抬了抬手示意他先退下。
　　士兵领命退下，沐斐一时之间瞧不透沐阳的心思。可他终究还是担心北翟军真的打算偷袭雍城，忙不迭地开口表态道：“若是祖父担心北翟军另有所图，不若由斐儿领一小队人马前去探探虚实？”
　　“不。”沐阳果断拒绝，随即开口道，“你领着一队人马在暗处守着。老夫倒要看看这北翟军想要晚玩些什么花样。”

第十四章 林中（三）
　　“领命。”沐斐抱拳行礼便出了营帐点了几名士兵跟着他前去执行沐阳刚刚下的命令。
　　待他们到了士兵禀报的林子附近，沐斐便命令自己带出来的士兵隐蔽待命。他们观察着林子里的动静，但奇怪的是林子里并没有出现方才那名士兵所禀报的情况出现。一名士兵低声发问道：“将军，这林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动静，怕不是那队人马发现了咱们。于是故意躲起来了？”
　　沐斐心中明白或许有这种可能，但他们方才行动十分隐蔽，况且林子里有不少灌木和粗大的树木可以很好地遮挡住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林子里的北翟军给瞧见。难不成，这次北翟军和他们使起了障眼法？！
　　可眼下没有瞧见那队北翟军，沐斐着实不好妄下定论。他吩咐士兵原地带兵，自己卸去身上的战胄，端起自己那柄斩马刀对身后的几名士兵道：“你们几人留在原地，本将军先去探探虚实。”
　　“将军万万不可，林子里状况如何，我等尚未可知。将军万不可独自去犯险啊。”一名士兵劝道，另一名士兵立马接话道：“将军，您还得领着我们去打仗。刺探之事，不如让小人前去吧。”
　　“休得再言。”沐斐决绝地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本将军从前也当过这刺探的差事，难不成现如今坐上了这骠骑将军，反倒是做不得这从前做过的差事了？”
　　他跟前的这一群士兵顿时哑然。
　　沐斐知晓他们是出于对自己的安危考虑，于是又说道：“你们大可放宽心，本将军心中有数。自会平安归来，尔等在此待命，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士兵朝他抱拳行礼，知晓这虽离前方林子有些距离。但也不可大声回应，方才开口的士兵又说了一句：“将军可千万小心。”
　　沐斐点点头，便蹑手蹑脚地朝林子里走去。
　　他也不知道走到底往这林子里走了多久，莫说是一个人影了，竟是连一只野兔之类的也没有遇上。这种状况让他觉得很是奇怪，甚是蹊跷。难不成是那名士兵瞧花了眼？
　　可就在这时，沐斐忽然一阵寒风从身后袭来，他猛地一弯头，耳边就感受了身后那人手中刀刃划过时所带出的声音。他暗叫一声不好，身子忙朝一旁退去，又连忙抽出自己的斩马刀照着偷袭自己那人便是一劈。
　　那人却轻巧地挡住了沐斐的这一记劈砍，而就在那人挡下沐斐这一招时，沐斐认出了对方手里所使用的是濮阳军配制的雁翎刀，以及对方身上穿着的便是濮阳军所穿的服饰。只是这人脸上戴着一个面目狰狞的鬼面具，倒也着实吓了沐斐一跳。
　　他见那人没有再进攻自己的意思，便开口问道：“你是微生煦派来的那只队伍里的人？”问话间，两人同时收起了手中的武器。
　　而不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是一名士兵紧张地朝这边喊道：“将军，发生何事了？！”

第十五章 拜见沐老将军（一）
　　喊话的那名士兵匆匆跑过来，也发现了沐斐的存在。他猛地睁大眼睛，正欲拔出自己的雁翎刀。却被那戴鬼面具的将军出声制止道：“莫拔刀。”将军看向沐斐，又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位应当是怀安雍城军的骠骑将军沐斐。”
　　沐斐当即一愣，不由警觉几分，暗自握紧自己那柄斩马刀：“你怎地知晓？！”
　　那鬼面将军却没有回答沐斐的话，反而与他说道：“想必沐将军前来是要寻这林子的探子吧。”说罢，这将军同沐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若沐将军信得过在下，不妨与我一道去看看。”
　　扔下这句话，鬼面将军也不等沐斐答应与否便领头朝林子更深处走去。那名来寻人的士兵又稍作停留，上下打量了一番沐斐，便也头也不回地跟上那将军往林子里走去。
　　沐斐又握紧了些手中的斩马刀，知晓这两人虽然身着濮阳军的衣裳，可也不排斥是北翟军假扮的。他想起方才那鬼面具将军虽然一开始出招迅猛，可在与自己照过面之后反倒是收了手。
　　不论对方是真濮阳军，还是冒充的。沐斐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先去瞧一瞧，况且这林子他也时常出入，林子里有几条小岔路，在林子深处应当如何离开，其实他心中早有打算也早就有了计划。
　　当沐斐瞧见被捆绑起来那些身着北翟军服饰的人时，心中五味杂陈。他看向那名鬼面将军问道：“这位将军，他们便是你们在林子里抓住的人？”
　　“是啊。”
　　那鬼面将军看向沐斐，轻笑一声又说了一句：“不过，这要如何处置他们，我倒是很想听听沐老将军的意思。”
　　沐斐当即蹙眉盯着对方那让自己多少还是不太适应的鬼面具问道：“你的意思是？”
　　鬼面将军走到北翟军俘虏的面前，一把抓起了那显然是领头人的俘虏与沐斐道：“本将军的意思是由我押解着这名领头的，与沐将军一道面见沐老将军。不知沐将军意下如何？”
　　在此人说出此话之后，此人身后那支小队的士兵们都齐刷刷地看向沐斐。沐斐听着对方此言，心道：“眼下还未能知晓此人是否真是从濮阳边城所来，可他这法子显然是将主动权交予我手中。若这般我还不答应，那便显得很是没有诚意。况且若是他孤身一人入了我雍城军营之中，应当也不敢立刻动些歪心思。”
　　衡量一二之后，沐斐便微微颌首允了对方这个提议：“好。”
　　鬼面将军与自己所率领的士兵们嘱咐一声道：“尔等在此待命，看好这群贪婪的狼。”
　　在场士兵皆回答道：“遵命！”
　　而在林子外头一直等待沐斐的士兵们，见沐斐进了林子许久还未出来。既担心他会出事，又安慰自己沐斐对这林子很是熟悉，加之又有一身好武艺。
　　也就在这时，他们瞧见沐斐和一名身着濮阳军服饰面戴鬼面具的人，押着一名被俘虏的北翟军正朝他们这边走来，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便纷纷起身迎了上去。

第十五章 拜见沐老将军（二）
　　“将军，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就打算进林子了。”
　　沐斐拍了拍那名士兵的肩膀笑道：“本将军这不是安全回来了么。”随后转过头与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濮阳军的将军，他同我一道先去见过大将军。”随后又与那名士兵小声说道：“你们辛苦些，还是先守着这里，若大将军那有什么消息，本将军会派人知会你们一声。”
　　“好，将军放心。”
　　那士兵同沐斐抱拳行礼，接下了这任务。
　　沐斐这才领着人朝雍城军营走去。
　　因为是由沐斐领着进来，一路上可谓是畅通无阻。但也有不少士兵驻足打量着那名被押解的北翟军和身着濮阳军服饰的鬼面人。
　　待到了沐阳营帐外，沐斐停住了脚步转身与那人道：“将军请稍候，我与大将军禀报一声。”
　　鬼面将军点头应道：“有劳沐将军。”
　　沐斐掀开门帘入了营帐，沐阳此时正站挂在一旁的地图前思索着北翟军进攻雍城时，可能会选择的几条路线并没有留意沐斐。
　　沐斐特意在数步外抱拳出声说道：“祖父，林子里的北翟军已然被前来支援的濮阳军拿下。现在那名领队的濮阳军将军正押着那名北翟军领队在帐外候着，说想同您一道商议如何应对北翟军此次的进攻。”
　　沐阳原本是背对着沐斐，看样子听得有些漫不经心。但当沐斐提及对方此时正在营帐外候着，他便猛地转过身来看向沐斐道：“你方才说那将军押着那名领队正在帐外候着？”
　　沐斐如实答道：“是的。”
　　沐阳点点头同时与他说道：“将那人请进来。”
　　领命的沐斐从帐内走出来到鬼面将军跟前道：“大将军有请。请将军与我一道入帐。”
　　鬼面将军押着那名北翟军领队随沐斐一道入了沐阳的营帐，见着帐内果然是沐阳，那鬼面将军抱拳行礼道：“景温见过沐老将军。”
　　一听对方报的名字和声音，沐阳顿时双眼一亮，几乎脱口而出：“你是……”却瞧见那名北翟领队还在帐内很是煞风景，于是朝着帐外大喊一声：“来人！”
　　守在帐外的士兵走了进来，沐阳又道：“将这俘虏收押看管，记住不能让他死。本将军还有用。”
　　“是。”
　　待那名士兵押着那名俘虏离开后，沐阳一张老脸上倏地满是笑意看向那鬼面将军道：“景温，老夫这帐内没有外人，还不肯以真容相见？”
　　那鬼面将军轻笑一声道：“沐老将军既有此言，景温又怎敢怠慢。”说罢就伸手卸掉了脸上那狰狞怖人的鬼面具，露出了一张年轻俊美的面容。
　　沐阳瞧见对方真容之后，就对着那有些愣神的沐斐介绍道：“斐儿，你之前不是说想见见濮阳那位微生煦大将军么。呐，这位便是微生煦。”
　　微生煦朝着沐斐行作揖礼道：“在下微生煦，沐将军可如沐老将军一般唤我景温。”
　　沐斐倒吸了口气，脸上依旧满是惊讶之色，甚至又同微生煦又确认了一遍：“你当真是微生煦？”

第十五章 拜见沐老将军（三）
　　微生煦侧过头看向沐斐，浅笑一声道：“说起来这次还是我第一次与沐将军见面。”她说着对沐斐抱拳道，“方才失礼之处，还望沐将军多包涵，勿怪。”
　　被微生煦这么一说，反倒令沐斐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微微低垂着头，不去瞧微生煦，憨笑几声之后开口道：“方才不怪微生将军，若换作是我，有人忽然闯入，也会如你那般。”说罢也抱拳同微生煦回礼，“沐斐能在今日见着微生煦将军，乃是沐斐之幸事。”
　　沐阳见状，大笑几声之后开口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人年纪相仿，就不要过多拘泥于这些礼数之上。”他捋了捋胡子看向微生煦问道，“老夫听闻景温你要驻守边城，如今景温你前来雍城，那么留守在边城的是何人？”
　　“是在下的内子。”
　　微生煦如实作答。而她的回答令沐阳与沐斐都为之一愣。
　　沐阳险些将自己的胡子揪下来几根，他微微张开嘴略显迟疑地问道：“景温几时成婚了？”
　　微生煦缓缓吐出两个字：“月前。”
　　沐阳听后不禁蹙起眉头道：“可景温从未离开军营，又如何选择……”他话还没有说完，却已然想起了什么一般，叹了口气不再追问这件事情反而问道，“所以景温此次是以何种身份前来？”
　　微生煦嘴角噙着笑：“是以濮阳军一名微生煦近来刚提拔的一名副将，此次前来雍城便也是他首次领兵出战。”
　　“如此，若是让北翟军的将领听见了反而会使他们放松了警惕。”沐阳微微颌首，脸上满是很期待看见北翟军吃败仗的模样。
　　岂料沐斐忽然诶呀了一声，惹得微生煦和沐阳同时看向他。沐阳开口问道：“斐儿可是想起什么事情了？”
　　沐斐朝着两人抱拳说道：“我想起方才命阿胡他们在原地等我的消息。现在已然确认了是微生将军本人，望祖父同意斐儿前去将阿胡等人带回来。”
　　一听沐斐此言，微生煦也同沐阳抱拳行礼道：“是了，方才我也让我的人留守在原地，不若待我和沐将军将各自的下属带回来后，再同沐老将军坐下来好好商讨此次对付北翟军一事。”
　　“也好。”
　　沐阳爽快答应了微生煦和沐斐的提议。
　　微生煦重新戴上自己的那个鬼面具，与沐斐一道走出沐阳的营帐。沐斐正打算与微生煦再说点什么，却没想到柯恭迎面走来，沐斐当即拉下脸来。微生煦一时之间不太清楚沐斐为何忽然变了脸色。
　　于是顺着沐斐的视线看去，见到的是一名从未照过面的将军。那人一眼就瞧见了沐斐与他身边的微生煦，脸色顿时堆满笑意地上前招呼道：“沐将军，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在下景温，是濮阳边城军派来协助雍城军对抗北翟军的领队。”微生煦略略压低声音，接过柯恭的话。
　　柯恭热络地同微生煦抱拳道：“啊，末将柯恭。原来是濮阳前来助阵的景将军，幸会幸会。只是不知景将军为何戴着如此怖人的鬼面具？”

第十六章 酒席（一）
　　沐斐一听柯恭此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微生煦，深觉自己不便开口替她辩解。只见微生煦轻笑出声道：“末将幼时家中遭遇变故，脸上有着可怖的伤痕。自觉如此会吓着他人，原本是戴着丑角面具，但微生将军觉得如此上战场，怕是会被敌军取笑。
　　于是就赠了这鬼面具，让末将戴着上阵杀敌。末将曾在一本书籍上瞧过曾有一位高姓将军也是如末将这般行事，在战场上杀敌无数。末将想着兴许这鬼面具真的能令末将杀敌勇猛也未尝可知。”
　　柯恭听后讪笑几声，虽然是将信将疑还是点了点头算作信服的模样道：“听景将军此言倒也有趣。”随即看向沐斐，“沐将军与景将军可是有事要出营，若如此末将就不好多打扰了。”说罢，朝着他们两人抱拳行礼便越过两人朝沐阳营帐内走去。
　　沐斐与微生煦抱拳回礼之后，沐斐不由地嗤之以鼻，低声自语道：“不知这柯恭肚子里又冒出什么坏水了。”
　　微生煦并不清楚沐斐与柯恭之间的恩怨，仅凭眼下便能知晓这两人必然是不对付的。可怎么个不对付法，微生煦根本没心思去过问。只淡淡同沐斐道：“沐将军，咱们走了。莫让弟兄们久等了。”
　　沐斐颌首回道：“景温兄说的对。”
　　如此沐斐暂且将柯恭搁置一遍，当两人各自领着自己的队伍，又押解着俘虏来的北翟探子小队进入雍城军营时，使得不少士兵侧目偷觑，更有甚者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究竟是谁将这支探子小队给擒获的。
　　沐斐停住脚步，回头瞪了那几名耳语的士兵开口道：“莫不是平日里训练项目还太少了，惹得你们如此清闲？”
　　那几名士兵当即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不敢再多言一句。
　　跟在微生煦身后的濮阳士兵见状，也不禁暗自偷笑几声。离微生煦稍近些的士兵略略凑近微生煦，低声与她说道：“大将军，看不出这雍城军还挺听他们沐小将军的话。”
　　微生煦淡淡瞥了他一眼含笑说道：“毕竟是沐老将军的孙子，到底还是沐老将军的治军风范。”
　　待微生煦带领的濮阳军在雍城军营安顿好之后，沐阳特意安排了一次酒席。虽然菜品稍显简陋，倒也没有失了待客礼数。
　　虽说是酒席，微生煦却也发现酒杯中的实则却是凉水。她不动声色地看着沐阳，似乎从沐阳的笑意中瞧出了几分意思。嘴角微扬，将酒杯中的凉水一饮而尽，沐阳亦是如此。
　　其他几名副将同微生煦敬酒后，便对着席面上的菜品大快朵颐起来。当然这中间柯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若说其他几人是转心对着食物进食，他则是在暗自观察着这位自称名为景温的将军。
　　柯恭其实暗地里查过微生煦，听说过她的表字是景温。而此次前来的是一位名不见传的年轻将军。这令他不得不有些怀疑眼前这人是否就是微生煦本人，可濮阳军营中又确实坐着那位鼎鼎有名的微生大将军。

第十六章 酒席（二）
　　想及此处，柯恭不禁又看向微生煦，试图从她的举手投足，细枝末节处找寻出些线索。因此他那打量的眼神逐渐显得肆无忌惮，甚至有些引人注目。
　　微生煦本就是个感官敏锐之人，又岂会未曾察觉柯恭打量自己的眼神。却又刻意不亲自提出，她将目光落在自己身旁席位上的沐斐。果真见他面露不满地瞪着柯恭，随即就开口道：“柯将军，景将军虽然是初来乍到，却也是个值得信任之人。你大可不必如此打量他，莫不是景将军身上有柯将军找寻公主下落的线索？”
　　沐斐此言一出，席面上的众人纷纷止住了话语，一齐看向了柯恭。其中一人笑着调侃道：“许是柯将军这几日为找寻公主下落很是伤神，不禁对着景将军发起呆来。”
　　众人听后顿时笑出了声，柯恭被如此调侃不便反驳。只得讪笑几声之后，对微生煦端起酒杯道：“是末将失礼了，还望景将军勿怪。来，末将敬景将军一杯。”说罢将酒杯中的一饮而尽。
　　微生煦嘴角噙笑地端起自己的酒杯回敬柯恭道：“柯将军多礼了。”饮尽杯中水，她放下酒杯同时又对柯恭说道，“既然柯将军为了公事伤神，还是少饮酒为妙。不过……”她稍稍停顿了一下，看向沐阳道，“请沐老将军勿怪我多管闲事，这柯将军找寻公主下落一事是指？”
　　沐阳从未将微生煦当做外人，故而并没有隐瞒的意思。他又重又长地叹了口气过后，方才开口说道：“说来也是惭愧，当初老夫虽领着雍城军守住了这城池，却未能保住清雅公主与前驸马韩铎，至他二人一人失踪，一人战死。
　　陛下知晓公主失踪，龙颜大怒因此也惩治了韩氏一族，并命老夫选出一人来负责找寻公主殿下的下落。这清雅公主是陛下的同胞妹妹，与旁的公主自然不同。这不，老夫就选了这位柯恭柯将军全权负责此事。只是不曾想到寻找公主下落一事，竟令柯将军如此伤神。看来还是老夫考虑不周了。”
　　沐阳话音一落，柯恭的脸色倏地一变。沐阳的话语看似不轻不重，实则暗含指责柯恭办事不力，竟还在席面上唐突宾客之意。这又岂能不让柯恭觉得难堪。
　　微生煦听出了沐阳的言下之意，却假装自己没有听出沐阳话中本意，看向柯恭道：“如此着实是个棘手的差事，不知柯将军眼下可有什么线索，或许在下也能尽些绵薄之力？”
　　柯恭讪笑婉拒道：“景将军有心了，景将军既是初来乍到，自然不清楚公主的事宜，末将又岂敢劳烦将军出手相助。”说罢，忙站起身对沐阳抱拳告辞，“末将略感身体不适，想先行离席，还望大将军见谅。”
　　沐阳没有挽留，微微颌首道：“若是身体不适便回去歇息吧。”
　　待柯恭一离席，席面上的氛围似乎较之前好了不少。这令微生煦再次觉得这柯恭在这雍城军营中并不是个受人待见的人物。

第十六章 酒席（三）
　　柯恭离席不久，这宴席便结束。几位将军喝得微醺，相互勾肩搭背地与沐阳和微生煦告辞，回了自己的营帐。
　　微生煦与沐阳以及沐斐一道回了沐阳的主营帐，微生煦开口问道：“沐老将军可是担忧北翟军今夜来袭？”这是她所能想到沐阳将自己的酒换成凉水的理由。
　　沐阳看着微生煦，浅笑一声随即又摇了摇头：“并不是为北翟军，而是想同景温说些咱们雍城军内的一些事宜。而这些事情不便其他几位在场罢了。”
　　微生煦微微颌首：“沐老将军请讲。”
　　沐阳开门见山地说道：“想必方才宴席之上，景温已然瞧出些端倪。柯恭是在韩铎战死之后，被委派到我雍城军中。只因朝中一些大臣非议老夫是故意延误时机，才导致韩铎战死，公主失踪。而柯恭作为韩铎生前好友，就被举荐到我雍城军中来调查此事。”
　　“韩铎之事，景温也有所耳闻。只是我听闻的版本可与沐老将军此时所说的很是不同，景温听闻是那韩铎虽擅长纸上谈兵却毫无实战经验，自诩带兵能力高于老将军您。”微生煦此言听得沐阳哑然而笑。
　　沐斐冷笑一声接话道：“可那些臣子却相信了韩铎那番策略，当时陛下也才登基。朝中很多事情都把控在韩丞相手中，韩丞相原本计算的是让他儿子韩铎来到我雍城军中，做做样子便是。
　　岂料那韩铎年少轻狂，根本不将我祖父放在眼中。甚至还偷偷胁迫清雅公主与他一道前来雍城。放言让公主瞧清自己嫁于的是何等出色的男子，却不想因他一己私欲，韩铎身亡也就罢了。居然连累公主殿下失踪。”说到这里，沐斐不禁暗自握紧拳头。
　　沐阳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我们后来只找寻到公主身旁贴身婢女的尸身，她身上穿着公主殿下的华服。想来是做了殿下的替死鬼，只是不知殿下是生是死。”
　　听到这里，微生煦算是理清了一些细枝末节。想必这位清雅公主的失踪和韩铎之死都是那位韩丞相没有想到的，怀安帝趁势革了他的官位，算拔除了一根眼中钉，肉中刺。偏偏朝中还是有这位韩丞相的剩余党羽想要为难沐阳，怀安帝想要暂时稳住这些人便同意了柯恭前来雍城军。
　　微生煦轻点了下头，浅笑着看向沐阳说道：“既然如此，那看来在下该与柯将军多多相处才是。”
　　沐斐一听微生煦此言，觉得她定然是混了头，急道：“景温，既然我们与他相左，你应当与他保持距离才是，又岂能……”
　　“那便有劳景温相助了。”
　　却没想到沐阳开口与微生煦道谢。
　　“祖父？”
　　沐斐不解地看向沐阳，沐阳却是与微生煦一道笑而不语地看着沐斐，有些卖关子地说道，“日后你便会明白了。”
　　既然沐阳这样说了，沐斐即便再不解却也不敢提出些质疑。只是与微生煦一道离开沐阳的营帐时，偷偷问她道：“景温，我祖父究竟是何意？”
　　微生煦嘴角噙笑道：“沐将军日后便会知晓。与沐老将军和沐将军你自然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第十七章 埋伏（一）
　　就在沐斐想要继续追问之际，一名士兵跑了过来同他禀报道：“启禀沐将军……”见微生煦站在沐斐身旁，一时竟有了些犹豫。
　　他如此一犹豫，惹得沐斐多少有些不快。他顺着士兵的目光看了一眼身边的微生煦，对着士兵低声斥责道：“景将军不是外人，你就直说无妨。”
　　“是。”士兵一听沐斐此言，便放心大胆地回答道，“北翟军的探子里有松了口的，招供出他们有一队先锋军驻扎在雍城不远处的山谷处。”
　　“看来他们果真是想偷袭我雍城。”沐斐眉头紧蹙地握紧拳头，他看向微生煦，“景温，看来我们应该和大将军好好商榷一下才行。”
　　微生煦微微颌首地说道：“也好。”随即回过头对那名前来禀报的士兵说了一句，“劳烦和我们一道去见沐大将军吧。”
　　沐阳一见他们二人去而复返，身后又跟着一名士兵，便知是有新消息了。他坐在书案后并不着急起身，不紧不缓地开口问道：“可是北翟那群俘虏有什么消息了？”
　　沐斐忙不迭地回答道：“他们供出北翟在雍城不远处的山谷处埋伏了一支先锋军。眼下这群探子无人回去禀报，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然知晓有所变故了。”
　　微生煦接过话头，看向那名士兵开口说道：“是了，方才倒是忘记询问。那群北翟俘虏既然有人交代了先锋军隐蔽的地点，可曾说起过他们何时接头？”
　　士兵微微低着头行着抱拳礼同微生煦说道：“回景将军的话，他们交代了今夜子时在他们埋伏的那片林子里会面。”
　　“子时？”
　　微生煦点了点头看向坐在书案后的沐阳，“也就是说留个我们做对应的时间也不过一个时辰了。”
　　沐阳朝眉头紧蹙，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又朝那名士兵摆了摆手，示意他先退下。待这名士兵退出营帐后，方才看向微生煦询问她的意见：“景温，你对此有何看法？”
　　微生煦嘴角微扬，满是一派轻松地回答了沐阳的提问：“法子，我倒是有一个。只是不知道那些北翟军的服饰可有破损？”
　　“景温的意思是咱们假扮成北翟军？！”
　　沐斐顿时一愣，有些不太乐意道，“可若是我们几个人去了，定然会被北翟军给瞧出来的。”
　　“去，我们自然是要去的。只不过，那位北翟探子领队也得与我们同去才是。”微生煦看向脸上依旧有些不满的沐斐继续劝说道，“若是沐将军不愿穿那北翟军的袍子也没关系，我领着几个人一道假扮便是，那就劳烦沐将军在林中埋伏。”
　　“这法子固然不错，但那北翟探子若是同他们说那北翟语，我们可听不懂啊。”沐斐提及这个，沐阳也颇为担忧地点点头道：“此事确实需要注意，不过我们军中倒是有几个能听懂些北翟语的人在。”
　　听闻沐阳此言，微生煦嘴角的笑意更浓：“如此自然是更好。”

第十七章 埋伏（二）
　　子时一到，那支北翟先锋军果然如约前来林子内。副将用北翟语同留着虬髯的将军道：“将军，时辰已经到了。可是我们的人怎么还没有出来，难不成遇上了什么变故？”
　　虬髯将军两道浓眉紧锁，虽然有些不耐烦可还是示意：“再等等吧，要是阿烈格那个老小子敢耍什么花样，我一定会用我的刀砍下他的头颅。”
　　约莫又等了一小会之后，终于从林子深处有人走了出来。因为是偷袭，双方都没有点火把。彼此也瞧不起对方的模样，那虬髯将军用手肘撞了撞副将的手臂，副将会意地用北翟语朝来人喊道：“是阿烈格么。”
　　回答他的并非阿烈格本人，而是一名年轻人：“阿烈格将军偶感风寒，眼下发不出声，说不出话来。”
　　那虬髯将军两道浓眉又是一拧，朝着副将抱怨道：“这阿烈格怎么尽添乱，本将军早就与主上说过这阿烈格靠不住。”
　　副将自然不会将虬髯将军的原话复述给年轻人听，只问道：“雍城军眼下状况如何。”
　　那年轻人回答道：“自濮阳边城来了一支队伍，说是那微生煦派来支援雍城的。眼下他们已经入了雍城，按照他们的汉人习惯，今夜必定会摆酒洗尘。正是我等偷袭的好时机。”
　　虬髯将军一听心中自然大喜，却没有流露出来。可他身旁的副将却是按捺不住地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话语中是抑制不住地喜色：“将军，这回我们一定能一雪前耻。定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虬髯将军瞪了副将一眼道：“雍城的城墙虽然还未彻底加固，但留守着的沐阳也不容我们小觑。”
　　“是是是，将军说的是。”副将谄媚附和道，“可这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虬髯将军没有搭理副将的话，而是上前几步离那年轻人又近了些：“阿烈格让你一个人前来，那么他人呢。”
　　“阿烈格将军正在林中休息，他命小人前来迎接苏塔将军。”那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平稳回答着虬髯将军的问题。
　　而虬髯将军正是年轻人口中提及的那位叫做苏塔的将军，在苏塔看来目前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留了个心眼，毕竟他素来与阿烈格关系算不得融洽，若不是阿烈格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他才懒得搭理阿烈格。毕竟阿烈格这将军是因为他的身份，而自己这将军之位可是实打实地打出来的。
　　“那你带路吧。”
　　苏塔将军朝着那年轻人说道。
　　年轻人微微低着头表示恭敬地回答道：“遵命。”
　　苏塔带领的队伍就跟着这年轻人朝着林子深处走去，苏塔想着对方现在就一个人，即便要耍什么花样，多半也是能控制的住。
　　他们走了没多久，便又迎上来两个人。依旧是没有火把，瞧不起来人模样，可只多了两个人，在苏塔看来依旧是不足为惧，丝毫不将这两人放在眼里。只是他越发猜不透这阿烈格是个什么心思了。

第十七章 埋伏（三）
　　与那年轻人对话的另外两人并没有靠近他们，而是站在原地。那年轻人回过身对苏塔毕恭毕敬地说道：“苏塔将军，阿烈格将军就在前面不远处恭候您的到来。”
　　苏塔不以为然地哼笑一声道：“他阿烈格倒是好大的架子。”说罢目不斜视地朝林子深处走。迎接他们的另外两名人微微低垂着头以示恭敬，待苏塔的部队依次有序朝林子深处走去，那两人才走在了队伍末尾处跟着。
　　到了指定地点处，果然瞧见了其他的身影。虽然依旧没有火把，但苏塔依稀认出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正是探子部队的领头人阿烈格。
　　离阿烈格仅两三步的距离，苏塔便停住了脚步。很是不满地哼笑一声朝他说道：“阿烈格，你可真是好大的架子啊。本将军来了，你居然也不亲自来迎接。居然就派了三个底下人来迎接我苏塔。难不成是瞧不起我？”
　　阿烈格没有回答他，只是扭动了几下身子，正欲上前凑近苏塔，被他身后的几名士兵给搀扶住。那名迎接苏塔的年轻人挡在了阿烈格身前，替他解释道：“苏塔将军，阿烈格将军眼下还说不出话来，刚才同您说过的。”
　　苏塔笑了几声，随意摸了摸自己的虬髯，极为敷衍地答复道：“是啊，是啊。刚才你是说过了，但本将军还是先听听这老东西能不能开口说话。”说完，就上前一把捏住了阿烈格的下巴，带着嗤笑调侃道，“阿烈格，你平日里不是挺伶牙俐齿的么，今天倒是说句话给本将军听听啊。”
　　“他是说不出话来了，不如本将军说几句话给你听听？”
　　苏塔一听这句话，身子顿时一僵。并不是因为这句话说得让人多么毛骨悚然或者多么可怕，而是说这话的人竟是用的汉话。苏塔早前学过一些汉话，自然是能够听懂这人说的是什么。
　　他本能地转过身，试图寻找那说话之人。然后用汉话大声暴躁地喊道：“是哪个狗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这时，周围的树林中窜出许多人来。他们身着雍城军的服饰，有几人还拿着火把。
　　因为长时间身处黑暗之中，苏塔等人的眼睛早就习惯了黑夜。那火把显得格外刺眼，惹得他们下意识闭上了双眼。
　　苏塔很快意识到自己踏入了敌人给自己布下的圈套，心中大叫不好。忙抽出自己的刀朝着身后的士兵用北翟语喊道：“是雍城军，我们上当了！”
　　可接下来迎接他的却是他的士兵们无措的惨叫声，苏塔急忙回头看到原本来迎接他们的那两个人已然抽出了身上的刀开始对着自己的士兵不断地挥砍着。
　　苏塔当即红了眼，用北翟语大叫一声：“你们这群卑鄙小人！”随即冲向队伍最末尾的两人。
　　哪知其中一人竟是朝着他而来，手中是一柄雁翎刀，而苏塔看见对方脸上那狰狞怖人的鬼面具，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第十八章 念君（一）
　　苏塔压住惊讶地挡住了对方攻过来的雁翎刀，却不自觉地用北翟语脱口而出道：“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这鬼面人正是微生煦，即便听不懂苏塔口中说的是什么，可她还是能猜出个大概。她略带些调侃意味地与他说道：“本将军乃是濮阳边城景温。”说罢，手里雁翎刀攻势越发犀利迅猛。
　　饶是身经百战的苏塔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他连连向后退去。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正往对方正有好几个手持长枪的士兵正等着的位置而去。
　　微生煦拿捏好时机一扯力，收了进攻的招式。苏塔顿时大喜过望，正准备反击，不想身后齐刷刷地冒出好几杆长枪夹住他的脖子，又有许多人异口同声朝他大喊道：“不许动！”
　　苏塔后知后觉地大叫不好，可为时已晚。他已然被身后的士兵控制住了，微生煦又趁势用手中的雁翎刀卸去了苏塔手中的刀，咣当一声，那柄刀便已然落了地。
　　至于苏塔带来的那群先锋军，早已是七零八落，没了最初的气势。
　　苏塔眼中冒着火，怒目瞪着微生煦，朝她脱口大骂道：“你这个汉人杂碎，竟是如此龌蹉不堪。只会使这种卑鄙的手段，正不愧是那微生小儿带出来的兵。”
　　微生煦一听苏塔此时竟是提及了自己的名字，倒也觉得有趣便嘴角噙笑地问道：“咱们濮阳的微生大将军，怎么成了你口中的微生小儿了？”
　　苏塔朝着微生煦吐了一口唾沫，微生煦身子稍稍朝后一退，那口唾沫落在了她脚尖前处。微生煦也不生气，就只是瞧着苏塔等待他的回答。
　　可一旁微生煦带来的濮阳士兵不乐意了，正欲上前想要好好教训这苏塔。没想到竟有人比自己快了一步，只见一柄斩马刀已然抵在了苏塔的咽喉处。
　　沐斐冷着张脸对那苏塔怒斥道：“你一个预备偷袭我雍城之人，居然如此不敬微生大将军。若不是留你还有些用处，本将军必定此刻就取下你的狗头。”
　　苏塔仰天大笑，朝着沐斐又呸了一声道：“若不是你们使诈，本将军怎么可能被你们抓住。”随即又看向一旁被控制住的阿烈格，也朝着他呸了一口，“阿烈格，你果然是个没骨气又没用的东西。”
　　被点了名的阿烈格，低垂着头一言不发。一是因为被刺中了哑穴，二是因为他确实心虚。他非常清楚自己现在军营中的职位是如何而来的，即便是能说话他也不敢轻易反驳苏塔的话，最多也只有赔笑的份。
　　微生煦见沐斐十分不满苏塔的态度，忙劝道：“沐将军，眼下还是将这些人带回去更为重要。”
　　一听微生煦此言，沐斐稍稍收敛了些不满的情绪。将架在苏塔脖子上的斩马刀也收了回来，怒眼横瞪苏塔，压低了声冲对方说了一句：“等回军营后，本将军会给你机会看清楚你到底有没有本事赢过我。”
　　他扔下这话便头也不回地朝雍城走去。

第十八章 念君（二）
　　“大将军。”
　　周鹏朝着书案后的微生煦抱拳行礼，领着手底下的各位将军禀告着今日布防查岗的情况，微生煦微微颌首却未回答一句，引来其中几人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这些时日，大将军是怎地了，往日在咱们汇报完情况。他都会指点上几句，可这些日子……”
　　“是啊，让人觉得甚是古怪。”
　　“难不成是和新婚夫人闹了不愉快？”
　　不知为何其中一人将话题牵扯到了云舒窈的身上，另一人忙不迭地接过话茬道：“诶，说不定还真是呢，毕竟咱们这位大将军夫人之前可是有传闻说过她极有可能是个官妓。”说到此处，还甚是猥琐地低笑了几声，“说来也怪，咱们大将军干嘛娶个官妓为妻呢，怕是逢场作戏吧。”
　　“廖将军，你有着闲情来诽谤咱们大将军夫人。不如多花些心思在自己的政务上。”他们的对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了柏文书的耳朵里，气的这位老先生吹胡子瞪眼地看着他们，“老夫以为咱们边城军营之中，应当没有那背地里嚼舌根之人。今日瞧来，还真是老夫看走了眼。”
　　偷偷议论的那几人说话极轻，可柏文书却与他们截然相反，将这话说的极为大声。惹得满营帐内的人都听个一清二楚。
　　周鹏拧眉先是瞧了眼柏文书十分恼怒的模样，又看向此时不住讪笑的廖将军等人。不等周鹏开口，在他身旁的高摩将军冷笑一声道：“咱们大将军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他看中的人又岂会有错。大将军夫人早前虽是不幸被北翟军掳来了，可那又如何了。
　　莫不是廖将军私底下与那王铬交往甚密，就连言行也受其影响。竟对大将军和夫人如此不尊重。”
　　廖将军一听高摩给自己扣了如此一顶帽子，吓得忙跪拜解释道：“大将军，末将绝无此意。末将是个粗鲁之人，一时之间蒙了心智，还望大将军宽恕末将。”心中却是对那高将军咬牙切齿，这位顶替王铬的高将军似乎瞧自己极为不顺眼。
　　早前他是与那王铬有些交情，可还未到交往甚密的程度。而柏文书显然也对自己刚才一番话语十分不善，可他说的这些话语，在他自己看来也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玩笑话罢了。他平日里也没少说，可偏偏今日落在了古板的柏文书耳中，又被高摩如此一描述，他又岂敢不怕微生煦对自己生出恼怒。
　　廖将军微微抬头试图从微生煦的神情中瞧出些许来。
　　可微生煦依旧面无表情，但那一双眼眸径直看向自己。黑白分明清澈明亮的眼眸，眼下却让廖将军心中泛起无尽的慌张感。
　　周鹏冷笑一声：“看来是咱们大将军平日待廖将军过于客气了，若是廖将军觉得过于清闲。”他看向微生煦抱拳提议道，“不如就请大将军将接下去几日的巡查任务就委派给廖将军吧。”
　　“不不不，大将军。末将才疏学浅，资质平平又岂敢……”
　　廖将军一听周鹏这提议，一边在心中暗骂周鹏一边又朝微生煦讨饶。

第十八章 念君（三）
　　岂料微生煦终于开了口，淡淡地吐出二字：“也好。”
　　周鹏咧嘴一笑：“大将军英明。”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廖将军，“廖将军，大将军已然下了命令，难不成你想违抗军令？”
　　“末将不敢。”廖将军只得硬着头皮领了这军令。
　　等其他人都退出营帐之后，微生煦暗自送了口气。周鹏稍稍上前，压低了声音道：“夫人，若是觉着累了，便休息会儿吧。末将替您看着。”
　　这不爱说话的微生煦正是假扮其的云舒窈，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小声问周鹏道：“周副将，算算时日，大将军应当到了雍城地界了吧？”
　　周鹏回答道：“按照行军速度，三日前应当就抵达了雍城。”
　　“三日？”
　　云舒窈不自觉地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她心中想着安全抵达雍城是好事，可能在几日平安归来呢。好在边城军集会的时日是每七日一次，若是日日都要与那些将军会面，怕是自己这假冒的就非得穿帮了不可。
　　想到此处，云舒窈不禁觉得很是头疼，顿觉太阳穴发胀的厉害。可她也十分清楚当下的状况，至少她少在那些将军面前开口，便不太会有暴露的可能。按照周鹏的说法，这些将军表面上看着是服从微生煦，可私底下却也是各怀鬼胎之人。
　　就好比今日集会上一个挖苦自己的廖明廖将军，一个看似站在微生煦这头的高摩高将军。这两人私底下不对付，高摩之所以帮着微生煦说话，也不过是为了看廖明的好戏。至于他的帮忙到底有几分出自真心，还真的非常难说。
　　云舒窈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鹏，虽然说周鹏是微生煦的亲信，可他对自己呢？说到底周鹏眼下如此护着自己，应当也全是因为微生煦。
　　“夫人莫不是担忧大将军？”
　　周鹏瞧着云舒窈愁眉不展的模样，全当她在担忧远征的微生煦。他笑着说了些体己宽慰之言，“夫人放心，大将军身经百战。早在大将军跟随王老将军之时，便已然去过一次雍城边界。”
　　一听周鹏这话，云舒窈拉回了自己飘远了的思绪。面露些许惊讶：“周副将是说大将军曾经去过雍城？”
　　周鹏憨笑一声回答道：“有没有进入雍城，末将不清楚。不过，大将军确实去过雍城附近，与怀安的沐阳沐老将军也见过面。此次前去，他二人也可谓是叙旧了。”
　　周鹏此言竟引得云舒窈又是一愣神，口中默默地重复一遍道：“他二人算是叙旧么？”心中又想到那么这次微生煦去了雍城，有多少几率会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
　　可云舒窈转念一笑，不自觉地苦笑一声。不论微生煦知晓与否，似乎于她而言，当下的处境也不见得能改善多少，身处异国，无家，无亲人。且当下自己与微生煦合作，也不该因为微生煦知晓自己真实身份与否而有所改变。
　　云舒窈恍惚间扪心自问道：“云舒窈，你到底还是希望她能知晓你自己的身份吧。”

第十九章 归来（一）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濮阳边城军营内看似一派如常，实则却是暗流涌动。那廖明还是对现下在军营之内的微生煦起了疑心，虽然微生煦这段日子依旧一如既往地看着士兵们训练，但微生煦自己却极少参与演练。
　　这一点在廖明看来非同一般，虽然周鹏以微生煦正在休养生息为由搪塞了其他人，可廖明却偏偏不相信这一点。微生煦平日里虽然话少，可绝不是如此羸弱之人。而且这段时日，他也几乎没有遇见那位所谓的大将军夫人。
　　这让他开始怀疑当日离开边城，赶往雍城的那位将军极有可能是微生煦本人，而眼下留在边城军营之内的微生煦仅仅是派他人假扮的，而这个假扮之人极有可能便是那位大将军夫人。
　　想到此处，廖明不由地有些兴奋。他暗道：“若是微生煦真的不再这军营之内，那么我若寻个时机去大将军营帐拜见现如今这所谓的大将军……”廖明脸上露出了阴险猥琐的笑容。
　　实际上，在廖明第一眼看见云舒窈之时，也是色心涌动。只是有了王铬这前车之鉴，他只能暂且按捺住。
　　廖明也留意到周鹏虽然时常跟在这位大将军身旁护着，可到了休息的时辰还是按照以往的规矩退出大将军营帐。而自己若是能趁着周鹏不在，再支走大将军营帐外站哨的士兵，那岂不是就能瞧瞧这位大将军的真面目是否就是微生煦本人。
　　想到这里，廖明不禁贪婪地咽了口唾液，甚至觉得自己下身的子孙根也在蠢蠢欲动。而一想到云舒窈那惹人垂怜的美貌，廖明色心冲昏了头脑，决定今天晚上便去行动。
　　廖明掐准时机，瞧着周鹏一如既往地从大将军营帐内退了出来。他耐着性子又等了好一会儿，等确认周鹏确实不会去而复还之后，这才理了理着装，大摇大摆地朝着大将军营帐走去。
　　守在营帐门口的两名哨兵瞧见廖明，急忙朝他行礼道：“廖将军。”
　　“嗯。”廖明应了一声，故意问道，“大将军可在营帐内？”
　　其中一名哨兵回答道：“大将军已然休息了，廖将军若是有事情，不如明日再……”
　　“诶……”廖明又岂容他拒绝，故作一本正经地对他们两人说道，“本将军有要事找大将军商讨，又岂能等到明日。”说罢抬脚就要朝营帐内走去。
　　那两名哨兵却不容他这般，连忙用身体挡住廖明的去路。方才说话的那名哨兵故意大声地朝廖明道：“廖将军，未曾通报大将军，您就这么直愣愣地闯入不太好吧。这大将军和夫人已然歇下。您不该……”
　　“混蛋！”
　　不想这廖明既然恼羞成怒地推了一下那名哨兵，朝他吼道，“本将军何时还要你来教导如何做事！”

第十九章 归来（二）
　　那名哨兵压着火气，依旧心平气和地与廖明说道：“廖将军，按照咱们军营里的规矩，您若要进大将军的营帐可是必须要通报的。况且大将军夫人也与大将军一同住在营帐之内，您又岂有不通报之理。”
　　“你……”
　　廖明抓住那名哨兵的衣领正欲出手，却听营帐内传来一句：“外头是廖明么，若真的有事情，就让他进来吧。”
　　“听见没有。”
　　廖明洋洋得意地拍了拍那名哨兵的脸，随即又将他推开。而后理了理自己的衣着，便掀开门帘朝里头走去。
　　杵在外头的两名哨兵十分不满地看着廖明进入大将军营帐内，彼此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都在说他有什么好神气的。
　　廖明一进入营帐，便瞧见微生煦似乎是刚洗过澡，身上松松垮垮地穿着件圆领袍，圆领袍的扣子未全部扣上，露出里头的白色中衣，腰上也没有系着宫绦或者革带之类的。营帐内正烧着暖炉，温度要比营帐外要暖和不少，而微生煦如此随性着装倒是令廖明春心一荡。
　　他吞咽了一口唾液，尝试让自己情绪镇定一些，同时，他总觉得有哪里和之前不太一样。
　　微生煦倒是喝了一口放在自己书案上的茶，看向廖明问道：“廖将军方才在营帐外说有要事要与本将军相商，不知是何事？”
　　待微生煦问完这句话，廖明顿时倒吸了口气。后知后觉地发现哪里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了，之前的微生煦总是甚少发言，而眼前这位微生煦似乎又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嗯？”
　　微生煦见廖明愣愣地看着自己，却是一言不发，又开口问道，“廖将军，莫不是就是来瞧瞧本将军是否已然睡下？还是……”她稍稍一顿，从书案后走到了廖明跟前，嘴角微扬略略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还是先瞧瞧本将军这喉咙是否好些？”
　　“大……大将军。”
　　廖明确信此时站在自己的面前肯定是微生煦本人了。
　　“难不成廖将军真的同那王铬学了坏毛病，想对本将军的夫人不敬？”微生煦着重了不敬二字，吓得廖明顿时软了双腿，也顾不得其他，连忙跪下磕头道：“末将不敢，末将不敢。末，末将只是想着若大将军的嗓子还是觉得不适，是否需要末将去寻些方子来给大将军医治。”
　　微生煦半信半疑地说道：“是么？若真是如此，那还真是有劳廖将军挂心了。”
　　廖明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微生煦，却也是连连赔笑地说道：“关心大将军的身体，是末将的份内之事。”
　　“关心大将军的身体状况，那应该是妾身的份内之事，何时竟成了廖将军的份内之事了？”云舒窈的声音从屏风后传了出来，惹得廖明更是额头上直冒冷汗。
　　云舒窈好似故意说给廖明听一般，故意带了些幽怨地口吻说道：“大将军当真是好福气之人呢，看来有没有妾身在身边都会过的很好呢。”

第十九章 归来（三）
　　微生煦一听她这话，很是无奈地瞧了眼跪在自己面前的廖明道：“廖将军，你瞧。我夫人这是吃味了，你的关心，本将军可承受不起。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是是，末将这就告退了。”
　　廖明一听微生煦此言，如临大赦从地上起身。低头弯腰地往营帐外退去，临近门帘时还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门外的两名哨兵恰好瞧见这一幕，那个胆子稍大些的哨兵还假惺惺地关心了一句：“哟，廖将军，您可小心着点。可千万别摔着喽。”
　　廖明恼羞成怒道：“本将军怎么可能会摔倒！”说罢就脚底抹油地跑开了。
　　也就在此时，微生煦整理好衣裳，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两名哨兵连忙朝她行礼道：“大将军。”
　　方才见同伴被廖明刁难的那名哨兵立刻与微生煦解释道：“大将军，方才阿构已然同廖将军言明，您与夫人已经歇下。可他……”
　　微生煦看向那名叫阿构的哨兵，暗自呼了口气问道：“方才可有伤着？”
　　阿构一听微生煦非但没有责备自己，还关心自己是否受伤，心中很是感激。连忙抱拳行礼请罪道：“小人无碍，方才未能拦住廖将军是小人失职，还望大将军惩罚。”
　　“方才之事，你拦不住才好。若真拦住了，也不知道他今后会不会给你小鞋穿。”微生煦开口宽慰，抬手拍了拍阿构的肩膀道，“行了，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全当没有发生过。你们二人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是。”
　　微生煦目送着这两名哨兵离开后，方才又重新回到营帐之内。
　　此时，原本在屏风之后的云舒窈也从屏风之后走了出来，身着中衣，素色大氅披在身上，正蹲在火炉旁温着一壶酒。
　　微生煦赶忙放下门帘，怕刚才在外头沾染的寒气带到云舒窈身上，便在门帘内站住脚步：“怎么起来了？”
　　云舒窈缓缓起身，微微侧过头瞧见微生煦站在门帘那。心中清楚她此举是为何意，便嫣然浅笑着说道：“大将军虽是习武之人，可衣着单薄，还是应当注意着些才好。”随即朝微生煦伸出纤纤玉手道，“来，尝尝玄微这新酿的果酒吧。”
　　微生煦闻言便亦步亦趋地走了过去，云舒窈也取来了两只酒盏，将温着的酒壶取出往酒盏里倒了一些酒。再将这酒盏递到微生煦的手中，嘴角噙着笑道：“在怀安玄微时常酿些梅子酒，在景温前往雍城之前，恰好在集市上瞧见有梅子卖。也不知道这酒是否合着景温的口味。”
　　微生煦小啜了一口，酒中倒也尝不出梅子的酸涩味，反倒是有了一份特别的清新爽口：“味道当真不错。”言毕就将酒盏中剩余的梅子酒一饮而尽。
　　云舒窈替微生煦续上酒，并不在意方才廖明为什么闯入她们的营帐，反而问道：“今日景温你忽然一人提前归来，倒让玄微很是意外。”

第二十章 身份（一）
　　微生煦没有立刻接话，定眼看了云舒窈一眼，随后才开口道：“沐老将军有东西让我带给玄微。”说罢就起身去取。
　　云舒窈手上动作一滞，她心中很是明白微生煦这句话所暗含的意思。看来微生煦果然是知道了，微生煦取来的是一只长条的木盒，木盒一打开里头躺着一把楠木琴身的琴：“这是清雅公主殿下的琴，现在可以物归原主。”
　　“景温果真还是知道了。”
　　云舒窈嘴角噙着笑，但笑容中带了些苦涩。她觉得依照微生煦的性格若她真的是普通人家的女儿，或许会对她更为亲切一些。但知晓了自己是怀安国公主之后，怕是会带了些疏远吧。
　　“知道也好。沐老将军他们也十分担忧公主殿下的安危，知晓公主殿下在我这里，反而能松一口气。”微生煦稍作停顿，然后补充道，“他们知晓你的难处，过些时日我要回都城述职。与怀安使臣来访时间差不多，届时公主殿下可与他们一道回去。”
　　“到时候再说吧。”
　　云舒窈一听见微生煦对自己的称呼，与微生煦聊天的兴致倏地消失殆尽。兴趣缺缺地往嘴里灌着梅子酒。
　　微生煦倒也不是个没有眼力劲的，她当然能猜出几分云舒窈会有如此神情的原因。清了清嗓子道：“可是这回去述职和使臣见面还有些时日，我也不可能总是称呼你为公主殿下。若公主殿下不介意，景温能够继续称呼公主殿下为玄微？”
　　云舒窈微微颌首，心情稍稍比方才好了一些。然后才放下手中的酒盏，朝着微生煦抬起双手：“不知景温是否想听玄微演奏一曲？”
　　“荣幸之至。”
　　微生煦将琴从木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又轻拿轻放地递交到云舒窈手中。
　　云舒窈将琴放在自己的腿上，纤细的双手轻轻划过琴弦，随后轻轻拨弄了一下。虽是随意一拨弄，但这楠木琴的弦音却很是绵长悠扬。她微微垂着头，又轻轻抚着琴弦，好似自语又像是与微生煦说话：“也是许久没演奏了，也不知道是否生疏了。”
　　说罢便玉手拨弄琴弦，右手弹奏左手滑弦，悠扬婉转的曲调便在营帐内响起。
　　这是一曲微生煦从未听过的曲调，听着风格不像是濮阳的风格，应该是怀安的曲调。听着这曲调，微生煦不自觉地轻轻闭上双眼，集中精神听着云舒窈弹奏的这支曲子。
　　待云舒窈演奏完毕，微生煦依然觉得意犹未尽。之前在雍城之时，她就从沐斐那知晓清雅公主善琴，如今一听何止是善琴，这琴艺莫说是在濮阳，就算是在列国之间都可排的上一二。
　　云舒窈嫣然浅笑地看着微生煦缓缓睁开眼睛：“景温觉得如何？”
　　微生煦提起酒壶给云舒窈和自己又续上了些梅子酒：“我虽不通音律，但也觉得意犹未尽。若玄微作个音律先生也是相当不错的。”
　　云舒窈微微颌首，觉得微生煦这个提议很是不错：“不若明日我便去城内瞧瞧，看看书院里是否需要音律先生。”

第二十章 身份（二）
　　微生煦哑然失笑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也不知道她是真犯困了还是装困，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声音略显疲惫地说道：“夜深了，我有些犯困了。玄微也早些歇下吧。”
　　“好。”
　　云舒窈将这把琴放回木盒中收好。转身回到屏风后的床榻边，下意识地看了眼依旧睡在床榻外侧的微生煦。
　　只见微生煦正坐在床榻边，待她入了床榻里侧方才躺下且背对着自己。如此状况倒是让云舒窈松了口气，这样瞧来微生煦对自己的态度与之前无异。她们之间应该能够如此安安稳稳地相处到她与怀安使臣归国的那一日。
　　微生煦因连夜提前归来有些疲乏，她猜测到云舒窈假扮自己也只能瞒住一时，但今夜廖明的到来还是让她有些意外。而且瞧廖明看见她的前后反应，似乎是隐藏了某些隐情。可眼下的身体疲惫感，让微生煦暂时没心思去深究廖明今夜来自己营帐的真实目的。闭上双眼不消片刻便已入眠。
　　却不知道过去多久，微生煦忽然转醒。她似乎听见了云舒窈那边的动静，之前那次经历让她不自觉地转了个身，看向睡在里头的云舒窈。果然又见她眉头紧锁，表情疼苦不安。
　　这次归来，微生煦早就发现了云舒窈眼底下的乌青色。怕是自从在自己去往雍城的这段时间里，云舒窈一直睡得不安稳。而微生煦之所以刻意提早赶回来，也正是担忧云舒窈的身体状况。
　　既然知晓了她便是沐阳老将军要找寻的清雅公主，微生煦自然要将云舒窈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送回去。
　　眼下如此状况，微生煦顿时没了睡意。瞧着云舒窈如此，她第一反应是将对方抱入自己的怀中，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云舒窈的后背，既温柔又小声地哄道：“玄微莫怕，莫怕。你已然安全，那些都已经过去了。你无需再担惊受怕，我定然护你周全。”
　　也不知道是否微生煦的话真的起了作用，她怀中的云舒窈表情平缓了不少，呼吸也平稳舒畅了不少。如此好半会之后，微生煦见云舒窈没有再梦魇的症状才稍稍松了口气。
　　哪知云舒窈突然抬起手抓住了她腰间的衣服，让微生煦为之一惊，稍稍撤开些身子，微微低头瞧着怀中的云舒窈，不确定地小声唤道：“玄微？”
　　先是寂静小片刻，随后就听见云舒窈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微生煦见她忽然转醒，连忙松开抱住她的手道歉道：“抱歉，这样应当让你觉得不太舒服吧。”说罢正要彻底松开手并挪开些身子。
　　云舒窈抓着微生煦衣服的手却又紧了紧，随即缓缓摇头道：“不用挪开，这样便好。”
　　一听她这般说，微生煦也就放弃了之前的念头应道：“好，玄微安心睡吧。我不会离开的。”
　　黑夜之下，微生煦虽然瞧不见云舒窈俏脸上的神情，却也能敏锐听得她轻笑一声道：“谢谢你，景温。”

第二十章 身份（三）
　　转天，云舒窈睁开双眸，微生煦果真如之前一样早已起身。但她依旧将暖炉的火烧的刚好，营帐内的温度如暖春一般。竟让云舒窈生出些懒意，想要再多睡上一会。
　　可想着时辰应当也是不早了，她便敛了懒意，掀开被褥起了身。
　　不得不说微生煦虽然不爱说些体己话，可她却默默地做了许多体己的事情。
　　当云舒窈穿好衣裙穿上大氅，走出营帐的那一刻便深刻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冷风，刮在她脸上有些生疼，使得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又抬手紧了紧大氅。正想着去校场方向去找微生煦，微生煦身着圆领袍，额头上流着汗，领着个食盒朝她走来。
　　云舒窈定眼一看就知道微生煦这是刚操练完回来，她下意识地取出自己的帕子迎上前替微生煦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又见微生煦衣着单薄，不由地带了些嗔怪意味道：“虽然景温是习武之人，但如此天气这般衣着还是要当心着凉。”
　　微生煦嘴角含笑，抬了抬手里的食盒道：“哝，这不是想着要同玄微一起在帐内用早膳，操练一结束就去厨房取了食盒，马不停蹄地往营帐这赶。没想到玄微倒是起身出来了。”
　　“景温这是怪玄微出营帐了？”云舒窈听出微生煦话语中的调侃，便故作不满地憋了下嘴，略作娇嗔地说道，“那行啊，玄微现在就回去。”说罢，一转身就往营帐里走。
　　若是真生气的话，必定是自顾自地朝前走。可云舒窈到了门帘这里，掀开门帘后并不着急马上进去。而是掀开门帘微微侧过身子看向依旧杵在原地的微生煦：“难不成大将军想让妾身请您入帐？”
　　微生煦忙抬脚往内走，故意流露出一副惊慌的神情小声说道：“岂敢岂敢，这便入帐。”
　　随后，云舒窈嫣然浅笑着也入了营帐，放下了门帘。
　　这一幕恰巧被巡逻的周鹏和他手底下的一小队士兵瞧见，周鹏忍俊不禁却也不敢过于明显。可他手底下的那些个士兵偏偏就有藏不住事的，一不注意便笑出了声，甚至还故作聪明地低声议论道：“想不到咱们大将军平日里看着威风凛凛，实际上也是个惧内之人。”
　　一听他这话，周鹏当即板下脸转过身朝那说话的士兵便是一瞪眼：“你懂个屁，咱们大将军这是尊重夫人，相见如宾。知道你现在为啥还找不到媳妇不，就是因为你没有咱们大将军的胸怀气魄。”
　　那议论的士兵当即低头不敢再多议论微生煦一句，却还是不太乐意地瘪了瘪嘴道：“俺要是有咱大将军的胸怀气魄，早就不是当士兵，至少也能当个队长啥的了。”
　　边上另一名士兵反驳道：“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啥叫有咱大将军的胸怀气魄就能当个队长了。难道大将军在你眼里至多就是个当队长的料？！”
　　知晓自己说话的士兵当即吓得就要跪地磕头，却被周鹏重重地拍了一下手臂，满是一副恨铁不成钢道：“瞅瞅，就冲你这说话的本事，你不当士兵谁还当士兵啊。”扔下这话，叹了口气就先朝前走去。
　　其他几名士兵纷纷回头看了眼那名说错话的士兵，皆是叹气摇头状，立马跟上周鹏的脚步。独留下那名士兵愣在原地一时想不明白，反应慢半拍地赶上去道：“诶，你们等等我啊！”

第二十一章 娘家人（一）
　　同微生煦一道前往支援雍城的那支队伍，在微生煦回到边城军营后的两天也如约回到了军营。只是让微生煦没有想到的是沐斐竟领了三五个人和自己带去的队伍一道前来。
　　沐斐深知自己未通知微生煦便前来，势必会引起一些骚乱，便让自己带来的三五个人在军营外等候，自己也解了武器和战胄走入了边城军营。
　　微生煦听闻沐斐前来，当即从营帐内走出来要去迎接。又想起沐斐前来多半和云舒窈有些关系，忙唤来周鹏道：“周鹏，去净仪司通知夫人一声，她的故人到了。”
　　“故人？”
　　周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小声嘀咕着，“难不成沐将军带来的士兵里有夫人认识的？”虽然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却还是马不停蹄地往净仪司赶去通知云舒窈。
　　“微生大将军，沐斐此次前来很是唐突，还望大将军多多海涵。”
　　沐斐一见微生煦特意从营帐内跑出来迎接自己，连忙加快脚步来到微生煦面前谢罪。
　　微生煦忙道：“沐将军言重了，倒是景温管教不严，礼数不周，竟是无一人前来禀报。劳沐将军到了军营前，还要卸去兵刃和战胄。”
　　沐斐含笑着答道：“大将军这才是言重了，我是中途加入边城部队，大将军带去的副将原本是提前赶回来禀报您，却是被我拦下了。”
　　沐斐此言惹来微生煦不解，沐斐稍稍敛去脸上笑容，略略压低声对微生煦道：“末将为护清雅公主而来。虽然知晓大将军必定能够护她周全，但碍于礼数，既然末将知晓公主在大将军此处，自然是要派些护卫守着。”
　　微生煦微微颌首，表现出一副明了的神情。
　　既然确认了沐斐的身份，微生煦便吩咐底下人领着沐斐带来的那三五名士兵去柏文书那登记入册，以便给他们安排住处。至于沐斐，她考虑着给他单独安排一个营帐。沐斐却道：“大将军无需如此劳烦，安排一营帐让末将与末将领来的小子们住在一处便是。”
　　正说到这，云舒窈后头跟着周鹏姗姗来迟。
　　在云舒窈出现的那一刻，沐斐的双眸当即一亮。也顾不得面前还有一个微生煦，双眸直愣愣地看着云舒窈，见她安然无恙又暗暗松了口气。在云舒窈离自己愈来愈近之时，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
　　微生煦虽是一言不发，却还是将沐斐看云舒窈的神色尽收眼底。她明白沐斐大抵还是爱慕着云舒窈，随后她顺着沐斐的视线看向云舒窈。
　　只见云舒窈虽然身着素色衣裙披着大氅，云鬓仅戴了一枚发簪，略施粉黛却也依旧难以掩饰她雍容华贵之气。这时，微生煦方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初见云舒窈时，为何便觉此女子与寻常女子有所不同。
　　沐斐十分激动，正抱拳要同云舒窈行礼。
　　可云舒窈抢先一步，朝着沐斐福了福身子道：“玄微见过四哥。”

第二十一章 娘家人（二）
　　沐斐抱拳回礼道：“有些日子未见，微妹妹虽清减了些，但气色还是很好的。”他看了眼身边的微生煦，“看来大将军待微妹妹很是不错。”
　　稍落后于云舒窈的周鹏恰好听见这句，心中立刻想道：“原来夫人的故人竟是沐斐将军。”随后又想到之前王铬那厮在军营中传出的闲言碎语，忍不住又在心中咒骂了一番：“这王铬到底是个没眼力劲的王八羔子。”然后又看向微生煦，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崇拜，“好在咱们大将军是个有慧眼之人，才没让夫人被王铬那厮给辱没了。”
　　“既然四哥来了，不若小妹去城里置办些酒菜，好让四哥与夫君畅饮一番。”
　　云舒窈嫣然浅笑地提议道，瞧出沐斐似有拒绝之意，便又补充说道，“当初玄微与夫君的喜宴，未有娘家人，这酒席就当是补上了。”
　　沐斐听出云舒窈这是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只得点头应下：“好，就听微妹妹的。”
　　微生煦默不作声地看着，可听见平日里从不称自己为夫君的云舒窈，今日当着沐斐的面连着唤了自己两声夫君。她心中猜出些一二来，只怕云舒窈知晓沐斐对自己的心意，可又念及沐斐颜面和自小相识之意，便以自己为幌子想要断了沐斐的念头。
　　想及此处，微生煦不禁偷偷瞥了眼云舒窈，心中想着沐斐也算是个不错的人选。之前他们二人之间碍于一个韩铎，可眼下韩铎早已身亡，而沐斐也从未忘却云舒窈。可现如今这样子，云舒窈似乎并非心系于沐斐。莫不是自己之前的所猜测的有误，云舒窈从未喜欢过沐斐？
　　云舒窈见沐斐应下了就继续道：“既如此，那玄微便去准备酒菜。四哥先与夫君叙旧。”
　　这是第三声夫君了。微生煦心中默默说道。面上却未说一句，抬眸看向已然站在自己身边的周鹏：“周鹏，既然夫人要去城里。你便陪同着去吧。”
　　周鹏先是一愣，但多少也能察觉到气氛有些许不对劲。立刻如同领了赦令一般点头如捣蒜道：“是是是，这便去。”连忙来到云舒窈身前，抱拳行礼道，“夫人，那咱们现在就去？”
　　“也好。”
　　云舒窈微微颌首，又对着沐斐福了福身子，“玄微就先行告退了，晚些再与四个唠唠家常。”
　　“好。”
　　沐斐苦笑着点头，目送着云舒窈与周鹏一道离开。直至瞧不见他们二人的身影，这才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竟是当着微生煦的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夫人瞧，当即方寸大乱，对微生煦抱拳道歉道：“方才末将有失礼数，还望大将军宽恕。”
　　却听微生煦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沐斐的肩膀道：“你们自幼相识，如兄妹一般，哥哥见着妹妹无碍，自然是欢喜的。我这做妹夫的岂敢与哥哥计较这些。”
　　听闻微生煦此言，沐斐又是一愣。心中虽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与云舒窈是兄妹一般的关系，可毕竟眼前的微生煦当下才是正主，自己又岂能造次。只得干笑一声道：“多谢妹夫体恤。”

第二十一章 娘家人（三）
　　“沐将军客气了，若按照玄微的称呼，景温还得唤将军一声四哥。”微生煦并不打算继续刺激沐斐，没有称呼云舒窈为夫人。
　　沐斐听见微生煦对云舒窈的称呼，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不似刚刚那般僵硬。这也让微生煦再次确认了沐斐对云舒窈的心思，可惜当下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云舒窈准备的这桌酒席算作家宴，在场的也就是微生煦，云舒窈和沐斐。
　　沐斐注意道微生煦的主营帐内，不仅炭火自然烧的旺，而且营帐内最缓和的位置微生煦安排给了云舒窈。瞧着两人极其自然地落座似乎早已习惯了如此的座位安排，这让沐斐既感到欣慰又着实觉得心酸。
　　起初，沐斐希望下落不明的云舒窈尚在人间。当得知云舒窈果真尚在人间，他很是欢喜。但下一刻又听闻微生煦说自己那名前不久新婚的夫人便是云舒窈，又觉晴天霹雳。之前那次是被迫未能如愿，没成想这次云舒窈又与微生煦成了婚，这让他好不甘心。
　　此番前来，沐斐实则是带了些私心。他想着云舒窈嫁与微生煦很有可能只是权宜之计，毕竟以云舒窈的处境，在边城军营内嫁与微生煦定是比嫁与旁人好上许多。
　　但眼下这一瞧，或许从一开始便是自己猜想错了。也许，云舒窈嫁与微生煦并非一时的权宜之计。
　　想到此处，沐斐不由自主地将目光落在云舒窈身旁的微生煦身上。微生煦虽然身材比不上自己高大魁梧，甚至比一般男子瞧着还要纤细些。可又不得不承认微生煦着实比自己出色，微生煦参军后的履历如何，沐斐早已心知肚明。加之之前在雍城时的相处，他早就察觉出自己与微生煦的不同和差距。虽说依旧有些意难平，可他还算是服气，若是微生煦，他沐斐便舍了早前的念头，就全了云舒窈的心愿，将她视作妹妹罢。
　　“景温，这一盏酒我敬你。”沐斐端起自己那盏温酒，“谢你救下微妹妹，若非如此我兄妹二人又哪有今日相聚之时。”
　　微生煦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的云舒窈似乎暗暗舒了口气，故作不知地含笑端起酒盏与沐斐那盏碰了一下：“也是我与玄微缘分所致，也感谢沐将军此次前来，弥补了玄微早前婚宴上的遗憾。”
　　微生煦话语一落，与沐斐一道将各自酒盏内的酒饮尽。
　　云舒窈往微生煦的碗中布了些菜，嫣然浅笑道：“你们也别光顾着喝酒，吃些菜。今日酒楼内的店主听闻玄微娘家来了，还特意加了些量，还多送了两样小菜。”
　　“这是我入边城后的第一顿饭，光瞧着便觉得很是可口。那我就不客气了。”沐斐脸上扯出些笑意，故作一派轻松地说道，随即用筷子夹了些小菜送入口中，一边咀嚼着一边颇为满意地点头。
　　待咽下后才开口道：“早前就听闻濮阳有不少美食，想不到这边城也不例外。这要是将我的嘴养叼了可如何是好。”

第二十二章 白虹剑（一）
　　这酒喝到后头，似乎一大半都入了沐斐的肚子里。好在他平日里酒量就好得很，喝了这般多倒也没有醉意。反倒是愈发清醒了，只是他忽然猛地站起身。
　　着实让微生煦和云舒窈倏地愣神，微生煦先反应过来尝试地唤了他一声：“沐将军，你这是？”
　　“本将军觉得光是喝酒不够尽兴，况且这样喝酒很是无趣。”说到这里，沐斐视线落在云舒窈身上，“许久没听微妹妹演奏了，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听妹妹演奏上一曲。”
　　云舒窈并没有立刻回答，倒是坐在她身边的微生煦转过身子，温和浅笑地看着她，双眸似乎在与她说道：“若是觉着累了便不要勉强自己。”
　　可云舒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瞧见微生煦那体恤自己的神情，反倒异常地起了些反骨。她轻咬着自己的朱唇，双手在衣袖底下微微攥紧。而后莞然一笑道：“既然四哥想听，那玄微便为四哥弹奏一曲。”
　　沐斐一听云舒窈应了自己这请求，不禁大喜过望。俊脸上当即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爽朗笑意，而后又对微生煦道：“不知大将军能否借剑一用？”
　　借剑？这是要听着乐曲舞剑？微生煦心中暗道。虽然没有答话，却也微微颌首地站起身，取过她摆设在营帐内的那柄白虹剑，这是那人在自己今年生辰之际派人送来的，说是寻了一块上好的料子找能工巧匠打造。她瞧着这柄白虹剑，但也没用过，也就纯当做装饰。
　　微生煦双手捧着白虹剑来到沐斐面前，云舒窈之前听周鹏说过那柄白虹剑是当即濮阳皇后殿下，也就是微生煦名义上的裴绣送她的二十岁生辰寿礼。
　　沐斐倒没了解过这些，从微生煦手中接过白虹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只觉这剑虽然透着寒气，却也丝毫不见血腥之气。一边拿在手中欣赏一边心直口快道：“如此好的剑，虽开了刃，但却未杀过敌人。这样岂不可惜。”随后又道，“今日虽是大材小用了，倒足见得景温待人毫不吝啬。”
　　云舒窈捧着自己那柄琴，明白沐斐手中这柄白虹剑对微生煦而言颇有意义。可自己毕竟是从旁人那听来的，况且她与微生煦只是合作关系，着实不太适合干涉过多。只是方才瞧见微生煦那般小心翼翼地捧着白虹剑，心中莫名地泛起一丝不痛快。
　　今次，云舒窈弹奏的乐曲与之前那晚有所不同。那晚若是安神静气，今夜这曲调着实是附和了助兴的氛围，多了些轻快空灵。
　　加之沐斐这剑舞的呼呼生风，行云流水。末了，还一时兴起地用剑尖挑起自己那盏酒，送到自己嘴前饮尽之后，轻巧一挑将酒盏又送回原处。可见沐斐这功力，并不是一般的蛮力所能练成的。
　　微生煦端起自己那盏酒，视线在舞剑的沐斐和弹琴的云舒窈身上来回游走，心道：“这二人当真无可能？”

第二十二章 白虹剑（二）
　　待一曲终，舞剑毕，沐斐觉得畅快淋漓，神清气爽。他又细看着自己手中这柄白虹剑，嘴里不住地说道：“这当真是一柄好剑。”说罢，将白虹剑双手奉还微生煦面前，略感惋惜地说道，“大将军既然得了这宝剑，却又为何只留在营帐内做以观赏把玩？”
　　微生煦放下手中酒盏，从沐斐手中接过白虹剑，握在手中。这白虹剑的分量与她刚好适手，必定是裴绣特意安排的，微生煦心中自然是喜欢的。但……
　　“此剑虽好，但比起雁翎刀在战场上只怕秀气了些。”微生煦一面说着话一面将白虹剑收了剑鞘之中，站起身将其放回原处，“若哪日我厌倦了这军营生活，带着这柄白虹剑浪迹江湖倒也不错。”
　　沐斐听着觉得有些道理地微微颌首，随即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猛地一回头就瞧见依旧将琴放在腿上，默不作声的云舒窈。不自觉地暗自吸了口凉气，忙说道：“景温兄，你这话可就不对了。你若是浪迹江湖了，那微妹妹可怎么办。”
　　替沐斐答疑解惑的并非是微生煦，而是他口中所说的微妹妹本人。云舒窈稍稍低垂着头看着腿上的琴，轻轻缓缓吐出一句：“自然是随着景温一道。早前我还考虑着去找份琴律先生的差事。”
　　“万万不可。”
　　沐斐接的飞快且声音洪亮，引得营帐内的其余两人十分默契地一齐看向他。使得沐斐顿觉自己有些失态了，轻咳数声之后才故作沉稳地继续说道，“微妹妹此等身份，岂能去一般私塾教人琴律。真要带弟子的话，不妨自己开设琴坊教人授课。”
　　云舒窈嫣然浅笑，缓缓地摇了摇头，并不赞同沐斐的这个提议道：“景温你瞧，方才玄微还说若有机会要与你一道浪迹江湖，教授琴律也不过是一时兴起。若是在别人家私塾教授，想离开随时都能走动，可若是自己开设琴坊，那怕是不能随意走动了。”
　　沐斐一听到这，顿觉方才自己再次失言了。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哟，瞧我这记性。看来还真是忘性大。”连忙端起自己那酒盏，“我自罚三杯。”说完便连着给自己猛灌了三盏。
　　瞧着沐斐这喝酒的架势，微生煦庆幸云舒窈准备的是酒盏而非酒碗，不然非得喝醉不可。
　　三盏酒下肚，沐斐特意瞅了瞅营帐外的光景：“都这般时辰了，我也该回营帐内歇息了。”随即站起身，抱拳对微生煦与云舒窈告辞道，“今日多谢妹妹和妹夫款待。”
　　微生煦起身抱拳回礼道：“四哥客气了，待回到都城，景温必定再摆一桌家宴款待。”
　　两人又寒暄几句之后，沐斐便离开了，营帐内又变回往日的状态，但似乎也有些不同。
　　平日里的云舒窈本就算不得十分活泼的，但今日似乎较往日又少言寡语了一些。
　　正当微生煦转身瞧她时，云舒窈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朱唇轻启吐出一句：“看来四哥与景温很是投机，玄微很少见四哥在旁人面前舞剑。”

第二十二章 白虹剑（三）
　　“是么。”
　　微生煦坐下继续喝着剩下的温酒。
　　云舒窈又随意地撩拨了几下琴弦，轻轻回应道：“嗯。”
　　“方才说到我若去浪迹天涯，玄微也会一道？”听出微生煦语调中似乎并不相信云舒窈真的会这般选择。惹得云舒窈终于舍得将头抬起，双眸盯着微生煦的俊脸，莞然而笑反问道：“莫不是景温不信？”
　　微生煦哑然一笑，并没有回答云舒窈自己是否相信。
　　其实云舒窈心中明白，依照她们当下的关系，微生煦不相信也没什么好奇怪的。随后便是长久的静默，唯一有的声音便是云舒窈时不时地撩拨琴弦，温婉绵长的小调在营帐内泛开。
　　这琴声似乎比手中温酒更加醉人。惹得微生煦觉得自己有了些微醺之感，隐约听到云舒窈很是温柔地轻声道：“景温这次平安归来，玄微甚是欢喜。”
　　云舒窈这轻柔的话语令微生煦身子不由一滞，脸上虽神情如常，双眸中却带了些惊讶，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云舒窈。可云舒窈并没有回过头与她对视，纤细的手有条不紊地弹着琴。好似方才那句仅仅是自己饮酒多了而产生的幻听，一时之间让微生煦竟有些精神恍惚。
　　好在她很快回过神，回过头并没有让云舒窈发现自己刚刚看她。
　　但这只是微生煦自己以为的，实际上云舒窈察觉到微生煦刚才回头看向自己却没能得到自己的回应。
　　方才那句言语，云舒窈以为音量只会使自己听见。不曾想到微生煦耳力竟好到如此地步，居然也听见了自己那句低语。好在她并没有点破，亦或是自己故意无视对方的回眸而造成她认为方才是自己幻听了。
　　如果微生煦此刻回眸，便会瞧见那表面上云淡风轻的云舒窈耳根子早已泛了红晕。可微生煦并没有回头，也就错过了这难得的一幕。
　　良久，微生煦似乎想到了什么，抬眸看向白虹剑。
　　云舒窈也在此时终止了弹奏，她顺着微生煦的目光看向了白虹剑。心中只当她想起了那人，感叹着她的用情至深。开口却说：“景温可是也想舞剑，可需要玄微弹奏什么曲子？”
　　得来的却是微生煦一阵摇头，她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手中早已空了的酒盏。低低地说道：“我一直觉得舞剑不适合观赏，杀气有余观赏不足。若论杀敌，剑在我瞧来又比不得刀爽利。”
　　“剑最初就是一种身份象征，并非杀人利器。”
　　云舒窈顺着微生煦的话继续说道，“帝王，臣子，文人墨客皆可佩剑。或许这柄白虹剑也代表着景温你的身份。”
　　微生煦听着云舒窈的见地，犹如醍醐灌顶一般，似乎终于明白了裴绣为何要送她这柄白虹剑。或许裴绣一开始便不是让她以白虹剑杀敌，而是以此来向世人宣告微生煦在裴家的地位。
　　而裴绣赠白虹剑于自己，冯褚又岂会不知。只怕这其中亦有冯褚授意，想到这里，微生煦忍不住自嘲一笑道：“既是身份象征，也是一种提醒和警告。”

第二十三章 意外来客（一）
　　一夜无梦，原以为是与往日无异的一天。不想边城却来了一支引人注目的队伍，城中百姓纷纷围观。即便他们不知道这是一群有何来意的人物，可他们也看出了这些人的打扮和车驾，必定是一般州县府衙所能有的架势。
　　也不知人群中何人忽然来了一句：“这怕不是都城来的人吧。”
　　这一句话就好似滴水入了油锅顿时炸锅，百姓们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自打微生大将军驻扎以来，可从未见朝廷来过这般阵势。莫不是有什么来使？”
　　“诶，你们瞧领头的那辆马车。”
　　“好漂亮的马车啊。”
　　“这马车的主人定然身份尊贵。”……
　　如此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来到了边城军营前，领头之人下了高头大马。走上前，朝着守门的军官抱拳行礼道：“下官胡仙芝，奉陛下之命请微生大将军与新婚夫人一道回都城。”
　　守门军官一听是对方是胡仙芝，乃是御前侍卫统领，顿时一愣。当即抱拳回礼道：“竟是胡统领亲自前来，末将这便去禀报大将军，劳胡统领稍候。”
　　胡仙芝表情平和地轻点了下头：“理当如此。”
　　守门军官朝着胡仙芝又是一行礼，扶着腰间系着的刀便朝军营之内跑去。
　　此刻，微生煦与沐斐正在营帐内闲谈。这军官进入营帐禀报道：“禀报大将军，胡仙芝胡统领奉陛下之命请大将军与夫人回都，此时已在营外等候。”
　　听闻此言，微生煦骤然起身，眉头微蹙道：“竟是来的这般突然。”
　　沐斐深知这是濮阳的政事，自己一外来使臣不好多嘴。却也忍不住在心中道：“早前我随军一道入边城，可是修了书信分别禀明了陛下和濮阳帝。算着时辰，那送于濮阳帝的书信只怕刚到濮阳都城。这来人自然不是因为此事而来。
　　可若是让微生煦去述职，按照以往的规矩，应当是三日之后的事情。可今次却是派来了这胡仙芝亲自前来，只怕这其中有些什么端倪？”
　　未等微生煦回复，就听见营帐外一个清脆明亮的少女声响起：“煦哥哥，你在里面嘛！”
　　微生煦眉头由微蹙变为紧蹙，听见这个少女声，她便明白了胡仙芝为何会亲自前来。她冷下脸看向那名守门军官问道：“方才胡统领可曾与你说道玉泉公主也一道来了？”
　　守门军官忙不迭地回道：“胡统领未曾言及，只与末将言是奉陛下之命请大将军与新婚夫人回都城。”他方言毕，营帐的门帘便被人掀开。
　　掀开门帘之人并非方才出声的少女，而是微生煦与守门军官刚刚谈及的胡仙芝。但胡仙芝掀开门帘后并不着急进入，而是让开路，请了身后之人先行进入。
　　只见一名身着碧色衣裙，裹着雪白色大氅的妙龄少女走了进来。她梳着凌虚髻，簪着一枚轻巧的玉质步摇，入门之时让人觉得甚是端庄。可少女的目光一落在微生煦身上，原本的端庄便消失无踪，取而代之是她这般年纪少女的活泼浪漫。

第二十三章 意外来客（二）
　　少女眼角含笑地朝微生煦甜甜地唤了一声：“煦哥哥。”
　　相比较她的热络，微生煦则是朝她毕恭毕敬地作揖行礼道：“微生煦拜见玉泉公主殿下，不知公主驾到，未能出营迎接，还望公主殿下赎罪。”
　　沐斐一听微生煦对少女的称呼便知眼前这位风华正茂的少女，正是濮阳帝的妹妹玉泉公主冯衿。碍于礼数，他也忙朝冯衿行礼道：“怀安骠骑将军沐斐参见玉泉公主殿下。”
　　方才冯衿光顾着寻微生煦，没注意微生煦身旁的沐斐。此时沐斐这一出声，冯衿才瞧见微生煦身旁还站着一名身姿伟岸，相貌俊朗的年轻将军。
　　“怀安骠骑将军？”
　　冯衿轻轻重复了一遍沐斐的官职，柳眉微蹙道：“沐将军何时入我濮阳边城，据本宫所知，怀安使臣团还有几日才到濮阳境内。”
　　“沐将军是奉怀安帝之命，来边城与末将商讨如何驱逐北翟军一事。陛下给了沐将军文书，允许他自由出入边城。”微生煦开口打断了冯衿的话，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怀安帝也给了末将一份自由出入雍城的文书。”
　　“此时下官也知晓。”
　　胡仙芝恰合时宜地开口接过话头，“公主殿下深居浅出，自然不会知晓朝堂之事。”随即朝微生煦抱拳继续道，“大将军，下官奉陛下之命请大将军与您的新婚夫人一道回都城。”
　　微生煦微微颌首道：“此事，方才已然听说了。只是……”她稍稍一顿看向冯衿，“公主殿下为何出现在此。”
　　“自然是来瞧瞧煦哥哥那位新婚夫人。”冯衿接的飞快，“既然是煦哥哥瞧上眼的女子，玉泉又岂能不好好瞧瞧是个如何出尘的女子。”
　　胡仙芝面露些许苦笑替冯衿作补充道：“皇后命下官给大将军带话，玉泉公主难得有心思出宫游玩，就劳烦将军夫人陪同公主殿下在这边城之内游玩上几日，待怀安使臣抵达之日，便一道回都城。”
　　这下微生煦全然明白了胡仙芝为何忽然前来边城，这哪里是随冯衿出宫游玩，显然是来给自己制造麻烦的。微生煦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沐斐身上，心中当即有了主意。
　　并没有出言拒绝，微微颌首回道：“也好。恰好沐将军是我夫人的娘家人，不若就请沐将军陪同自家妹子一道与公主殿下在这边城内游玩一番。”说罢，便唤来一名士兵吩咐道，“去将夫人请来与公主殿下相见。”
　　“遵命。”
　　士兵领了命便退下。
　　冯衿一听微生煦这话，才后知后觉地打量着营帐内确实未见微生煦新婚夫人的影子。心中不禁一喜，或许真的如自己当初所想那般。面上却是清了清嗓子后，朱唇轻启地说道：“玉泉方才还想说煦哥哥的营帐内怎么不见嫂夫人的身影，原是不在此处啊。”
　　微生煦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今早，私塾的韩先生请她去私塾授课了。”

第二十三章 意外来客（三）
　　云舒窈被微生煦派去的小兵急急忙忙地叫了回来，一入营帐就瞧见冯衿正与微生煦纠缠着。耳边尽是她冲着微生煦撒娇的声音：“煦哥哥，你陪我一道啊，不会耽误你的差事。”
　　而微生煦虽然是全程虽然面带微笑，但丝毫没有要答应的意思。一抬眸看见云舒窈已经入了营帐，便朝她说道：“夫人回来了，这一早上辛苦你了。”说着话，还朝云舒窈走来。
　　光是从微生煦的眼神中，云舒窈已然读懂了些什么。想来微生煦会与自己成婚，眼前这位少女必定是功不可没了。
　　微生煦见云舒窈目光落在冯衿身上，忙不迭地给她引荐道：“夫人，这位是玉泉公主殿下。”
　　云舒窈随同微生煦朝冯衿走去，在离她还有两三步的距离驻足，福了福身子道：“民女拜见公主殿下。”
　　一旁的沐斐见状，不禁蹙眉，忍不住就要脱口而出云舒窈的真实身份。可云舒窈好似早就料到沐斐会有此一遭，在他开口之前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当即闭上嘴。可让沐斐很是不痛快，心中想着：“玄微是我们怀安的大长公主，身份比这玉泉公主还要尊贵上几分。现如今却只能以民女的身份对这玉泉公主行礼。”
　　可沐斐也理解云舒窈的顾虑，未有她哥哥也就是怀安帝云仲诺的手书，也未有证明其公主身份的物件，单凭自己一张嘴根本无法让人信服云舒窈是怀安的清雅长公主。想及此处，沐斐不禁暗自握紧拳头，似乎也明白了方才微生煦为何要自己陪同着。定是明白这玉泉公主必定会给云舒窈使绊子，依着云舒窈的性子虽然会反击回去，可微生煦终归还是不想看见云舒窈被欺负。
　　想到这一环，沐斐看向微生煦的目光又起了些变化，觉得微生煦果然考虑周全。又想起方才微生煦提议让自己一道去时，自己似乎还没有回答。索性趁着云舒窈也在场了，沐斐便站起身抱拳道：“方才妹夫说让我跟着妹妹一道陪同公主殿下游玩这边城，我觉得很好，愿意陪同。”随即看向了胡仙芝，故作邀请道，“胡统领不妨也一道，这样妹夫也就不用担心公主殿下的安危了。”
　　胡仙芝讪笑几声，他清楚冯衿的打算。她自然是希望微生煦跟着一道去，原本他见沐斐没有答应，还想着拖到明日。没想到沐斐竟是主动提及了自己，若是自己当下就拒绝了便是驳了沐斐的面子。
　　“和公主殿下游玩？”
　　云舒窈一瞬错愕，她看向微生煦，后者与她解释道：“公主殿下特意在我们入都城之前前来，为的就是领略一番边城的人土风情。我手头还有些事务还未处理好，就劳烦夫人陪同。正好四哥也还未游玩过边城，就请四哥也一道同行。”
　　听罢微生煦的解释，云舒窈表示明白地微微颌首，随后嫣然一笑看向冯衿道：“既然公主殿下要在边城内游玩，妾身代替夫君陪同再合适不过。方才四哥也邀了胡统领一道，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

第二十四章 上街（一）
　　于是乎转天边城街市，便瞧见了云舒窈身旁跟着一个衣着华贵，一瞧便是身份不俗的少女。那少女长得秀美可人，与云舒窈站在一处可谓是两相宜却又是两不同的美人儿。
　　边城内知晓云舒窈身份的人已然不少，而大家纷纷猜测着在她身旁的少女是何许人也。街市上偶有一两胆大的纨绔子弟想要上前招呼，可瞧见她们二人身后跟着两名身材高大威武的男子，其中一名更是明目张胆地带刀上街，可见必定是军营内派来保护两位佳人，迈出去的脚步顿时就缩了回来。
　　想及第一次在街市上瞧见云舒窈时，他们一行人上前调戏。云舒窈嫣然浅笑，丝毫不慌张，不轻浮也不让他们得逞。他们以为云舒窈定是新到边城的瘦马才会这么不惊愕慌张。哪里知晓濮阳军营的薛婆子不知道从那处冒出来，拿起手里的棒子就照着他们身上砸。大声咒骂道：“不长眼的货色，连云娘子也敢欺辱。”
　　他们倏地脸色煞白，虽然他们从未见过什么云娘子，可也听过云娘子的名声。那可是被微生煦大将军捧在手里的人儿，不日便要成婚。又听见一旁人也跟着叫骂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前两日大将军领着云娘子来咱们街市上采买，你们一个个就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惹事。现如今还敢调戏云娘子，怕真当咱们大将军好欺负！真是不知死活。”
　　而后不到一个时辰，调戏过云娘子的那几人便被军营里派来的人请去吃茶。一个个回来时都是灰头土脸，被担架给送回了府上。街市上的百姓们纷纷出来瞧热闹，其中心直口快些地就大着嗓门喊道：“看来咱们大将军的茶水厉害的很哦，一个个竟要军营中的官爷们抬回来。”
　　每每想到此处，这几位纨绔子弟不禁就是一哆嗦。如今瞧见云舒窈，依旧很是心动。可碍于对方的身份着实吃罪不起，也就不敢上前了。
　　何况，在云舒窈和冯衿身后的沐斐和胡仙芝似乎都感应到了他们的视线，恶狠狠地瞪了他们几人一眼。吓得他们又是一哆嗦，甚至还有人连退数步，更有胆小地还双脚发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就差没开口求饶说自己并无恶意，可沐斐和胡仙芝才懒得理会他们。只那么撇了一眼便离开，根本没有再继续理会这几个纨绔子弟。宛如两个守护神一般跟在云舒窈和冯衿身后，光是站着就足以吓到那些对她们两人有非分之想的人。
　　平日会与云舒窈打招呼的人，今天也没人敢轻易靠近。
　　起初，云舒窈并没有在意。但没多久就发现了问题，平日里和她非常热情打招呼的小商贩，今天似乎也不敢与她打招呼。惹得云舒窈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两人。顿时发现身后两人皆是将脸拉的老长，就好像有人欠了他们好几百吊钱一般。
　　云舒窈忍不住调侃一句：“二位是来收债的么？”

第二十四章 上街（二）
　　沐斐与胡仙芝面面相觑，同时转头看向云舒窈又异口同声道：“自然不是。”
　　“若不是收债的，你们干嘛板着个脸。”就连云舒窈身边的冯衿也忍不住开口，虽然微生煦不能与他们一道出来，令冯衿很是不开心。
　　而身边的云舒窈让她算不得喜欢，甚至还有些讨厌。可碍于自幼在宫中学的礼教，让她即便再不喜欢，也不会太过于针对，只是尽量少开口。但让她更觉得糟糕的是身边这位护送自己来边城的胡仙芝胡统领板着脸也就算了，就连这个号称是云舒窈四哥的沐斐居然也如同与胡仙芝事先商量好一般板着脸，这让冯衿原本就有些糟糕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了。
　　既然云舒窈先开口提及了，冯衿觉得自己再多说上几句也没有什么问题。便继续说道：“胡统领，今日我们出来是游玩的，不是来巡视的。而且这里是边城，即便是要巡视也自然是有煦哥哥安排人手。哪里需要你们两人如此人力单薄地巡视。”说话间，也略带娇嗔地先后瞪了胡仙芝与沐斐。说罢，还回过身轻声地哼了一声，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听罢冯衿这一番话，她身旁的云舒窈忍俊不禁，秋水眸中流露出些许看好戏的痕迹，目光在胡仙芝与沐斐之间来回。
　　而被指责的两位当事人，不由自主地又侧过头看向彼此。胡仙芝与沐斐又岂会听不出冯衿话中意思，显然是说他们方才的行迹就如同大白天里掌灯一般多此一举。
　　胡仙芝立马缓和了表情，朝冯衿行礼道歉道：“是下官疏忽，望公主殿下赎罪。”
　　沐斐的身份与胡仙芝不同，虽然也是臣子身份，可他并不将冯衿这位玉泉公主看作主人。他下意识地偷偷瞥向云舒窈，只见云舒窈轻抿着唇嘴角噙笑，不用多说她自然也是认同了冯衿刚刚的说法。
　　沐斐当即故作嗓子不太舒服地轻咳了几声，然后装作无事发生般开口解释道：“这平日里都待在军营之内，倒也许久没有出门。似乎也有些不太习惯了。”末了才出于礼数地对冯衿抱拳道，“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一听两人在外还称呼自己公主殿下，让冯衿不禁又是秀眉轻蹙。今日出游原本就是想要隐去公主身份，结果自己身后的两个男人，左一声公主，右一声公主的。这是就想着让边城的百姓知晓有位公主跑到边城来玩了？
　　“你们……”
　　冯衿越想越气，转身正要出声教训这两个不知自己本意的武官。
　　却不想才吐出你们二字，就被云舒窈一把挽住了手臂，耳边传来云舒窈轻轻柔柔的声音道：“冯妹妹莫与他们计较，你也知晓他们二人平日里并未与女眷有所接触，不知晓女儿家的心思也很是正常。可冯妹妹想来是个善解人意，心胸宽阔之人又岂会与他们计较呢。
　　冯妹妹若是觉得这样瞎逛甚是无趣，不妨告诉妾身，想去什么样的地方玩耍。妾身必定带着冯妹妹前去。”

第二十四章 上街（三）
　　冯衿听着云舒窈对自己的称呼既不是公主殿下，也不是她的封号玉泉，而是称她为冯妹妹。这样倒是随了自己的心意，心情稍稍好了一些。不过对云舒窈的敌意并不见得会立马消除，她不情不愿地抿了下嘴，随后又瞪了眼身后那两个不会说话的人。
　　转头就对云舒窈道：“我对边城并不熟悉，就有劳云姐姐推荐了。”这话的意思很明确就是由着云舒窈领着她到，云舒窈平日里喜欢的地方瞧瞧。看似是和善好说话，但也有一层想通过云舒窈平日里爱去的地方，来看看云舒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能做到心中有数。
　　当然，冯衿这话中所隐含的意思云舒窈自然是细品出来了。云舒窈了然于心，却也故作不知道，嫣然含笑又微微颌首道：“嗯，既然冯妹妹这么说了，那妾身也就不好推诿了。那么今日这边城一日游便由妾身主导了。不知你们二位意下如何？”
　　云舒窈回答完冯衿的话，又转过头问沐斐与胡仙芝的意思。沐斐自然是没有意见，云舒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早就心知肚明。十分利落爽快地回答道：“我自然没有意见。”答毕，随即瞥向胡仙芝，并递给他一个带有些许警告意味的眼神，那眼神似乎是明目张胆地说着：“若是你敢反对，我必定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胡仙芝可不傻，这可是冯衿提议的，他又怎么敢轻易反对呢。
　　他自然也没有多做犹豫，很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在下自然也是没有任何问题。”而沐斐给他那个警告的眼神，胡仙芝自然也是没有错过。并且还不甘示弱地微微侧过头回敬了他一个眼神。
　　云舒窈光是从沐斐和胡仙芝的眼神交流中，便瞧出了这两人多半是有些不太对付了。不知为何，她觉得微生煦不在场，未能瞧见这两个人用眼神掐架真是人生一大憾事。想到这里，云舒窈竟是不由自主地暗暗摇了摇头。
　　随后，云舒窈又转过身领着冯衿他们三人朝着之前请她去讲课的那家私塾走去。
　　与此同时，在边城军营内的微生煦正忙碌着手头的事务。此时正检查着柏文书刚刚呈交上来的战况内容，脑子里正想着该如何拟定述职奏章。
　　而在微生煦边上站着的周鹏，瞧着面前正悠然自得喝着茶的柏文书。先是看了眼正低着头看着战况内容的微生煦，确认对方不会注意自己这边的情况后，又朝着柏文书打了个眼色。
　　柏文书瞧着周鹏给自己打的那个眼色，就知道这小子肯定准又是想多管闲事了。柏文书就想着先凉他一凉稍后再说。
　　可周鹏一瞧柏文书这样，立马就急了。还故意轻咳了一声，想要引起他的注意。可周鹏忘记了，微生煦正坐在他边上，她一听周鹏咳嗽，当即抬头看向他，关切地问道：“周副将可是身体不适？”
　　周鹏后知后觉，只得装傻充愣地讪笑道：“未……未曾。”

第二十五章 突发事件（一）
　　“既然未曾，方才又为何咳嗽？”
　　微生煦其实瞧出了周鹏的小心思，却又故意多此一问。
　　憨厚的周鹏自然没有听出微生煦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可柏文书却是听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柏文书抬手捋了捋自己胡子，先是朝着周鹏露出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神情，然后一个劲地摇头。紧接着就故意无视掉了这个话题，显得刻意地转换了话题道：“大将军觉得还有哪些需要修改之处？”
　　微生煦自然没打算因为这个偶尔的小插曲而耽误正事，她又瞧了眼手中册子：“往年都是柏文书置办这些，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今日拿来这册子，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说罢，抬手将册子朝柏文书所坐的方向递去。
　　柏文书从凳子上起身，上前双手接过册子道：“若是确认无误，那老夫今日便誊写一份述职奏章。”
　　微生煦微微颌首，嘴角含笑道：“那就有劳柏文书了。”
　　“这不过是老夫职责所在罢了，又何谈有劳。”
　　柏文书说着，又捋了捋胡子。随即看向周鹏，“周副将为何莫不做声。”
　　周鹏一听柏文书这又将微生煦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况且眼下微生煦和柏文书也算是暂时谈妥了要商榷的公事，终于朝微生煦开口道：“大将军，您就真的放心由夫人领着玉泉公主出门？”
　　他这一问，引得微生煦稍稍一愣，流露出些许迷茫地反问道：“有何不放心的？”
　　周鹏张了张嘴，满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他毕竟是个心直口快之人：“玉泉公主虽算不得刁蛮任性，可她毕竟是公主身份，若是以此压制夫人。那夫人可是会吃亏的。”
　　岂料微生煦轻笑出声，一旁的柏文书也是唉声叹气，进而还感叹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如此笨拙也就是咱们大将军好脾气没换了你这副将，若是其他的将军，怕是早就将你转去别处任职了。”
　　周鹏不服气却又不敢大声反驳：“末将，这不是担心么。咱们大将军夫人是个好脾气的，而且也是懂得尊卑有序之人，倘若玉泉公主拿着自己公主身份要求咱们大将军夫人做些什么，夫人必然是不会拒绝的。”
　　“周鹏你这话在我这说说也就罢了。若是按照濮阳的宫规，你可是犯了诽谤公主之罪。即便玉泉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可她身边的胡仙芝胡统领还是可以按照军规来处置你。”微生煦直截了当地指出周鹏话语中不得当之处。
　　“可玉泉公主殿下，不是一向……”
　　周鹏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微生煦打断道：“那你可知她当时处置的那些公子少爷是什么个脾性？”
　　被微生煦如此一问，周鹏哑口无言。都城的那些什么尚书府公子，国公府的世子爷，他都只听过名字，从未见过真人。即便他们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决计是认不出来的。

第二十五章 突发事件（二）
　　周鹏照实回答道：“大将军，您明知道末将一年四季都在这军营之中。都城那些公子世子什么的，都只是听到些名声。这其中也听说过几个较为风流倜傥之辈。”
　　“风流倜傥。”柏文书十分特意地重复了一下周鹏嘴里冒出的这个词轻笑一声道，“想不到咱们这不爱念书的周副将，也会知晓风流倜傥。”
　　“怎地，我可是看戏本里有不少风流倜傥的才子被那些千金、公主、郡主之类的瞧上。”说到此处，周鹏还十分羞涩地用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停顿小片刻之后才开口继续道，“瞧见这戏本时，末将可着实羡慕。若那戏本内换成如末将这般皮糙肉厚，五大三粗之辈，怕是就不招人喜欢了。”
　　“风流倜傥，听着是个好词汇。可实际上呢，你又知道这些书生才子有多少花花肠子？”柏文书听完周鹏的话，很是不赞同地摇头，同时站起身踱步来到周鹏面前，继续说教道，“戏本里的故事只写了光鲜的一面，你又可知这世间有多少所谓的才子为了自己的所谓仕途抛弃了多少红颜。”
　　“这……”周鹏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作答，随即又察觉到哪里不对劲，当即反驳道，“不对，咱们刚才讨论是关于玉泉殿下在都城的传闻，她的那个事迹可是传遍了整个濮阳。甚至连外邦他国也有听闻。”
　　“正如你所言，外邦他国都有所听闻。”微生煦也放下手里的册子，抬头看向周鹏，“可你曾见过这濮阳上下有几人说玉泉殿下当时教训的不对？只怕也就是你口中的那几位公子世子了吧。玉泉殿下当时也算是轻判了，若是让陛下亲自处置，只怕可就不是几下板子和闭门思过这般简单了。
　　濮阳的礼教尊卑向来严明，按照当初那几人调戏玉泉殿下的行迹，即便是被发配流放也不为过。可玉泉殿下顾念着他们家中的长辈，便同陛下要求以杖刑和闭门思过作为惩罚。这般解释，你还觉得玉泉殿下是任性妄为么？”
　　听完微生煦这一席话，周鹏当即摇头道：“末将当初也只是听了些皮毛，说是这那几位世家公子只是与玉泉殿下打招呼，便被判了杖刑并要求闭门思过。可未曾想及，竟是那几人调戏殿下，如此的胆子也活该他们被罚。”
　　柏文书接过话头继续说道：“被罚还算是轻的。陛下后来判他们不准参加科考，陛下言平时里会有如此轻浮之举，将来必定难堪大任。这一判词直接断了你口中那几位风流倜傥的公子的仕途。如此，周鹏你还觉得羡慕？”
　　周鹏听罢当即将头摇的如拨浪鼓一般，随后还念念碎道：“原来戏本里都是骗人的，我还当这风流倜傥之人才能引得那些娘子们的青睐，如今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就觉得还是我这般皮糙肉厚的好。”
　　随后他又开口道：“那想来早前我是被那些传言给误导了，也不知道这传言是如何而来的。”

第二十五章 突发事件（三）
　　“既然知道是误传，以后就别在挂在嘴边了。”柏文书用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但这话落在周鹏耳朵里却又听出了另一层意思：“等等！柏先生，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瞧不起我？！”
　　柏文书上下打量周鹏，又看向微生煦，理所应当地问道：“那你小子说说你和咱们大将军相比，有什么值得我瞧得起的地方。”
　　“我……”周鹏犹豫了一下，立刻就说道，“还真没有。”说罢，尬笑几声。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入营帐禀报道：“禀报大将军，有百姓来报城里出事了。说是咱们军营里的人打了王员外家的儿子。”
　　“咱们军营里的人？”
　　周鹏又重复了一下士兵的话。那士兵说话的声音小了几分继续说道：“说是夫人也在那。被王员外的家仆给扣着了。”
　　听到这里，微生煦眉头一蹙问道：“夫人身旁可还有他人。”
　　士兵如实作答：“说跟着两个咱们军营内的人，和一个小姑娘。”
　　“知道了，你先下去。告诉那报信之人，本将军一会儿就与他一道过去。”微生煦吩咐完，那士兵就退了出去。
　　柏文书眉头微蹙捋了捋胡子：“依老夫所知，沐将军和胡统领可都不是轻易动武之人，又怎么会如此草率打伤王员外家的公子呢。”
　　微生煦没有发表意见，只是说了一句：“我去瞧瞧便知。”说罢便领头朝外走去。
　　军营之外，果然站着一名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年。他一见到微生煦，许是胆怯朝后退了小半步。微生煦瞧出对方有些害怕，便特意在离他还有两三步就停住了脚步。脸上带了些许微笑与他道：“小兄弟便是来报信之人吧。”
　　那少年点头，随即提了些胆子上前一步道：“小人认识大将军，拜见大将军。”说着就朝微生煦作揖行礼。
　　微生煦忙道：“不必行礼，有劳小兄弟带我去寻内子。”
　　少年又点点头道：“好的，小人带大将军去。”说完，领头就朝事情发生处快步走，路上还特意与微生煦交代了一下情况，“这件事情真的不能怪将军夫人他们，是那个王公子先欺负小人，夫人身边的那位姐姐瞧不过眼就上前指责了对方几句。那王公子见姐姐生得貌美，便出言调戏了那位姐姐。
　　然后夫人上前劝了几句，那王公子也丝毫不给面子。说是这边城就是大将军您也得卖他父亲王员外几分薄面，即便是他要将军夫人陪酒，大将军也不敢不给他面子。”
　　听闻此言，微生煦当即拉下脸问道：“那王公子当着这般言语？”
　　少年重重点头，深怕微生煦不相信自己说的，有些着急地回答道：“确实这般说了，大将军若是不信。等会儿大可问边上的百姓，许多人都听见了。”
　　听出少年话语中的意思，微生煦当即安慰道：“我岂会不相信小兄弟你说的话，只是我没想到这王公子居然猖狂至此。”

第二十六章 处置（一）
　　“小爷告诉你们，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跑！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们也得给小爷一个说法！”
　　微生煦跟着这小兄弟还没有看见云舒窈他们就听见那位王公子在那骂骂咧咧，满是一副这边城都是由他王家说了算一般。光是听到这里，就让微生煦有些不悦地蹙起眉头。
　　想及平日自己接触那王员外时，那王员外向来都是和善有礼。今日光是这位王公子的说词，都令微生煦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王员外在自己面前的和善有礼，究竟是真的，还是装的。
　　“混账，这里是边城。乃是微生煦大将军的管辖范围，其实一介布衣说了算的！”胡仙芝怒斥王公子，若不是估计微生煦的面子，眼下他恨不得就依照濮阳的法规，给这姓王的处置了。但按照濮阳的法规，自己又着实不能做出越俎代庖之事。
　　也就在胡仙芝正想着该如何应对这位不好说话，气焰嚣张的王公子之时，他就听见微生煦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这位小爷好大的派头，不知是那尊佛的使者。”
　　随着微生煦这话语声，微生煦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因着是在军营中处理公务被临时喊出来，她头束黑底白纹的长冠，身上还穿着平素穿的战胄，腰间别着一把雁翎刀。身子修长，体型虽显得清瘦，可光是她冷着脸站在那，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那原本还振振有词，想要靠着一张嘴与胡仙芝一决高下的王公子，一瞧见微生煦当即哑了声，嘴里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舒窈瞧着微生煦的出现，嘴角含笑却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微生煦。而她身旁的冯衿瞧见微生煦为了此事特意从军营中赶出来，有点开心又夹杂了些不好意思。
　　冯衿觉得微生煦肯为此事出军营来寻他们，说明还是十分关心他们的，而不好意思便是明明说好了今日只是出来逛逛，不会给微生煦添麻烦，却没想到还是食言了。想到这里，冯衿竟是有些心虚不敢看微生煦，又鬼使神差地看向自己身旁的云舒窈。
　　瞧着云舒窈嘴角噙笑，即便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微生煦，却也能让人生出一种他们两人十分默契的情绪。这让冯衿很是不痛快，也有些不开心。索性转过头谁也不看，如此既能不看不敢看的微生煦，也能不看不愿看的云舒窈。
　　“大……大……”
　　王公子好半天都喊不出一声大将军。其实他心中也觉得很是委屈，这前不久才结束了乡试归家，虽然听闻这位微生煦大将军娶了一位美貌的夫人，可他也未曾见过。在家休息了几日养足了精神，好不容易出趟门逛逛。
　　赶巧在一少年商贩处，遇上了两位美人，一时兴起地上前搭讪。才没说一两句就被她们身后的那两名汉子轰赶，边上人又说这两位美人之中其中一位便是大将军的新婚夫人，惹得他心中满是好奇又莫名起了一丝邪念。

第二十六章 处置（二）
　　于是故作赔罪地走近云舒窈道：“原来是将军夫人，小生前不久才从外地归来。不曾见过夫人，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夫人莫要怪罪。”原本他说到这里也就可以离开了，可偏偏又说了接下去一段话，“家父是这边城内的王员外，与大将军素来关系不错。今日小生有幸在此遇到夫人，不若请夫人去我府上坐坐。”
　　也正是这一段话，令那少年商贩觉得不堪入耳，忍不住说道：“王公子，将军夫人若真要去你府上拜会，自然有大将军陪伴。今日夫人分明是陪着有人出来游玩，你这般岂不是败了夫人和她朋友的兴致。”
　　少年的话惹怒了王公子，于是他索性也懒得装的斯文有礼，撕破脸皮道：“你说她是将军夫人便是将军夫人啊。谁知道他们这是不是两对狗男女的，这姑娘家出门游玩，身后又岂会跟着两个男人，那分明是……”
　　王公子这话如同导火索一般，惹得急性子的沐斐直接给了他一拳。冯衿也拉下来对着胡仙芝道：“胡仙芝，给我教训他。”……
　　在微生煦出现之前，王公子还满以为这四人只是虚张声势。可眼下微生煦真的出现了，令他当即有些说不出话来。
　　微生煦冷着脸，朝着王公子迈了一步，不怒反笑地看着他问道：“听闻王公子想请我夫人去府上坐坐，不知你父亲可知晓？”说罢，不等王公子给答复，就朝着他身旁的家丁道，“去将你家老爷请来，既然是要我夫人去他府上，那自然得和王员外知会一声。”
　　王公子身后的家丁面面相觑，无人敢回答，也没有离开。
　　就在这时，周鹏领着一小队士兵跑了过来。来到微生煦身旁，抱拳行礼道：“大将军。”
　　微生煦没有看周鹏，双眸径直瞪着由家丁搀扶着的王公子，嘴里淡淡吐出一句：“去，将王公子请到军营内坐坐，然后再派人去通知王员外来我军营内吃茶。”
　　“是。”
　　周鹏和他带来的士兵可不是王府的那群家丁，对王公子自然毫不客气。士兵们齐刷刷地上前，将王府家丁推开，其中两名士兵架起王公子就朝军营方向走。
　　被牵动伤口的王公子吃疼地大叫道：“疼疼疼！你们倒是轻些啊！”路过微生煦身旁时，又不忘求饶道，“大将军，小民无意冒犯夫人啊，这一切都是误会啊！”
　　但微生煦那里会听他的辩解，看也不看他一眼。
　　随后走到云舒窈他们面前，云舒窈嫣然浅笑朝她点了下头，示意自己没事。微生煦暗自松了口气，然后看向依旧别过脸的冯衿低声道：“令公主殿下受到惊吓，是微臣疏忽，还望公主殿下恕罪。”
　　冯衿又岂会怪罪微生煦，她回过头瞧着面前朝自己微微垂头的微生煦。秀眉微蹙低声回道：“这与煦哥哥你无关，不过本宫倒是想同那王员外一道吃茶。本宫倒是很想瞧瞧是什么样的父亲才会教出这般儿子。”

第二十六章 处置（三）
　　“大将军赎罪啊！”
　　王员外听闻自己的儿子竟得罪微生煦，马不停蹄地就往边城军营赶。一入微生煦的营帐就扑通一声跪下，“小儿顽劣，大将军要惩罚他也是理所应当。可小民希望大将军念在不知者不怪的份上，能够对小儿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一听王员外这话，胡仙芝第一个不乐意了。他冷笑一声，握着手中的刀朝跪在一旁哆哆嗦嗦不敢言语的王公子道，“王员外，你可知你这顽劣儿子调戏的可不止是微生大将军的夫人，还有当朝的玉泉公主。”
　　王员外倏地脸色煞白，他微微低垂着头偷觑了一眼坐在云舒窈身边的冯衿。忙跪着爬过去给冯衿磕了几个响头道：“小民这不争气的儿子竟是打扰了玉泉公主，是小民平日里管教不严。求公主殿下宽恕他。”
　　冯衿却不接他的话，反而开口问道：“不知王员外家中有几个孩子？”
　　王员外不明白冯衿问此话的意思当即一愣，就连原本哆哆嗦嗦的王公子也不禁一愣神。王员外如实作答：“王家人丁单薄，小民就这么一个儿子。”
　　听见王员外这个答案，冯衿了然地微微颌首。而一旁从未发言的微生煦，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她大致能够猜到冯衿这样问王员外的原因。但她并不打算出言介入冯衿与王员外之间的对话。
　　随后便听见冯衿不紧不慢地与那王员外道：“是了，若王员外家中还有其他的子嗣，也不会这般纵容自己的儿子当街调戏良家女子。
　　若今日这王公子遇上的不是本宫与将军夫人，那被你儿子瞧上的女子岂不是要被带入你王家后院。”冯衿着重咬字了最后小半句。
　　听得王员外额角渗出冷汗，不由地抬起衣袖擦了擦。
　　冯衿则无视了王员外害怕的模样，侧过头与微生煦道：“大将军，这王公子方才可是在大街上说了。若是他想要将军夫人陪他喝酒，就连大将军也得卖他父亲三分薄面，决计不会说一个不字。”
　　微生煦轻挑了下眉，拉长音哦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看向跪在冯衿跟前的王员外问道：“王员外，原本你平素在家中便是这样教育你这儿子的？”
　　“不不不，小民岂敢了。”王员外解释完这句，抬眸怒气十足地瞪着王公子。王公子忙低下头不敢瞧自己的父亲。
　　不曾想，这王员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王公子跟前，猛地就给了他一脚。嘴里还怒斥道：“你这个腌臜玩意，自己在外惹祸，还要连累为父。早知你会闯下如此大祸，我就不该将你从书院里接回来！”
　　面对王员外的指责，王公子自然是一个劲地认错求饶。若换作旁的心软之人，兴许还真的就敷衍了事了，可他们遇上的偏偏是微生煦。
　　微生煦瞧也不瞧这两父子，端起面前茶盏轻轻啜了一口。随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道：“周鹏，若按照我濮阳律法，当即调戏良家女子应当如何处置？”

第二十七章 情绪（一）
　　周鹏似乎没有想到微生煦居然会拿这个问题问他，他先是一愣然后扫视了一眼王员外和王公子。紧接着便如实作答道：“按照濮阳法律，应当重责二十棍，然后游街示众。”
　　王公子一听二十棍这词，当即瘫软在地，连跪也跪不住了。王员外也是大吃一惊，一个箭步冲到冯衿和云舒窈的跟前，哐哐哐地磕头道：“求公主殿下和将军夫人宽恕吾儿，宽恕吾儿啊。”
　　但冯衿和云舒窈皆未开口接他的话，显然是装作没有听见一般。云舒窈侧过头看着冯衿茶盏中的茶浅了，便起身拎起茶壶又给她续上一些：“不知今日这茶可还合了公主殿下的胃口？”
　　冯衿端起茶盏小小地啜了一口，微微颌首微笑作答道：“今日这茶水很是不错，虽不及御茶，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王员外听见冯衿与云舒窈两人无视自己的求情，却在这品茶也不气馁。立刻对二人说道：“若是公主殿下和将军夫人好茶，小民府中有不少上等的好茶。小民现下就让人去取。”
　　“公主殿下和将军夫人谈话，岂有你一外人插嘴。”
　　沐斐眉头一皱，若不是此处是微生煦的地界，他真是恨不得立刻就把这对姓王的父子拉出去杖责，又何必在此听他们唠叨。
　　王员外讨饶道：“小民岂敢插嘴，只是恰好小民府上有好茶，便想着给公主殿下和将军夫人送来些……”
　　“若公主殿下和我夫人要喝茶，本将军自然会给她们置办，又何须王员外大费周章。”微生煦终于开了口，显然也是不吃王员外的这一套。她站起身走到王员外面前，脸上挂着些许笑容，斯条慢理地与他道，“王员外，本将军知晓父母爱子深切，可你又曾想过。你这般溺爱，可是会酿成大祸的。”
　　王员外顿时一愣，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微生煦则是继续说道：“今日若非沐将军和胡统领跟随，仅公主与我夫人两人出门。那怕是她们二人现下已然被你的宝贝儿子请入府中，若那时被本将军查到，这结果可就不是二十棍和游街示众这般简单了。
　　只怕那个时候，你王家上下的几十口人无一例外地都被发配，男为苦役，女为奴婢，甚至会被卖入青楼。”她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王员外越发难看的脸色。
　　随即又好似卖王员外一个人情道，“那不若这样吧，念在王员外平素也帮衬了不少边城内的百姓。本将军就给王员外一个机会，是选择依照调戏良家女子之罪，判王公子二十棍游街呢，还是本将军直接上书禀明陛下，王公子今日的所作所为？”
　　王员外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请大将军罚小儿二十棍，游街示众。”
　　“父亲！”
　　王公子一听王员外居然替自己领罚，心有不甘地叫了他一声。
　　被王员外怒斥道：“你快给我闭嘴！为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惹事的祸患！”

第二十七章 情绪（二）
　　微生煦可没空瞧王员外的这一出戏，她侧过头给周鹏递了个眼神。周鹏会意便喊来士兵将王公子拖出去杖刑，王员外自然也不好继续在微生煦这里逗留。他无声地朝微生煦和在场所有人一作揖便退了出去。
　　“当真是便宜他了。”沐斐忍不住开口，眉头还一直拧巴着。
　　胡仙芝心中也颇为不满，他看向微生煦问道：“大将军为何以调戏良家女子定罪于这王生？”
　　微生煦看向胡仙芝，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稍微过了小片刻后才开口回答道：“胡统领应该记得此次公主殿下来边城是游玩，便非因为公事。
　　那一定不喜欢有人打搅，况且若是依照欺辱公主的罪责去判定，那么就等于告诉周边府衙，玉泉公主殿下在我边城。那么只怕就会有不少府衙来相邀公主前去，届时公主是去还是不去？”
　　听到微生煦此言，胡仙芝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沐斐心直口快地又补了一句：“可我还是觉着这般太过于便宜那王生了。”
　　“领了杖刑，又游了街。只怕一时半会也不敢在边城内走动了。”
　　云舒窈语气淡淡，斯条慢理地安抚道，“何况这样罚王生，也是能保全公主殿下的名节。若是被百姓知晓玉泉公主在边城受人欺辱，势必会成为他们饭后茶余的话题。这边城来往商客众多，这其中也不乏他国商客。
　　若是被这些商客给听了去，想必归国后也会鹦鹉学舌一般讲给身边的家眷友人听。这要是再出现个以讹传讹的，还不真不晓传到别国的百姓，甚至他们的君主耳朵中会是个什么样的样子。”
　　她稍稍一顿，素手捏着自己那只茶盏，将茶盏递到唇边抿了口茶。随后才抬头看向沐斐和胡仙芝，嫣然浅笑地反问道：“二位可曾想过若惹来玄微方才所说之状况，公主殿下会面临何种处境，当今陛下该如何维护公主殿下的名声？”
　　云舒窈此番话语让沐斐和胡仙芝两人皆露出无法作答的模样。
　　作为当事人的冯衿缄默不语地看着云舒窈，十分安静地将云舒窈讲完这一番话。随后才慢悠悠地开口道：“煦哥哥如此处理甚好，而且这王氏父子即便知晓本宫身份也无妨。他们是濮阳子民，瞧着那王生也是读过些书的模样，他们应当知晓两者罪名的区别在那。
　　现今这般处理，既对他们有好处，对本宫而言亦有好处。既然这王生已经得到了惩罚，本宫也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此事就此作罢也好，也就不算败了本宫出游的兴致。”
　　微生煦无声浅笑，装模作样地翻阅了一下面前书案上的书卷和册子。好似无意间地开口说道：“明日无事，正好也可以去街市上走动走动。”
　　云舒窈所有若思地瞧了眼微生煦，随后目光落在冯衿身上，俏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只是秀眉却是微不可察地轻轻蹙了一下，显得有那么些许幽怨和失落之感。

第二十七章 情绪（三）
　　冯衿一听微生煦此言，当即冁然而笑道：“那明日煦哥哥可得陪着玉泉上街了。”说罢便告辞离开了营帐，胡仙芝自然也是跟随其后。
　　云舒窈蹙眉这一细节恰巧被沐斐给瞧个正着。他见云舒窈在冯衿说完这句话时，云舒窈不由微微低垂着头，情绪似乎不太好。而反观微生煦，似乎并没有留意云舒窈的情绪，这让沐斐觉得很不对劲。
　　随后，云舒窈自称在净仪司还有事情要做，便也先行告退。
　　在云舒窈离开之际，周鹏恰好入营帐汇报王生领罚情况。
　　待周鹏禀报完王生的情况，沐斐终于忍不住地对微生煦开口道：“大将军。”
　　微生煦看着神情凝重的沐斐，脸上带着惯有的微笑问道：“沐将军是有话要与本将军说？”
　　沐斐朝她点了点头，微生煦便让周鹏先行离开。待周鹏离开营帐，微生煦才道：“好了，沐将军请讲吧。”
　　沐斐朝着微生煦又凑近一步，神情变得更加严肃，带了些质问的口气道：“大将军可曾记得自己是有家室之人。”
　　微生煦微微颌首道：“自然是记得。”
　　“那大将军明日就不该赴公主之约。”沐斐忙不迭地就接话道，“微妹妹虽然碍于公主殿下便没有提出什么反对之意，可大将军作为她的夫君就应该顾忌一下她的……”
　　“明日我若赴玉泉之约，玄微自当同去。”微生煦听出了沐斐的言下之意，便打断了沐斐接下去要说的话，她微微一挑眉反问道，“难不成沐将军以为明日本将军要单独与公主上街？”
　　听得微生煦此言，沐斐当即一愣。又想及云舒窈离开营帐时的神情，忍不住地诶呀一声抱怨微生煦道：“大将军若是要微妹妹同去，你倒是方才与她说上一声啊。我瞧着微妹妹方才有些不太高兴，怕是去那什么净仪司只是寻了由头离开罢了。”
　　沐斐此言引得微生煦一愣，她方才确实没有留意云舒窈的神情。她原以为云舒窈应当是知晓她的意思，被沐斐如此一提及，微生煦觉得或许自己想错了。
　　她又特意回忆了一下云舒窈说那声告退时的声音，着实是流露出一丝刻意装作平静的腔调。
　　想及此处，微生煦不禁骤然起身。令她面前的沐斐不由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换回了平日对微生煦的称呼：“景温这是？”
　　微生煦与他抱拳道：“谢过四哥提醒，方才是景温疏忽了，这就去同玄微赔罪。”语毕，便从书案后走出来，径直就朝营帐外走去，
　　三步并作两步地朝着净仪司走，她刚到净仪司恰好遇见薛婆子。薛婆子先是一愣，随后含笑调侃道：“哟，大将军。不是老婆子说您啊，这前脚夫人才到净仪司不久，这后脚您就跟来了。世人常说小别胜新婚，老婆子瞧着还真没错。”调侃完就朝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呐，夫人在那边呢。”
　　微生煦谢过薛婆子之后，就朝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没多久就瞧见云舒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池水边发呆，她身上虽然披着那件素色大氅。可瞧着她那瘦弱的背影，微生煦心底油然而生了一抹心疼。她走到云舒窈身边，温和轻柔地开口问道：“玄微，何故一人在此？”

第二十八章 手炉和汤婆子（一）
　　云舒窈原本还在发愣中，一听见微生煦的声音自身旁传来。身子不由地微微一怔，微不可察地愣了小片刻。待她转过身子看向微生煦时，秋水眸中隐藏着些许意外和难以置信，随即又化作惊喜和欢喜。
　　微生煦在她身旁坐下，故意开口说道：“方才玄微不是说来净仪司有事情要做么？原来要做之事便是在此欣赏风景啊。”微生煦一边说着话一边似模似样地顺着云舒窈方才看的方向看去，一副了然的神情点点头道，“嗯，我之前倒也没有发现此处的风景也很是不错。”
　　云舒窈没有接微生煦这话，转而问道：“景温怎么来了此处，既然答应明日陪同公主殿下出去游玩。难道不应该好好制定一下明日的出游计划吗？”
　　耳边听着云舒窈的发问，微生煦却听出了别样的滋味。她微微侧过头看向云舒窈的目光中竟是不自觉地多了一丝打量。微生煦不知道云舒窈本人是否知晓，刚刚在她对着自己问出这番话时，话语中竟是多了一些吃味的痕迹。
　　可微生煦向来不是个以揭穿他人为乐之人，她无声浅笑一声，缓缓摇头方才开口道：“玄微你说错了。”
　　“说错了何事？”
　　云舒窈听着微生煦这一句话，心中生出一丝微生煦故意与她打马虎眼的情绪。心底骤然而生了一抹委屈和幽怨，于是乎便脱口而出道，“难道方才刻意提及自己明日无事之人不是景温你自己吗？”
　　“自然是我。”微生煦没有否认，紧接着就略带些讨好意味地说道，“不过，玄微你也知晓我是个成日待在军营中的粗人，不懂你们女儿家的喜好。
　　我原以为玄微你明白我的意思是明日自当是我跟着玄微你同公主殿下出去游玩。
　　不曾想我这没有眼力劲的蠢货过于想当然了，一时竟忘记了问玄微你的意思。这不，就后知后觉地赶过来问问玄微你的意思。”微生煦说完，就故意用手臂轻轻地撞了一下云舒窈的手臂，“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微生煦这问话不再喊云舒窈玄微反而喊她夫人，这腔调颇有几分夫君出门询问妻子的意见。
　　一听微生煦这一番话，云舒窈心头的阴霾竟是倏地消散了。心情也好了不少，轻轻颌首道：“哦，原来是这样啊。玄微还以为景温是打算自己同公主殿下出去呢。”
　　微生煦摆出理所应当的架势道：“我可是有家室之人，又岂能忽略自己的结发妻子呢。”
　　云舒窈先是暗自浅笑，随后没有来由地又问了一句：“那么大将军与玄微成婚，是否与这位玉泉公主殿下也有些关系？”
　　听见云舒窈如此一问，微生煦顿时一愣。随即哑然苦笑，瞥开眼低声回答道：“到底是瞒不过玄微你。是与她有些关联，我的养父也就是当今皇后的父亲，他虽然很是信任我，可我终究不是他裴氏子弟。”微生煦说到这里就止住了声。

第二十八章 手炉和汤婆子（二）
　　云舒窈听到这里，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微生煦的手。虽然已是冬日，但微生煦的手很是暖和。相比之下，自己的手却透着凉意，意识到这一点的云舒窈又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收回来。
　　却没想到微生煦却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然后用双手将云舒窈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中：“知晓自己怕冷，还贪心地跑到这里来欣赏风景。看来我得雇个人在你身边看着你，让你好好地待在营帐里别到处乱跑。”
　　微生煦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手上还是小心仔细地给云舒窈捂手。云舒窈也没有收回手的意思，她的双眸不自觉地盯着微生煦看，心中泛起丝丝暖意，然后嘴角便是不自觉地上扬。最后还调侃道：“方才景温还说自己是个不仔细的粗人，现下看来是过于谦虚了。”
　　耳边听着云舒窈对自己的调侃，微生煦的心中却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情。她一早就知晓云舒窈怕凉，于是特意找人订制了手炉和汤婆子，之前因为前去雍城援助而耽搁了时日。临行前又忘记与周鹏嘱咐一声，竟是拖延到了今日。
　　微生煦不由微微抬头瞧了下时辰，心道：“这个时辰前去，那店家应当还未打烊。”想到这里，便一把拉起云舒窈与她说道：“这虽是风景不错，但毕竟冷风刺骨，玄微还是同我一道回营帐吧。一会我让厨房给你熬些姜汤祛祛寒。”
　　到底是之前的小误会解除了，云舒窈也就没有推辞。乖顺地由微生煦拉着往营帐走去，一路上还遇到了不少，一个个都用一种了然于心的神情看着她们两人。也有那么几个掩鼻偷笑，偏偏笑的又过于大声，让微生煦和云舒窈她们两人都听了去。
　　可微生煦却置若罔闻就这么牵着云舒窈的手领着她往营帐走去，等她们回到营帐之后，微生煦转过身才瞧见云舒窈那微微泛红的耳朵。可她却是一如既往地看破不说破，抿嘴一笑与云舒窈说道：“玄微快去烤烤火，散散身上的寒气。”
　　“好。”
　　云舒窈微微颌首，正打算往火盆那走，却发现微生煦似乎又打算出去。又下意识地拉住了微生煦的手臂开口问道：“景温这是要去哪？”
　　微生煦面带笑意却并没有告知云舒窈自己要去做什么，只是将手附在云舒窈的手背上拍了拍道：“玄微稍等我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即便云舒窈很想知道微生煦到底要去哪，可她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她刻意在自己心中自语道：“云舒窈，微生煦与你成亲是权宜之计，你莫要当了真。”这般告诫完自己后，云舒窈收敛了些自己的真实情绪，朝着微生煦轻轻颌首道：“好，快到晚膳时间了。景温记得早去早回。”
　　“这是自然。”
　　微生煦应完话，转身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营帐。
　　在微生煦离开营帐的那一刻，云舒窈脸上的笑意便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低垂着。但她还是按着微生煦之前说的到了火盆便烤火，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竟是用双手抱住自己，然后将头埋在双手之间。

第二十八章 手炉和汤婆子（三）
　　云舒窈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坐在火盘前，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甚至连微生煦回来也没有察觉道。原本拿到了预定手炉和汤婆子的微生煦还是满心欢喜地回来，接过一掀开营帐门帘就瞧见云舒窈抱住自己的模样，当即泛起钻心的疼。
　　她抑制不住地一个箭步冲到了云舒窈的身边，蹲下身子将手里的手炉和汤婆子搁置在了一旁。伸手将云舒窈抱入自己的怀中，很是温柔且关怀地问道：“玄微，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云舒窈在被微生煦抱入怀中的那一瞬间，身子下意识地一抖。当耳边响起是微生煦的声音，她又放松了身子，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微生煦身上，也终于肯将深埋在双手之间的头抬起来。强扯出一丝笑意，缓缓摇了摇头道：“无碍，只是今天逛了一天，有些乏了。景温办完事情了？”
　　微生煦听见云舒窈如此回答，暗自松了口气。接着嘴角微扬地松开抱住云舒窈的手却又是仍由她靠在自己身上。转过头将方才被自己搁置在一旁的汤婆子拿起来，献宝一般递到云舒窈面前道：“我瞧着玄微冬日怕冷，于是就找人作了个手炉和汤婆子给你。”
　　说到这里，便拿起火盆边的火钳子，从火盆里挑出几块易放入手炉里的木炭。将手炉内部空间塞得八九分满，再拧好盖子在手炉外部套上定制好的绒毛套。在将手里的手炉递给云舒窈的同时与她说道：“来试试，这样可会暖和些。”
　　微生煦说罢就将手炉塞入云舒窈怀中，并将她的双手附在手炉绒毛套之上。微微抬头观察着云舒窈俏脸上的表情变化：“如何？”
　　微生煦这一系列举动让云舒窈很是意外，甚至还有那么点猝不及防。她那双秋水眸中流露出些许惊愕，愣着神瞧着手炉被微生煦塞入自己怀中。
　　当附在手炉绒毛套上的双手渐渐感受到温暖的温度，以及绒毛套那令人觉得舒适的手感。让云舒窈原本还带着些氤氲的心情也渐渐彻底变得天朗气清，神清气爽。想到微生煦方才神神秘秘地说自己要出去办事情，未曾想到居然是为了给自己置办这手炉和汤婆子。
　　云舒窈嘴角泛起些许笑意，微生煦见她不说话则继续说道：“原本应该早些给你，可是在我去雍城之前，却忘记同周鹏说一声。连累玄微无端受了一月有余的寒气，这倒是我的失职了。”
　　云舒窈缓缓地摇了摇头，抬眸看向微生煦，眸子满是柔情和欢喜，轻轻柔柔地对微生煦道：“这样便很好了，景温有心了，谢谢你给我备的这汤婆子，我很喜欢。”
　　微生煦听后却道：“这本就是我该体恤之事，玄微无需客气。若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你尽管开口，既然你替我挡了些灾祸，我回报于你也是份内之事。”
　　末了，还特意又补充了一句，“若与我说谢谢便显得生分了，玄微也知晓我常年在这军营生活，有些所谓的礼数在我瞧来不过是劳什子，虚有其表的事物。”

第二十九章 家书（一）
　　耳边听着微生煦说的话，手中捧着她给自己特意准备的手炉，心里更是觉得暖暖的。微生煦则是继续说道：“至于这汤婆子么，入夜前塞被窝里给你暖暖脚。”
　　“好。”
　　云舒窈乖顺地微微颌首。
　　微生煦瞧出她的心情比刚刚好了许多，自己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也就在这个时候，营帐外传来了路厨子的声音：“大将军，您要的姜汤，俺给您送来了。”
　　“好，送进来吧。”
　　微生煦在回答路厨子之前，站起身在云舒窈身旁靠门的位置坐下。以免路厨子掀开门帘时，令云舒窈受到寒气。
　　路厨子一脸憨笑地提着个食盒走了进来，将食盒放在一旁的桌案上：“俺瞧着这姜汤也是辛辣的很，就备了些蜜饯。等会儿夫人喝完了，可以吃些蜜饯缓缓。过会儿，俺再将晚膳送过来。”
　　“有劳路大哥了。”
　　云舒窈站起身对路厨子致谢道。
　　路厨子一脸受宠若惊地朝云舒窈直摆手道：“不劳不劳，这本就是俺份内之事。夫人若是啥喜欢吃的，尽管告诉俺便是。平日里夫人还替俺们缝补过些衣物，俺都还没有好好答谢夫人呢。”
　　云舒窈则巧笑嫣然地回答道：“我平日里也没能帮上大家什么忙，也就只能跟着薛婆婆料理些军营中的日常活计。”
　　“不不不，夫人这样已经很好了。大家都说大将军娶了一位温柔贤惠的夫人，还说以后找媳妇就按照夫人这样的去找。”路厨子说到后面还特意看了眼微生煦，似乎是担心微生煦会不高兴，忙不迭地补充道，“俺当时就反驳他们了，俺说俺们又不是大将军，哪有这么好的福气，找到夫人这般好的媳妇。”
　　微生煦自然听出路厨子话语中的意思，她心中自然也明白云舒窈很好。于是给路厨子寻了个由头让他先行离开：“行了，不用解释了。还是赶紧回去做晚膳了，不然晚了片刻，那群小子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哟，瞧俺。这一聊着天，竟把这事给忘记了。”路厨子一拍脑门，又瞅了眼自己刚刚从食盒里取出来的姜汤和那一小盘蜜饯，特意伸手在碗上试了一下温度，看向云舒窈道，“夫人，这姜汤现下温度刚好，您可得记得要趁热喝了。那俺就先回去做晚膳了，一会儿就给大将军和夫人送来。”
　　路厨子说完，拎着食盒就马不停蹄地朝营帐外走去。云舒窈与微生煦则目送他离开后，两人又不由地看向彼此相视一笑。
　　然后微生煦便去桌案边取来那一碗姜汤和那一小盘蜜饯，递到云舒窈面前略带调侃地与她说道：“来，大将军夫人，赶紧趁热将这姜汤喝了。”
　　令微生煦没有想到的是云舒窈竟是噙笑地抬了抬手中的手炉道：“玄微怕冷，正用着景温给我的手炉取暖，一时腾不开手，不若景温帮玄微如何？”
　　微生煦并未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惊讶之色，嘴角还浮现起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笑意，将那一小盘蜜饯搁置一旁，一手拿着那碗姜汤，一手捯饬着碗中的汤匙：“行啊，玄微莫要嫌弃便是。”

第二十九章 家书（二）
　　微生煦说完便用汤匙匀了些姜汤，用汤碗护着递到云舒窈嘴前：“方才老路说了现下温度刚好。”
　　云舒窈听出微生煦这算是一种没有特意吹凉姜汤的解释，她自然也同微生煦计较什么。只是入口前，自己小小地对着那勺姜汤吹了吹，然后微张朱唇由着微生煦慢慢又小心翼翼地将这勺姜汤送进自己口中。
　　生姜那种特有的辛辣感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顺着食道一股脑儿冲向了胃里。一开始是有些不适应，但很快就觉得这种辛辣并不是让人觉得胃中灼烧，反而使胃中觉得暖意四起。
　　微生煦见云舒窈喝下了这第一勺，又忙匀了第二勺送到云舒窈嘴边，依旧如第一勺那般小心谨慎。
　　她们两人就这么互相没有说话，就这么一个喂姜汤，另一个喝姜汤地喝下去小半碗。偏偏就在这个时候，营帐外响起了沐斐的声音：“景温，我忽然想起一事……”
　　他刚掀开门帘，恰好将微生煦喂云舒窈喝姜汤这一幕尽收眼底。猛地顿住了动作，又蓦地放下门帘，忙朝她们道歉道：“抱歉，不知道微妹妹也在。”
　　微生煦将手中的姜汤搁置一边，朝着外头的沐斐喊道：“无妨，还请四哥进来吧。”
　　云舒窈心中泛起些许失落，却也是将手中捧着的手炉放在自己的腿上。自己端起那碗还未喝完的姜汤，缄默不语又毫无声音地喝着那碗姜汤。
　　沐斐这次放慢了掀开门帘的动作，瞧见那碗姜汤已然由云舒窈自己端着喝。微生煦则是背对着云舒窈，面朝自己说道：“外头风大，四哥还是快些进来暖和暖和。”
　　沐斐讪笑几声，这才踱步来到了微生煦和云舒窈对面的那个位置。在坐下的同时，目光还偷瞄着微生煦身旁的云舒窈，一副深怕云舒窈会不高兴的模样。
　　微生煦却是张口问道：“刚才听四哥在外头喊，说想起一事，不知道是何事？”
　　“哦，这事情吧，就是想让微妹妹亲笔写一封平安信，我好差人送回怀安给陛下报个平安。”沐斐见云舒窈似乎没有动怒的痕迹，暗自松了口气这才继续说道，“这不是前不久只是知晓微妹妹身在濮阳，眼下已然见着了。这自然得给陛下回个信，好让陛下安心。”
　　原本还在喝姜汤的云舒窈听见沐斐这么说，终于停下了喝姜汤的动作，朱唇轻启答道：“四哥说得对，玄微是出来这么久，确实应当给皇兄写一封书信。”
　　微生煦侧过头对身旁的云舒窈道：“玄微若要写书信，便在景温的书案上写的。”
　　云舒窈听后稍稍一愣，抬眸看向微生煦，欲言又止随后微微颌首道：“好，既然景温这般说了，那玄微便先谢过景温了。”
　　坐在她们对面的沐斐一听微生煦这话，不禁也是暗自感叹道：“想不到景温对玄微竟是如此信任。他这书案上应当也有不少与边城相关的资料，即便濮阳与怀安是盟友，但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第二十九章 家书（三）
　　用过晚膳之后，云舒窈真的坐在了微生煦的书案后的椅子上。她手里捧着手炉，轻轻扫了一眼书案上的东西。然后看向一旁根本没有瞧自己这边的微生煦，云舒窈淡淡地问了一句：“景温真的就不担心玄微会偷瞧了你书案上的文件？”
　　微生煦头也没转，丝毫不在意地说道：“若是玄微真瞧了，眼下便不会这般问我。况且……”微生煦稍稍一顿，这次转过头看向坐在书案后的云舒窈，嘴角微扬地说道，“我相信玄微，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不会瞧错人。”
　　也不知为何，云舒窈听完微生煦这停顿过后的那一句话，心中顿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她居然有了不想同使团回怀安的念头，就想如此刻一般一直陪同在微生煦的身旁。当云舒窈察觉自己竟有如此念头时，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不，她应当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对微生煦情绪正在她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慢慢发生了些变化。
　　云舒窈暗自轻轻闭上双眸，又在心里告诫着自己：“微生煦她有喜欢的人，云舒窈你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各取所需的假夫人罢了。”可当她睁开眼，稍稍垂眸就瞧见自己双手中捧着的那只手炉。
　　不自觉地就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鼻头不由便是一酸。眼眶中也不受控制地落下滴泪，恰好就落在了自己白皙的手背上。
　　云舒窈不想被微生煦察觉，忙抬手去擦拭。不想原本应当在她不远处的微生煦不知何时已然到了她身旁，并且还握住了她给自己擦拭泪水的手。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蹙眉，关切地问道：“玄微这是怎地了？可是想家了？”
　　微生煦这一开口便是两个问题，第一个是关心云舒窈为何落泪，第二个则是对云舒窈落泪的猜测。
　　云舒窈想及自己坐于这书案之后，为的就是给自己的皇兄书写上一封报平安的书信，也无怪微生煦会做如此猜测。而她也不想让微生煦瞧出自己的心思，便顺势颌首道：“嗯，想到要给皇兄写信，不自觉地便想起自己儿时与皇兄一起玩闹的时光。没想到竟是有些伤怀了，还被景温瞧个正着。”
　　云舒窈语毕，便从微生煦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微微抬手用衣袖掩面不让微生煦瞧见自己当下面容：“景温莫瞧了，玄微此刻容颜定是失了礼数。”
　　却听微生煦在她身侧道：“玄微竟是忘了，景温说过在我面前不用顾念那些礼数。”说罢，便伸手将云舒窈掩面的手放下，浅笑着说道，“与其顾念这些礼数，玄微还不若想想该如何书写这封家书。
　　这毕竟要是让玄微的皇兄知晓玄微在景温这儿过得不好，怕是玄微那位心疼妹妹的哥哥指不定会放下朝政，亲自前来兴师问罪的。”
　　云舒窈听后嫣然浅笑，看来微生煦还真是听了不少关于她那位皇兄的趣事。
　　她微微颌首道：“嗯，景温所言甚是。玄微是要好好掂量如何写这封书信，才不至于让皇兄觉得玄微在景温这过的不好。”

第三十章 闲逛（一）
　　转天，微生煦便换上了带有水云暗纹的黑色圆领袍披着大氅，如昨日承诺的那般同云舒窈和冯衿他们一道上街。
　　冯衿心中自是开心，但又将微生煦寸步不离云舒窈瞧在眼里。原本的喜悦就化为了一抹浓浓的酸楚，实际上冯衿多少猜到了微生煦为什么选择在回都城述职前成亲。她在未离开皇宫之前，从大内总管胡祥那听到了一些。
　　“公主殿下，您就别为难老奴了。您的婚事全凭陛下做主啊。”
　　当时的胡祥跪在冯衿的面前说了这话，虽然话语不多，可聪慧如冯衿她也听出了胡祥所说的意思。依着自己的皇兄，当即濮阳帝冯褚的心思，微生煦虽然是裴家名下的孩子，可毕竟只是养子。况且，冯褚并不喜欢微生煦。至于他为什么不喜欢微生煦，冯衿便不得而知了。
　　想及此处，冯衿不自觉地竟是有些闷闷不乐起来。这一切都被胡仙芝经受眼底，他不由暗自握紧拳头，想起义父胡祥在他陪伴冯衿出宫前所说的那一番话：“仙芝，你身为大内侍卫统领，便是陛下的奴才，也是公主殿下的奴才。
　　此番出宫，一定要留意公主殿下的心思。公主殿下对微生大将军的心思义父是知晓的，只可惜这两人，哎……”
　　此刻胡仙芝瞧出了冯衿的情绪变化，目光随即落在了微生煦身上。瞧见微生煦似乎并没有刻意去关注冯衿的情绪变化，倒是微生煦身旁的云舒窈瞧见了冯衿的细微表情变化。而后双手捧着手炉的云舒窈用手肘撞了撞微生煦的手臂，示意对方看看冯衿。
　　当前这一幕时，胡仙芝十分意外。他原本以为云舒窈作为微生煦的新婚妻子，又是在这边陲之地成长之人，心胸必定狭隘善妒，不曾想她却是与自己之前推断的完全不一样。这倒是让胡仙芝对云舒窈另眼相看了。
　　胡仙芝正瞧着云舒窈，忽然一人阻隔住了他看向云舒窈的视线。那颀长挺拔的身姿不是沐斐又是何人，胡仙芝用不解的目光看向沐斐，却见对方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警告道：“胡仙芝，别说我沐斐没有提醒你。微妹妹是你们微生大将军的妻子，你作为外人，这视线是不是该注意些。”
　　被沐斐这么一提醒，胡仙芝方觉自己刚刚看云舒窈的目光有些欠了妥当。忙撇过脸不敢再转向云舒窈的方向，而他作为一个大男人，耳根子竟也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沐斐瞧着胡仙芝这一状态，有些不高兴地冷哼了一声。然后关注着稍前于自己那三人的状况。
　　“公主殿下可是昨日受了些风寒，身子觉得不爽利了？”
　　微生煦经云舒窈的提醒，也瞧出了冯衿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冯衿被微生煦这一喊，拉回了自己的思绪。忙不迭地摇了摇头，略显扭捏地作答道：“当然不是，只是玉泉没有想到煦哥哥与云姐姐关系竟是这般好。”说话间看向云舒窈的目光中流露的尽是羡慕。

第三十章 闲逛（二）
　　“景温同微妹妹是夫妻，他们两人关系好那自然是理所应当。”沐斐接过冯衿的话，他稍稍瞧了眼冯衿道，“待公主殿下到了出阁的年纪，想必濮阳皇帝陛下定会给公主殿下寻一门好亲事。”
　　冯衿一听沐斐提及了兄长冯褚竟是眼神一黯，情绪显得越发低落了。也惹得沐斐身旁的胡仙芝猛地用手臂撞了一下沐斐的身侧，沐斐朝一旁踉跄小半步。颇为不满地瞪向胡仙芝，耳边却传来胡仙芝很是抱怨的低语：“沐将军，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没瞧见公主殿下因为你这话神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么。”
　　沐斐险些就要啊出声，正转过头想要打量冯衿脸上的神色。
　　云舒窈早已到了冯衿身旁，将自己手中的手炉递到冯衿手中。却是绝口不提冯衿出阁婚配之事：“想必公主殿下定然是不适应这边城的气候，景温早前说过这边城可比都城要寒冷上许多。
　　公主殿下此次来的匆忙，定然也是没什么御寒准备。若不嫌弃就先用玄微这只手炉捂捂手，待暖和些心情自然就会好些。”
　　微生煦点头附和道：“这倒是我疏忽了，前面便是裁缝铺，不若我们进去瞧瞧。”
　　冯衿明白云舒窈特意扯开话题的用意，心中不禁便觉一暖，而后又听微生煦这么一说，心中自然又暖了几分。俏脸上终于露出些许笑意，微微颌首道：“好，那我们便过去瞧瞧吧。”
　　她说完又将云舒窈的手拉回到了手炉上，莞尔一笑地对云舒窈说道：“云姐姐将手炉借于我，我也不好真的独占着。这会儿我手中稍稍暖和了些，就将这手炉物归原主。”
　　此言一毕，冯衿稍显亲昵地与云舒窈并排而行。微生煦稍稍落后于她们二人，瞧着她们此时的状态，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而更后一些的便是胡仙芝与沐斐，胡仙芝朝着云舒窈抬了抬下巴，对沐斐道：“胡某觉着沐将军的这位妹妹倒是比沐将军能言会道上许多。”
　　沐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有接话。转而加快了几步来到微生煦身边，低声对微生煦碎了一句：“我竟是没有想到你们濮阳帝身边的这位侍卫统领，竟是如此瓜噪如那没见过世面的妇孺一般爱嚼舌根子。”
　　微生煦听见沐斐对胡仙芝如此评价，倒也很是意外。不自觉地悄悄瞅了眼胡仙芝，随后了然一笑道：“四哥怕是误会胡统领了，他身为侍卫统领，此次出宫前来边城，保护公主殿下自然是他的要紧之事。
　　四哥方才所言听着是无碍，可若是被有心之人给听了去，就会觉得怀安此次出使濮阳，很有可能与求娶玉泉公主殿下有所关系。”
　　一听微生煦此言，沐斐当即顿住了脚步。一拍自己的脑门，不由诶呀了一声，随后又连拍脑门道：“失策失策，方才我竟是如此随性便将那话给说出了口。”他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又凑近微生煦问道，“那胡仙芝这小子不会在回都城之后，在濮阳帝面前搞我一状吧？”

第三十章 闲逛（三）
　　微生煦听罢沐斐这一问先是微愣，随后便是忍俊不禁道：“胡统领可没有那么重的心思，若是他有这般心思，方才便会有所表现了。”
　　沐斐听闻微生煦此言，暗自松了口气，又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胡仙芝，嘴里还不住地小声嘀咕着：“还好还好，好在胡仙芝是个武将，还没有文臣那般小肚鸡肠。”
　　“四哥，你这话可是会得罪文官的。”
　　微生煦小声提醒道。
　　沐斐却是满不在乎地回答道：“景温你瞅瞅，这史书和那些个奏章不都是那些文臣最爱写的么。在我瞧来这史书和那些个奏章没有多大区别，史书看似是整理史料后而写，可如何编撰不都是那些手握笔的文臣自己想如何写便如何写的么。
　　他们自己喜欢的人物便写的天花乱坠的好，若是编写到他们瞧不上的，你说说他们会不会真的能够站在公正地角度去评判别人。若不是如此，为何历朝历代总有那么几个文人喜欢编写史册。而且当你将这些册子摆放在一出，同一个人物就会有各种不同的写法。”
　　微生煦听着沐斐的话，心中也不得不承认沐斐的话语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她也不可能真的去批判那些所谓正直的臣子，毕竟世间无完人，哪怕是孔子这般被称作孔圣人的人物，也有守护旧礼法而反对将刑律铸于鼎宣告天下百姓的行为。
　　“公主殿下和将军夫人都走远了，大将军和沐将军怎么还杵在原地聊天？”
　　胡仙芝忽然上前一步，在微生煦和沐斐身旁扔下此言便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微生煦与沐斐相视一眼，沐斐也忙催促微生煦道：“景温，咱们也快些。莫让她们二人与咱们走散了。”
　　好在胡仙芝及时提醒，他们三人很快便赶上了云舒窈和冯衿，并且没有让她们二人发现他们三个刚刚驻足了一小会。
　　待到了裁缝铺，店家立马认出了云舒窈，又见微生煦随后进来。立马从柜台后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招呼道：“大将军和夫人带着朋友一道前来小店，让小店蓬荜生……”
　　微生煦打断了店家的话，直截了当地说道：“掌柜的，这些虚礼便不必拘泥了。我夫人和我这妹子想瞧瞧御寒衣物，不知道你这店中可有现货？”
　　店家一听立马答道：“有的，有的，自然是有的。”说罢忙取出了店中上乘的货色摆放在柜台之上，他也实话实说道，“若是大将军想要什么丝绸之类的上等货色，小人这不一定有，但这御寒的毛皮貂绒，小人这儿可是一应俱全。夫人和几位友人，不若都来瞧瞧？”
　　云舒窈与身旁的冯衿道：“妹妹不若随姐姐来瞧瞧？”
　　冯衿含笑颌首，与云舒窈一同来到柜台前，瞧着店家摆放其上的大氅，风帽，斗篷等御寒之物。成色自然是不能与送入皇宫中的相比，可在边城也有如此成色的货色，也不难瞧出微生煦的治理有方。

第三十一章 偷袭（一）
　　最后云舒窈给冯衿挑了一件月白色的斗篷，挑选完之后就亲手替冯衿披上系好，随即将斗篷上的帽兜又给冯衿戴上。云舒窈含笑说道：“这样便能防着些风，边城即便是是冬日，那风沙也是都城所不能相比的。”
　　冯衿微微颌首道：“嗯，虽然才来到边城两日，但我依然感受到了。谢谢云姐姐提醒。”也就在她们两人交谈之时，微生煦已然取了银钱给了店家，店家赶忙谢过：“谢过大将军。”
　　微生煦又对着她们二人开口道：“两位娘子，稍后还想去何处逛逛？”
　　冯衿一听微生煦主动提问，忙转身看向她，回手拉过云舒窈的手朝微生煦走去。嘴里也不忘回答道：“我还未尝到这边城的特色吃食，不若就请大将军带我们几人去品尝一番如何？”
　　沐斐随即后知后觉地附和道：“是啊，说起来我也未曾尝过这边城的特色吃食。”
　　一听他们几人讨论起吃食，这裁缝铺的店家又起了兴致，忙接过话说道：“咱们这边城既实惠又好吃的吃食肯定是那奉一楼啊。”
　　“奉一楼？”
　　冯衿重复了一遍店家的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路上也曾看见过，只是不知奉一楼为何取这名字。”
　　店家回道：“这奉一楼呢，是因为店主的祖辈有一条祖训，叫做货真价实。而之所以取名奉一楼，就是为了告诫后人，开张做生意，必须时时刻刻奉守这一条祖训。若是不能奉守的话，那这奉一楼怕也开不到现在喽。”
　　微生煦忽然道：“我记得这奉一楼，传到现在这位店家已经是第五代了吧。”
　　那店家又道：“是了是了，我和那老小子也有些交情。他家的三个小子也是个顶个的有本事，最近还在为选哪个儿子作为奉一楼的继承人而发愁呢。”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既然大将军今日要去，不若就去替那老小子瞅瞅？”
　　“既然店家这般说，那我们可得去瞧上一瞧了。”
　　方才一直没有开口的胡仙芝，此时也终于开口说话了。只是他说完，习惯性地会去瞧一眼冯衿，冯衿面带笑意似乎也是颇感兴趣。
　　惹得一旁的沐斐不由起了些好奇心，他凑近微生煦低声道：“景温，你说这胡仙芝是不是喜欢你们玉泉公主殿下啊，我怎么瞅着他每次说完话，总是时不时瞅瞅公主殿下的表情。”
　　微生煦淡淡地瞥了眼沐斐，只是吐出一句：“四哥，你可知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沐斐当即会意地闭上了嘴，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改口说道：“说起来，我还真的是有些饿了。”
　　微生煦听闻沐斐此言，当即就顺着他的话说道：“说起来，几位远道而来，我和玄微还未曾好生招待，不若今日这顿午膳，就由我和玄微做东，请各位去奉一楼用膳如何？”
　　云舒窈微微颌首，嫣然浅笑地附和道：“这个提议倒是很不错。”

第三十一章 偷袭（二）
　　但好巧不巧地就在微生煦他们一行人刚走到奉一楼门口，一名士兵就朝着他们跑来。微生煦一瞧这士兵，原本脸上的微笑不自觉地收敛了些。
　　云舒窈似是瞧出了端倪，便牵着冯衿的手，温和浅笑说道：“妹妹，不若我们先进去吧。”
　　冯衿也瞧见了那名跑到微生煦面前抱拳正小声禀报着什么的士兵，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也不点破，微笑颌首地回应云舒窈道：“好。”随即对微生煦道，“煦哥哥，我们随云姐姐先入内了。账可是会让掌柜的记你的账上。”
　　微生煦一听冯衿这话，明白冯衿这是允了她可以离开的意思。微生煦应了声好，目光又落在冯衿身旁的云舒窈，云舒窈眉目柔和透着理解体恤，她微不可察地对着微生煦轻点了下头。
　　微生煦也缓缓地朝她点了下头，便是头也不回地跟着那名前来寻她的士兵一道离开。
　　冯衿瞧着微生煦走的如此决绝，心中虽然理解，可或多或少也是有些失落。她的目光又是不自觉地落在身旁的云舒窈身上，却将云舒窈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因为微生煦这中途离开而败了心情。
　　冯衿忍不住地小声问云舒窈道：“云姐姐，不恼么？”
　　“恼？”
　　云舒窈淡淡重复了一声，没有丝毫迟疑眉宇间舒缓平和，牵着冯衿迈入奉一楼的门槛，云淡风轻地说道，“那本就是她的职责，我既嫁与她，便该多有理解。若她为了陪伴我而荒废了政务，那便不是一名称职的大将军，也未必就见得是一名称职的夫君。”
　　冯衿听着云舒窈的话，却是似懂非懂。她能懂为何不是一名称职的大将军，且不知云舒窈为何说未必就是一位称职的夫君。这世间的女子不都是希望夫君能够长久地陪伴在自己身边嘛？
　　再说被士兵给叫回军营的微生煦，她径直走向了军医所在的营帐。周鹏正守在一名受伤的士兵身旁，经验老道的军医正手脚麻利地给那名士兵包扎伤口。
　　这名士兵年纪不过十四五岁，此刻这少年士兵年轻还带着些稚嫩的脸上毫无血色，惨白的如同死去多时的尸体一般。若不是还能看到他有些许起伏的胸膛，还真的能让微生煦以为没能将他救回来。
　　微生煦冷下脸看向周鹏问道：“是在何处发现的？”
　　周鹏眉头紧蹙地回答道：“就在离军营不足十里处，方才我瞧着那伤口，瞧着是北翟人管用的弯刀。”说罢，他不由紧了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自我埋怨，“都怪我疏忽了，这孩子平日里甚是贪玩，今日说是发现军营不愿处有野味，就想着去等换岗之后猎些回来。我原本让他等我一道去，可……”
　　微生煦双眸一沉：“这不怪你，只怪这偷袭这孩子之人。”
　　“这定是北翟军知晓了怀安使团即将抵达我濮阳边城，想要趁机挑拨濮阳和怀安的关系。”
　　微生煦一听周鹏此言，即刻问道：“这孩子被发现之时，所配备的装备可都在？”

第三十一章 偷袭（三）
　　周鹏一愣，杵在原地思索片刻道：“佩刀自然是在，可他带出去的箭少了一支，不知是他射出去了还是……”
　　微生煦眉头一蹙又追问道：“用的是军营里的箭？”
　　“不，这还是平日里用的都是他自己做的箭。”
　　周鹏十分笃定地说道，“方才末将已然命人去算清库存内的箭并未缺少。”说到这里，他又特意将这士兵所佩戴的弓箭取来给微生煦瞧，“这便是这孩子出去打野味所用的弓箭。他一般会佩带上十支箭，如今只剩下九支。”
　　微生煦抽出剩余九支里的其中一支，发现这箭的头与军营内所用的箭很是不同，在箭头处带有放血的凹槽，若拔出来势必会造成二次伤害。看到此处，微生煦便在心中分析道：“虽然他用的非军营内的弓箭，但他自己所做的箭与别人的都不同。若伤了他的人真是北翟的人，势必会用这支丢失了的箭上做些文章。
　　即便用的不是我军营的箭，可若真是伤着了旁人，细查下来势必还是会将祸端引导我边城军营之内。”
　　想及此处，微生煦道：“周鹏。”
　　周鹏上前一步，等待微生煦的命令。微生煦即刻道：“去找个画师将这支箭的样式细细描绘出来，在去找柏文书去拟一张告示，将箭的样式和告示一道贴出去，越多百姓知晓越好。”微生煦说着就将手中这支箭递到周鹏手中，并特意嘱咐道，“剩余的这九支一定要给我看护好了，若是再少了一支。本将军拿你是问。”
　　周鹏双手呈着微生煦递到的这支箭，箭的分量虽轻，可微生煦所说的话分量不轻。周鹏不敢怠慢，抱拳领命道：“末将领命，末将这便去办。”说罢，连同搁置一旁的其余八支箭和弓一起提着离开。
　　微生煦倒也不是做把戏地就随意一瞧这受伤的士兵便离开。她目送着周鹏离开后，转过身凑近了些，问那终于给士兵包扎好伤口的军医道：“他情况如何？”
　　军医一边收拾着物品一边回答道：“身上的伤倒都是些皮外伤，只是这头上的伤口……”军医犹豫了小片刻才继续说道，“虽然周副将送来时，头上是带着血。血未淤积起来是好事，但他头上可不止这额前一处伤口。脑后也有一处。”
　　微生煦一听军医这话，顿觉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妙，忙问道：“可是这脑后的伤口淤血了？可有法子化解？”她一面问着一面看向这陷入昏迷之中的人，瞧着他年轻的面容，于心不忍地说道，“他还如此年轻。”
　　“大将军放心，这孩子目前伤势还好，不会有性命之忧。”军医朝微生煦投来一个请宽心的笑意，随即又说道，“只不过大将军想要问他此次的事情，怕是要等些时日。”
　　微生煦打断他道：“不急，眼下自然是这孩子的伤势要紧。何况，我觉得有必要在怀安使臣抵达我边城之前便解决了此事。”

第三十二章 引蛇出洞（一）
　　士兵丢失了箭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边城，在云舒窈他们几人从奉一楼回来时，街上已然传开。
　　冯衿顿时没有游玩的兴致，而云舒窈心中也有了一丝担忧。她沉默不语地侧过头看向一旁的沐斐，见沐斐也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看来沐斐也应该看出来了微生煦为什么要贴告示公开士兵丢失箭的事情。
　　“我们还是赶紧回去看看吧。或许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得上的。”
　　冯衿这么一提议，然后立刻转身对胡仙芝吩咐一句，“胡统领，若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帮上忙的，你必须全力以赴。”
　　胡仙芝抱拳回答道：“是，末将遵命。”
　　云舒窈和沐斐也不敢怠慢，他们太清楚微生煦发出这份告示的意图了。眼瞅着怀安使臣不日便要抵达边城，却出现了这么一档事情。这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个人大抵也和北翟脱不了干系。
　　几人回到了军营内便是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微生煦所在的主营帐，但营帐里空无一人。
　　云舒窈见状，转身就走出营帐。对着负责守卫的士兵问道：“小兄弟，你可知道大将军此时在何处？”
　　那士兵如实作答道：“此时大将军正在探望那名受伤的士兵，应当在军医的营帐内。”
　　云舒窈同士兵道了谢，又重新入了营帐对其他几人道：“大将军此时正探望那名士兵。”看向冯衿说道，“那场面公主殿下与玄微前往恐怕多有不便。”
　　沐斐忙不迭地接过话道：“那我同胡统领一道前去。”说罢，看向胡仙芝。
　　胡仙芝倒也没有回绝，毕竟回来之前冯衿已然给他下达了一个命令。他微微颌首道：“好，我同沐将军一道前去。”
　　沐斐和胡仙芝两人刚约定好一同前去，不想营帐外传来微生煦的声音：“两位不必前往了，我已经回来了。”话语一落，微生煦便从营帐外走了进来。
　　她浅笑着看着众人：“看来这告示发布的速度还是够快啊。不知道会不会打搅了公主殿下的雅兴。”
　　冯衿蹙眉略有不悦地说道：“大将军，眼下是说这话的时候么。”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轻挑了下眉，随即开口道：“那士兵眼下的伤势还算是稳定。当下最要紧的是要赶紧将他丢失的那支箭给找出来。”
　　云舒窈直截了当地开口说道：“大将军是担忧拿走那支箭的人会用那支箭做出些文章？”
　　沐斐接话道：“比如我们怀安的使臣团。”
　　微生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单单是因为这个，眼下我无法断定是否真的是北翟人所为。那士兵的伤口虽是用北翟的弯刀所伤，可这未免太过明显。
　　我担忧是边城内有其他人伪装成北翟人制造出这次的事情。而那支箭的文章也极有可能是对着玉泉殿下而来。”微生煦说到这里，抬眸看向冯衿。
　　冯衿俏脸上闪过一瞬错愕，随即又点头道：“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第三十二章 引蛇出洞（二）
　　冯衿稍作停顿又继续讲道：“朝中有不少人知晓我同胡统领一道前来边城。而大将军虽久违还朝，可毕竟是裴氏的人。这门阀之间的争斗屡见不鲜，大将军在边城战功赫赫。朝中有不少人敬佩，也自然有不少人忌惮和妒忌。”
　　沐斐摇头道：“但毕竟是公主殿下，又岂会轻易做出如此决定。”
　　冯衿轻哼一声，缓缓摇头却没有接话。倒是一旁的胡仙芝接过话道：“沐将军不知道濮阳朝堂之事，会这般说也是理所应当。当年皇后殿下嫁与当今陛下之时，裴氏已然是风光无限。而微生大将军又在短短数年之间从一名士兵成为了现如今的大将军，可以说裴氏不论是在朝堂，还是在边境说话都是极为有分量的。”说到这里，胡仙芝忽然一顿，目光落在冯衿身上。
　　像是稍微过了一遍该如何讲述之后，才缓缓开口继续说道：“而朝中一直传闻陛下有意拉拢微生大将军，势必会给些封赏。却没有想到大将军竟是在一月前同云娘子成了亲，这让大臣们颇感意外的同时，也让一些人觉得机会来了。”
　　“他们想着既然我敢仗着自己的权势在边城未经过父亲同意便娶了玄微，那势必会在公主抵达边城之时再做出些出格之举，来坐实我狂妄自大。”微生煦云淡风轻地说着，她先是看了眼云舒窈，随即又看向冯衿，“既然我在军营中跟王铬抢了女人，那自然也是个好色之徒。公主殿下长得貌美，我瞧见后必然会起了歹心。公主碍于皇家礼教，一定是不会就范的。
　　那么我就很有可能会伺机报复出气，而这个时候那支丢了的箭就可以做些文章。我作为边城主帅，自然不会用军营里的箭，而且手底下的士兵唯我命是从。要驱遣一个士兵去刺杀公主似乎也成了顺利成章之事。”
　　云舒窈听罢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所以大将军是觉得这次的事情其实最终的目标是你？”
　　微生煦嘴角微扬，轻轻颌首道：“不论是怀安使臣出事，或是公主殿下遇刺。与我而言，这罪名似乎相差不大。”
　　沐斐握紧拳头道：“真是个好歹毒的人，不论是那一方出事，景温你都是难辞其咎。”
　　胡仙芝答：“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找出那个袭击士兵之人。”他看向微生煦问，“大将军是否有了些想法？”
　　微生煦暗自缓缓地呼出口气，方才开口说道：“我怀疑此人已然抵达我边城之内，无论他的那支箭想要对准的是怀安使臣，亦或者是玉泉殿下，想将这祸事引到我的身上，那么他就必须在边城内动手。”
　　沐斐听到这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道：“可眼下景温你贴出了告示，那岂不是打草惊蛇了么。那他一定会躲起来，指不定就会想办法把那支箭给……”他停顿了小片刻，才将未说完的话说尽，“给处理掉！所以景温你这是在引蛇出洞啊。”

第三十二章 引蛇出洞（三）
　　起初微生煦命周鹏带了几名士兵暗中调查，并未发现有可疑之人在城中出现。甚至就连面生之人都未曾发现，这使得沐斐等人觉得这次或许是微生煦推测失误了。
　　“景温，我瞧着这次可能是你多虑了。这次的事情指不定就真的是北翟的人做出来的。”沐斐的话语刚落，一名士兵就在营帐外喊道：“禀大将军，小人奉周副将之命回来禀报大将军，郊外发现一形迹可疑之人。”
　　沐斐刚说完话，连张开的嘴都还没来得及阖上。此时便听见营帐外的小兵如此禀报，当即默默地阖上了嘴。
　　微生煦浅笑一声回道：“晓得了。”说罢，也不顾营帐内的其他人，便掀开门帘与那名士兵道，“领本将军前去。”
　　“遵命。”
　　士兵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答完话。就要头前带路地拎着微生煦前往，沐斐等人想要一道去，却被微生煦拦下道：“你们在军营内候着。抓住那人之后，我自然会将其押回来。”
　　听她这般说，他们也不好真的跟着前往。
　　云舒窈微微颌首道：“我们跟着前去确实有些不妥。”
　　沐斐憋了下嘴，心道：“也对，这毕竟是景温军营内的事务。以我的身份跟着有所不便，而胡统领和这位玉泉公主殿下跟着前往似乎也很是不合理。”但他将目光落在云舒窈，张开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
　　云舒窈头也未抬，却似乎早就猜想道沐斐可能会说些什么。索性在他开口之前就说道：“此为夫君公务，我一妇道人家不敢多做掺和。”
　　云舒窈此言让沐斐彻底闭上了嘴。
　　胡仙芝多少还是有些眼力劲的人，瞧出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便忙开口道：“既然大将军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他，那就慢慢等着吧。周副将都已经找到了那个人，末将相信他应该很快就能将那人给抓回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周鹏在微生煦赶来之前便抓住那名行迹可疑之人。正当周鹏想要感叹抓捕居然是如此顺利之时，他摘掉那人的面罩却是一愣。眼前之人惊恐万分，浑身打颤地看着周鹏。
　　周鹏抓住他的衣领问道：“是你拿走了那支箭？”
　　那被抓人之人却是满脸愕然地看着周鹏道：“大人说的是什么箭？小人只是受了旁人钱财，依着他的吩咐此时出来替他收拾些东西。”他说着指了指一旁的包裹。
　　一名士兵替周鹏取来那包裹，却发现包裹里并没有他要找的那支箭。
　　也就在这时，旁边忽又传来一声虚弱的喊声：“周副将，周副将……”
　　周鹏将抓住的人交于一旁的士兵看管。自己则顺着那喊声走去，但见一名被八去外衣的人躺在那。细看之下，当即一惊暗道不好。
　　再说那名士兵领着微生煦往周鹏处赶，但这路却让微生煦觉得越走越不对。她心中有了些猜测，嘴上却是故意装作不知地问道：“周副将在何处，为何我们走了这般久，还未瞧见？”

第三十三章 作赌（一）
　　“大将军说笑了，还未到又岂会瞧见周副将。”那领路的士兵没有回头，依旧自顾自地朝前走。
　　但微生煦却放缓了脚步，又很快停住了脚步。语调却丝毫不见慌张，一如既往地平静道：“瞧着这状况，周副将应该不在此处。”她这话引得领路士兵足下一顿，她则继续说道，“说吧，特意将我引到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那士兵起初还想再辩驳一番，却依旧不敢面对微生煦而是背对着她道：“大将军说笑了，小人又会有什么目的，不过是想给大将军引路罢了。”
　　微生煦也不着急，就这么瞧着士兵的背影小片刻后，淡淡吐出一句：“既然你不想说，那本将军自然也不会勉强你。就先告辞了。”语毕，转身就要朝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微生大将军。”
　　那士兵大声唤了她一声，引得微生煦侧着身子看他。这次士兵终于回过身，也不再低着头，此人面容清俊，有着如鹰般锐利的眼眸阴鸷地看着微生煦，“你向来可不是如此没有耐心之人啊。”
　　虽然微生煦不认得此人，但对方的这双眼眸又让她觉得似曾相识。
　　那士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般道：“哦，差些忘了。微生大将军应当不认识鄙人略韬虚灵子门下安曲闻，较微生大将军早些入门，若按照辈分，大将军应当称呼我一声师兄。”
　　微生煦脸上的浅笑敛去，带了些冷意问道：“那不知道师兄今次有何指教。”
　　安曲闻笑了几声回答道：“为兄想同师弟做个赌如何。”
　　“作赌？”微生煦看向安曲闻的目光中又多了几分审视，“难道那名士兵所丢失的那支箭在安师兄手中？”
　　“不错。”安曲闻十分爽快地回答，但又否认是自己袭击了那名士兵，“但这支箭却不是鄙人从你手底下的那名士兵手里抢来的。至于那名抢箭之人，眼下也为他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微生煦听闻至此，眼神一黯似乎猜想到了什么。
　　安曲闻颇有兴致地看着微生煦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双眸径直看着微生煦的眼眸，能够瞧见她眼神中隐约的不悦以及自己在她眼中那般得意又自命不凡的模样。
　　但微生煦却是个怒而不发的主，安曲闻此言也只引来她一句：“那人伤及士兵，自然有法理办他。安师兄此举很是不妥。”
　　安曲闻却是满不在乎地说道：“我非朝堂之人，又何必尊重这些所谓的规矩。莫说这多旁的，我就问师弟，这赌你是应还是不应？”
　　微生煦无声哼笑答道：“安师兄都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师弟我又岂有回绝的余地。还请安师兄赐教，要如何的个赌法。”
　　一听微生煦应下了自己的赌，安曲闻双眸一亮，脸上也平添了喜悦之色。他嘴角上扬道：“这赌也不难，就是你士兵所丢失的那支箭，我藏于某处。你若是在能在今日戌时之前将其找寻到便算是你赢了。”

第三十三章 作赌（二）
　　安曲闻稍作停顿又道：“若是你未能在我们作赌的时间内找到的话，那么那支箭就会随意地射在某个人的身上。”
　　微生煦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应下道：“好。”
　　“大将军爽快的很。我这人也不是难说话的，也罢。我可以给你些提示的内容。”安曲闻自认为很大方地说道，“这世间万物讲究阴阳调和，这藏箭之处乃阴阳调和之地。”扔下这话，安曲闻便对微生煦一拱手，“希望师弟不会令为兄失望。”
　　微生煦没有理会安曲闻此言，转而问道：“只是不知安师兄此举是何用意。”
　　“只是觉得人生少些乐子，便自寻乐趣罢了。”安曲闻用稀松平常的口吻地回答道。
　　引得微生煦眉头微蹙地质问道：“仅为自寻乐趣便以人命作赌？”
　　安曲闻瞧着微生煦笑而不语，那神情似乎就是在告诉微生煦，他认为微生煦过于大惊小怪。
　　好巧不巧地这时，周鹏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大将军！大将军！”
　　微生煦转过头看向周鹏声音传来处，只瞧了一眼又转过头想要问问安曲闻作赌缘由。不曾想那安曲闻竟如鬼魅一般已然消失，不见踪迹。微生煦双眸一黯，她心中明白这安曲闻必然是来着不善，所谓的自寻乐趣不会是他此行的目的。
　　耳畔似乎又传来安曲闻的声音：“要在今夜子时前找到才会平安无事。”
　　微生煦杵在原地开始思索，并没有应答周鹏。好在周鹏沿路走来，瞧见了微生煦，顿时大喜过望地朝她跑来：“大将军，末将可算找到您了。这若是将您丢了，末将可就真的难辞其咎了。”
　　脸上扯出淡淡的笑意以此掩盖自己的情绪，微生煦平静地回答道：“你那可有何发现？”
　　周鹏露出懊恼神情，对微生煦单膝跪下抱拳请罪道：“末将失职，未能找到那名贼人。还望大将军降罪。”
　　“那人此刻怕是已然进了阎罗殿了。”微生煦用手扶着周鹏的手肘道，“你起来吧。”
　　周鹏虽然不清楚微生煦此言何意，可他已然犯了错误也不敢再多做过问。微生煦表情淡淡地说道：“我们先回去吧。”
　　“是。”
　　回到军营之后，微生煦并没有提及那名给自己领路士兵的事情。周鹏见微生煦无碍便也不敢轻易开口提问，可终归是心中多了些不爽快。
　　心细的云舒窈瞧出了端倪，便在众人离开微生煦的营帐后，来到微生煦的声音低声地唤了微生煦一声：“景温。”
　　原本陷入沉思的微生煦被她这么一叫唤，抬眸看向她回应道：“怎么了，玄微？”
　　云舒窈轻轻抿了下唇答道：“这应该是玄微问景温之言。”
　　换来微生煦的微愣，她也不给微生煦任何否认的机会，继续往下说道：“虽然景温回来之时神色如常，但周副将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想来这匆忙之间，已然发生了些什么。”
　　微生煦暗自苦笑一声道：“玄微可听过略韬门？”

第三十三章 作赌（三）
　　“略韬门？”云舒窈缓缓颌首道，“自然听过。只是这略韬门内的人向来行踪不定，当世最为出名的便是桓苍子和虚灵子两位前辈，虚灵子前辈坐镇门中，桓苍子前辈云游天下，据闻是收了几个徒弟，但他的弟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玄微却是从未听闻过。”
　　微生煦浅笑一声没有作答，却是被蕙质兰心的云舒窈瞧出了她神情中的意思：“莫非景温……”
　　微生煦虽然没有直面她的猜测，但又开口道：“虚灵子门下的安曲闻找到我，与我做了个赌。”
　　只听到此处，云舒窈便接下话道：“难道这次的事情与景温口中的安曲闻有所关系。”
　　微生煦没有回答云舒窈的话，又没来由地吐出一句：“阴阳调和之地。”
　　云舒窈美眸中闪过一瞬错愕，不自觉地问道：“什么？”
　　微生煦没有再回应她的话，轻轻闭上双眼好似是在脑中思索着什么。云舒窈也不急于继续问下去，抬眸看向营帐上的小窗户，瞧着时辰已然近了晚膳时辰。她又回头瞧了眼微生煦，随后便默默地走出了营帐。
　　守在营帐外的士兵正要与她行礼，云舒窈纤手一抬示意他们不必行礼。低声与他们嘱咐道：“大将军此时正思考要事，不能被打搅。若是一会路师傅派人送来晚膳，便依着门小声唤我一声。”
　　士兵立刻低声应道：“是，小人遵命。”
　　待云舒窈回到营帐内，书案后的微生煦已然取出了边城内的地图，细细分析着。
　　微生煦看似神情如常，眉头却是微不可察地蹙着。她在心中仔细分析着：“阴阳调和自古便有许多种说法，单从安曲闻如此乖张行事来看，这藏箭之处想必不可按照以往最常见的几种阴阳调和来看。”
　　分析到此时，她又想起安曲闻与她作赌曾经说过一句：“若是你未能在我们作赌的时间内找到的话，那么那支箭就会随意地射在某个人的身上。”
　　“随意地射在某个人的身上。”微生煦低声自语地重复了一遍这话，随即又在心中继续分析：“这句话恰恰说明了安曲闻所指的阴阳调和之地是个寻常百姓都能随意进入或者随意经过的地方。”
　　寻常百姓能随意进入或者随意经过的地方在边城内有许多，而若是按照风水来细细划分这些地方有那些是符合阴阳调和之地，莫说是今夜子时，哪怕是微生煦通宵达旦也不见得能够完全分析个透彻。
　　于是，微生煦决定去分析安曲闻此人的性格特征。即便他们两人对话不多，但光是从安曲闻的说话方式和做事风格，将人命视作蝼蚁，乐趣比人命更为重要来看。那么藏箭的地方必定是个人流密集之地，边城人流最为密集的便是街市。
　　微生煦一边分析着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划分出安曲闻可能藏匿箭的地方。
　　而后，微生煦又很快排除了箭被藏在某家店铺里的可能性。店铺的客流量不固定，即便是安曲闻也不能轻易推测出如此随意的人数。
　　戌时之前，戌时正是边城夜市最热闹之时。想到这里，微生煦当即双眸一亮，断定安曲闻所指的阴阳调和之地，必然是在街市范围，能清晰看到行人的地方。

第三十四章 酉时（一）
　　微生煦从书案后起身，抬脚就要朝外走。发现云舒窈一直站在门帘边，那双秋水眸一直关注着自己这边的动向。她见自己起身，嘴角微扬似乎已经看出了什么。
　　“玄微。”
　　微生煦来到云舒窈身边，唤了她一声，未来得及继续说下去。
　　云舒窈便抢先对她颌首浅笑道：“景温若是想出了头绪，那便去做吧。玄微就在这里候着你回来。”
　　听闻云舒窈如此言语，微生煦将原本要脱口而出的言词尽数吞回了肚子里。对她点点头道：“好，我会在戌时前赶回来。”
　　云舒窈没有细问微生煦为何刻意提及戌时，只是轻柔地应了一声：“好。”
　　微生煦抬手抓起门帘，却没有立刻掀开。她看着云舒窈又叮嘱了一句：“外头寒气重，玄微还是去缓和缓和吧。”又垂眸瞧了眼云舒窈手里捧着的手炉，抬起左手放在上头试了一下温度，还是较为缓和的。
　　云舒窈瞧着她道：“好，玄微自然不会亏待了自己，景温快去忙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微生煦朝她点点头，浅笑一声道：“待我回来，给你换手炉里的炭。”语毕便稍稍掀开门帘，侧着身子走了出去，随即又赶忙阖上。
　　对着守门的士兵道：“让周副将带着一小队人，到军营大门口集合。”
　　“小人领命。”
　　那名士兵答完话，立刻就去找周鹏。
　　不消片刻，周鹏便领着一小队的人小跑地赶到军营大门这，来到了微生煦的面前：“大将军，末将领着人来了。”
　　微生煦轻点了下头，与他说道：“离怀安使臣团来边城的日子不远了，边城内的安防状况，今日我们得再核查核查，尤其是在街市。”她说到这里，又抬头看了看时辰，“眼下是申时，我们要赶在街市最热闹的时辰之前完成核查任务。”
　　“是。”
　　周鹏虽然不清楚微生煦为什么突然要核查边城的安保状况，但他心中多少还是清楚和那名丢了箭的士兵有些关系。即便是在城中贴出了告示，但只要那袭击士兵的人一日未能找到，他们便是一日不能松懈。
　　待微生煦领着周鹏和这一小队的士兵朝街市走去，一路上惹来不少百姓驻足。平日里与军营内还算有些相熟的百姓，忍不住好奇心就大着胆子开口问道：“大将军这带着周副将和士兵上街市是要办差吗？”
　　微生煦朝那人浅笑道：“许久没有巡查边城内的安防状况了，今日恰好有空便带着他们出来瞧瞧。”
　　那百姓点点头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微生煦的答话边上不少路人和商贩都听见了，明白微生煦只是例行巡查而已。也就收起了各自的好奇心，继续叫喊的叫喊，采买的采买。
　　周鹏瞧着微生煦似乎是在观察着什么，甚至还经常抬头去看。但抬头的角度和视线显然不是在看天空，周鹏会意对着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大家伙记得也查查高处的状况。”

第三十四章 酉时（二）
　　“是。”
　　周鹏带来的那些士兵领命后便开始仔细巡查。
　　微生煦在听闻周鹏对士兵下达的命令后，杵在原地小片刻，脑子里也是猛地闪过些什么。她一个转身望向了边城的钟楼。一句话都没说，就朝着钟楼跑去。
　　她身旁的周鹏见状，忙追了上去：“大将军。”
　　街市上的百姓瞧见跑向钟楼的微生煦，纷纷让出了道路。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微生煦。
　　稍后正巧一名士兵站在二楼想同周鹏汇报情况：“周副将。”
　　周鹏一边跑着一边朝他摆摆手喊道：“赶紧随我来。”
　　微生煦一路畅通无阻地跑上了钟楼，钟楼里空无一人与往日无异。但微生煦却是脸色一沉，似要从这钟楼里瞧出个端倪。但她不着急四处查看，而是沿着钟楼的护栏开始俯视周围的状况。
　　钟楼虽然处于街市的中心位置，但钟楼的四周并非都是闹市区。
　　钟楼的北侧是马市，贩卖马匹，当然也会有不少商贩卖些别的牲畜。
　　钟楼的西侧便是边城的居民区，不过距离钟楼还是特意隔开了一段距离。即便是有百姓站在居民区内的巷子里，由钟楼的这个地方射出箭，那力道也未必能成功抵达巷子内。
　　东侧则是许多店铺商家的仓库区，平日里更是很少有人走动。
　　至于这钟楼的南侧便是相比较其他三侧最为热闹的街市，边城不论早市，夜市和各色酒楼、店铺皆集中在此处。也是每日边城人流量最多的位置。
　　微生煦驻足在钟楼南侧护栏前，抬起轻轻拍打了几下护栏。随即转身看向身后那居中的大钟，钟上光秃秃的并没有瞧见有任何突兀的东西。可越是这样，便越是让人觉着可疑。
　　周鹏和那名士兵一早就跟着微生煦来到了钟楼内，可瞧着微生煦环顾钟楼四周情况的模样便让那名士兵与自己一道在一旁候着。
　　当下瞧见微生煦停在南侧面朝街市的位置，便抬脚走向微生煦抱拳道：“大将军。”
　　微生煦当即与他吩咐道：“周副将，瞧瞧这钟楼南侧的各个位置是否有藏匿着什么东西。”
　　“末将领命。”
　　周副将领着那名先到的士兵开始查找。
　　而在四处巡查的士兵陆续走出来，一抬头就瞧见微生煦站在钟楼之上。虽没有人带领也十分守规矩地按照队列排好一道前往钟楼之下，小队的队长出列对着站在钟楼之上的微生煦汇报道：“禀大将军未查出可疑迹象。”
　　微生煦低下头，面带浅笑朝他道：“辛苦了，上来两个人帮忙查找。”
　　“是。”
　　小队长又从队列里喊出两人上了钟楼，其余士兵都在原地待命。
　　周鹏领着三名士兵在南侧仔仔细细，恨不能挖地三尺地查找着。可他们查了好一会，依旧毫无头绪。微生煦似乎也预料到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自己也对着大钟绕圈检查着。
　　期间也会瞧瞧这日头，已然步入了酉时。这夕阳的阳光洒在了钟楼上，恰好照着大钟面对着南侧的那一面。也就是这时，微生煦发现大钟的顶端似乎有什么东西。

第三十四章 酉时（三）
　　周鹏顺着微生煦的视线也发现了那个东西，周鹏忙不迭地就说道：“大将军，稍后。”说罢纵身跃了上去，眼疾手快地取下了一个物件。
　　微生煦定眼一瞧并非是那支丢失了的箭，而是一只盒子，盒子上还刻意镶嵌了凸出铁片。
　　周鹏瞧着自己手里的这只盒子一脸愕然，他抬眸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微生煦道：“大将军，这盒子？”
　　岂料，他这话音刚落，微生煦竟是浅笑出声。惹得周鹏暗地里瞥了眼在场的其他士兵，寻思起自己刚刚那句话哪里值得微生煦发笑？
　　就在周鹏愣神之际，微生煦从他手中取过这只盒子，语调平缓地说道：“好了，我想我们应该是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了。”
　　“要找的东西？”周鹏又低眸瞧了眼此时在微生煦手中的这只盒子，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脱口而出道，“就是这只盒子？！”
　　他身后的一名士兵悄悄上前，用手肘撞了撞周鹏示意他方才失态了。周鹏赶忙轻咳几声掩盖过去，神色恢复如初对微生煦抱拳道：“是，那大将军我们……”
　　微生煦淡淡地说道：“回营吧。”
　　“是。”
　　周鹏应答完，便对着身后的士兵率先下了钟楼，对着在钟楼底下候着的士兵道，“巡查完毕，回营。”
　　微生煦手里捏着那只盒子回到了营帐内，一掀开门帘就瞧见端坐在火盆边的云舒窈，她的面前摆放着今日她们的晚膳。食物和餐具都摆放的很是整齐，云舒窈的手里依旧捧着手炉，她侧过头看向站在门边的微生煦嫣然浅笑道：“景温还真是守时之人。”
　　微生煦走了过去，将手里的盒子搁一旁，朝云舒窈伸过手。云舒窈会意将手里的手炉递到她手中，手炉还留有余温但已不似出门前那般暖和了。
　　于是微生煦拿着手炉来到火盆便，将手炉里的木炭倒了进去，又重新取了一些放了进去。嘴上还不忘与云舒窈道：“不过，还是比我自己预计的稍稍有所偏差。看来我还是没能猜透安师兄的心思。”
　　云舒窈听着微生煦的话，目光落在了她带回来的那只盒子。淡淡地开口道：“若景温口中的这位安师兄真的是一名心肠歹毒之人。那么这只盒子里会不会放着什么毒药？”不知道为什么云舒窈说此话时，语调显得稀松平常，倒是一点也不紧张和谨慎，好似在玩笑一般。
　　微生煦哑然一笑道：“若真是这样，那倒也是有趣了。”说着话，将添加了新木炭的手炉交还到云舒窈手中。
　　随后坐在了云舒窈的对面，这才留意到食物底部还放置了加热的炉座，因此食物还冒着热气。
　　云舒窈道：“路师傅准备的，说是有不少将士经常有公务而导致错过了用膳时辰。他一个厨子也帮不上忙，也就只能花些心思在如何保证将士们能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微生煦低眸瞧着眼前这套炉座微微颌首道：“说路师傅有着心思我信，可是能设计如此的小炉座，想必还有高人在一旁指点吧。”语毕，抬眸看向云舒窈嘴角含笑，话语中这高人意有所指。

第三十五章 试探（一）
　　晚膳结束后，微生煦已然换下了白日穿着身上的战胄，手中捧着本书正瞧着。书案让与云舒窈，她正在整理着明日给私塾孩子们上课用的内容。
　　也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在营帐外禀报道：“大将军，营外有一自称是与大将军您相熟之人要求见。”
　　这个与自己相熟之人，微生煦不用多做猜想，只抬头瞧了眼外头，这约定的戌时早就悄然而至。她微不可察地颌首后与外头禀报的士兵道：“嗯，那就请他进来了。”
　　听闻微生煦不问来者是谁便请对方进来，书案后的云舒窈停下了手中的笔。抬眸看向微生煦没有开口发问，却是了然地嫣然一笑，然后又继续低头书写。
　　不消片刻，士兵便领着那位来客入了营帐，来者果不其然便是与微生煦作赌的安曲闻。
　　待领路的士兵退下后，安曲闻不待微生煦开口便率先张口说道：“看来微生大将军也并非有用无谋之人，这次作赌是微生师弟你赢了。”
　　微生煦放下手中书籍，将搁置一旁的那只盒子拿起走到安曲闻的面前道：“物归原主。”
　　安曲闻低眸瞧了眼微生煦递到自己面前的这只盒子，轻声哼笑着接过盒子道：“安某还以为微生大将军会出于好奇打开这只盒子。”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微生煦手中接过了这只盒子。
　　“若是旁人放的盒子，我倒是可以考虑打开来瞧瞧。但……”微生煦故意停顿了一下，打量着安曲闻脸上的表情，“这是安师兄你放在那的。而且还说过若我未能在戌时之前找到，便很有可能随意射在某个人的身上。”
　　安曲闻微微挑了下眉，又是一记哼笑看着微生煦道：“安某所言，微生大将军便是如此相信？”
　　“这是自然。”微生煦十分笃定地说道，“既然安师兄会说出那样一番话语，相比这盒子另有玄机。况且景温早有所耳闻，虚灵子有一入室弟子善机关，也好研究鲁班奇书。瞧见这盒子之时，我便确定这名入室弟子想必就是安师兄你吧。”
　　安曲闻笑而不语，只见他手指在盒子底部轻轻往上托了一下，然后将盒子底部扭转了一圈就听见盒子咯噔一声自动打开了。里头果然躺在一支做工精巧的小箭，虽然瞧着短小，但微生煦没有瞧漏小箭箭头后方的倒刺。
　　这倒刺未射出时，看似稀松平常，可若是射入肉体之后便会迅速展开。要是不明真相之人象将其当做普通的箭随意拔出便会对受伤人造成二次伤害，深深刮出些肉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大将军所言不错，安某平日里就喜欢做些这样的小玩意解闷。”安曲闻没所谓地取出了里头的那支箭，似乎这般的设计在他瞧来便是如穿衣吃饭一般的存在。
　　微生煦瞧着安曲闻没有立刻问话，大约沉默了小片刻开口问道：“不过我还是有一处不解之处，还望安师兄答疑解惑。”

第三十五章 试探（二）
　　安曲闻似乎早就知晓微生煦想问的是什么问题，他抬眸看向微生煦十分轻巧地说道：“此物是可以启动机关射杀旁人，但需要人为启动。所以若是师弟一开始出于好奇打开的话，确实可能会触及里头的短箭。安某这么说，大将军应该听明白了吧？”
　　“所以这位安先生就没打算将普通百姓作为筹码，一开始就是他和景温你之间的较量。”一旁书案后的云舒窈此时开口接过话头，也放下手中的笔从书案后缓缓走来。她对安曲闻福了福身子又道，“贸然多嘴还望安先生勿怪。”
　　安曲闻眼中的阴鸷随着云舒窈的出现稍稍淡去，俊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一丝让人觉得温和的笑意，他朝着云舒窈微微弯腰行礼道：“这位娘子客气了，安某岂是如此小肚鸡肠之人。”
　　云舒窈嫣然浅笑又与安曲闻自我介绍道：“妾身云舒窈，安先生可唤我玄微。”
　　“神仙一抱养玄微，九载功成白日飞。”安曲闻晃悠悠地吟起这诗句，又对着云舒窈稍作打量，轻声哼笑道，“想必娘子家中信奉道家，但安某也不得不说玄微此字极为适合娘子。”言及此处又若有所指地瞥向微生煦，“如此飘然若仙的美人儿倒是便宜了我这不解风情的师弟了。”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轻挑了下眉开口便问道：“那么安师兄明知玄微是我的内子，如此言语也是过于轻浮了。”
　　安曲闻发笑几声又对云舒窈一作揖道：“在下安曲闻，字无屈，不会任何事情所屈服。”安曲闻特意给云舒窈解释了自己字的意思。
　　云舒窈噙笑点了下头，抬眸先是瞧了眼微生煦，然后又看向安曲闻道：“光听着景温与安先生方才一番言语，玄微便知安先生行事自是与旁人不同。只是这边城毕竟是郎君所管辖的地界，还望安先生顾念同门情义。”话音一落，又对着安曲闻福了福身子。
　　安曲闻又是一挑眉，他当然听出了云舒窈话语里的意思。刻意强调微生煦是她的郎君，又言及自己与微生煦的同门情义。主要就是想言明她与自己对话，只是出于师弟媳的身份。若没有这一层关系，云舒窈不会轻易介于自己与微生煦之间的话语，更主要的这也是在警告着安曲闻，她并非一般好欺负的弱女子。
　　“这是自然，即便不看在微生师弟的面子上，也会看着弟媳你的面子上。”安曲闻也着重了一下弟媳这个称呼，就好似暗语一般与云舒窈达成了协议。
　　“既然安师兄来了，玄微和景温总得招待一下才行。”云舒窈抬眸看向微生煦，又特意说了一句，“郎君先与师兄闲聊一会儿，玄微去准备些吃食。”
　　“不必，安某向来对吃食没有什么兴趣。”安曲闻开口阻止了云舒窈出去，然后自顾自地朝桌案那走去，随即坐下对着她们二人笑道，“有口热茶便好。”

第三十五章 试探（三）
　　微生煦和云舒窈对视了一眼，云舒窈嘴角含笑对微生煦道：“既然安师兄都这般说了，那景温我们就随他的意吧。”
　　“也好。”微生煦点了点头，对安曲闻客套一句道，“也谢过安师兄的体恤。”
　　安曲闻朝她摆了摆手道：“安某只是自己对吃食无兴趣，又岂是刻意替你省着。况且，安某并未打算在此久坐。”
　　微生煦听出他的言下之意，上前在他身旁的位置落座问道：“不知安师兄有何指教。”
　　“听闻怀安使臣即将抵达你这边城。”安曲闻开门见山地开口说道，他说话的同时还稍稍打量了一番微生煦脸上的表情，“是与不是？”
　　显然这句是与不是是故意问微生煦，像是要瞧瞧她会不会与自己说真话。
　　微生煦浅笑一声，略略低了下头又迅速抬起看向安曲闻道：“是。只是不知安师兄为何忽然提及此事？”
　　安曲闻先是浅笑不语，然后抬手用手指敲了敲桌案道：“还未上热茶让我这个师兄润润喉，又怎么能直接开口问安某为何提及此事呢。”
　　云舒窈见状，立刻解围道：“这倒是玄微疏忽了，还望安师兄勿怪。”说罢，取了两只茶盏，在微生煦和安曲闻跟前各摆放了一只。
　　然后取了茶壶，给他们的茶盏中都倒了些热茶。
　　安曲闻似模似样地拿起自己面前的那只茶盏，稍稍闭上眼嗅了嗅热茶冒出的热气：“嗯，这茶虽算不得上品，但也不算下品。”如此评价之后，便将茶盏递到嘴边小小地啜了一口。
　　他抬眸看着微生煦放下手里的茶盏，故意停顿了片刻，发现微生煦并未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他发言。这让安曲闻似乎少了些乐趣，暗自挑了下眉便开口说道：“大将军可知今次这怀安使臣来濮阳的目的。”
　　微生煦浅笑着端起自己那只茶盏递到嘴边却也不着急喝，抬眸看了眼离自己稍远坐着的云舒窈。然后啜了一小口茶淡淡地说道：“那不该是我应对知晓的，那是朝堂中那些大臣们该去思量的问题。”
　　安曲闻听后丝毫没有意外，反而还轻笑出声，甚至还拍了拍手道：“说的好，这无关自身之事，不需要知晓那般多。可……”他缓了缓又瞧了眼云舒窈，略略压低了声音与微生煦道，“若是作为玄微的郎君，安某想师弟还是该思考些事情。”
　　微生煦一听安曲闻此言，身子不禁一怔。她眸子闪过一瞬惊愕，随即恢复如常故作镇定地开口道：“景温不知安师兄此言何意。”
　　安曲闻轻笑一声，又端起茶盏将余下的茶水饮尽道：“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你我心中清楚，大将军好自为之。”语毕便站起身，走近云舒窈朝她作揖行礼道，“安某就先行告辞了。”
　　云舒窈回礼道：“安师兄慢走。”
　　待安曲闻离开后，微生煦敛去微笑，暗自握紧拳头开口道：“玄微，他已然知晓了你的身份。想必他此番出现与这怀安使团也有所关系。”

第三十六章 使臣（一）
　　正如微生煦那夜预测一般，在怀安使臣抵达边城之日果真在使臣团内找到了安曲闻的身影。安曲闻似乎也没有要隐瞒自己与微生煦相熟，纵身下马后便来到微生煦跟前一作揖道：“微生师弟，咱们又见面了。”
　　怀安使臣领头是张怀之，他的年纪大约三十上下，留着些许络腮胡，整理的很是得体。他一听安曲闻称呼微生煦为师弟，当即双眸一亮。险些便要脱口而出询问些什么，却被安曲闻打断道：“张大人，在咱们入濮阳都城的路上，您有什么疑问大可与微生大将军细谈。”
　　“对对对，险些是张某唐突了。”
　　张怀之轻笑一声用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当目光扫到了微生煦身旁的沐斐，随即又敛了玩闹姿态又不失礼貌地微笑着作揖问微生煦道，“微生大将军，早前沐老将军来信言我国清雅公主殿下正在大将军军营内，不知道可否劳烦大将军领我等去觐见。”
　　张怀之此言一出，边城军营来迎接的将领们除去微生煦之外，纷纷愕然地睁大双眼。尤其是站在微生煦身旁的周鹏更是瞠目结舌的神态，若非他身旁的柏文书用手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他这惊愕之色便要被他人瞧个真切。
　　柏文书轻咳一声指责道：“周鹏，眼下可是迎接使臣之时，你可得注意些仪态。如此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周鹏憋了下嘴，按捺不住地略略侧过头压低了声音对柏文书道：“柏先生，这怀安使臣方才提及他们的清雅公主殿下在咱们军营。早前可从未听说过啊。”
　　柏文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捋了捋胡须似乎理出了些头绪，心中有了些猜测。却又故意对周鹏道：“若真是好奇，等会儿大将军领着他们去觐见。咱们不就清楚他们口中的这位清雅公主殿下究竟是何人了么。”
　　微生煦应道：“这是自然。张大人这边请。”说罢就领着张怀之朝自己的营帐走去。
　　周鹏起初是真的想不明白这怀安的清雅公主到底会是谁，可走着走着便发现这俨然是往微生煦住的营帐走去。心中还猜想着：“难不成大将军未卜先知，知道了怀安使臣这个时辰抵达边城，已经让那位公主殿下在营帐内等候了？”
　　待众人来到了微生煦的营帐前，张怀之对自己的仪容又仔细整理了一番，刚刚与微生煦一道迎接怀安使臣团的沐斐替他将门帘掀开，张怀之朝沐斐点了下头表示感谢随即就走了进去。
　　营帐之内仅有云舒窈一人，周鹏正觉得奇怪。便瞧见这作为怀安使臣的张怀之对着云舒窈行跪拜礼毕恭毕敬道：“微臣张怀之见过清雅长公主殿下！”说罢便对着云舒窈磕了一个响头。
　　周鹏再次瞠目结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原来这怀安使臣口中的清雅公主竟是他们的大将军夫人，那他们的大将军岂不是做了怀安帝的妹婿，成了驸马爷？！

第三十六章 使臣（二）
　　云舒窈朝张怀之抬了抬手道：“张大人请起。”而后也瞧见了周鹏瞠目结舌的表情，不自觉地嘴角微扬，朱唇轻启地问张怀之道，“陛下近来可好？”
　　张怀之立刻答道：“回公主殿下的话，陛下得知殿下安然无恙龙颜大悦，此番我等便是来与濮阳帝商讨此事。”说到这里，他抬眸看了眼微生煦，朝她一作揖道，“我国陛下得知微生大将军做了妹婿，心中很是欢喜。”
　　微生煦抿了下嘴回礼道：“怀安陛下言重了，微生也未曾想过自己娶的竟是怀安陛下的胞妹，清雅长公主殿下。”
　　一听微生煦这么说，云舒窈笑而不语。
　　张怀之轻笑几声道：“这是缘分使然。是公主殿下与大将军的缘分。”他又看向云舒窈道，“公主殿下，陛下言希望公主殿下和驸马能在我怀安补办一场婚礼。”
　　张怀之此言一出，原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营帐中的气氛却显得很是微妙，张怀之并非木讷之人，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种微妙的气氛，稍稍一愣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继续说下去了。
　　倒是一旁的安曲闻轻笑出声发言解围道：“张兄，此时陛下当时言明需要与濮阳帝商榷。你眼下就与大将军说了，倒让大将军为难了。”
　　张怀之忙顺着安曲闻给的台阶下赔罪道：“瞧我这记性，一瞧见公主殿下高兴的竟是把此事给忘记了。还望公主殿下和大将军勿怪，勿怪。”
　　微生煦暗自呼出口气，转移了话题道：“张大人旅途劳顿，还是先稍作歇息。明日我们一道前往都城。”
　　柏文书听闻微生煦此言，当即开口接过话头道：“小人已经安置好了使臣们的住所，还望使臣大人随小人来。”
　　张怀之同微生煦道了谢便打算随同柏文书一道前往临时住所，一转身却见身旁的安曲闻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由地喊了他一声道：“安贤弟？”
　　安曲闻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张兄，安某觉得自己与微生大将军颇有缘分。擅作主张想与微生大将军和清雅公主殿下聊上几句。”他说到此处，扭过头又各看了眼微生煦和云舒窈。
　　微生煦没有言语，倒是云舒窈嫣然浅笑开口道：“安先生是张大人的朋友，既然与大将军觉得有缘，留下来聊几句也无妨。”她看向张怀之朝他点了下头。
　　张怀之会意作揖道：“那就叨扰大将军和公主殿下了。”他说罢又与安曲闻低声嘱咐了几句。
　　安曲闻点点头，张怀之这才放心地随柏文书一道离开。沐斐一言不发打量了安曲闻一番，又是一字未说地跟着张怀之转身离开了营帐。
　　周鹏瞧出自己留下也很是多余，朝微生煦和云舒窈抱拳行礼后，也赶忙离开了营帐。
　　等这营帐之内就剩下了微生煦他们三人后，微生煦一改方才的沉默，率先开口道：“不知今日安师兄有何指教？”

第三十六章 使臣（三）
　　“指教？”安曲闻哑然一笑，自顾自地往桌案那走去，坐下后才继续说道，“指教谈不上，倒是有些事情想问问师弟有何打算？”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并不明白安曲闻此话的意思。一旁的云舒窈瞧了眼微生煦，随即看向安曲闻道：“既然安先生要与景温有事相谈，玄微不便在旁打搅就先行离开了。”
　　“公主殿下不必如此。”安曲闻出声阻止了云舒窈离开，快速地闭了下眼又很快睁开微微侧过头看着云舒窈，嘴角的笑意添了几分狡黠，“此事与公主殿下也大有干系，公主殿下也不妨留下来听一听。”
　　微生煦忽道：“莫不是安师兄此次前来濮阳，还有别的事宜。只怕张大人前来濮阳不单单是如他所言那般简单吧。”
　　云舒窈听罢，秀眉微蹙心中也有一番思量。以张怀之在怀安朝中的地位和权势，自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云舒窈实则已然预感到此番兄长派张怀之前来绝非单单为了证明自己的公主身份。
　　“这请微生大将军同公主殿下一道回怀安举行婚礼自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安曲闻丝毫没有被人瞧破心思的窘迫，反而依旧神态自若地说道，“大将军毕竟是濮阳帝的爱将，若真的随着公主殿下去了怀安，只怕濮阳帝也会担忧大将军一去不复返吧。”
　　微生煦略带冷意哼笑一声道：“可张大人明知会有如此结果，却依旧还是执意前来濮阳觐见陛下。想来是已然有了法子能够消除陛下的忧心。”
　　安曲闻显然不接招，稍稍瞥眼瞅了瞅火盆上温着的茶壶，取了一只茶盏朝着微生煦抬了抬道：“大将军，光说话未免口渴，不若喝些热茶再说。”
　　云舒窈见状，转身便要去火盆取茶壶。却被微生煦抓住了手臂，微生煦侧过头看着她道：“玄微，你坐下歇息便是。”说罢，又抬手试了试云舒窈手中的手炉，接着从云舒窈手中取过手炉道，“正好也要换些木炭。”
　　虽然微生煦言语看似与往日无异，但云舒窈依旧能够感受到微生煦其实还是有了些怒气。她看破不点破，在桌案边坐下。
　　见安曲闻一副看好戏般的架势盯着微生煦在火盆边的一举一动，暗自分析着其实在张怀之提及她兄长想给她与微生煦举办盛大婚礼之时，她心中已然察觉到了什么。为何兄长会起了这心思，明知道微生煦是濮阳帝冯褚倚重的武将，即便要举行盛大的婚礼，冯褚也会选择在濮阳境内举行，又岂会轻易答应让微生煦随自己去怀安。
　　难不成兄长想通过这个试探一下冯褚和微生煦的关系，还是在有意……挑拨？
　　待微生煦提着茶壶拿着手炉来到云舒窈身侧时，就瞧见云舒窈微垂着头，秀眉蹙起陷入沉思的模样。她明白云舒窈的心思细腻且聪慧，只怕就在自己去火盆边这不长的时刻中，云舒窈已然分析出了些端倪。
　　微生煦暗暗叹出口气，却又只得故作没有看透云舒窈心思般唤了她一声道：“玄微可是乏了，若是乏了便去歇息。我领着安师兄到别处商谈。”

第三十七章 公之于众（一）
　　云舒窈缓过神，抬眸朝着微生煦浅笑轻摇了下头道：“玄微只是见着了张大人后，又忽然想起了些过去的事情。无碍的。”言毕，抬起纤手从微生煦手中接过手炉放在腿上。
　　然后从桌案上取了两只茶盏，一只摆放在自己面前一只摆在身旁的位置面前。
　　微生煦顺势在她身旁坐下，提着手中的茶壶先给安曲闻倒了杯，然后是云舒窈，最后才是自己。将茶壶放在桌案上后才开口同安曲闻道：“安师兄，热茶已经备上。”说话的同时，抬起左手，五指合拢指了指安曲闻面前那盏茶，示意请他喝茶。
　　安曲闻嘴角噙着笑，用手指捏起茶盏轻轻啜了一下，茶水在口中含了一会，待茶香味在口中泛开才将茶水咽下。也不着急再啜上一口，将茶盏放回桌案上的同时开口说道：“想必方才这期间，大将军已然想到了些什么，不妨先说出来听听？”
　　微生煦却不接招，微微垂下眼看着自己面前的那盏冒着热气的茶。无声浅笑地回道：“方才忙于手头上的事情，又岂会去细想些什么。况且，我这不是等着安师兄的指教么。”
　　一句话便又将话头抛还给了安曲闻，瞧着安曲闻脸上的神情这一点似乎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微微颌首道：“师弟毕竟是朝堂中人，即便眼下并无他人，可毕竟隔墙有耳。谨慎些也是常事。”
　　听着他这话，微生煦缄默不语。云舒窈虽然没有发声，可一双秋水眸一直观察着微生煦脸上的神情，关注着她的反应。同时也听出了安曲闻此刻话语中或多或少带有些挑衅的意味，随即便轻启朱唇道：“安先生此言差矣，玄微想景温不在此刻发表意见并非是担忧隔墙有耳。只是这我怀安使团此刻虽抵达边城，但景温只有接送之责，并无猜测之心。
　　况且，如何应对此事也并非景温的职责之内。远在都城的濮阳帝会如何作答，又其实景温能够猜测到的。安先生莫要为了乐趣，便无端给景温寻些麻烦才是。”
　　云舒窈一出口便将微生煦摘了个干净，若是安曲闻再揪着此事与微生煦问个不停。只怕就会落得个胡搅蛮缠之嫌，同时安曲闻也听出了云舒窈对微生煦的关切和维护。他在怀安之时，曾听闻过清雅长公主与前驸马之事。
　　这位韩氏驸马虽颇有些才气，却又是个刚愎自用之徒。若非先帝顾念他韩氏在怀安名门望族里有些地位，也不会轻易将清雅公主下嫁于他，公主对这位驸马的感情一直很淡。他也曾听闻现任怀安君主云仲诺一直不喜自己这位妹婿，同时也觉得这位妹婿配不上自己的妹妹。
　　不过，眼下云舒窈对微生煦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如先前那位驸马般冷淡。安曲闻瞧出这一点，心中不禁哀叹一声，目光又落在微生煦身上。心中暗道：“只可惜我这位师弟的心思，眼下只怕未必系在公主殿下身上。”

第三十七章 公之于众（二）
　　这谈话到此似乎就变得毫无意义，安曲闻便随意找了个由头离开。
　　在此期间，云舒窈是怀安清雅公主的事情，已然在边城军营甚至边城城内都已经传遍。城中有不少百姓感叹道：“象将军夫人那般脾性的人，着实不是一般小户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
　　而且在他们的心中大将军那般的人物完全配得上云舒窈这公主的身份，此事自然没有漏掉王员外一家，当王公子知晓自己当日想要调戏的人竟是怀安的公主，当即吓的晕倒瘫软在床上不敢出门。
　　在周鹏听闻此消息时，一咧嘴嗤笑道：“倒是便宜这姓王的小子了，若是让他知晓当时在场的还有咱们当朝的玉泉公主，怕是他这七魂六魄都该被吓出来了吧。”
　　柏文书拿手中的笔敲打了一下周鹏的脑门道：“大将军让你跟着老夫熟悉一下这军营中的事宜。在大将军回都城述职这期间，你可得好好替大将军分忧。”
　　周鹏抬手故作疼痛地揉了揉方才被柏文书敲打的位置，还碎碎念叨：“我又不是夫人那般聪慧之人，又岂能这般快地记下这多事情。”
　　毫不意外地就惹来了柏文书的一记瞪眼，周鹏只得乖乖地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学习着自己务必要学会的事情。
　　冯衿听说了云舒窈的身世，俏脸上闪过一瞬错愕。转念又一想，觉得她与自己同为公主身份，前被北翟抢去当了俘虏，后又险些被那个纨绔的王铬诬陷为瘦马的身份要强行霸占。若非微生煦执意娶了她，那王铬当真会真心待她么？这个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想到这里，冯衿不仅彻底想开了，也心疼起云舒窈的遭遇。她设身处地地想过若是自己遇到云舒窈那般的处境，还真的不能如她当下这般温和文雅，只怕会变得乖张暴躁也说不定。
　　所以，冯衿当下便找到了云舒窈。红着双眸拉着云舒窈的双手，带着些哽咽地说道：“云姐姐，之前受苦了。”随后轻轻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些笑意安抚她道，“不过现在不用担心了。煦哥哥向来是个可靠的，心中没有那般花花肠子。你跟着他就不会再受到先前那般的委屈了。”
　　云舒窈被冯衿拉着双手时，秋水眸中滑过些惊讶。又听冯衿如此真切地说着这一番话，明白了这位小自己一些的玉泉公主大抵是个善良纯真之人。
　　云舒窈嫣然浅笑抬手替冯衿拭去眼角即将滑落的泪水，反过来安慰她道：“先前那些事情已然过去了，清雅姐姐当下过的很好。”
　　冯衿见自己原本是来安慰云舒窈的，眼下却成了云舒窈反过来安慰自己，当即觉得很是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又吸了吸鼻子，破涕而笑道：“嗯，待这次我们回了都城，我一定要好好招待清雅姐姐。”
　　这时，方才一直坐在旁边被冯衿无视的微生煦轻咳了几声。吓了冯衿一跳，睁大了双眼脱口而出道：“煦哥哥，原来你在啊。”
　　惹得云舒窈撇过头轻笑，微生煦含笑答复道：“这是我的营帐，我自然是在的。”

第三十七章 公之于众（三）
　　冯衿偷偷地朝着云舒窈吐了吐舌头，云舒窈嫣然浅笑而这笑容中也多了几分对妹妹的疼爱。
　　冯衿拉着云舒窈朝微生煦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对她说道：“也亏得煦哥哥你素来不是个会亏待人的，要不然啊，你那大舅哥指不定会怎么对付你。”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忍俊不禁地点头回道：“说的也是。”她又看向云舒窈致谢道，“这也得亏了玄微在写给怀安帝的那封家书中笔下留情了。”
　　云舒窈又岂会听不出微生煦这话语间的调侃，但她也懒得与微生煦计较。还忙解围道：“好了，此事大可不必再深究下去了。”她秀眉微拢，“不知那这濮阳朝中是否会有人以此事来抨击景温。”
　　微生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云舒窈会有此想法，倒是她们身旁的冯衿听后一愣，脱口而出道：“此事能作何文章？”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颌首自问自答道，“我晓得了，必然是那王氏。
　　早前那王铬因清雅姐姐和煦哥哥结下梁子，此时若是让他们知晓了姐姐乃是怀安清雅公主，只怕会说煦哥哥早就知晓，所以才如此反常地非要在军营内与姐姐完婚。”说罢，冯衿也不禁秀眉蹙起，“若真是这样，那这王氏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王氏未必会说些什么，可那王铬就不一定了。”微生煦语气淡淡地说道，“玄微的事情他本就与我有了些心结，后来他又写了那封检举我的书信，可陛下最终惩罚的却是他。
　　眼下若是他知晓了玄微的身份，必然会觉得我早有预谋，也早就知晓怀安清雅公主失踪的消息。这指不定还会给我再按上一个勾结怀安的罪名。”她分析至此，轻声哼笑随即又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微生煦甚至连王铬会写出如何一份奏章，奏章里会有哪些内容，她也已经能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冯衿急道：“若真是如此，那本宫可以替清雅姐姐和煦哥哥你们作证啊。”
　　云舒窈出声问道：“可要是濮阳陛下觉得玄微与景温串通一气，欺瞒了妹妹了呢？”
　　冯衿被云舒窈这么一问，当即哑口无言。
　　瞧出气氛有些不对，微生煦又忙道：“好了，或许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却不想冯衿忽然说道：“那我们就直接切断王铬与都城的往来。”她的双眸明亮，带着些许兴奋，“我这就让胡仙芝去处理此事，哪怕他眼下并无此意，我们也可以防范于未然啊。”
　　就在这时，周鹏忽然走了进来。
　　一瞧见冯衿居然也在顿时一愣，忙对她抱拳行礼道：“玉泉公主殿下。”然后就朝微生煦使眼色，似乎觉得要禀报之事，有冯衿在场就不太好开口了。
　　微生煦却道：“玉泉殿下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周鹏瘪了瘪嘴便道：“羑城来了消息，说是羑城内有要犯出逃。那要犯趁着王将军熟睡之际，溜进他的房间将其杀害，并抢走了不少财物。
　　据羑城知情人汇报，那要犯似乎先前就与王将军有仇。在知晓王将军被调到羑城之后，就一直想着报复王将军。”

第三十八章 视线（一）
　　微生煦听闻周鹏此言并没有就王铬此事谈论什么，只是朝周鹏抬了抬手道：“本将军知晓了，周副将就先去忙别的事务吧。”
　　周鹏抱拳道：“是。”一边朝后退一边暗中打量着营帐内其他两人的神情。
　　云舒窈神情淡淡，就好似周鹏方才说了一个与她毫不相关之人。若此时有另一不知情者在场，一定不会相信在云舒窈初到边城军营之时，周鹏口中这位倒霉蛋的王铬王将军是如何欺辱于她。
　　至于冯衿便是一脸的错愕，惹得周鹏在心中嘀咕道：“到头来，这反应正常些的就只有咱们这位玉泉公主殿下了。”这般想着也脱离了微生煦的营帐。
　　待周鹏一离开，冯衿忙不迭地就开口道：“这王铬居然就这么身亡了？！这……这未免太过巧合了吧？”
　　“也未必。”
　　微生煦不赞同冯衿的这个结论，她瞧了眼云舒窈。发现云舒窈也正在看着自己，微生煦也不避讳云舒窈看着自己的眼神，就这么相视着将还未说完的话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我猜想当初陛下知晓我要娶玄微之时，会这般毅然决然地下了那道赐婚的圣旨，想必陛下在暗中已然查出了些什么。”
　　冯衿听到这里，不自觉地倒吸了口气道：“煦哥哥的意思是陛下在赐婚之时，已然知晓了云姐姐是怀安的清雅公主？”随即又稍作沉思，觉得微生煦的说法有些站不住脚，“可陛下向来是宽厚之君，又岂会去考量这般多的事情。若陛下当时便知晓云姐姐的身份，又岂会不直接昭告天下，煦哥哥你取的便是怀安失踪了的清雅公主呢？”
　　“濮阳陛下不能说。”云舒窈忽然开口道，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冯衿，“濮阳陛下不昭告天下玄微的身份，也是为了玄微和景温着想。”
　　冯衿不解地看向云舒窈：“为了清雅姐姐和煦哥哥着想？”她想不明白地摇了摇头，直言不讳道，“玉泉不明白清雅姐姐的意思。”
　　微生煦接过云舒窈的话头，替冯衿答疑解惑道：“殿下您想想，若是陛下在赐婚的那道圣旨里直接言明了玄微的身份，那对怀安来说是否存在欺瞒友邦之责？”
　　一听微生煦这话，冯衿顿时一愣。
　　云舒窈则接着说道：“但现在的状况却与之前的不同，玄微的身份乃是景温援助雍城之时偶尔获悉的。”
　　冯衿终于听出个所以然来，依旧有些微微愣神地接话道：“也就是说煦哥哥救下清雅姐姐此乃巧合而已。”
　　微生煦没有接话，云舒窈则是拉过了冯衿的手道：“可以这么说。”
　　也不知是此事让久居深宫，鲜少触及朝事的冯衿被微生煦和云舒窈这一唱一和的分析给惊着了。
　　还是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太过年少，又或许她以此想到了自己今后的婚事必然不能由她自己说了算，最终苦笑一声吐出一句：“到底是朝堂的事情太过费神了。”

第三十八章 视线（二）
　　等云舒窈将冯衿送回她自己的营帐后，脸上的笑意不自觉地敛去。她自然明白微生煦为什么非要当着冯衿的面说破这些事情，方才她也顺着微生煦的话说了下去。
　　可当云舒窈瞧着冯衿的脸上流露的些许失魂落魄，又让她心中泛起了些许内疚。毕竟冯衿不是自己，她也从未经历过自己的那些经历。
　　光是瞧见冯衿刚刚的反应就知道她应该是一直被她的皇兄冯褚保护的很好，否则又怎么会流露出那么诧异的神情。但另一方面，云舒窈也很清楚微生煦之所以执意要当着冯衿的面说出那些，也是为了让她能够为自己的今后做些打算。
　　也许她的婚姻注定了会是一场带有政治目的的婚姻，但至少这当做或多或少她还是有着一些能够自主选择的权利。
　　可即便如此，云舒窈还是微微蹙眉，捧着手炉回到了微生煦和自己居住的营帐内。
　　她入帐后，一抬眸发觉微生煦脸上的表情其实一点也不轻松到哪去。云舒窈轻咬着自己的下嘴唇，踩着莲步来到了微生煦的身旁，低声地问道：“景温既然也觉得不自在，为何非要同冯衿说破那些事情呢。”
　　微生煦抬眸看着云舒窈，随后令云舒窈很是意外地环抱住了她的腰身，随即微生煦又将头埋在云舒窈的腰腹处，闷声说了一句：“抱歉玄微，劳烦你了。”
　　云舒窈被她这意外之举弄得心头一颤，身子一僵却也不抵触。将一只手从手炉上抬起，附在微生煦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拍打安抚道：“景温可是觉得乏了。”
　　微生煦并没有立刻回答云舒窈的话，大约小片刻之后，直接松开了抱着云舒窈的双手。端坐在书案上一切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之事从未发生过。惹得云舒窈秋水眸中闪过一瞬错愕与失落，或许自己并不是微生煦的依靠吧。
　　微生煦淡淡开口道：“我一直将玉泉视作自己的妹妹一般，我希望她能够一直这么天真烂漫下去，可我又担心她若继续如此，只怕今后遇上些变故会变得崩溃。毕竟……”毕竟她的那位皇兄，当即濮阳陛下冯褚并非是为了政绩而割舍不下所谓的亲情。
　　这一句话，即便冯衿已然不在她们的营帐之内，微生煦却也依旧说不出口。
　　此言若真让冯衿听了，必然不会轻易相信。因为在冯衿眼中冯褚一直是个无可挑剔的好哥哥，从未要求她什么。可冯衿又那里知晓冯褚的真正心思呢。
　　此番冯褚为何会同意冯衿随着胡仙芝来微生煦镇守的边城，其实在冯衿出现在微生煦面前的那一刻，微生煦心中已然有了一份思量。看似宠溺，只怕此次回都城，这位玉泉公主殿下的命运就会有所变故。
　　否则，又岂会让冯衿与怀安使臣一道回都城呢。
　　想及此处，微生煦若有所思地看着云舒窈。云舒窈美眸中早已敛去了方才的情绪，却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微生煦。

第三十八章 视线（三）
　　微生煦瞧见云舒窈看着自己的眼神不自觉地便是心头一颤，微不可察又看似好不刻意地移开了视线。心中不自觉地想道：“为什么玄微的视线竟让我如此心神不宁？”
　　即便微生煦掩饰的再好，还是被心细的云舒窈瞧出些端倪。她十分体贴地将视线转移到了书案之上，又故意转移了话题道：“景温，我们真的要明日便去都城么？”
　　微生煦听见云舒窈这个问题，便不得不将视线又移回了云舒窈的身上。就发现云舒窈的视线已经从自己身上移开，顿觉自己刚才一定是多虑了。神色恢复如常，面带浅笑地与她道：“既然怀安使臣已然抵达，这行程自然是耽误不得。况且，我已然答应了张大人……”
　　“嗯，也对。”
　　云舒窈忽而打断了微生煦的话，随即转过身背对这微生煦。
　　她这一举动惹得微生煦很是意外也有些不解，更是微生煦觉得是否刚刚自己回避了云舒窈看向自己的目光，不敢与之直视而有所置气。微生煦张了张嘴，可话到嘴边真的要问出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
　　反而是背对着她的云舒窈开口道：“既然明日就要启程去都城，那玄微先去私塾那同先生说一声。”扔下这话，头也不回地捧着自己的手炉朝营帐外走去，丝毫没有要等微生煦的回应。
　　微生煦见状，心中泛起了一丝不快。可她的不快并不是对云舒窈，而是对她自己。刚刚在云舒窈离开前，为何没有及时应声。方才已然回避了对方的视线，即便自己装的再毫无痕迹，可云舒窈又岂会瞧不出一丝一毫。而云舒窈离开营帐的脚步与常日无异，自己竟也未来得及出声回应。
　　想及此处，微生煦有所懊恼，但事情已然发生了。她便只得在心中记下，日后不可再犯这同样的错误。
　　也不知道是私塾的事务真的多，还是云舒窈有意为之。这日晚膳云舒窈并未回来与微生煦一道用膳，一向好胃口的微生煦也不知怎么地就连胃口都变得比往日要差。平日里觉得很是可口的饭菜也是味同嚼蜡，非常败胃口。
　　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最终也未能将自己那份饭菜吃完。
　　路厨子前来收拾碗筷时，瞧着桌案上剩余的饭菜也是十分惊愕。随即脱口而出道：“大将军莫不是因着夫人不在，就连胃口也变得差了？”
　　被路厨子这一提及，微生煦才惊觉竟真是如此。可又不敢真的去承认，只是对着路厨子浅笑一声却也算是默认了。
　　路厨子见状，憨笑几声道：“大将军和夫人感情一向好，习惯了夫人在身旁一道用膳也是理所应当的。”
　　微生煦听着路厨子收拾碗筷的声音，抬眸接着营帐那小窗户看向外头。眉头不禁蹙起，随后站起身就朝外走。路厨子见她去的匆忙，先是一愣随即稍稍一想，流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而后感叹道：“到底是年少夫妻啊。”

第三十九章 点心（一）
　　云舒窈是有意在私塾里多待了一会儿，私塾先生想要给她备些晚膳，她却推说不用。私塾先生也知晓云舒窈的性子一二，也就没有再勉强她用晚膳。
　　只是又特意去买了些可口的点心用油纸包好，临着云舒窈准备回军营时便递到她手中道：“云娘子大抵是没有什么胃口，但多少还是用些点心吧。也不知道云娘子平日里都还吃些什么，先生我只能随意挑选一些。”说罢，便将用点心往云舒窈面前一递。
　　云舒窈手中捧着已然没有太暖和的手炉，瞧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这一包点心微微一愣。抬眸又瞧了眼那私塾先生，他的双眸中流露出些许坦诚，也有所顾虑。或许是担心她还是拒绝吧。
　　“多谢先生美意，我就替内子收下了。”
　　微生煦的声音出人意料地响起。
　　在云舒窈和私塾先生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她已然伸过手从私塾先生手中接过了那包点心。
　　云舒窈顺着她伸手的方向看去，却不知道微生煦竟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了自己的身旁。秋水眸中不能自控地流露出些许喜悦，嘴角也是微微上扬。
　　微生煦侧过头将云舒窈这嫣然巧笑的模样尽收眼底，心中又是不自觉地一跳。随即低头看着云舒窈手中那手炉，习惯性地伸手去试探温度。当感受到手炉的温度已然不能替云舒窈取暖时，眉头不经意地便是一蹙。
　　云舒窈瞧出了微生煦的注意点，轻柔地与她说道：“无碍，还有些温度。”
　　私塾先生瞧着她们二人这满是若无旁人的互动，顿觉此时的自己应该秉承孔圣人的非礼勿视和非礼勿听。忙刻意地发声道：“既然大将军亲自来接云娘子回去，那么在下就不远送了。”说罢，对着她们二人拱手一作揖，毫不犹豫地便转身迈过门槛进了私塾。
　　微生煦和云舒窈二人同时回头目送着私塾先生走进私塾，随后又十分干脆利落地将大门一合。好在大门关上时声音不大，否则这要是让旁人瞧见了还以为私塾不欢迎她们二人。
　　但云舒窈很快还是瞧出了私塾先生这有些落荒而逃的模样，噗嗤地轻笑出声。惹得微生煦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云舒窈也是个乐意答疑解惑之人。只不过这个答案，她稍加改动道：“先生这大抵是担心大将军会对他有所误会吧。”
　　“有所误会？”
　　微生煦重复完这四个字，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微微侧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虽然神色如常，但云舒窈却没有错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微生煦略显刻意地说了一句：“既然这样，玄微我们现在就一道回去吧。”
　　“好。”
　　云舒窈应声的同时，偷偷伸出左手握住了微生煦的右手。云舒窈的手微微放凉，当她的手指触及微生煦的手掌心时，微生煦身体暗自一僵。却也没有挣脱转而也主动握住了云舒窈的手。

第三十九章 点心（二）
　　在云舒窈还在诧异之时，微生煦已然转身一只手拿着那包点心一只手拉着云舒窈就朝军营的方向迈开步子：“天开始黑了，我们得早些回去。”
　　微生煦大约是顾念着云舒窈，步子迈的不大，甚至还特意比平日里缓慢一些。云舒窈瞧出这个细节后，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十分乖顺且轻柔地应了一声：“嗯，好。我们得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军营。”
　　在军营中的周鹏从藏不住事的路厨子那听说了微生煦晚膳没吃多少，却十分着急地跑出军营去接云舒窈直呼：“这怎么可能呢！大将军那般稳重之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如此冲动的举动。”
　　他身旁的柏文书似乎有些听不下去，手里不知道从哪来的戒尺照着周鹏的脑袋瓜就是一敲。惹得周鹏当即诶哟地叫唤了一声，一旁瞧见的路厨子乐得直笑。
　　柏文书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慢悠悠地开口道：“大将军与夫人举案齐眉又有何让人意外之处。”
　　周鹏一边揉着自己方才被柏文书用戒尺敲打的位置一边反驳道：“即便再怎么举案齐眉，大将军也不会……”
　　“你这小子懂个啥。那可是大将军自己的媳妇啊。”路厨子瞧不下去地白了周鹏一眼，懒得再与他搭话，转身就往外走。
　　“诶，老路，话不是你这么说的啊！”
　　周鹏一瞧路厨子居然懒得搭理自己，急忙开口想要再继续辩驳。但路厨子就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柏文书吐出一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容你些时辰，自己去瞧瞧。”末了，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远远瞧上一眼就好。可别特意惹事。”
　　周鹏憋了下嘴，低声碎了一句：“我能惹什么事情。”言毕，忙不迭地就朝外走。还特意留意一下微生煦的营帐和军营大门处。
　　大约等了小片刻，周鹏还真的瞧见微生煦瞧着云舒窈自军营外缓缓而来。
　　看到这一幕，周鹏猛地倒吸了口气，正要大声喊些什么。
　　岂料又是一戒尺朝着他的脑门而来，惹得周鹏将话咽了回去，吃痛又埋怨地看向不知何时已然来到自己身旁的柏文书：“柏先生，您怎么神出鬼没的。”
　　柏文书振振有词道：“老夫不放心就特意跟出来瞧瞧，没想到你这小子居然还真的险些惹出事来。行了，也非再同你废话，你还是赶紧再将没理清的事务给理清楚明白了。明日，大将军他们可就要启程去都城了。”说罢，抬手就拉着周鹏的后衣领往营帐内走去。
　　别看柏文书看着文文弱弱的，这手上还是有些力气。周鹏被他这么一拉扯，竟还朝后踉跄了几步，侧过头欲哭无泪地求饶道：“柏先生，那些事务，咱们能不能明日再学啊。”
　　柏文书干脆果断地回他两个字：“不成。”
　　携手一道回营帐的微生煦和云舒窈自然没有瞧见周鹏和柏文书。
　　一入营帐，微生煦便领着云舒窈先行坐下，而后将手里的那包点心打开摆放在云舒窈面前的桌案，又自行从云舒窈手中接过手炉。

第三十九章 点心（三）
　　微生煦手里拿着手炉转身朝着火盆走去，不过再转身之前还特意与云舒窈说道：“既然点心是先生给玄微准备的，那玄微便先吃些。”
　　云舒窈原本是盯着微生煦看，一听她这话不自觉地嘴角上扬。这话听着稀松平常，可不知道怎么地落在云舒窈的耳朵里似乎就有点别有意味的感觉。
　　不过她也不直言自己的感受，只是乖顺地应了一声：“嗯，方才在私塾内忙着整理手头事务倒也没觉着饿。眼下空闲下来了，方觉有些饿了。”言毕就用纤细的手指捏起了点心中的一枚红豆糕咬了一小口。
　　红豆磨得很细腻，吃不出什么颗粒感，而这红豆的香甜绵密嚼在口中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过于甜腻。于是云舒窈稍稍咬大口了些，发觉果真如自己方才所品尝出的口感一般。这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微生煦替云舒窈换好了手炉里的炭火，顺带着也将在炭火上热着的茶壶拎起来一道拿到桌案边。先是将手炉轻轻放入云舒窈怀中，又取了一只茶盏替云舒窈将茶倒上：“光吃着点心会干，喝点茶水润润口。”
　　云舒窈虽然没有应声，却也微微颌首以作回应。
　　待微生煦在她身旁的位置落座，刚给自己也倒了盏茶便见云舒窈纤手捏着一枚小酥饼递到自己的面前。微生煦侧过头看着云舒窈，云舒窈刚好咽下嘴里的红豆糕，朱唇轻启道：“这么多的点心，我一个人吃不完。景温替我分担些。”说罢，又将手中的小酥饼朝微生煦的嘴前抬了抬。
　　云舒窈见着微生煦嘴角噙笑，便知微生煦这便是接受了自己递给她的这枚小酥饼。却不料微生煦竟是没有伸手来接，转而就着云舒窈拿着小酥饼，脑袋微微前倾就这么咬了一口小酥饼。
　　尝到味道后，微生煦颇为满意地点点头称赞道：“嗯，味道确实不错。”这话说完，方才从云舒窈的手中接过这枚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小酥饼。
　　只不过，云舒窈因为微生煦方才的这一举动有些愣了神，甚至是俏脸微微泛红。随即着实忍不住，便没好气地瞪了眼微生煦，那双秋水眸中难得出现了嗔怪。
　　若换成旁人，眼下一定会被云舒窈嗔怪是登徒子。可作出这举动的是微生煦，她们是夫妻身份，即便是被外人给瞧见了也只会调侃她们不顾念旁人。
　　微生煦又怎么会瞧漏云舒窈的这个眼神，她刚刚的那个举动确实是她有意为之。也不过就是出于云舒窈在私塾大门前对自己那句话的反击，看当下瞧见云舒窈这微红着俏脸，嗔怪地看着自己，却又没法发作的模样着实觉得可爱。
　　但也知晓总不能让云舒窈觉得心情不顺，瞧着云舒窈手里那枚红豆糕也快吃完。索性也取了一枚新的糕点递到云舒窈的唇前，微笑着说了一句：“礼尚往来。”
　　云舒窈自然是听出了微生煦这四个字的意思，微不可察地鼓了一些腮帮子。随即也学着微生煦刚刚那般由微生煦拿着糕点，自己直接上嘴咬了一口。

第四十章 莫怕（一）
　　但与微生煦的状况不同，云舒窈故意不从微生煦手中接过这枚糕点，以此想来看看微生煦会有什么表现。
　　反观微生煦似乎对云舒窈的这一表现丝毫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点乐此不疲的意味。等她手里的这枚糕点在云舒窈细嚼慢咽之下吃完，微生煦随手又捏起另一块糕点再次递到云舒窈的嘴边：“再吃点。”
　　这次，云舒窈并没有打算如刚刚那次由微生煦拿着自己就着吃糕点，直接抬手想从微生煦手里拿过这枚糕点。
　　微生煦却故意将手朝后撤了撤，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道：“本将军喂的不好？”
　　云舒窈听出了她话语中的调侃之意，心跳不已却是面色如此地嫣然一笑道：“景温刚刚服侍的很好，只是这糕点还是玄微自己拿捏着比较稳妥。毕竟，景温也是得再替玄微多分担些不是。”说话间，已然从微生煦手中拿过那枚糕点，然后也挑了另一块糕点递到微生煦手中，“这块给你。”
　　微生煦稍稍垂眸看着云舒窈递到自己的这枚糕点是核桃酥，她本能地双眸黯淡了些。却还是扯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道：“原来这边城也有核桃酥，本将军看来对边城的点心铺子里的点心种类还是知晓的太少了。”说罢，她并未直接上嘴品尝，甚至还将这枚核桃酥放回了油纸上。
　　云舒窈瞧见她这个举动，停下了吃点心的动作。抬起那双秋水眸看着微生煦，眸子里充满着疑惑，待她咽下嘴里的点心问道：“景温，可是不喜欢这核桃酥。那便换一种点心吧。”
　　微生煦在她话还未说完时，便已经来回地摇了摇头，嘴角的笑意不知何时多了一丝苦涩意味：“曾经是喜欢的。”
　　曾经是喜欢的，那么现在就未必了。
　　云舒窈下意识地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抬起纤手将那枚核桃酥从离微生煦最近的位置转移到了最远，甚至还用别的点心压在上面。让微生煦能够眼不见心不烦，然后又挑了一款糕点：“山药紫薯酥应该味道也还可以。”
　　她说着话就将山药紫薯酥递到了微生煦的面前。这次微生煦欣然接受，还同云舒窈道了声谢。
　　接着她们两人一同吃着糕点，喝着热茶，不知不觉竟也到了该歇息的时辰了。
　　云舒窈的汤婆子自然一早就给她备好了，只是她正摘了发簪头饰，脱了衣裙准备上榻歇息。营帐外忽然响了周鹏的声音，惊得云舒窈险些叫出声。即便自己是在屏风后面，可若是周鹏就这么直愣愣地进来，她还是会害怕。
　　或许是微生煦也意识到了一点，眼疾手快地拿起云舒窈挂在一旁的斗篷给她披上，又下意识地搂着她，背对着屏风侧过头朝着营帐外喊道：“周副将，有何事？”
　　果不其然地就在微生煦问他这话时，周鹏还真的就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发现营帐内没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朝屏风方向看去，隐约瞧见了微生煦的背影，而且瞧着架子怀里应当还搂着云舒窈。

第四十章 莫怕（二）
　　周鹏惊恐地倒吸了凉气，心道：“莫不是我打搅了大将军和夫人的好事？”
　　微生煦见周鹏没有回应，松开环抱住云舒窈的双手，替她理了理斗篷的衣领。这才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又问了周鹏一句：“周副将，为何没有回应？”
　　周鹏被微生煦这么一问，总算回过神道：“啊，大将军，就是末将同柏文书梳理一些事务内容时，发现有一些内容可能需要您亲自过去一趟。不知道会不会……”他下意识快速地瞥了眼屏风那，又很快将目光转移到了微生煦身上憨笑几声，稍稍凑近些微生煦，压低了声音道：“不知道现下大将军方不方便？”
　　微生煦听出周鹏话语中的意有所指，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反问他道：“有什么可不方便的？”
　　随后，转过头朝着屏风后的云舒窈说道：“玄微，你先歇息。我同周副将去柏先生那瞧瞧。”
　　云舒窈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好。”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夜里风大，景温将大氅穿上吧。”
　　微生煦应了一声，拿过自己搁置一旁的大氅，随即朝着门帘方向抬了抬下巴，看向周鹏道：“那我们走吧。”
　　“好，好。”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微生煦和云舒窈看着都是神色如常，可周鹏总是觉得自己十分心虚，甚至很是愧疚。可真要他当着云舒窈的面承认，他却又是不敢。一则云舒窈纵然是微生煦的夫人，可毕竟是女儿家脸皮薄。二则是自己当着云舒窈提及自己坏了她与大将军的房中情事，莫说云舒窈了，微生煦一定不会放过自己，自己可不想吃不了兜着走。
　　但一路上，周鹏跟着微生煦朝柏文书的营帐走去。瞧着微生煦的背影，总觉得很是对不起她，最终还是不吐不快地朝微生煦道：“抱歉大将军，方才是周鹏唐突了。”
　　此时的微生煦还以为周鹏所说的唐突是指贸然闯入了自己的营帐，于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无碍，毕竟公事要紧。”
　　可周鹏的下一句却是让微生煦很是哭笑不得。
　　只见周鹏的情绪很是激动，他站住脚与微生煦道：“不，您和夫人的房事同公事一样重要，不对，应当是比公事更加重要！”
　　微生煦听闻周鹏此言足下一顿，转过身双眸中满是愕然地看着周鹏：“周副将，你在说些什么？”
　　周鹏却是一脸郑重其事道：“大将军和夫人新婚，恩爱也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况且，若是夫人能够再给大将军生几个小将军，那岂不是一桩……”
　　末尾的两个美事还未脱口，就被微生煦冷不丁地给打断道：“周副将，你当下的要紧事是学会如何处理本将军日常处理的那些事务，而不是管本夫人能给本将军生几个小将军。”
　　周鹏只当微生煦害羞，心中觉得这应当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既然微生煦不愿提及，那他就不再提，当即点头应下道：“是是是，是末将失言了。请大将军勿怪。”

第四十章 莫怕（三）
　　微生煦与周鹏走后，营帐内便就独留下云舒窈一个人。光从表面上看着她的神情与往日无异，但若是细瞧之下就能看出她浅笑里的苦涩，就连嘴角弧度也比平时的笑容要更加平缓一些。
　　当云舒窈躺在床榻上，有些冰凉的脚有汤婆子暖着，自然是不会冷到哪里去。原本也应当可以安心入睡，云舒窈还是不自觉地侧过头瞧了眼身旁微生煦睡的位置，却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她也说不清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微生煦睡在自己身旁由最开始的不习惯转变成了现如今的习惯，甚至于希望自己每天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她睡在自己的身边。即便睡醒时不能瞧见微生煦，但只要她走出了营帐就能瞧见微生煦，那也就足够了。
　　云舒窈回过头，轻轻闭上双眼，试图清空自己的脑子那些没来由的胡思乱想。微生煦当初那句让她随怀安使团回怀安的话，令她又猛地睁开双眼。白皙光洁的额头上竟是渗出了些许细汗，她抬手用纤细的指尖轻轻擦拭去细汗。翻了个身，背对着微生煦睡的位置，想以此来缓解因紧张而狂跳的心脏。
　　当她稍稍有所进入梦乡时，却又觉得自己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甚至于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行任何动作。
　　云舒窈当即想到了民间老人们常说的鬼压床，这令她越发惊恐万分。
　　也就在她试图呼救，却无能为力之际，身旁似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拥入怀中。还有微生煦关切地叫唤着自己：“玄微，玄微？！”
　　云舒窈重重且吃力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睁开了双眸。视线起初还有些模糊不清，只能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张了张口，试探性地轻声问道：“景温？”
　　这一声景温犹如咒语一般，云舒窈喊完之后她的视线终于变得清晰。而她看见的这个身影果真就是她认为的微生煦。
　　微生煦见云舒窈轻声唤了自己一声，暗自稍稍松了口气却又无法彻底放下心。抬起手用温暖的手掌贴着云舒窈略显凉的脸颊，微不可察地蹙着眉道：“方才可是梦魇了？”一边问着一边心中想着：“玄微已然许久没过梦魇了，今日为何忽然复发了？”
　　云舒窈噙笑似乎想以此表明自己没事，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不知怎么地，方才似乎陷入一个无底洞般的地方，被控制住了身体无法动弹。但景温你的声音却听得很清楚。”
　　微生煦光是听见云舒窈这么一句，心中猛然一跳。下意识地反应就是将云舒窈揽入怀中，将手放在云舒窈的脑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低声安慰道：“莫怕。”
　　云舒窈抱住了微生煦的腰身，主动地往她肩窝处蹭了蹭。闻到了微生煦身上那温热的熟悉气息，方才一直无处安置的心，此时终于平静了下来。随即闷声地回复了一声：“嗯，有景温在，玄微不怕。”

第四十一章 府邸（一）
　　第二日，微生煦一行人如期登上了前往都城的路途。
　　说来也巧，濮阳这些时日的天气算不得太好。但微生煦他们去都城的这一路上天气都是非常好，引得张怀之大笑道：“这必然是老天爷也觉得怀安与濮阳两国结盟此为上上之策，如此才会让这天气也使我等能够更为顺畅地前往濮阳都城。”
　　当他们一行人抵达濮阳都城城门前，早已有鸿胪寺负责迎接使臣的官员已然在城门处候着。
　　站在不远处瞧见了微生煦他们一行人，那官员忙整理仪容，快步上前迎道：“下官顾红斌奉陛下旨意在此迎接怀安使臣团。”
　　张怀之上前作揖道：“下官张怀之，奉我国怀安帝陛下旨意，前来拜会濮阳陛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之后，顾红斌瞧见了微生煦和她身旁的胡仙芝。又赶忙上前招呼道：“方才下官忙着招呼张大人，还望大将军和胡统领莫怪。”
　　微生煦似笑非笑没有回答顾红斌的话，倒是她身旁的胡仙芝拉下脸质问道：“顾大人，早前本统领早已派人前来禀报玉泉公主回都城，为何只见迎接使臣的人员，却未见胡，总管的人？”
　　“这……”
　　顾红斌眼神闪烁，一时间竟也不知该如何作答。最后赔笑作答道：“哦，许是胡，总管派来的人误了时辰。”
　　胡仙芝一听此言顿时蹙眉，他在心中暗道：“义父胡祥手底下的人向来是些懂事会瞧眼色的内侍和婢女，又岂会出现顾红斌所言之事。”
　　正欲开口反驳，却听微生煦忽然开口道：“既然顾大人本职是接到怀安使臣，也就不必分神玉泉殿下的事情。此事，本将军和胡统领自会处理妥当。”
　　顾红斌闻言，当即松了口气与微生煦道谢道：“多谢大将军体恤，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说罢，就忙不迭地从微生煦和胡仙芝面前离开。
　　沐斐骑着高头大马在不远处瞧着他们这边的情况，也将顾红斌在微生煦与胡仙芝面前的言行一一看在眼里。他骑着马而来，略带不屑地瞥了眼去招呼张怀之的顾红斌，冷笑一声道：“胡仙芝，瞧着状况，这位顾大人似乎也不怎么给你面子啊。”
　　胡仙芝拉下脸，冷哼一声反问道：“他何止是不将我放在眼中。”简直是不将玉泉公主殿下放在眼中，这一句话他咽回了肚子里不敢轻易说出口。
　　微生煦没有搭话，她驱使着马来到了云舒窈和冯衿的马车边。
　　云舒窈掀开车帘，浅笑抬眸看着微生煦，瞧见了微生煦算不上太好的神情问道：“景温，可是发生了些什么？”
　　她身旁的冯衿也凑到云舒窈身边，靠着云舒窈身边的位置也抬眸看着微生煦。
　　微生煦扯出一丝笑意，对她们二人道：“无事，只是需要公主殿下先到我府上稍作歇息。”与她们说完这句话，微生煦纵马回到胡仙芝身旁道，“依着胡，总管的性情，手底下的人不可能会出现这位顾大人所言之事。”

第四十一章 府邸（二）
　　胡仙芝颌首道：“是了，义父行事自然不会如此疏漏。”
　　“不若胡统领先去拜会胡，总管，玉泉殿下暂且在我府上与玄微作伴可好？”微生煦的这个提议看似不太符合礼数，但云舒窈作为怀安的清雅公主，留冯衿在自己身旁作伴，也无碍礼数。
　　胡仙芝再次点头，赞同了微生煦的这个提议。
　　他们身旁的沐斐听着胡仙芝已然同意了，便催促道：“既然胡统领赞同了，不若现在就赶紧去吧。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也可以早作打算。”
　　胡仙芝这次没有反驳他，而是朝着微生煦一拱手道：“那我就先行去拜会义父，玉泉殿下就劳烦大将军了。”
　　微生煦稍稍点头回礼道：“胡统领放心。”
　　话音一落，胡仙芝便纵马朝城内而去。
　　沐斐与微生煦一道望着胡仙芝离开，沐斐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看来这濮阳的都城也是不太平啊。”
　　微生煦淡淡瞥了他一眼，沐斐轻笑几声。
　　微生煦没有接沐斐的话，而是对他道：“走吧四哥，去我那坐坐。”
　　“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沐斐咧着嘴笑，随即拉过一个怀安使臣团里的侍卫与他道：“若是一会儿张大人闻起来，就与他说本将军去微生大将军府上作客了。”扔下这话，沐斐便同着微生煦一行人往微生煦在都城的府邸前去。
　　微生煦在都城的府邸自然是边城军营里的营帐所不能比的。光瞧着大将军府邸大管事领着几名侍从侯在府邸大门口，对着微生煦他们翘首以盼的模样就让沐斐忍不住调侃微生煦道：“景温，看起来你这大将军府邸环境很是不错啊。”
　　微生煦浅笑不语，只吐出一句道：“我府中虽算不得大，倒也还算整洁清静。若四哥不嫌弃，我便让大管事将客房再好好整理一番。”
　　沐斐一听笑了几声：“看来若我在景温府上常住，景温也不会逐客了。”
　　微生煦没有犹豫就应答道：“这是自然。”
　　沐斐点点头道：“这样也好，若是跟着张怀之住在鸿胪寺安排的地方，只怕规矩太多。我呢，也是鲜有机会来这濮阳都城瞧瞧。”
　　微生煦含笑道：“四哥想在濮阳都城逛逛也很正常，怀安的陵城是如何，景温也有几分好奇。”
　　“那景温日后可得抽出时间陪玄微回陵城瞧瞧，我相信陛下定然会欢迎你这妹婿的。”
　　两人交谈到此，微生煦还未给出回应便抵达了大将军府邸大门处。
　　大管事连忙上前毕恭毕敬地招呼道：“小人祁福，拜见大将军。”
　　“祈福？好名字啊。”沐斐含笑评价道。
　　祁福不知沐斐是何许人也，但也知道能在微生煦如此轻松自然的，必然不是一般人物。也十分礼貌地回答道：“小人是祁连山的祁，不过家父当初给小人起此名也确实有祈福之意。”
　　微生煦翻身下马对祁福吩咐道：“祁大管事，派几个人去东厢房收拾一下，这位沐将军要留在我们府上作客。”

第四十一章 府邸（三）
　　冯衿与云舒窈一道下了马车，由祁大管事头前带路领着众人往大将军府邸里走。
　　祁大管事一边领路一边不忘同微生煦介绍道：“府邸是与大将军的军衔一道颁旨置办的，大将军不在都城的这些年，陛下特意命人将大将军府邸好好修缮了一番。这期间，皇后娘娘也曾来过几次。”祁大管事说到这里，微生煦不由脚下一顿。
　　“皇后娘娘也曾来过？”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蹙眉，她不清楚裴秀为何会来大将军府邸。
　　但祁大管事显然没有瞧出微生煦的心思，继续自顾自地回答道：“是啊。皇后娘娘可是得了陛下的恩准，说自己作为大将军的姐姐，在大将军不在都城之时，自然要替大将军督办修缮府邸之事。”
　　微生煦无声哼笑却又没有接话，倒是在云舒窈身旁的冯衿接过话道：“是了，本宫也曾随着皇嫂来过这大将军府邸几次，皇嫂作为煦哥哥的姐姐，真的对煦哥哥这府邸的事务管理的非常稳妥。”随后，她又拉着云舒窈的手，像是随性又显得有些刻意地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云姐姐来了，那么这以后大将军府邸的事务，皇嫂也大可安心交给云姐姐来处置了。”
　　祁大管事乐呵呵地附和道：“是了是了，小人一瞧夫人便是个聪明通透的。”然后又看向微生煦继续禀报道，“皇后娘娘说了，大将军回来后，抽空领着夫人去她那一趟。也好让她瞧瞧她这刚过门的弟妹。”
　　“刚过门？”微生煦微微挑了下眉，似乎对祁大管事这个用词不太满意道，“玄微与我成亲三月有余，这又岂能还被叫刚过门呢。”
　　“是了是了。”祁大管事忙赔不是，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瞧小人这不会说话的臭嘴。还请大将军和夫人勿怪。”说罢，许是担心说多错多也就彻底闭上嘴，不再谈论些旁的。
　　方才一直在旁看戏的沐斐用手肘撞了撞微生煦的手臂，对她低声说道：“景温，我瞧着你这大管事的这张嘴好生厉害啊。这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就能蹦跶出这么多的话来。光是听他这么一说，我觉得你这皇后姐姐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微生煦没有接话，已然知晓她心思的云舒窈又岂会瞧不出她此时的心情不畅。沐斐说话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但她也是能上一耳朵。云舒窈不自觉地轻蹙了下秀眉，忽然开口叫道：“四哥，玄微想着郎君眼下刚回到都城，可能还有些不习惯，觉得有些恍惚了。”
　　沐斐听罢，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还抬手搭在微生煦的肩膀上拍了拍安慰道：“景温，你眼下可能是离家久了，忽然回来反而不习惯了。不过我相信你的适应能力，明日应该就能适应过来了吧。”
　　微生煦哑然失笑道：“四哥还真是乐观的很。”
　　沐斐摇了摇头道：“这人不乐观些，日子不就难过了么。”说话的同时，还不自觉地偷偷瞥了眼冯衿身旁的云舒窈，眼眸中闪过一瞬苦涩。
　　竟也是落入了微生煦眼中，早前微生煦就猜到了沐斐对云舒窈的情义。她原本就想着此番怀安使臣既然来了濮阳都城，就得想个法子让云舒窈回到怀安。至于沐斐和云舒窈结果如何，却又是她不能预计的，一切随缘吧。

第四十二章 召见（一）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胡仙芝便领着一队内侍和一辆宫廷马车抵达了微生煦的大将军府邸。
　　冯衿瞧着胡仙芝领着一名小内侍官入门，脸上倒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只淡淡吐出一句：“这是负责迎本宫回宫的内侍官？”
　　那小内侍官当即扑通一声跪下给冯衿磕头谢罪道：“奴才该死，迎驾来迟还望公主殿下赎罪。”说罢，又哐哐哐地给冯衿磕了三个响头。
　　冯衿哪里真有火气，一见这小内侍官如此，忙不迭地开口道：“行了，哪有那么的罪可怪的。这一个时辰里，本宫在大将军这里，陪着云姐姐聊天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
　　小内侍官听罢，就要对冯衿身旁的云舒窈磕头。云舒窈出声制止道：“不必如此。”
　　胡仙芝趁着小内侍官同冯衿请罪的时候，悄然来到微生煦身旁，压低了声音对她道：“也不知是何人所为，竟是刻意将我们回到都城的时辰，晚报了一个多时辰给胡，总管那。这显然是想故意挑拨公主殿下和胡，总管之间的矛盾。”
　　微生煦低声回问道：“那胡统领跟着公主殿下出游，这人不曾知晓？不然，这人怎么敢耍这种把戏。”
　　胡仙芝微微颌首道：“我也觉得很是奇怪。毕竟我随着公主殿下出游，是经过陛下批准的。那么朝堂上下即便不是所有人知晓，但有些分量的人都会知晓。”
　　微生煦忽然想起了之前鸿胪寺派来迎接怀安使臣的顾红武，在他们面前所说的那一番话以及他的表情神态。只怕这样错误的信息必然不是一个在朝堂中没有身份之人所能做出来的，而且光瞧着顾红武当时的神情就能知晓此人在朝中势力不容小觑。
　　分析至此，微生煦推想着这一情况既然胡仙芝和胡祥皆已知晓，那么自己就没必要趟这波浑水。于是就浅淡吐出一句：“既然此时有所古怪，想必胡统领和胡，总管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护送公主殿下回宫为重。”
　　“这是自然。”
　　胡仙芝这简短的四个字却也是应答了微生煦的推测。胡仙芝朝着微生煦拱手道，“既然迎接公主殿下的内侍和车马已经到了，那么公主殿下就不多在大将军这叨扰了。”
　　微生煦嘴角微扬回礼道：“恭送公主殿下和胡统领。”
　　冯衿牵着云舒窈，两人一道走到大将军府邸大门口。冯衿这才松开云舒窈的手道：“云姐姐，若得空入宫，可记得来见见妹妹我。”
　　云舒窈点头应下道：“嗯，若玄微同景温一道入宫。自然是要去找妹妹你的。”
　　冯衿听后很是开心，当即又道：“到时候，我给姐姐瞧瞧我收藏的那些稀罕玩意。”
　　待冯衿上了马车，正与云舒窈和微生煦作别。却见一侍卫骑马而来，来到他们面前，翻身下马给微生煦拱手行礼道：“陛下知晓大将军已然抵达都城，命大将军与大将军夫人即刻进宫觐见。”

第四十二章 召见（二）
　　“即刻？”
　　微生煦听到这个用词，心中顿时泛起一丝不快。命令自己也就算了，可依照云舒窈是怀安公主的身份，冯褚便没有资格轻易以命令来驱使她如何做事。
　　“好，妾身与大将军即刻就随公主殿下一道前往。”
　　云舒窈读出了微生煦心中的不快，在她们的身后抓住了微生煦的衣袖，小幅度地拉扯了几下以此来示意微生煦没必要为了她而生气。
　　听闻云舒窈此言，那名侍卫也似乎松了口气。其实他也不能想明白当下大将军携夫人刚到了都城，理当在府内好好歇息。可陛下为何非要他们此时入宫觐见呢？但既然将军夫人已经替大将军答应下来，那么他大可不必为了此事再多做推敲。这都城之内，往往知道的事情越少反而能够活的越久。
　　冯衿自然也不清楚冯褚为何如此不近人情，非要微生煦和云舒窈此时入宫。若是想询问些什么事情，大可明日再谈也无碍。
　　可冯褚的心思又岂是她能够猜得透的，当下也只得安抚微生煦和云舒窈的情绪，略带打趣地她们两人道：“这说不定是陛下知晓本宫同云姐姐相处的不错，就想着让煦哥哥和云姐姐和与本宫一道入宫。不过，这样也好。本宫也可以同云姐姐介绍一下我们濮阳皇宫里的东西。”
　　微生煦杵在原地缄默不语，云舒窈则顺着冯衿的话说道：“是了，如此一瞧陛下当真是疼爱妹妹的好兄长。玄微同景温自当会陪同。”说罢，就拉着微生煦一道下了大门前的阶梯。
　　来到马车前，云舒窈又开口道：“不过，让景温同玄微与公主殿下一道乘坐马车恐有不妥。”
　　祁大管事会意即可道：“是了，瞧小人这记性。这便派人将马给大将军牵来。”语毕，便还来一名小厮去牵马。
　　沐斐瞧着这原本还算是热闹的大将军府邸，一下子就剩下他一个人，多少有那么些不乐意了。故作无奈卖惨地说道：“这可好了，说好是要招待我。可结果呢，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被濮阳陛下给叫走了。”
　　原本一直不肯开口的微生煦这时也终于舍得开口了：“四哥，多有怠慢了。”随即看向祁大管事嘱咐道，“祁福，定要好酒好菜招待沐将军。”
　　祁大管事拱手作揖道：“大将军放心，祁福一定会好生招待沐将军。”
　　待小厮给微生煦牵来了马匹，云舒窈方才与冯衿一道上了马车。微生煦翻身上马，与胡仙芝并排而行。
　　这一对人马也是颇有气势地朝皇宫前行。
　　此时都城内较为热闹，不少百姓正在街道上自由闲逛。早前这些百姓就听闻了镇守边城的微生煦大将军不日就会回到都城，却也不知便是今日。如今瞧见这队人马，有不少平日多有见识的百姓认出了这马车是宫廷马车。
　　马车前有两名年轻人皆是身着圆领袍，外披斗篷，头戴幞头的打扮。一名身形修长挺拔，面容白净清隽。另一名则是身形魁梧伟岸，小麦色肌肤五官硬朗。

第四十二章 召见（三）
　　也不知是哪个多嘴的人忽然来了一句：“微生大将军常年镇守边城，日晒雨淋的。怎么可能会是小白脸的模样。我瞧着定然是那位身材魁梧伟岸的那位是微生大将军。”而且这人还喊叫的十分大声，深怕微生煦他们听不见一般。
　　微生煦听见后，嘴角微扬看向她身旁拉着脸的胡仙芝，低声与他道：“胡统领为何如此神情？”
　　胡仙芝眉头微蹙回答道：“也不知道是哪个不懂装懂的混小子，居然敢说大将军您是小白脸。我瞅着那小子必然是不想活了。”
　　微生煦却是不以为然道：“既然百姓有闲情逸致谈论这些，就说明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要不然，光顾着手头上的事务，谁还有空讨论这些。”
　　胡仙芝沉思小片刻，微微颌首赞同道：“也是，不过，那混小子竟用小白脸来形容大将军，本统领可不能做事不管。”说罢，喊来一名侍卫与他道，“去瞧瞧，方才对大将军不敬之人是何人。”
　　侍卫领命便去了方才那喊出声音的位置走去。
　　微生煦苦笑道：“胡统领这般岂不是让人觉得本将军很是小气，居然连让人闲话一下便也要与之计较。”
　　“大将军宽宏大量是一回事情，但您不仅仅是大将军，更是国舅大人。这可是关乎濮阳的颜面。”胡仙芝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末了还补充了一句，“不过也请大将军放宽心。本统领并不会将那人给抓起来。只是想瞧瞧那人究竟真的是普通百姓，还是身后有人指使故意诋毁大将军。”
　　故意诋毁？
　　微生煦一听胡仙芝用上了这四个字便笑而不语，不打算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
　　待他们抵达了皇宫大门，守门的副官方广认出了他们急忙上前，抱拳迎接道：“末将拜见胡统领，大将军。”
　　胡仙芝朝他抱拳道：“方老弟辛苦了。”
　　方广憨笑一声：“客气客气。倒是胡统领和大将军车马劳顿。”
　　“要务在身，待空闲下来，仙芝必提好酒去找方老弟喝上几杯。”胡仙芝瞧了眼身后的马车，与方广语毕后便同微生煦领着队伍朝皇宫里走去。
　　只是才入了宫门，另有一队内侍婢女在那等候。
　　领头的内侍对他们翘首以盼，见到了他们。当即双眸一亮，快步上前招呼道：“小人黄楼，奉陛下之命，在此等候大将军与将军夫人。”说罢，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另一辆马车。
　　他这一招呼，队伍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马车内的冯衿掀开门帘，瞧见了黄楼问道：“黄楼，陛下怎地派你在此等候？”
　　黄楼毕恭毕敬地上前作答道：“回禀玉泉殿下，陛下在青鸾殿等候大将军和将军夫人。怕他们在路上耽搁，特意命小人备好马车在此等候。”
　　听黄楼言毕，冯衿却是不自觉地蹙了下秀眉。她也已经意识到了冯褚今日只怕不单单是为了请微生煦和云舒窈相见，只怕这是一场鸿门宴。想及此处，冯衿不由握紧了拳头。
　　她身旁的云舒窈反倒是拍了拍她握紧的手宽慰道：“想来陛下甚是看重景温这位小舅子了，待觐见完陛下，玄微寻个时辰去妹妹那坐坐。”

第四十三章 入宫（一）
　　微生煦和云舒窈乘坐上黄楼的那辆马车后，马车里就安静的有些吓人。往日脸上多少会带些笑意的微生煦，此时脸上收敛起了所有笑意，甚至还有些冷着脸。
　　云舒窈瞧出了她的情绪似乎比之前接到冯褚临时召见的口谕时，更加地糟糕了。云舒窈伸出手握住了微生煦的一只手，微生煦稍稍缓过神，微微侧过头看着云舒窈，朝她露出一个充满歉意的微笑道：“抱歉，玄微。没想到还是把你给卷进来了。”
　　云舒窈缓缓地摇了摇头道：“从那日，你我二人决定成亲，便就是约定好了要帮彼此脱离困境。”
　　她说到这里，稍稍缓了口气方才继续说道，“早前，玄微曾经从皇兄那听闻过一些濮阳陛下的事迹。这位陛下是由裴氏一手扶持起来的，他很信任裴氏，自然也十分信任皇后。但……景温你的状况，或多或少还是有些特殊吧。”
　　微生煦无声地叹出口气道：“父亲虽然一直很信任我，也器重我。但我毕竟不是真正的裴氏子弟，至于这大将军之位，在军营中王老将军和一些将士认为我是全凭自己的本事坐上的。
　　但这其中也有不少人认为我依仗着裴氏的权势才能将这大将军之位坐的稳当。其实，父亲早就和我提及过，裴赟跟随易老将军出征，在望城也做出了不小的成绩。已经有能力独挡一面了。”
　　听到这里，云舒窈心中顿时一跳。这裴宗乾那里是向微生煦炫耀裴赟的聪慧，根本就是示意微生煦，这边城已经可以交给裴赟来管辖。
　　“那么景温的父亲之所以想要景温在军营里成婚，真正的目的便是……”为了给冯褚一个卸掉微生煦大将军的由头。这样的话，云舒窈终究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微生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若我不愿意，父亲也拿我没办法。可我自己心里也明白，即便我算是裴氏子弟，但我终究不姓裴。该属于他们裴氏的，我终究还是要还回去的。”
　　还回去。
　　云舒窈听见微生煦用了这三个字，心中泛起一丝心疼。她一直以为微生煦是个很坚强自信之人，却没想到她心中也有自己的顾虑和卑微。
　　微生煦见云舒窈没有说话，再次回过头看向她，苦涩一笑道：“玄微，是不是觉得景温其实并没有你一开始设想的那般坚强？”
　　不想云舒窈却摇了摇头，对她冁然一笑道：“若真如景温所言，玄微反倒是放心了。”
　　听着她这话，微生煦的双眸中满是疑惑不解。可还未等她开口问云舒窈为什么放心了，马车就停了下来。
　　随后，她们就听见马车外的黄楼对她们喊道：“大将军，将军夫人，青鸾殿到了。请二位下车吧。”
　　微生煦抿了下嘴，云舒窈伸出手放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微生煦先下了马车，再扶着云舒窈也下了马车。
　　黄楼在她们前面给她们带路，上了百级台阶。一抬头就瞧见那匾额上写着金灿灿的三个字——青鸾殿。

第四十三章 入宫（二）
　　黄楼对着二人弯腰作揖道：“大将军，将军夫人在此稍后，奴婢去回禀陛下。”微生煦朝他点了下头，便同云舒窈一道等着黄楼进去回禀。
　　不消片刻，黄楼半弯着腰低着头，迈着小碎步来到她们面前作揖请道：“陛下有请。”说罢，抬手摆出一个请的手势。
　　微生煦与云舒窈在黄楼的带领下，入了这青鸾殿。青鸾殿内的摆设自然是华贵无比，处处彰显着贵气。
　　主位上坐着一名年轻人，大约三十岁左右长相周正刚毅，留着得体的胡子，身着赤黄色宝相花纹的圆领袍，头戴白玉冠，流露出的满是帝王贵气。这人正是现任濮阳帝冯褚。
　　冯褚一瞧见跟在黄楼身后进来的微生煦，脸上当即流露出喜悦之色。同时从主位上起身，迎上来前道：“阿煦，你可算是回来了。”然后同黄楼一挥手，示意他退至一旁。
　　微生煦急忙拱手行礼道：“微臣微生煦拜见陛下。”只是话还未说话，就被冯褚扶了起来道：“你我自家人，何须如此多礼。”
　　说罢又笑了几声，目光随即落在了云舒窈身上。双眸一亮，又开口道：“想必这位便是阿煦的媳妇了吧。”
　　云舒窈福了福身子道：“妾身云舒窈见过陛下。”
　　“不必如此，云娘子是何身份，朕已然知晓。大可不必行此礼。”冯褚此言点破了他早就知晓云舒窈身份的事实，随即又对微生煦道，“今日是朕私下想请阿煦你们夫妻二人过来吃顿便饭。一会儿，你阿姊便会过来。”
　　冯褚刚言毕，就听青鸾殿门外喊唱道：“皇后娘娘到！”
　　“瞧，这不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么。”冯褚脸上的喜悦之色越发明显，他又特意朝着守在一旁的黄楼道，“黄楼，传膳吧。”
　　“是。”
　　黄楼领命又恰好遇见前来的裴秀，朝她行礼后方才退出青鸾殿。
　　微生煦面无表情领着云舒窈地对着裴秀拱手作礼：“微生煦拜见皇后娘娘。”
　　裴秀将微生煦稍显冷淡的态度视若无睹，端庄秀美的脸上满是笑意，朝着她们抬了抬手道：“阿煦不必多礼。”随即看向云舒窈，上前十分亲切地拉住她的手道，“本宫早就听闻妹妹出众，今日才算是见着真人了，果然是个可人儿。这也就无怪我这一直不开窍的弟弟会喜欢。”
　　云舒窈嫣然浅笑对裴秀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过奖了。”
　　“是妹妹过谦了。”裴秀拉着云舒窈的手，似乎就没有松开的意思。但她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微生煦的身上，当然也不止她一人，靠近微生煦些的冯褚亦是如此。
　　光是瞧着濮阳帝后这目光，云舒窈这才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为何微生煦如此不情愿被召见。这哪里是吃顿便饭啊，显然是蓄谋已久的某件事情，即将付诸行动了。
　　但这帝后没有说出真实目的之前，云舒窈也不敢轻易断言。毕竟这揣测帝王的心思，这指不定便是一桩株连九族的大罪。
　　“行了行了，皇后你也别光顾着拉弟妹聊天了，快坐下喝盏热茶润润喉。”冯褚这话音刚落，青鸾殿外就传来黄楼的声音道：“陛下，宴席已经备好。”

第四十三章 入宫（三）
　　当微生煦看见裴赟出现在了宴席之上，眸子里闪过一丝失落。原来她其实也希望这一次宴席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聚会。
　　年轻的裴赟身材魁梧，他一瞧见微生煦当即双眸一亮，快步上前打招呼道：“煦哥，你回来了。”随即看向微生煦身旁的云舒窈，也连忙道，“嫂夫人好。”
　　云舒窈浅笑，即便心中猜到眼前的年轻人是谁，却也也只能装作不知晓地看向微生煦。
　　裴秀见状忙道：“这是我三弟裴赟，官拜骠骑将军。你就叫他阿赟吧。”
　　云舒窈微微颌首，也同裴赟打招呼道：“阿赟好。”
　　“好了，大家也别光站着了。快些入席吧。”裴秀拉着云舒窈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主位自然是冯褚的，依着礼数，冯褚边上的位置应当是微生煦的，但裴赟径直在冯褚身旁的位置坐下，而且在场的人无一人觉得有不妥之处。
　　微生煦也只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了云舒窈身旁的位置。云舒窈光是瞧见这里，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秀眉。只这短短时间内，云舒窈已然看清了微生煦在裴家是个什么样的地位。也忽然明白了微生煦当初为何执意要自己在这次来濮阳都城后，跟随怀安使臣回怀安。
　　眼下，云舒窈暂且不动声色。只是暗自观察着这宴席之上的动静，众人落座后，冯褚便继续开口道：“阿煦，朕记得你自打两年前接任了王老将军之后，这是第一次回都城吧。”
　　微生煦礼貌且有生分地回话道：“回禀陛下，今次确实是微臣第一次回都城。”
　　冯褚微微颌首，随即又开口道：“说起来，朕虽为濮阳君主，却是从未去过边城。不若阿煦给朕讲讲这边城的风土人情？”
　　他身旁的裴赟一听冯褚提及了边城，立刻竖起耳朵深怕自己遗漏了什么。却没想到裴秀忽然插嘴打断道：“陛下，阿煦今日刚回到都城，还未曾喘口气便被您给传召入宫来拜见。现下多半是饿了，待他吃些酒菜再同您慢慢谈也无妨。”
　　听见裴秀这么说，冯褚当即笑了几声道：“是了，这倒是朕这个姐夫疏忽了。阿煦今日方才到都城，即便是述职也是明日的事情。罢了罢了，这风土人情的事情暂且搁置一边。”随即又侧过头对身旁的裴赟道，“阿赟若是感兴趣，大可私下问问阿煦。你这二哥向来都是个大度之人。”
　　原本听闻裴秀打断了冯褚询问微生煦话的裴赟，一听冯褚这话当即从失落的情绪中走了出来。随即点头如捣蒜道：“是了，煦哥向来对阿赟很好。”
　　这顿饭实则吃的很是憋屈，云舒窈瞧着面前这些可口的菜品却是味同嚼蜡。明明濮阳都城的菜品必然是好于边城的伙食，更何况是这濮阳皇宫里御厨所做的御膳，但此时的云舒窈却十分怀念边城军营里路厨子所做的家常小菜。
　　坐在她身旁的裴秀见她动筷次数有限，趁着冯褚与裴赟聊天的空隙，压低了声音问云舒窈道：“弟妹可是吃不惯这菜品？”
　　云舒窈当即小弧度地摇了摇头道：“兴许是有些乏了，这菜倒很是可口。”

第四十四章 回府（一）
　　宴席毕，正是微醺之际。裴赟借着酒劲起身，端着盛满酒水的酒盏来到微生煦身旁，酒盏朝着微生煦的面前就是一递：“煦哥，这些年镇守边城辛苦。但请煦哥放心，此番小弟必助煦哥，再创丰功。”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目光快速瞥了眼冯褚。只见冯褚听罢裴赟之言，面带微笑未觉丝毫不妥之处。甚至还附和着补充了一句道：“是了，这两年多也是辛苦了阿煦。阿赟是自家兄弟，有他帮衬着，朕想我们这濮阳边城必然是无坚不摧。”话音一落，也端起了自己的那只酒盏。
　　这个架势显然微生煦不肯喝下这盏酒也是不太可能了。
　　云舒窈一双秋水眸一直关注着微生煦，她十分清楚这种场面，任谁身处中心此时都会心头压着一团火气。
　　只见微生煦嘴角微扬，看似神色如常地端起自己的那只酒盏却是一言不发地同裴赟撞了一下酒盏而后便是一饮而尽。酒盏是如何轻巧拿起，便是如何轻巧放下。可这局面瞧得云舒窈满是心疼。
　　待微生煦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暗自握紧之时，云舒窈便悄悄伸过手握住了微生煦的手。一则可以安慰微生煦，二则也可以告知微生煦，她并非孤身一人，还有自己陪着她。
　　“好了好了，今日也喝了不少酒。阿煦也才刚到都城，明日还得同陛下述职。今日不可再贪杯了。”裴秀开了金口，示意冯褚和裴赟不得再多饮。
　　裴赟自是乖顺应下，冯褚轻笑几声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盏随即又道：“这宴席也差不多了，阿煦便带着弟妹去偏殿安置吧。”
　　“陛下。”裴秀浅笑着说道，“这让阿煦夫妻在偏殿安置自然是好心，可若是让朝中众臣们知晓了，还以为我裴氏依仗着陛下的器重，便是如此不顾及君臣礼数了。”
　　冯褚哼笑一声，流露些许威仪的腔调道：“朕对裴氏器重又如何，若是他们家中子弟能有阿煦和阿赟这般优秀出色的，朕也会多多器重。可他们有么。”虽然是那话反驳了裴秀的话，却最终还是依从了裴秀的话筒微生煦和云舒窈道，“那今日阿煦和弟妹就先回大将军府邸安置。明日，朕要对阿煦你论功行赏。”
　　微生煦与云舒窈松开了相握的手，微生煦赶忙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对冯褚行礼道：“微生煦先行谢过陛下。”
　　冯褚朝她摆了摆手，随即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内眼角。裴秀会意地体恤道：“陛下若是乏了，今日便到这吧。”
　　“好。”
　　冯褚略显疲惫地应下。然后看向身旁的裴赟道：“阿赟，你明日也一道过来。”嘱咐完这句话，便任由裴秀搀扶着自己离席而去。
　　正当微生煦和云舒窈离席往马车处走，裴赟却在后头喊住她们：“煦哥，嫂夫人，二位留步。”
　　微生煦脚下一顿，双眸中闪过一瞬黯淡。云舒窈先她一步，转过身看向正往她们身旁赶的裴赟道：“阿赟有何事？”

第四十四章 回府（二）
　　裴赟方才喝多了些酒脚步略显踉跄，险些就要撞到微生煦的身上，好在及时住了脚步才幸免于难。
　　微生煦在此时方才转过身看向裴赟，裴赟俊脸微红，显得十分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略显拘谨地问道：“煦哥，我们也好些年不见了。不知道今日我能不能去你府上作客？”
　　“去我府上？”
　　微生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裴赟会有此提议，只是淡淡地又吐出一句，“父亲那边……”
　　“此事父亲知晓的。”裴赟接的飞快，随即察觉自己嘴太快，十分生硬拙劣地改口道，“今日出门，阿赟已经同父亲说过。父亲也同意阿赟与煦哥多多学学，只是不知道煦哥……”
　　“好，那就随我们来吧。”微生煦扔下这话，便毫不顾忌地牵着云舒窈的手就朝台阶下的马车走去。
　　裴赟杵在原地又憨笑几声，连忙跟上嘴里还不断说道：“阿赟就知道煦哥对阿赟最好了。”
　　黄楼对他们三人行礼后，开口道：“陛下命奴婢务必将大将军和夫人，以及骠骑将军安全送回府。”
　　裴赟立刻道：“黄楼，我同煦哥他们一道。今夜留宿煦哥府上。”
　　黄楼自然不会多言，只是拱手作揖请他们三人上了马车。
　　微生煦上了马车后，特意将裴赟同云舒窈隔开，还将马车的窗帘稍微打开了一些。低声对云舒窈道：“身上有些酒气还未散去，马车内闷着会不舒服，这样大家都可以舒服些。”
　　云舒窈知晓她的用意，嫣然浅笑地颌首道：“好。”随后又替微生煦理了理衣领，“今日景温也喝了不少酒，莫要贪凉吹多了夜风。”
　　微生煦浅浅点头，又低声应了一声道：“好。”
　　在去往大将军府邸的路上，裴赟倒也没太多话语。似乎是微醺的有些犯了困，上了马车后便开始闭目养神。
　　云舒窈今日也乏了，有些困倦却又不敢轻易在马车上小憩。
　　微生煦见状，十分果断地将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在云舒窈的额角轻轻抚摸了一下，十分温柔地说道：“离府上还有些路程，玄微今日也是辛苦了，勉为其难地在景温肩上靠着休息会吧。”
　　云舒窈嘴角上扬，轻轻闭上眼还不自觉地往微生煦的肩窝处蹭了蹭道：“谢谢景温体恤。”
　　因是夜路难行，马车走的比白日里还要更缓慢一些。花了较多的时辰才到了大将军府邸，黄楼也不敢在车外大声叫喊。下了马车后，掀起马车门帘一角，瞧见马车内仅微生煦一人醒着，更是压低了声音与她道：“大将军，大将军府邸到了。”
　　微生煦朝他点了点头道：“辛苦你了。”
　　“这是奴婢的职责。”黄楼说罢，放下门帘也不催促马车内的人下车。
　　微生煦却也不敢怠慢，毕竟云舒窈这样靠着自己睡也不见得能够有多舒服。于是她抬手抚上云舒窈的脸颊，低声与她道：“玄微，我们到了。”

第四十四章 回府（三）
　　云舒窈渐渐转醒，微生煦又低声关怀一句：“脖子是否感觉不适？”
　　云舒窈起身的同时朝她摇了摇头，浅笑回应道：“无不适。”随即抬眸看向依旧闭着眼，甚至隐约能听见他在打鼾的裴赟。却没有打算叫醒他的意思，起了一丝小调皮地同微生煦道，“景温，要不就让他这么睡着，让黄内侍送他回府。”
　　微生煦虽然觉得云舒窈这主意听着不错，但她清楚裴赟的脾气。若真的这般做了，即便黄楼是冯褚身边的人，多半还是要被裴赟好一顿教训才会了事。想及若自己的一个想法导致黄楼受罚，似乎对黄楼有所不公。立刻就否决了云舒窈的提议：“玄微的提议虽好，但等阿赟醒来，黄内侍恐被牵连。还是暂且作罢吧。”
　　云舒窈听罢，也没有再多说旁的。只是微微颌首，随即又瞧了眼裴赟。微生煦又道：“玄微先下车，我来叫他便是。”
　　云舒窈却是摇了摇头道：“玄微同你一道便是。”说罢，牵住了微生煦的手。仿佛还在履行着方才宴席上的承诺一般。
　　微生煦噙着笑，微微点了下头，便抬手推了一下裴赟的手臂道：“阿赟，我们到了。”
　　好在裴赟也算不得嗜睡，被微生煦这一推便醒了过来。还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咱们到了啊。”
　　后知后觉地想起马车内还有云舒窈，当即同她道歉道：“让嫂夫人见笑了。”
　　云舒窈面带微笑，只同他摇了摇头道：“莫让黄内侍久等了。”
　　裴赟就道：“煦哥，嫂夫人先请。”
　　待三人下了马车，微生煦又同黄楼致谢一番。这才抬脚往大门内走去。
　　祁大管事早就在门旁候着，连忙上前迎接道：“大将军和夫人回来了。”目光随即落在裴赟身上当即就道，“赟少爷。”
　　裴赟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朝边上退去些。
　　“哟，景温和微妹妹出去一趟，怎地还带回个小子？”
　　原来沐斐听闻微生煦和云舒窈二人从宫中回来，也特意跑出来迎接。却瞧见裴赟方才那一摆手的反客为主行径，故意呛了他一句，“作为客人，倒是好大的架子。”
　　“你又是何人。”
　　裴赟虽知面前的沐斐必然是微生煦的客人，但他何时被旁人这般呛过，十分不满地反驳道，“我乃裴赟，大将军是本将军的兄长，他的管事我又怎地驱使不得。”
　　沐斐毫不示弱地朝裴赟抱拳道：“在下怀安沐斐。此番来景温府上作客，你即便景温的弟弟，但也是景温府上的客人。如此行事岂非将自己当做这府邸的主人一般。”
　　“你是沐斐？”
　　裴赟虽未去过怀安，但也听闻过怀安的沐氏，沐家一直镇守雍城，保的一方平安。即便是怀安的皇帝也敬沐氏三分，虽然裴氏也受冯褚的器重，但论资排辈着实不敢在沐氏面前班门弄斧。
　　沐斐点点头，又问道：“不知裴公子有何赐教？”
　　裴赟转而说道：“裴某早有耳闻沐氏武艺超群，兵法卓绝。今日见得沐公子，倒是想要好好讨教讨教。”

第四十五章 夜邀（一）
　　“好啊，那就来啊。”沐斐一口应下，说着话还理了理衣袖。一边朝后退了几步一边朝裴赟摆了摆手道，“来来来，裴公子，沐某也想领教一下你的武艺如何。”
　　微生煦见裴赟还真打算上前同沐斐领教，她忙抬起手拉住了裴赟的手臂。在裴赟回头看她，想要反驳些什么时，又给他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可裴赟那里肯罢休，以为微生煦担心自己喝了酒会出手过重。还安慰微生煦道：“煦哥，你放心。阿赟会有分寸的。”
　　微生煦一蹙眉，朝沐斐道：“四哥，阿赟今夜喝多了酒，眼下大约是有些糊涂了，才会说出如此大言不惭之语，还望四哥见谅。”
　　沐斐却与她摆了摆手，示意她松开裴赟：“景温，我瞧着你这般维护他可不行。若不让他受些教训，以后必然还会如此不知分寸地行事。喝多了酒又如何，正所谓酒壮怂人胆。
　　眼下你瞧着他是有些醉意的模样，可这指不定就是他心里头隐藏着的真实模样。景温你就快些松开手，我同他也只是比划几下，点到为止便可。”末了，还故意说了一句，“莫要担心，沐某会记得手下留情的。”
　　“你说什么！”
　　裴赟一听沐斐这话就不乐意了，当即猛地一把挣脱了微生煦抓自己手臂的手，令微生煦一时不慎地往后踉跄了一下。
　　云舒窈见状，下意识地上前扶住了微生煦。见她无恙，暗自松了口气却也不悦地瞪了一眼裴赟。微生煦见裴赟是劝不住了便也不再劝，索性与沐斐道：“既然阿赟先和四哥比比，那就劳烦四哥与他过上几招。”
　　她说完，抬手环住云舒窈的肩膀护着她朝前厅走，将前院的位置给裴赟和沐斐作为比试场地。刚上台阶，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回过头，见祁大管事果然还杵在原地，一副想要相劝却又不敢相劝的模样。
　　微生煦朝祁大管事喊道：“祁福，由着他们去。你去准备些茶水，一会儿若是他们比试累了也能解解渴。”
　　祁大管事点点头：“小人这便去。”
　　将祁大管事走远，微生煦又特意说了一句：“好了两位，你们可以开始了。”说罢，就头也不回地搂着云舒窈往前厅里走。
　　云舒窈似乎也一点不担心沐斐和裴赟会闹出什么事情来，没有多问一句便跟着微生煦一道走。实际上，刚刚裴赟挣脱微生煦时，她心中已然对这个裴赟起了一丝不满。她甚至觉得裴家的人对待微生煦的态度非常过分。
　　即便当初是裴家收养了微生煦又如何，在微生煦投军之后，为裴家也赢得了不少好名声。可眼下呢，裴家就想着以这个年少气盛的裴赟代替微生煦。想到这里，云舒窈忽然明白了当初微生煦为什么会提及让自己抵达濮阳都城，同怀安使臣一道回怀安。
　　原来微生煦早就猜到了裴家会有如此决断了。云舒窈想明白了这一点咬着下嘴唇看向微生煦，秋水眸中满是心疼。

第四十五章 夜邀（二）
　　前院里的比斗似乎并没有微生煦和云舒窈预料中的那般激烈。
　　没一会儿，沐斐就拎着裴赟的后衣领，如同拎着一只年幼的小猫崽子一般。沐斐哈哈大笑着朝着被自己拎着后衣领的裴赟：“小子，沐某今天就是要告诉你一个道理。别以为全天下的人都会惯着你。景温不同你计较是因为你是裴家的人，若你真的同景温来作比较，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沐斐，你给我松开。咱们再比过！”
　　裴赟一听沐斐这么说自己，越发不痛快了。要知道他身旁的人总是说他不必当年的微生煦差，甚至完全有能力超过她。在裴赟看来，他缺的从来不是什么本事，而是实践经验。若真的让微生煦与自己比较，微生煦比他要瘦小上一些，又岂能轻易取胜于他。
　　沐斐不屑地挑了下眉，啧啧啧了几下，随手就将裴赟往前一推。裴赟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猛地回头刚想要指责沐斐对他的不尊重。
　　岂料，沐斐接下去的话让他顿时愣在原地：“景温也同我比试过，但那次的比试可是在战场上实打实的。虽说我未必能轻易输给他，但也不能轻松胜出。
　　反观你，裴公子，光是你刚刚自己的表现和现在的状态，即便算不上是烂醉如泥，但也是八九不离十了。如此状态，要真的去了边城战场，沐某瞅着裴公子也就和那韩铎一般的人物罢了！”
　　韩铎是何须人也，裴赟早有所耳闻。是个只会纸上谈兵，自以为是的家伙。但裴赟相信自己绝非是那般不入流之人。当即还想着反驳些什么，却被一旁的微生煦开口打断道：“行了阿赟，今夜你怕是酒气上了头。我让厨房给你弄份醒酒汤，你还是先去厢房休息吧。”说罢，喊来一名小厮命他送裴赟去空置的厢房休息。
　　裴赟或许也意识到了自己有些理亏，也或是觉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此时的自己不过是因为酒未醒，才导致一着不慎地被沐斐给打败了。裴赟肚子里窝着一团火，在经过沐斐身旁时，还不忘记放狠话道：“沐斐，咱们明日再比过。”
　　沐斐满不在乎地对他嗤笑一声：“沐斐等着。”
　　待裴赟离开前厅后，沐斐拉下脸看向微生煦，心情很是复杂：“都是裴氏是名门望族，眼下瞧着这裴赟，沐某可不敢相信那些外界传言了。”同时，沐斐也对微生煦起了一丝同情之心。
　　微生煦苦笑一声与他道：“景温原本就是暂代阿赟做了这个大将军。当初父亲觉得阿赟太过年少气盛，还需要好好打磨一番。而景温恰好在王老将军手下做过事，对边城的事情甚是熟悉。索性就附和了王老将军的推举让景温做了这边城的守城大将军。但……”
　　她稍稍一顿，不自觉地微微垂下头。用一种稀松平常的语调说道：“说到底，景温与裴家，终究还是个外姓之人。”

第四十五章 夜邀（三）
　　“外姓人？！”
　　沐斐满脸惊愕，坐在微生煦身旁的云舒窈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沐斐甚是看不过眼，愤愤不平道，“不是，景温你在边城的这几年给他裴氏可以说是赚足了名声。他们这是想过河拆桥？！”
　　还没等沐斐惊讶完，祁大管事又匆匆忙忙地跑进前厅，对微生煦一作揖呈上一份拜帖道：“大将军，您的一位朋友约您去老地方一叙。”说着话，就将手里的那份拜帖递到微生煦手中。
　　微生煦瞧着祁大管事如此殷勤的模样，大抵就能猜出他口中这位自己的朋友必然是身份尊贵。她打开手中的拜帖一瞧，不自觉地哑然失笑。随即便阖上了拜帖看着祁大管事道：“她要见我？”
　　祁大管事回道：“是的，马车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微生煦没有应答，转而看向云舒窈道：“玄微，我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然后抬眸看向沐斐，“四哥，景温就先失陪了。”
　　云舒窈没有去问是谁叫走了微生煦，但她能从祁大管事的反应中猜出一二。她微微颌首表示自己清楚了之后，只叮嘱了一些：“早些回府歇息。”
　　微生煦点头应下，便跟着祁大管事朝外走去。
　　沐斐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直口快地说了一句：“景温如此匆忙，向来这位朋友一定很重要？”
　　“那自然是很重要的。”裴秀对微生煦而言，又怎么可能不重要。云舒窈所想的这后半句话，当然不可能当着沐斐的面说出来。
　　只是她不是很明白，明明方才在皇宫里，裴秀已然同微生煦见过面了。为何又突然将微生煦请去那个所谓的老地方相见，只怕这裴家的人……
　　微生煦乘坐马车抵达了藏秀阁，抬眸看着藏秀阁这三个嵌金大字。不知为什么有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又回到了自己刚与裴秀见面的那一日。
　　但微生煦很明白如今身处濮阳皇后之位的裴秀，又岂会趁着夜深将自己叫出来叙旧。只怕是裴宗乾担忧微生煦这边心有不甘，才特意让裴秀将自己叫出来，现下这藏秀阁中真正等待自己的人应该是裴宗乾吧。
　　可当裴秀的贴身侍女画眉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微生煦不自觉地便是一愣：“画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画眉朝微生煦福了福身子道：“煦少爷，娘娘在里头久候了。”
　　微生煦没有立刻推开门走进去，反而问道：“老爷可到了？”
　　“父亲此时在家中歇息，又岂会来这藏秀阁中。”
　　回答微生煦话的人并不是在她面前的画眉，而是一门之隔的裴秀。裴秀说完这句话，又同微生煦道：“阿煦，你进来吧。画眉会在门外守着的。”
　　待裴秀说完，画眉替微生煦推开了这扇门，并对她说道：“煦少爷，请进。”
　　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进入微生煦眼帘的不是酒席之上那身着皇后服饰的裴皇后，而是一如当年穿着素色衣裙，略施粉黛的裴家大小姐。

第四十六章 夜谈（一）
　　裴秀风姿卓绝地站在那儿嫣然巧笑，一如当日那般温柔地对微生煦道：“阿煦，进来坐坐。幼安给你备下了你喜欢的核桃酥，还有正山小种。”
　　幼安是裴秀的表字，裴秀在微生煦面前几乎从不以阿姊的身份自居，大多都是以幼安自称。
　　微生煦默不作答地走到了裴秀身旁，脸上却没了往日惯有的微笑。垂眸瞧了眼桌案上摆放的那盘核桃酥，以及那壶显然刚沏好的正山小种。也就在微生煦走到裴秀身旁的那一刻，画眉将门轻轻地带上。
　　“来，阿煦尝尝。幼安许久没做了，知晓你今日回来便特意做了一些。方才在青鸾殿内来不及拿过来给你品尝，那你现在来尝尝吧。”裴秀说着就先抬手拉着微生煦坐下。
　　不想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微生煦的衣袖之时，微生煦却是轻巧避开惹得裴秀当即一愣。看向微生煦的星眸中满是疑惑与错愕：“阿煦，你……”
　　“阿姐多虑了，只是景温觉得男女授受不亲，即便阿姐同景温是姐弟。但还是不该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微生煦语气平淡，俊脸上终于流露出些许笑意，十分客气的礼貌微笑。
　　裴秀一听微生煦此言，着实没有什么好反驳之处。便敛了方才惊愕的神情，尊重微生煦的决定，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微生煦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坐下，而后给微生煦倒了一杯正山小种，又从盘子里捏起一枚核桃酥递到微生煦面前：“阿煦。”
　　微生煦浅笑不语地从裴秀手中接过这枚核桃酥，但只用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拿捏，十分小心地避开裴秀的手指。但拿捏着这枚核桃酥却只是看着并没有下口的意思，随即抬眸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裴秀：“阿姐今夜召我来何事？”
　　“阿煦。”
　　裴秀似乎还想再叙旧一会，但微生煦却直接打断道：“今夜阿姊同陛下特意提及阿赟，又将他请来与我夫妇一道用膳。想必就是来告诉我，是时候让阿赟去边城了吧。”
　　微生煦此言一出，裴秀便觉已然没有什么必要叙旧了。她暗自长叹出口气道：“阿煦，父亲的心愿，你应当知晓的。”
　　“我自然知晓。阿姐放心，父亲的意思景温自然知晓，况且陛下都出面了，景温又有何理由反对。”微生煦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泛起了一丝苦涩，“毕竟我能活到现在，也全依仗着父亲。景温现在的一切，裴家想要何时拿走，便拿走了。景温绝无怨言。”扔下这话，微生煦将手中的核桃酥放在了自己面前的桌案之上。
　　而后站起身，对裴秀拱手做礼道：“阿姐，景温答应了夫人要早些回去。若阿姐别无他事，景温就告辞了。”扔下这话，不等裴秀回应，微生煦便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独留下裴秀一个人愣愣地看着被微生煦遗弃在了桌案上的核桃酥，这一刻裴秀忽然意识到了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微生煦似乎已经不在了。

第四十六章 夜谈（二）
　　自打微生煦被人叫走开始，云舒窈隐约猜到了那个叫走微生煦的人是裴秀。祁福看似是大将军府邸的大管事，但他应该是和裴家关系甚密，否则也不可能一见到裴赟便称呼他为赟少爷。
　　虽然微生煦答应了自己会很快回来，但云舒窈心中十分清楚裴秀对微生煦而言是多么重要。所以她并没有十分把握认定微生煦一定会如同自己所言那般很快地回来，偏偏在云舒窈的心里还是希望微生煦能够如她自己所言那般早些归来。
　　可自己又有什么立场要求微生煦必须早点回来呢？
　　就凭着这名义的夫妻关系？
　　光是云舒窈自己想到这里都是哑然失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她侧躺在床榻上，明明床榻比边城营帐里的要舒适上很多，可云舒窈却觉得没有边城军营里的睡着舒服安心。或许她觉得舒服安心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床榻，而是……
　　微生煦。
　　这一点，云舒窈早就已经知晓了。若微生煦真的希望她同张怀之回归怀安，那她一定会这么做。
　　正这么想着的云舒窈忽然听见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了，使得云舒窈不自觉地屏住呼吸。因为她此时正背对着房门，不清楚进来的究竟是何人。
　　这里虽然是大将军府邸，可对云舒窈而言，还是一个陌生的环境。她也不自觉地没有什么安全，她下意识地猛地转过身。屋内的烛火还亮着，能够看见一个人正朝她这里走来。
　　云舒窈看不清来人，身子不由紧张。正打算开口问是谁，就听见微生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玄微，还未睡？”
　　微生煦说着话，在床榻前停下脚步。蹲下身子与云舒窈彼此对视，瞧见云舒窈那双秋水眸中满是惊愕之色，不自觉地嘴角泛起了轻松的笑意。不等云舒窈问话，微生煦便开口继续说道：“我答应过你的，会早些回来的。”
　　云舒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似乎有点难发出声音。稍稍平缓了一下情绪，就对微生煦轻声关心了一声：“她可有为难你？”
　　微生煦先是一愣，随即问道：“玄微，猜到了？”
　　云舒窈应了一声，同时微微颌首。
　　微生煦默不作声了小片刻，然后吐出一句：“我有些乏了。”随即自顾自地宽了衣裳，脱了靴子上了床榻，在云舒窈身旁躺下。
　　云舒窈原以为微生煦这句我有些乏了的意思是不想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却不想微生煦躺下没多久就主动开口道：“藏秀阁是我和她初次见面的地方，那年我刚刚被裴家收养。她作为裴家长女有权过问我的事情。
　　我自幼无依无靠，她对我的关怀让我觉得很是温暖，打从心里的喜欢她。不过，我并没有告诉她我的心意。因为我很快在裴家的下人那听说了她是准太子妃，而藏秀阁实际上是当年的太子冯褚给她修建的一座雅苑。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和她在一起，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因着她当初对我的好，我其实还是希望她能多多考虑到我的感受。但……裴秀她毕竟是裴家的人，与我不是一路人。”

第四十六章 夜谈（三）
　　微生煦的这段话虽然不多，但也足以表明裴秀确实是她喜欢的人。云舒窈忽然想起了在边城军营里自己给微生煦拿起的那枚核桃酥。于是便开口说道：“那核桃酥，是不是裴小姐曾经给景温……”
　　“是。”微生煦没等云舒窈话说完前，直接接过了云舒窈的话，“是她曾经经常给我做的点心，那个时候我爱吃，她便时常给我做。在我离开师傅，要前往军营时，她特意托人给我送来了不少核桃酥。
　　当时我很高兴，想着或许她心里是有我的。但我到了军营没多久，就听闻她已经嫁给了冯褚成了太子妃，第二年就生下了皇长孙。”讲到这里，微生煦不禁苦涩一笑，“当初我收到她给我那包核桃酥，我舍不得吃就一直保留着。得知她嫁给了冯褚，我更加不舍得吃了。最后那包核桃酥就坏了。
　　再之后，我忽然意识到那包核桃酥或许就是她给我作别吧。告诉我，从今以后再也没有关心我的那个裴秀了。”
　　“所以景温就变得不喜欢核桃酥了。”这句话是云舒窈在心里默默地说了，将一种原本喜欢的点心变成现如今不喜欢的点心。光是从这一点，云舒窈就足以感受到年少的微生煦对裴秀到底寄托的是何种情感了。
　　想到这里，云舒窈不由自主地抱住了身旁的微生煦。微生煦不解地握住了云舒窈抱住自己的手：“玄微？”
　　“景温若是觉得难受便哭出来吧。”云舒窈极为轻柔且温柔地说道，“难受憋着会更加难受，对身体也不好。”
　　微生煦苦涩一笑，却是早已释然了。转而略带安慰般地抬手拍了拍云舒窈抱着自己的手，低声温和地回答道：“我已无碍了，玄微不必为我担心。”末了，也补充了一句，“今夜她又为了准备了她亲手做的核桃酥。”
　　听见微生煦说到这里时，云舒窈莫名地心头一跳，抱着微生煦的手下意识地就紧了紧。微生煦洞察到了云舒窈的不安，忙不迭地又说道：“但景温没有吃，一口也没尝。毕竟已经事过情迁了，我也早就过了喜欢核桃酥的年纪了。”
　　微生煦这话与其说是同云舒窈说自己不喜欢核桃酥了，更像是在同云舒窈述说着自己已经放下了对裴秀的感情，不再受裴秀所影响。
　　听闻此言的云舒窈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脑袋还有些撒娇意味地往微生煦肩窝处蹭了蹭。虽然她没有说什么，但微生煦已经从云舒窈的小动作里感受到了她已经放松下来了。
　　惹得微生煦也是心中松快不少，竟还下意识地亲吻了一下云舒窈的额角。可当她亲吻完后，就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怀中的云舒窈也因为她这个亲吻的动作，身体跟着一僵。
　　“玄微，抱……”歉字还未说出口的微生煦，被云舒窈亲吻了一下脸颊：“景温方才不是说乏了嘛。那我们便睡吧。”
　　微生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支支吾吾地吐出一个字：“好。”

第四十七章 朝堂（一）
　　转天，云舒窈帮着微生煦换上了紫色朝服，戴上软脚幞头。微生煦平日里从不穿紫色，当下这般一瞧还真是丰神俊朗。云舒窈心情舒畅地嫣然浅笑调侃道：“瞧瞧大将军这俊朗的模样，好在是上朝，若平日里如此上街，只怕不知要惹得多少待字闺中的小娘子情窦初开了。”
　　微生煦当然能够听出云舒窈话语中的调侃，也知晓她这般言语更多的也是为了让自己轻松一些。于是并没有对云舒窈的话语做出反驳，而是对她道：“时辰还早，玄微不若还是再多睡上一会儿吧。”
　　云舒窈缓缓摇了摇头道：“玄微想送景温出门。”
　　“好。”
　　微生煦应下后，两人携手走向大将军府邸的大门。可原本说好一道入宫的裴赟并未出现，使得微生煦不由地轻蹙了一下眉。而后就瞧见祁大管事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道：“回大将军，赟少爷起晚了。不知大将军是要等他一道……”
　　“不了。”微生煦果断地打断了祁大管事的话，“阿赟稍晚些入宫无碍，本将军还得先入宫与陛下禀报边城状况。稍后，你另准备一辆马车送阿赟入宫。”说罢，便登上了马车。
　　祁大管事站在云舒窈身旁，与她一道目送着微生煦乘坐的马车愈来愈远。
　　云舒窈见祁大管事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微微侧过头提醒道：“祁大管事方才不是说阿赟起晚了么。还不赶紧去给阿赟备车，莫要让他又要等候片刻。”
　　“是了，是了。小人这便去。”
　　祁大管事朝着云舒窈拱手作揖表示感谢后，立刻就喊来一旁的小厮让他去为裴赟备好马车。
　　因着这般缘由，裴赟是在微生煦对冯褚述职完毕后，慌里慌张地跑入了青鸾殿内。好在冯褚特意将上朝的时辰往后推了推，瞧着裴赟如此慌乱，头上的软脚幞头和身上的红色长袍略显凌乱。
　　裴赟略显窘迫地憨笑几声后，开口道：“昨夜喝多酒，今日便贪睡了些。还望陛下见谅。”
　　冯褚听后不怒反笑，将微生煦呈上来的折子搁置一旁。微生煦会意地往边上站了站，冯褚瞧见她这一举动，又开口道：“嗯，既然阿赟也到了，那便去上朝吧。”
　　听闻冯褚这话，微生煦便知冯褚刚刚将上朝时候往后推，便是为了裴赟在场。
　　这冯褚当真器重裴赟。
　　上朝之后，冯褚当即便颁布了旨意将裴赟调到了微生煦麾下去了边城做了先锋将军。而当那道册封微生煦为武英侯的圣旨，令朝堂上下不禁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起来。并非因为微生煦被册封为侯而感到诧异，而是这武英二字。
　　光是史书上记载的那几位曾被册封为武英侯的名将，下场无一例外都是悲剧。故而自古帝王册封侯爵之时，皆会避开武英二字。可当下冯褚将微生煦册封为武英侯，又将同出裴氏的裴赟按在她的麾下。
　　如此，朝堂上有不少人便觉得这边城的守城将领或许在不久之后便会有所变化了。

第四十七章 朝堂（二）
　　册封微生煦之后，便是接见远道而来的张怀之。当张怀之告知此前怀安失踪了的清雅长公主便是微生煦的夫人之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微生煦在军营里娶了一位来路不明的女子，此事朝中尽人皆知。如今这名女子摇身一变成了盟国怀安帝的胞妹清雅长公主，让不少人开始猜测微生煦是否早已瞧出女子身份，方才迫不及待地不顾及礼节，在军营内便与那女子成婚。
　　礼部尚书吴旭当即跳出来对冯褚道：“陛下，武英侯与清雅长公主成婚虽是一件美事，但微臣觉得武英侯此前特意在军营内成婚便显得另有目的。”
　　“另有目的？”
　　冯褚表情冷淡且威严地瞥了眼微生煦，而后看向吴旭，“吴尚书不妨说说武英侯如何另有目的？”
　　吴旭振振有词道：“只怕武英侯在救下其夫人之时便已然知晓了她便是怀安清雅公主，又恐王铬将军抢走公主殿下，故而给王铬将军施压以达到自己最终能够娶到清雅公主的目的。”
　　光是听吴旭分析到这，朝中原本猜测一向不近女色的微生煦为何突然在边城军营内成婚的朝臣顿时恍然大悟。纷纷觉得微生煦竟有如此心思，还心疼当初冯褚对其十分袒护，甚至还特意给微生煦颁布了一道赐婚圣旨，让其与其夫人的婚事成了一桩美谈。
　　当下觉得冯褚或许比他们早些知晓了微生煦的这心思，所以故意册封了她武英侯这个封号。意思就是按照微生煦的功绩是该给侯爵之位，同时又警告微生煦因着她此前的那私心该送到惩戒。
　　面对吴旭的质疑，微生煦并未开口。倒是一旁的张怀之十分不满地反问道：“这位吴尚书何出此言，莫不是你亲眼看到大将军是如何策划娶了我怀安的清雅公主？”
　　吴旭如实作答：“这，自然是没有。”
　　张怀之对着冯褚拱手作礼道：“启禀濮阳陛下，清雅公主殿下当初是如何失踪，虽是我怀安一大耻辱，但陛下也多少有所耳闻。”他看向吴旭继续道，“况且微生大将军从未与清雅公主见过面，甚至也未曾见过画像，又岂会有吴尚书口中那般早就知晓自己所救之人便是清雅公主殿下呢。”
　　朝堂上的大臣们听罢张怀之此言再一次哗然，甚至有人站出来道：“陛下，微臣相信武英侯的为人，若他真是这般精于算计不顾他人的话，那我濮阳边城也不会有如今这般局面。陛下也不会这般信任于他。”
　　一人起了头，跟随的人便陆陆续续地站出来。
　　裴赟瞧着被众人呛得一言不发的吴旭，眉头一皱当即也站出来维护微生煦道：“启禀陛下，微臣曾听闻吴尚书与那王铬似乎交情颇深，不知此番究竟是真的想要找出大将军的不得当之处，还是借题发挥想要污蔑大将军。”
　　“不，微臣岂会如此公私不分。”
　　吴旭一听裴赟也在袒护微生煦，连忙辩驳道，“微臣只是疑惑当初微生煦为何如此突然地成亲，偏偏成亲之人又是怀安的清雅公主殿下。”

第四十七章 朝堂（三）
　　裴赟冷哼一声，继续说道：“吴尚书可真是贵人多忘事，难不成忘记了当初你的那位好友王铬是如何羞辱清雅公主殿下的。若他还在世，眼下就该被提入都城判罪流放。
　　可吴尚书你却还想以此来反咬大将军一口，吴尚书看来还真是分不清何为公，何为私。如此又岂能做的这礼部尚书。”
　　吴旭听罢，当即扑通地跪拜冯褚给自己辩驳道：“陛下，微臣绝无私心啊。只是微生煦此番同清雅公主成婚，着实蹊跷的很。这使得微臣不得不有所猜测啊，微臣忠心于陛下，又岂敢在这朝堂之上以权谋私啊。”说罢，给冯褚磕了好几个响头。
　　微生煦面无表情地看着吴旭，始终一言不发。
　　张怀之见吴旭如此，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对冯褚拱手作揖道：“濮阳陛下，我怀安陛下知晓长公主殿下同微生大将军成亲时，龙颜大悦直道长公主有先祖保佑，方才逢凶化吉。此番必然是天注定的姻缘。
　　却不想如此一番美谈，在濮阳陛下的境内，在这位吴尚书的口中就变成一桩煞费苦心的阴谋。下官着实不能理解啊。”说话的同时，张怀之还不禁地摇了摇头，“此事若传入我怀安陛下耳中，定会觉得吴尚书是损害清雅长公主的名誉。依着咱们陛下的性子，只怕便不是流放这般简单了。”
　　吴旭一听当即慌了，连连磕头求饶道：“求陛下赎罪，微臣真的别无他意啊！”吴旭心中大叫不好，原本以为这朝中有不少朝臣看不顺眼这裴氏收养的微生煦，想着自己站出来抛出这个话题，势必会有不少人站出赞同，却不想如今局面居然与当初推测的截然相反。
　　吴旭哪里知晓冯褚即便真的想要让裴赟替代微生煦，但还是念着微生煦的功绩的。更何况，若是微生煦娶了云舒窈，对他而言也是一桩好事。两国联姻是他早就想好的，本想着此番怀安使臣前来，便提出让玉泉公主出嫁到怀安以此来稳定两国的关系。
　　而微生煦和云舒窈这阴差阳错的婚事，倒也是能让冯褚暂时将玉泉公主出嫁到怀安的心思放一放。可吴旭偏生跳出来说什么微生煦知晓云舒窈是怀安国的公主才与之成婚，可在他安排在边城军营中的眼线那得知的情况，就是王铬不顾军纪强行带走云舒窈，是微生煦既是赶到救下。
　　至于那些平日里看不惯微生煦的朝臣，虽然他们很想将微生煦赶出朝堂，但他们还是知晓微生煦当下在冯褚那的重量，所以都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吴旭这番言论便成了跳梁小丑一般。
　　冯褚冷着脸，十分冷漠地看着吴旭道：“同朕请罪又有何用，武英侯就在你身旁站着。你该同他道歉才是。”随后看向微生煦问道，“阿煦，你说这吴旭，你想如何处置。”
　　吴旭一听冯褚喊微生煦为阿煦，当即煞白了脸。这显然是告诉自己，自己当下是以姐夫的身份问微生煦，也就是明示冯褚站在微生煦那边。吴旭开始大喘气，还未等微生煦发表意见，竟就这么直愣愣地昏厥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暗斗（一）
　　“皇后娘娘请我过去？”
　　云舒窈惊讶之余，瞧着祁大管事领进门，自称是裴秀身边贴身侍女画眉的女子。
　　画眉对云舒窈福了福身子道：“是了，还请将军夫人随奴婢前去。马车已在外头候着了。”
　　云舒窈看着面带微笑的画眉，心中很明白画眉的言下之意便是自己必须去。
　　祁大管事见画眉说完之后，云舒窈没有立刻作答。又担心画眉会因此感到不快，于是他赶忙开口对云舒窈问道：“夫人，您看。”
　　虽然云舒窈依旧没有作答，可她站起了身靠近画眉一些。嫣然浅笑地与她说道：“那就劳驾画眉姑娘了。”
　　画眉又对云舒窈福了福身子道：“这是奴婢应当做的。将军夫人请随奴婢来。”说罢，转过身半低着头在给云舒窈带路。
　　祁大管事连忙跟在云舒窈身后，还十分体贴地问道：“夫人，是否需要小人安排一名侍女跟在您身边伺候？”
　　云舒窈轻轻柔柔地吐出两个字：“不必。”
　　祁大管事便不敢再多言。
　　坐上马车后的云舒窈依旧未能想透今日裴秀为何将自己请入宫去。若说是投缘，昨夜的那顿宴席之上，她们二人对话都是十分客套的，并没有任何让人觉得有哪里投缘。若非投缘的话，那只怕与昨夜裴秀忽然将微生煦叫走有所关系。
　　待马车到了皇后的寝宫——启祥宫。画眉扶着云舒窈下了马车，又头前带路地领着云舒窈入了启祥宫的主殿。
　　此时，裴秀身着常服，衣裙首饰虽样式简单，却也透露着贵气。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把梨花木琴，此时的裴秀正在仔细地擦拭保养着琴弦。
　　画眉来到裴秀面前，行礼后便道：“娘娘，将军夫人到了。”画眉此言引得裴秀抬眸，她瞧着云舒窈落落大方地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
　　瞧着云舒窈这般姿态，裴秀根本不想摆出什么皇后姿态。她微微颌首示意画眉去备些茶水和点心，随即站起身朝云舒窈走来。
　　云舒窈见状，下意识地朝裴秀福了福身子道：“妾身见过皇后娘娘。”
　　“清雅公主殿下客气了，你身为怀安的长公主殿下，身份也是极为尊贵。大可不必同本宫行礼。”裴秀此言看似亲和，实则却让云舒窈听出了一丝隐约的讥讽意味。
　　云舒窈感受到了裴秀身上那隐隐约约的敌意，这让她不由浮想联翩在心中自语道：“难道是因为景温？”
　　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嫣然浅笑，谦和有礼地与裴秀道：“清雅虽是怀安的公主殿下，但此时身处濮阳，又是景温的夫人，亦是陛下册封的宜安县主，那么按照濮阳的规矩，玄微理当对皇后娘娘行礼。”
　　云舒窈观察到当她提及自己是微生煦的夫人时，面前的裴秀秀美端庄的脸上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小变化。但这一丝仿佛不存在的小变化，却还是被云舒窈敏锐地捕捉到了。

第四十八章 暗斗（二）
　　于是云舒窈略带挑衅意味地微微扬起嘴角，却是又稍稍低下头。满是谦逊模样地等待裴秀接下去的言语。
　　“说起景温，本宫很是好奇清雅殿下是如何说服我这个弟弟同你成婚的。”裴秀想从云舒窈的脸上找寻些线索，从昨夜微生煦一口都不肯尝自己亲手做的核桃酥，裴秀就产生了一些危机感。而这种危机感让她觉得很不适，觉得同微生煦变得疏远了。
　　云舒窈半真半假地回答道：“是景温主动提出的。开始清雅以为景温是为了帮我免遭王铬的骚扰，可她告知清雅乃是令尊的一封家书，让景温在回都城之前必须在军营中完成婚事。”说到此处，云舒窈还特意停顿了一下，瞧瞧观察着裴秀听到这里时的神情。
　　果然，一瞬而逝的愣神。裴秀似乎不敢相信微生煦选择在边城军营成婚竟是她父亲裴宗乾的意思。
　　云舒窈趁着裴秀略显愣神之际，又慢悠悠地开口道：“若非知晓裴家主并非窥探天机之人，清雅还以为裴家主已然算出了清雅会在此时出现在边城军营并与景温相遇。”
　　待她说罢，裴秀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听闻云舒窈此番言论，她实则是将信将疑，裴宗乾自然不是能掐会算之人，可她不敢相信让微生煦在边城军营里成婚竟是裴宗乾的意思。难道裴宗乾就不担心此举会引得裴家和微生煦遭人非议么。
　　想及当初在身处启祥宫，听闻胡祥同自己说起朝堂上议论着微生煦忽然在边城军营里成婚。有不少人怀疑微生煦是否被邪魅附体，亦或者是微生煦要娶的那人实为狐媚妖邪，勾了微生煦的魂魄，才会让其居然如实迅速地要与之成婚。
　　眼下云舒窈如此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显然不可能是什么狐媚妖邪，而瞧着昨夜微生煦的表现也不可能是被邪魅附体。那么便是面前的云舒窈有着让自己还未能瞧出的本人，将微生煦那颗原本悬在自己身上的心，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云舒窈见裴秀长久未有言语，就小声问了一句：“皇后娘娘？”
　　裴秀被云舒窈这么一喊，便回过神来看向云舒窈。随即又将目光落在自己刚刚擦拭的梨花木琴，然后就道：“听闻清雅殿下善琴，本宫也是好琴之人，不知今日是否有幸听得清雅殿下弹奏一曲。”
　　就在云舒窈被裴秀请入宫中不久，朝堂上对吴旭如何处置微生煦并没有要求严加惩处，反而与冯褚道：“回禀陛下，吴尚书所言之事与清雅公主也有所关联。那么陛下还不如听听张大人的意思。”
　　张怀之听闻微生煦此言，微微浅笑对着冯褚拱手作揖道：“我怀安一向信奉入乡随俗，既然这位吴尚书乃是濮阳的官员，那么就请濮阳陛下给个决断吧。”
　　如此这如何处置又推回到了冯褚手上，冯褚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但这次却没有再犹豫，直接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朕就尊重张大人和武英侯的意思。”

第四十八章 暗斗（三）
　　原本是论功行赏为主的早朝，最终以礼部尚书吴旭革职驱逐出都城为结尾。这使得朝堂上的大臣们都看清楚了朝堂上的趋势，哪怕再瞧不起微生煦出生的那些个士族权贵也不敢轻易嚼她的舌根了。
　　只是这下了早朝，微生煦却意外遇见了胡仙芝，她看的出来胡仙芝是特意等她。
　　“大将军，义父告知仙芝，今早您的夫人被皇后娘娘请去启祥宫了。”
　　不等微生煦开口询问何事，胡仙芝就先行开口说明了来意。
　　微生煦听闻此消息，眉头便不由一蹙。她不明白裴秀为何突然将云舒窈请去，可即便不明白却也纵觉得裴秀趁着自己不在，将云舒窈请去必定不是好事情。
　　依照濮阳的规矩，即便自己是裴秀名义上的弟弟，但也是一名外臣。外臣又岂能轻易踏足后宫，更何况是裴秀现在所住的启祥宫呢。
　　微生煦将目光落在胡仙芝身上，拱手作揖道：“胡统领，不知那名胡。总管派来通知你的那名内侍可还在？”
　　胡仙芝点了下头，他明白若是微生煦想要从裴秀那接回云舒窈。由微生煦自己出面，那是有悖濮阳法规：“那名内侍还在我那候着，等待大将军的吩咐。”说罢，对微生煦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微生煦会意同胡仙芝一道前往他的住所。
　　也就在这时，刚刚被一些大臣们堵住纷纷对其恭喜的裴赟终于脱身。下了台阶，正准备上前与微生煦搭话，又瞧见微生煦被胡仙芝给请走了。裴赟顿感困惑地在心中自语道：“胡仙芝将煦哥请去何事，还有他二人何时这般相熟了？”
　　那名内侍年纪不过十一二岁，虽然年纪小可也是个稳重的。见了微生煦行了礼便道：“胡。总管道皇后娘娘似乎有意留将军夫人在宫中住上一段日子，但将军夫人被请进宫时，大将军并未在府中，故胡。总管让奴婢来告知一声。”
　　微生煦听罢，抿了下嘴，心中又平添了几分不安。她十分担心裴秀此举恐有要挟之意，云舒窈虽为清雅公主，但此时毕竟身处濮阳境内。异国他乡，即便你是长公主又能如何呢。
　　想及此处，微生煦便同那内侍道：“劳驾内侍代本将军谢过胡。总管好意，只是我夫人身子骨弱，舟车劳顿昨日才抵达了都城。皇后娘娘请她前来虽是好意，但我夫人还未接受过礼部演礼，恐会做出些越礼之举。还望内侍同胡。总管转达本将军向皇后娘娘表达歉意，待日后我夫人演礼后再到宫中陪伴娘娘。”
　　内侍听罢已然明了微生煦言下之意，对微生煦拱手行礼道：“奴婢自然会同胡。总管传达大将军此意。还望大将军稍后片刻。”
　　微生煦作揖回礼道：“劳驾内侍大人。”
　　裴秀虽因微生煦而对云舒窈有所不快，但听得她的琴音，心里又不禁软了几分。她不想特意为难云舒窈什么，可一想到眼前女子替代了自己在微生煦心中的位置，心中便忍不住地一阵酸楚。

第四十九章 回府（一）
　　裴秀正想让画眉添些新茶，却意外得知胡祥前来求见。裴秀起初以为是他有事务要同自己禀报，便直接让胡祥入了启祥宫。
　　胡祥大约四十多岁的年纪，体型清瘦却很是精神，并且眼力极好。瞧着他是低着头入了主殿，但他的目光早就落在了裴秀身后正坐在梨花木琴后的云舒窈身上。
　　他先是毕恭毕敬地对裴秀行礼道：“胡祥见过皇后娘娘。”
　　裴秀开口问道：“胡。总管，今日来寻本宫，可是后宫内出了什么差错？”
　　胡祥面带微笑对裴秀道：“娘娘管理后宫有方，又岂会有什么疏漏呢。只不过，这前面已然下了朝，碰巧大将军府邸的小厮与大将军说了夫人被娘娘请来作客。大将军说夫人还未在礼部演礼，只怕会有越礼之举。
　　娘娘虽是大将军的长姐，但大将军也怕坏了宫中规矩。所以委托奴婢来寻将军夫人，待将军夫人在礼部演礼之后，再登门造访娘娘。”
　　一听胡祥此言，裴秀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微生煦的大将军府邸里有祁福管制着，又岂会有什么小厮特意跑来告知微生煦云舒窈在自己这里。只怕是这宫中有人给微生煦通风报信，况且云舒窈乃是怀安的清雅公主，虽然未在濮阳礼部演礼，但怀安的礼节与濮阳的礼节大同小异。云舒窈又怎么可能会有所谓的越礼之举。
　　偏偏这理由落在旁人耳朵里必定是觉得十分有礼，依着濮阳律法，不论是哪国的使臣或是公主皇子前来觐见皇帝皇后，都必须先从礼部演礼过来方能觐见。昨夜因是以家宴为名，便暂且免了演礼，直接将微生煦夫妇二人请入宫中。
　　正当裴秀还在沉思之际，云舒窈忽然轻声咳嗽了一下。
　　胡祥当即又补充了一句道：“哦，对了。大将军还言将军夫人身子弱，从边城到都城舟车劳顿，昨个好不容易到了都城，已然是费了不少精神。”
　　言及此处，胡祥还浅笑一声，“大将军应当是担忧夫人身上带了些病气，若是侥幸未带给娘娘也就罢了，倘若不幸带给了娘娘，那岂不就罪过了么。”
　　云舒窈听罢，未等裴秀发言。微微浅笑一声站起身，低声轻柔地接过话道：“胡。总管说的是，妾身今日身子有些疲软，刚想同娘娘告辞。”
　　胡祥和云舒窈两人这么一唱一和，便将裴秀将云舒窈留在宫中的理由给抹了干净。若自己执意将云舒窈留在宫中，倒是有些仗势欺人了。裴秀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是波澜不惊一如往日般面带微笑道：“胡。总管所言甚是，既然阿煦如此为我这个长姐考虑，那我这个做长姐的，自然也不好驳了阿煦的面子。”
　　而后转过头对云舒窈道：“妹妹今日便先回府，改日再同姐姐相聚。”
　　云舒窈朝裴秀福了福身子，同胡祥一道拜别了裴秀。由胡祥亲自领着往胡仙芝的住所走去。
　　当云舒窈和微生煦彼此相见的那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暗自松了口气，随后相视一笑。

第四十九章 回府（二）
　　微生煦连忙朝胡祥拱手作揖道：“劳驾胡。总管了。”
　　胡祥浅浅一笑朝微生煦微微颌首道：“武英侯客气了，奴婢不过是希望这后宫平静罢了。”随即目光落在已然走到微生煦身旁的云舒窈，嘴角边的笑意越发明显，带了一丝欣赏意味说道，“夫人这般聪慧之人，只怕没有奴婢也能全身而退吧。”
　　云舒窈连忙致谢道：“胡。总管哪里的话，若非胡。总管出现。妾身还真不知道要周旋到几时了。”
　　胡祥听罢连笑了数声，又出言提醒道：“既然夫人身子不适，侯爷还是带着夫人早些回府歇息吧。”说完这句话，胡祥便同他们告辞。
　　胡仙芝与微生煦以及云舒窈一同目送胡祥离开。胡仙芝也开口道：“既然马车已然备好，二位还是早些出宫吧，仙芝就不久留二位了。”
　　胡仙芝这逐客实属无奈，因为他无法断定皇后娘娘留下云舒窈究竟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冯褚的意思。
　　微生煦和云舒窈听罢胡仙芝这道逐客令，彼此也是心照不宣。连忙同他告辞，便乘坐上了自家的马车离开了皇宫。
　　回去的途中，云舒窈表情虽与往日无异，但微生煦还是能察觉到她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赶忙伸过手握住她的手道：“玄微今日可是被她吓着了？”
　　云舒窈回过头看着微生煦，莞然一笑地晃晃头道：“皇后娘娘并未刻意苛责玄微，只是玄微觉得皇后娘娘今日这一出，日后玄微若是再入宫，只怕很难抽出时间去同衿妹妹见面了。”
　　两人沉默片刻，微生煦忽然又道：“玄微，你可曾问过张大人，他们打算在濮阳逗留多久？”
　　一听微生煦这话，云舒窈当即心头一跳。她自然清楚微生煦会有此一问，就是想知道自己大约还有多少时间留在濮阳，是否该考虑给她准备回怀安所需的东西。想到这里，云舒窈当即心头一酸，微微垂下头闭口不答。
　　好在微生煦没有追问下去，看着云舒窈此时的神情微生煦心中实则也十分不好受。但她太清楚了，依照当下自己的状况，若是云舒窈留在濮阳，未来总有一天会受自己拖累。若是回怀安，即便告知了云仲诺，她与自己假成亲一事，想必云仲诺也一定会好生照顾自己这妹妹。
　　至于自己……
　　马车忽然停了下去，云舒窈一个不留神险些就要往前摔。
　　微生煦下意识用双手护着，云舒窈也忙抓住她护着自己的双手。微生煦紧张地问道：“玄微，没事吧？”
　　云舒窈嘴角微扬，朝她摇了摇头道：“无碍。”
　　微生煦松了口气，抬手掀开帘子瞧了一眼，还未到大将军府邸。耳边就听见车外传来了安曲闻的声音：“安某正要去大将军府上拜访，不知大将军可否搭乘安某一程？”
　　微生煦抬眸看着云舒窈，征求她的意见。云舒窈朝她点点头，微生煦这才开口对外喊道：“安师兄请上来吧。”

第四十九章 回府（三）
　　安曲闻听到后，立马就上了马车。自然也是没有看漏云舒窈也在，但他却一点也不意外，还故意问了一句：“清雅殿下，从皇后娘娘处回来了？”
　　云舒窈顿时愣了一下，神色却又很快地恢复如此。原以为她会询问安曲闻为何会知晓自己被裴秀请去，云舒窈却是微微颌首应了一声：“是了，安先生今日怎么有如此闲情逸致来拦景温的马车？”
　　安曲闻轻快地挑了下眉，抬起左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昨夜师弟府上有客，安某不好去叨扰。今日么，这客人已经走了，安某自然是来走动走动了。”
　　微生煦瞧了他一眼，嘴角泛起一丝笑意道：“嗯，四哥确实不是外人。”
　　“沐将军对我们而言自然不是外人。”安曲闻十分干脆利落地回答道，“若他一会也在府上的话，正好叫来一同谈谈。”
　　“谈什么？”
　　微生煦开口一问。
　　安曲闻却卖关子地不作答，甚至还装模作样地轻闭上双眸不再言语。
　　也不知过了多久，安曲闻才飘飘然地吐出一句：“自然是大事。”
　　好在沐斐不打算自己出门闲逛，他们三人回到大将军府邸之时，沐斐正坐在前院里的树下晒着太阳。
　　见微生煦三人一同走入前院，还特意开口说了一句：“今日这般好的日头，也难怪安先生肯出来走一走。”
　　听着沐斐的语调，安曲闻与他似乎还算是相熟。
　　安曲闻面带微笑地走到他的身旁，瞧着桌案上的点心便捏了一枚送入口中。颌首的同时还点评道：“甜而不腻，倒也是不错。”
　　“安师兄若是觉得喜欢，不妨多用一些。”
　　微生煦一如在边城之时，没有催促安曲闻说他此行前来的目的。
　　云舒窈对安曲闻来找微生煦究竟是何事并没有多大的兴趣，索性开口道：“玄微有些乏了，就先回去休息了。”话音一落就准备离开。
　　不想安曲闻稍稍提了些音量将她喊住：“清雅殿下还是留下来听一听为好。”
　　云舒窈足下一顿，回过身看着安曲闻，俏脸上若有所思。
　　“既然安师兄这么说了，那玄微你便留下来听一听吧。”微生煦瞧着安曲闻这么说，也顺着劝了一句。然后走到她的身旁，牵着她的手让她在铺了坐垫的椅子上坐下。
　　安曲闻见云舒窈顺着微生煦的意，真的老老实实坐下等着自己发言。忍不住便轻声哼笑了一下，还特意同云舒窈致谢道：“多谢清雅殿下赏脸。”
　　“行了安兄，你就别费那么多话了。”沐斐最不喜欢这种可有可无的客套话，一听安曲闻这话就忍不住地催促了一句。
　　安曲闻将手里的点心把玩了起来，看似漫不经心地说道：“眼下濮阳陛下已然知晓了清雅殿下的身份，边城的那些流言蜚语自然可以消除。但安某很想知道微生大将军对今后有何打算？”
　　安曲闻这么一问，在场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微生煦身上。但微生煦却是笑而不答，云舒窈忍不住蹙眉，率先开口问道：“安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第五十章 喜讯（一）
　　安曲闻嘴角微扬，没有正面回答微生煦的话，忽然唤了微生煦一声：“武英侯难道真的不知道安某的意思么？”
　　微生煦一听安曲闻称呼自己为武英侯，当即有些拉下脸。一旁的云舒窈流露出惊愕的神情，无法自控地脱口而出道：“濮阳陛下，竟是给景温封了武英侯？”
　　沐斐纷纷不平地拍案而起道：“这濮阳陛下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这武英侯是各国都会特意避开，有所忌讳的封号么。”
　　“历代的武英侯皆是无好下场。濮阳陛下在知晓史书的情况下，还给大将军封了这武英侯，言下之意怕是这濮阳朝堂上下已然是心照不宣了。”安曲闻顺着沐斐的话说了下去，然后观察着微生煦脸上的神情，“想必微生大将军在听见濮阳陛下给你封了这武英侯时，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吧。”
　　“这何须用猜。”沐斐眉头紧蹙，不禁有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道，“莫不是想过河拆桥。”
　　“诶。”
　　安曲闻截断了沐斐的话，“这可不是什么过河拆桥，这濮阳陛下不是已然选了替代微生大将军的人选么。”
　　云舒窈轻咬了下嘴唇，看向微生煦下意识地握住了她的手。微生煦回眸看着她，脸上略显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似乎是想以此来证明自己没事。
　　“而濮阳陛下如此决断，想必这濮阳都城内无人会来恭贺侯爷了。”安曲闻略带调侃地意味说道，“不过，安某可不讲究这个，于是今日登门想来询问侯爷可有何打算。”
　　微生煦没有立刻回答安曲闻的问话，大约沉默了小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道：“既然这权势原本就是他们给的，现如今他们要拿回去便拿回去吧。景温并非贪恋权贵之人。”
　　云舒窈却觉得事情没有微生煦说的这般简单，她眉头微蹙摇了摇头道：“不对，他们并不是打算立刻夺了景温你的权。裴三公子眼下对边城的状况还未十分熟悉，濮阳陛下势必不敢直接撤了你的职位。”
　　“但他可以将我架空，让我做个徒有其位的大将军。”
　　微生煦接过云舒窈的话，好似述说着他人的事情一般，“边城军营内一直就有陛下的眼线，依附裴家的人自然也是有的。他们表面上看着对我十分恭顺，实则是卖裴家的面子，若是裴赟一去边城，又岂会将我这个大将军放在眼里。只怕我再回边城的作用也不过是为裴赟铺路，让他尽快成长起来。”
　　说及此处，微生煦不禁低头苦笑一声，然后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但我没有法子拒绝，也无法拒绝。”
　　安曲闻没有由头地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那不若大将军便留在都城如何？”
　　“什么意思？”
　　当沐斐嘴快地问出这一句话时，安曲闻已然将目光落在了云舒窈的身上，又开口道：“若是安某没有记错清雅殿下与大将军成婚已然三月有余了吧。”

第五十章 喜讯（二）
　　当云舒窈有身孕的消息传入宫中时，裴秀正陪着冯褚一同用午膳。裴秀手中的筷子不由一顿，倒是她身旁的冯褚听罢先是一愣，然后就笑出声道：“这是好事啊，阿煦这是要当爹了啊。”
　　冯褚说完这句话，含笑地回过头看向裴秀。裴秀已然恢复如常，嘴角噙笑地朝着冯褚微微颌首。冯褚则拉着她的手道：“如此，太子可就有表兄弟了。”
　　“陛下说的是。”
　　裴秀面带微笑，随即提议道，“既然清雅殿下身怀有孕，那就在府里好好休息。也应当通知我父亲一声。”
　　冯褚点点头道：“也是，想必岳丈大人也会很开心。”他停顿了一下，又对裴秀道，“皇后，不若你挑个时辰去大将军府邸看看清雅殿下吧。”
　　“好。”
　　裴秀应下，还特意补充道，“臣妾再备些补品给她送去。这是阿煦的第一个孩子，未来可就是侯府的小世子或者小郡主。”
　　随后，冯褚特意派了王御医给云舒窈看诊。
　　安曲闻给了云舒窈服了一种药丸，这药丸能让大夫摸到喜脉，必然是出不了任何破绽。
　　王御医给云舒窈看完诊，连连同微生煦道喜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由夫人的脉象看来，腹中胎儿很是健康。不过夫人身子较为虚弱，还是要多多休息，偶尔走动走动便好。我这就给夫人开几贴安胎药。”
　　微生煦微微颌首，故作安心浅笑对王御医道：“多谢王御医了。”
　　一旁的祁大管事忙对微生煦道：“侯爷，既然夫人已然有孕了。那是否该派个贴身的使唤丫头或者嬷嬷伺候着啊。”
　　微生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反而看向云舒窈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思。云舒窈点了点头开口道：“也好，那就劳烦祁大管事给我寻个聪明伶俐些的丫鬟吧。”
　　“好咧，夫人您大可放心。小人这便去办。”
　　祁大管事说完便退出屋内，开始着手安排个什么样的丫鬟到云舒窈身边。
　　王御医开完药方便也告了辞。
　　屋内便只剩下微生煦和云舒窈两人，微生煦特意又确认了一遍没有其他人，方才来到云舒窈身边，在床沿边坐下神情略有紧张地低声问道：“玄微可有何不适之处？”
　　云舒窈轻笑一声拉着她的手摇了摇头道：“安先生这枚药丸看来还是比较温和的，目前未有不适之处。”
　　听闻云舒窈此言，微生煦稍稍松了口气。可当她想再同云舒窈说点什么时，就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竟是祁大管事去而复还。他来至微生煦和云舒窈面前拱手作揖道：“侯爷，皇后娘娘亲自前来探望夫人了。”
　　微生煦不自觉地眉头一蹙，这一幕恰好落在前来探望云舒窈的裴秀眼中。使得她不由暗自苦笑一声，随即又故意带了些调侃意味说道：“阿煦莫不是有了媳妇，就瞧着长姐不顺眼了。怎地看见长姐前来露出如此神情。”

第五十章 喜讯（三）
　　微生煦连忙起身朝她拱手作礼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微臣岂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她这话看着是毕恭毕敬，符合臣子对皇后的礼仪，却又让裴秀觉得生疏且有些不舒服。
　　裴秀来到微生煦与云舒窈的面前，莞尔一笑道：“今天来可是以长姐身份前来探望弟妹，阿煦不必同阿姊如此客套。”对着微生煦说完这句话，又在床沿边坐下拉着云舒窈的手问道，“清雅殿下可有哪里觉得不适？”
　　云舒窈微微扬起嘴角，也是十分礼貌地回答道：“谢皇后娘娘关心，郎君照顾的很是妥帖，妾身没有什么不适之处。”
　　不曾想，裴秀身旁的画眉忽然开口纠正道：“清雅殿下应当称呼煦少爷为侯爷，煦少爷已然封了侯，按照规矩就应当称呼其为侯爷了。”
　　微生煦略略拉下脸，无声冷哼一下后开口道：“夫人想称呼我为郎君便称呼郎君，她在我面前不必拘泥于太多礼数。”她这话无异是指责画眉多管闲事了。
　　画眉也不敢真的仗着自己是裴秀的人而对微生煦不恭顺，连忙请罪道：“是，是画眉多嘴失言了，还望侯爷和夫人赎罪。”说罢便要跪下请罪。
　　云舒窈忙开口阻止道：“画眉姑娘也是好意并无恶意，又何来赎罪一说。”朝着画眉说完这句话，又故作嗔怪地对微生煦，“郎君这是在军营里待久了，竟是不懂得怜惜一下姑娘家。”
　　若换作旁人，大抵会同云舒窈反驳。可微生煦却是十分温顺地回答道：“夫人教训的是。”虽然承认了自己刚刚有些严厉了，但也没有同画眉道歉。
　　而画眉又岂敢真的要求微生煦同自己道歉呢。
　　虽然微生煦和云舒窈这来回不过一两句话，却是让裴秀不禁倒吸了口凉气。想及当初自己与微生煦相处时，也未曾见过微生煦如此一说道就立刻承认自己的不得当之处。回想起那时的微生煦，起初是沉默，大约会过个小片刻后，情绪稍稍平静下来些，方才能彻底听进去裴秀的劝。
　　可裴秀表面上又不能表露出这份心思，只得故作开心地微微颌首道：“看来阿煦终于找到能管束好你的人了，清雅殿下今后可要好好教导教导阿煦。他常年待在军营之中，怕是礼仪方面大不如其他士族子弟。”末了，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阿煦的秉性是好的，人品也是拔尖的。若非清雅殿下与他成了婚，今次他回都城，我与陛下也正打算着给他寻一门好亲事。”
　　云舒窈听罢也不慌张也不恼，反而慢悠悠地轻启朱唇说道：“看来是清雅运气好，才在那些高门显户的娘子们上门说亲前同郎君结下这段姻缘。”
　　她这话倒是出乎了裴秀的意料，不过想及自己今日登门并非是来刻意刁难云舒窈的。裴秀便嘱咐着画眉将带来的补品拿进来：“清雅殿下既然有了身子，就得在府内好生养着了。我作为阿煦的阿姊，也就备了些薄礼，希望清雅殿下能够收下。”

第五十一章 身孕（一）
　　这边冯褚和裴秀知晓了云舒窈有身孕之事，那厢张怀之很快也就知晓了。在微生煦刚送走裴秀没多久，张怀之便马不停蹄地备好了些滋补品登门拜访。
　　恰好在大门出遇见了微生煦，张怀之赶紧下了马车叫住了微生煦：“侯爷留步。”
　　微生煦停住脚步，寻着声转身便瞧见了张怀之从马车上下来：“张大人，今日怎地有空登门？”
　　张怀之一边指挥着随从将要送给云舒窈的滋补品备好，一边朝微生煦走来拱手作揖道：“恭喜侯爷，贺喜侯爷。清雅殿下有孕在身，下官又岂能不来拜访。”
　　他说到这里，十分开心地笑了几声之后，又补充了一句道，“侯爷放心，如此喜讯下官已然修书一封，八百里加急地送回怀安告知陛下。想必我国陛下知晓也定然会十分开心。”
　　一听张怀之这说词，微生煦心中暗道不好。不禁对安曲闻有所微词，心中暗道：“这个安曲闻难道是想没有同张怀之知会一声么。这若是之后玄微肚子里生不出个孩子，那这事不就穿帮了么。”
　　正这般想着，安曲闻慢吞吞地从马车上下来，伸了个懒腰方才来到微生煦和张怀之的身边。用手拍了拍张怀之的胸膛道：“张大人，您这未免也太急促了些吧。清雅殿下这才三个月，您便如此着急地告知怀安陛下。若是日后……”
　　安曲闻的话还未说完，张怀之忙连着呸了三声：“呸呸呸，清雅殿下和侯爷都是大富大贵之人，他们的孩子自然也是有福之人。安兄莫要胡言乱语，冲撞了殿下与侯爷。”
　　安曲闻听罢哈哈笑了几声便不再言语地站在张怀之身旁，但目光却一直落在微生煦身上。微生煦又不能将他们拒之门外，只同他们一道往居室去。
　　微生煦趁着张怀之不注意之际，压低了声问安曲闻道：“安师兄此举何意，为何张大人不知晓此事？”
　　岂料，安曲闻满不在乎地挑了下眉，嘴角泛起一丝狡黠的笑意道：“如此又有何不可呢。”刚说完这句话，便朝着前方抬了抬下巴，“这不，还有人帮着咱们呢。”
　　随即就听见张怀之十分毕恭毕敬地说道：“下官拜见清雅殿下，沐将军。”
　　沐斐朝他点了下头，又赶忙朝微生煦道：“殿下一直躺着也不好，正好说想寻景温出来走动走动，我碰巧遇上了。”然后看向张怀之，又瞧见了他随从手里拿着的礼盒，当下了然于心，“张大人倒是好快的消息啊。”
　　张怀之憨笑几声，拱手作揖地回答道：“此等大事岂敢怠慢啊。”说着，又赶忙对云舒窈道，“殿下，下官备了些滋补品，还望殿下能够笑纳。”
　　云舒窈嫣然浅笑地抬眸瞧了眼那些礼盒：“既然张大人有此心意，本宫理当收下。”说罢，喊住一名小厮命其领着张怀之的那名随从将这些装着滋补品的礼盒送到库房里去。

第五十一章 身孕（二）
　　张怀之面上说着是来看望云舒窈，但按着他的官位实则与云舒窈并非有多么相熟。无非也是客套了几句话，在云舒窈面前刷够了存在感后便起身告辞，这前后也不过是一盏茶的工夫。
　　张怀之是走了，但安曲闻却是脸皮要比他厚且结实许多。跟着张怀之同来，却是不一道走了。在前者起身告辞之际，他倒是悠然地喝着茶水。看见张怀之朝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也只是淡然一笑道：“安某同侯爷还有些话要讲，就先在侯爷府上停留片刻吧。”
　　等张怀之被送走之后，沐斐第一个忍不住地指责安曲闻道：“安曲闻，你这是几个意思啊。怎么不都不同张怀之说明情况，若是日后……”
　　“如此才能显得更加真实。”
　　安曲闻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目光落在云舒窈身上，“若是清雅殿下有孕却未修书信给怀安陛下知晓，那岂不是就暴露了？”
　　光听到这里，微生煦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安曲闻的目的。她眉头不由一蹙道：“莫非安师兄想要用这次的事情做出些文章？”
　　安曲闻笑而不答，而后转过头打量起微生煦，话语中还有那么一丝耐人寻味的揶揄道：“安某原以为侯爷还需要些时日才能察觉，没想到侯爷果然是聪明绝顶啊。”
　　“你想要对付谁？”
　　微生煦也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道，“想必安师兄如今这出安排，应当是留了后手的。”
　　安曲闻微微挑了下眉，有问必答道：“现如今最合适的人选自然是小太子了。”
　　云舒窈在安曲闻给微生煦和自己出谋划策，制造当下局面时，也有过一些猜测。只是没有想到安曲闻的目的竟是冯褚和裴秀的儿子冯业御。她暗自叹了口气道：“小太子而今不过六七岁的年纪，安先生又何苦将这罪名按在他身上呢。”
　　“可也只有这样才能牵制住濮阳陛下和裴氏。”安曲闻丝毫不见任何犹豫，甚至还反过来问微生煦和云舒窈道，“难不成侯爷与清雅殿下宁可牺牲自身安危，也好保护那孩子？他自然有他的父亲和他母亲的母家护着。可侯爷您不同。”
　　微生煦依旧没有接话，安曲闻则是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他若是不小心犯了些错倒也没什么，可侯爷您呢，您认为若是冯褚和裴宗乾想要将您铲除，依着您的能力，您觉得自己能否自保？”
　　他问完微生煦又看向云舒窈道：“清雅殿下也应该十分清楚，您虽贵为怀安的清雅长公主，但这里毕竟是濮阳，非怀安地界，若是侯爷有需要您帮忙之处，您又是否有能力立刻将他安然无恙地带离这濮阳都城，回到怀安的陵城？”
　　不得不说安曲闻这一番话，使得微生煦和云舒窈都沉默了。可若是真这般算计了冯业御，在微生煦瞧来或多或少是有些不太公平，可权衡之下她也非常清楚冯业御有冯褚和裴氏给他撑腰，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

第五十一章 身孕（三）
　　“此时切勿妇人之仁，你若对其仁慈便是你之死期。”
　　安曲闻似乎担心微生煦和云舒窈做下决断，竟还如此说了一句来刺激她们两人。
　　她们两人还未做出反应，倒是一旁的沐斐最先做出反应很是不快地拍案而起道：“安曲闻！哪有你这样说话的。”
　　“安师兄所言之事，我会好好考虑。”
　　微生煦开口打破了屋内微妙的气氛。
　　一听她这回答，安曲闻只微微颌首并没有再说些刺激她的言语。但他又突然转过头看向云舒窈道：“不知清雅殿下可愿意让安某诊脉？”
　　安曲闻这一问惹得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云舒窈虽然不清楚安曲闻此举何意，但还是点头应下道：“那便劳烦安先生了。”
　　安曲闻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放在云舒窈的手腕处，然后伸出手来给她诊脉。
　　片刻后，安曲闻的嘴角边流露出些许让人看不透的笑意。小心翼翼地将手帕收好，然后开口对云舒窈嘱咐道：“殿下好生休息，切勿过于劳累。”说罢便要告辞，却又特意给了微生煦一个眼神。
　　微生煦会意地对云舒窈道：“玄微，我去送送安师兄。”
　　沐斐闻言忙道：“我去瞧瞧厨房熬好药没。”说完第一个跑了出去。
　　待微生煦和安曲闻身旁没有他人之时，微生煦才开口道：“安师兄还有何要告知景温，便一次讲明吧。”
　　安曲闻微微颌首，却还是缄默不语并不打算此刻就告知微生煦。微生煦也不催促，毕竟她知晓安曲闻此人性格上有所乖张，你越是催促，他便越是同你唱反调。
　　他们两人便是如此并肩而走，谁也不言一句一字。等大门离他们越发进了，安曲闻才终于开了金口道：“安某记得微生师弟说过你与清雅殿下成婚已有三月有余了吧。”
　　微生煦微微颌首道：“是啊，若非如此，安师兄又岂会安排这一出。”刚说到这里，微生煦忽然足下一顿，侧过头用一种探寻的目光看着安曲闻问道：“安师兄为何此时忽然又重提此事？”
　　可越是想知道真相，安曲闻便越是卖关子。他狡黠一笑低眸看了眼微生煦的腹部，用一种看好戏的语调同她说道：“若师弟真的好奇，不妨多留意留意清雅殿下的这里。安某那药虽是能造成有喜脉的症状，但无法显露孕相。”
　　安曲闻扔下这话便烘手同微生煦告了辞。
　　前者虽未言明，但微生煦已然抓住了蛛丝马迹。她的脑子里有个名字一闪而过，她杵在原地思索着云舒窈从雍城被俘虏到自己在边城救下她，前后大抵也不过是六七天的日子。而当初云舒窈在雍城的状况，只怕还另有隐情。
　　当初有一说是清雅公主死于北翟军刀下，而后她又沐老将军处听闻那穿着公主服饰死去之人并非公主本人，而是她身旁一名被换作雁儿的婢女。
　　堂堂的怀安长公主在被攻城的战况下，身旁无夫婿保护亦无侍卫保护，最后还得靠着身旁婢女保护。想到这里，微生煦的眸子滑过一丝心疼。

第五十二章 陛下有请（一）
　　微生煦因着安曲闻的话有了些猜测，她眼下不清楚安曲闻告诉她这些目的是什么。但依着她对安曲闻的了解，后者大抵是一种游戏般的心态，从不会考虑将这层透露给自己意味着什么，亦或者他想瞧瞧自己到底会不会追问云舒窈那些事情。
　　想及这里，微生煦当即冷哼一声。那些事情已然伤了云舒窈一次，若在她面前再提及一次，无异是对她的二次伤害。将那好不容易愈合结痂的伤口再一次硬生生地扒开，任由其流血不止。
　　这般事情，微生煦终究是做不出来的。可她心中也清楚若安曲闻所说为真，那么就更不应该让云舒窈去冒这个险。
　　从大门回到屋内的这一路上，微生煦思虑了很多，最终还是认为暂时再观察上一段日子。若真的如安曲闻所言，那么云舒窈自己也会有所察觉。
　　“侯爷。”
　　微生煦迈过门槛入了门，就听见祁大管事十分热络地同自己打招呼。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十三四岁的小丫鬟，瞧着眉清目秀，双眸犹如星辰一般，光这小模样长得便透着一股机灵劲。
　　微生煦想起祁大管事说要为云舒窈挑选一位得力的贴身丫鬟，只是没有想到这祁大管事的速度竟是这般快。心中这么想着，嘴上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朝他们微微颌首，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坐在一旁的云舒窈问道：“这小丫头便是祁福给夫人挑的贴身丫鬟？”
　　云舒窈微微颌首，嘴角含笑地同微生煦道：“也是皇后娘娘对侯爷这弟弟的关系，连着妾身这弟媳也被怜爱。这不，祁大管事刚说要去挑选个机灵些的丫鬟。皇后娘娘便特意挑选了这丹春给我送来。”
　　这位被唤作丹春的小丫头一听云舒窈同微生煦介绍了自己，也连忙同微生煦福了福身只行礼道：“奴婢丹春，见过侯爷。”
　　“是皇后娘娘派你来的？”
　　微生煦语气淡淡地问丹春道。
　　丹春却是摇头道：“奴婢是皇后娘娘送给清雅殿下的，今后便是清雅殿下的人了。”
　　微生煦听罢丹春此言，颌首后只嘱咐了一句：“既然在夫人身边当差，那便要小心谨慎一些。”
　　“是。”
　　微生煦的语调虽然依旧平淡，可年少的丹春一听还是不由暗自哆嗦了一下。惹得云舒窈赶紧开口解围道：“好了，侯爷也莫要吓唬这小丫头了。”说着话，就抬手牵着丹春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一只手拉着一只手附在丹春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随后又轻柔地对丹春道：“丹春，你也莫怕侯爷，侯爷才从边城回来。还是习惯用在军营里的那一套为人处事，等过些日子，她就会慢慢改回来了。”听着是安慰丹春，话语间也带了些调侃意味。
　　微生煦也不反驳，只是浅笑着又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神情落在丹春眼中，便觉得微生煦对云舒窈竟是如此宠溺，今后若是伺候好云舒窈在这府中便也有了靠山。

第五十二章 陛下有请（二）
　　入夜，微生煦与云舒窈终于能单独坐下来好好谈谈天。
　　云舒窈瞧着窗外月色，忽然感慨道：“这濮阳都城虽是繁花似锦，但玄微却是十分想念在边城的日子。”
　　微生煦接话道：“这都城看似繁华，但也规矩颇多。不若边城那般自由自在。”语毕，侧过头看着云舒窈道，“眼下做出这般决定，怕是此次玄微无法跟随张大人他们会怀安，这归家之日又要延后不少。”
　　云舒窈浅然一笑，随即缓缓摇头，秋水眸中满是坚定与微生煦道：“景温可还记得当初的约定，景温既然护了玄微周全，那玄微理当护景温周全。”
　　听着云舒窈这话，微生煦心中生出些许涟漪。却似有些回避一般挪开了眼，轻声一笑道：“未曾想过玄微竟是第一个对景温说这话的人。”
　　云舒窈略带故意地追问一句：“玄微身为景温的发妻，难道不该是第一个对景温说这话的人嘛？”
　　她这一追问，反而让微生煦愣了一下。随后便轻笑出声，不住点头道：“嗯，夫人说的是。”
　　微生煦说完站起身，对云舒窈说：“夫人现下怀有身孕，应当早些歇息。”
　　被她一提及这事，云舒窈又忽然想起白日里安曲闻的那番言论。俏脸上的笑意倏地敛去，一丝愁绪浮上，朱唇轻启地询问道：“景温认为安先生在白日时说的那个办法，是否可行？”
　　微生煦似乎没有想到云舒窈会在此时提及安曲闻，没有立刻回答云舒窈的话，嘴唇不由紧抿了一下。
　　云舒窈以为微生煦是有所犹豫了，毕竟冯业御是裴秀的儿子，她心中多半还是有所顾虑的吧。想到这里，云舒窈开口自答道：“或许我们可以想个别的……”
　　岂料，微生煦竟是开口打断了她的话：“此事，我会去处理。玄微你无需担心，也不必冒险。”说话间，微生煦拉住了云舒窈的手，双眸有神，情绪认真地直视着云舒窈，又与她重复了一遍，“玄微可听清了，你无需担心，也无需冒险。此事，我会处理好。”
　　云舒窈直视着微生煦的双眸，深邃的眼眸中竟也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样。这一瞬间，云舒窈心中多了一丝欢喜，或许微生煦心中还是有过一丝自己的身影。
　　“可听清楚了？”
　　微生煦见云舒窈没有答话，深怕她没有听清又特意问了一句。云舒窈回过神，朝她微微颌首，抬起纤细的手附在微生煦那不知何时蹙起的眉头，温柔情动地与她道：“玄微听清楚了，景温无需担忧，也无需蹙眉。正如景温之前说的那般，玄微的身旁有你，玄微也亦在景温身边，不会离去。”
　　说完这话，云舒窈起了些悔意。自己这番话无异是流露出了自己对微生煦情义，恐微生煦会抗拒，连忙想要转移话题。
　　却是出于云舒窈所预料的是微生煦非但没有抗拒，反而是将她拉入怀中十分怜爱地抱着她。云舒窈的耳边隐约听见了微生煦那一声低低的回应：“好。”

第五十二章 陛下有请（三）
　　第二日，武英侯夫人怀有身孕的消息已然传遍了濮阳都城。
　　于是乎，在微生煦下早朝之际，不少官员纷纷同她恭喜。而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实意，又有多少是虚情假意，微生煦心中自然有数，却也只能是看破不说地应对着。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些官员，却又被裴赟拦住了回府的去路。裴赟的俊脸上带着笑容对微生煦，与其他官员无异地恭喜她道：“恭喜煦哥就要当爹了。想必小世子今后一定会同煦哥这般出色的。”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轻声哼笑道：“我倒是希望是个丫头，这样只需要在家好生养着，长大后再寻个心仪之人成了婚，平平安安一生便好。”扔下这话就准备抬脚离开。
　　“那怎么成呢。”裴赟当即喊出声反驳，挡在微生煦的面前，表情十分郑重其事地说道，“若是如此，那煦哥这一身的本事和功夫不就失传了么。要是清雅殿下这次生的是位小姐，那不妨让殿下再多生几个，总不可能各个都是小姐。
　　若是殿下不肯多生，那便让阿姊给煦哥安排几房妾室，待生出小公子后，让殿下从中挑选出个机灵些的收做嫡子。”
　　微生煦听到这里眉头一蹙，有了一丝不耐烦与不悦。而后又按压住情绪，故作微笑地与裴赟道：“听着阿赟这般话语，怕是自己想多娶几房妾室吧。我记得你与孙家大小姐的婚事可就在今年了。”
　　裴赟一听微生煦提及孙家大小姐，当即俊脸一红，难得羞涩地回答道：“这都是父亲给我订的亲。那孙家大小姐，阿赟虽听人说起过，却也从未见过。”
　　微生煦点点头，这便是将话题扯开了。正抬脚准备离开，却又被一名内侍叫住：“侯爷请留步。”
　　内侍来到微生煦和裴赟的面前，依照惯例行了礼后方才开口说道：“侯爷，陛下有要事同您商量。劳驾侯爷随奴婢去一趟。”
　　微生煦没有立刻答话，倒是她身边的裴赟道：“想必是陛下有事情需要煦哥帮把手吧，那煦哥你快去，阿赟就不打搅了。”说罢，朝微生煦一作揖转身便离开。
　　那名内侍又凑近了些对微生煦道：“侯爷，请随奴婢来吧。”
　　“好。”
　　微生煦应答后便跟着这名内侍去了青鸾殿。青鸾殿里倒是比往日要热闹上许多，在殿门外微生煦便听见了冯褚和一个孩子的声音。
　　“侯爷请进。陛下在里头等着您呢。”
　　见微生煦顿足不前，那名前来传话的内侍便出声提醒了一下。
　　微生煦暗自叹了口气便抬脚迈过门槛走了进去，来到青鸾殿内才发现何止是冯褚在，就连裴秀也在，至于夫妻身旁的那名五岁的孩童一定便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小外甥冯业御了。
　　“微臣微生煦拜见陛下，皇后娘娘。”
　　微生煦同冯褚夫妇二人见礼后，裴秀便拉过那名孩童对他介绍道：“御儿，这是你煦舅父，来，叫舅父。”
　　她说完将冯业御朝微生煦的面前推了推，冯业御也不怯场，一双乌黑水灵的眼睛直盯着微生煦瞧。盯着看了小片刻后，奶声奶气地开口问道：“你就是御儿那战功赫赫的煦舅父？”

第五十三章 虚实（一）
　　微生煦朝冯业御行礼作答道：“微臣只是做了自己的份内之事，太子殿下如此评价微臣，可就折煞微臣了。”
　　冯褚听罢微生煦的话，哈哈笑了几声。十分疼爱地将冯业御抱在怀中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宠溺地抬了抬他的小脑袋，然后同微生煦道：“阿煦，你也别光站着，坐下赖答话吧。”
　　微生煦谢过冯褚之后，在一名内侍拿来的圆凳上坐下。
　　冯褚在她坐稳之后，方才继续开口道：“朕想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恰逢清雅殿下怀了身孕，阿煦不妨在都城多待上些时日。至于清雅殿下么，就让她在府中好好安胎。就不必陪你去边城了。”
　　这话看似是为为微生煦和云舒窈考虑周全，可言下之意显然是为了将云舒窈留在都城，如同怀安质子一般被困在都城。
　　微生煦在宽袖之下的双手不自觉地收了收，表面上却是露出十分感激的模样回道：“谢陛下，体恤。只是这样的话，恐怕会耽搁阿赟尽快熟悉边城情况了。”
　　冯褚却是不以为然道：“也没有可耽搁的。就让阿赟自己先去，阿煦你不是还有熟悉事务的副将和文书在军营里么，再不济，还有其他将军相互帮衬着。
　　朕相信以阿赟的能力，应当会很快熟悉边城军营里的事务。到那时，阿煦你也可留在都城好好休养，不必象前些年那般劳累了。”
　　冯褚一边同微生煦说着话，一边看着被自己抱着的冯业御，时不时与他玩闹几下。实则也是在暗中观察着微生煦脸上的表情变化，但令他失望的是微生煦的脸上依旧是一成不变的浅笑，根本瞧不出有任何的情绪变化。
　　随后，竟还瞧见微生煦颇为赞同地微微颌首说道：“如此也好，我当初接替王老将军管理边城比阿赟还年少些。阿赟自小就极为聪慧，想必花不了多大功夫就能很好地管理边城事务了。”
　　一旁一直不说话的裴秀此时开口道：“哪有什么管理不管理的，阿赟当下还不够沉稳，还是需要阿煦你从旁帮衬着。”然后转过头看向冯褚，特意又问了一句，“陛下您说是不是？”
　　冯褚含笑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阿赟多少还有些少年意气，待他彻底沉稳之后，这边城再交由他管理不迟。”
　　这时，冯褚怀中的冯业御听着他们说着这些，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有些烦了。抬起小手扯了扯冯褚的龙袍道：“父皇，殿内有些闷，御儿能不能出去玩？”
　　他这一出声，冯褚才露出一脸方才忘记了什么，眼下才想起来的神情：“瞧朕这记性，今日寻阿煦你来，原本是想请你在都城这段时日教教御儿骑射的。不想竟是差点将这事给忘记了。”
　　微生煦微愣了一下，看着年幼的冯业御用那双黑亮亮的眼眸瞧着自己。微生煦站起身对冯褚行礼道：“禀陛下，教太子殿下骑射是微臣之幸，只是太子眼下尚且年幼，只怕……”

第五十三章 虚实（二）
　　“年幼也无妨，这骑射还是越早学越好。”
　　冯褚打断了微生煦的话，将冯业御从自己的腿上抱下来。站起身来到了微生煦的面前，抬手扶着她行礼的手，示意她不必行礼同时说道，“朕当年也是同御儿这般年纪开始接触骑射的。虽谈不上出色，但也绝对不算平庸。更何况，这样也能有一定强身健体之功效。”
　　他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语气一转，添了一些威严：“怎地，莫不是阿煦不愿做御儿的师傅？”
　　微生煦还未回答，裴秀忙不迭地替她解围道：“阿煦作为御儿的舅父又怎么可能不愿做御儿的师傅呢，想必是一时雀跃，而忘记了回禀陛下之言。”她同冯褚说完这句话，又赶忙催促微生煦道，“阿煦，还不赶紧谢恩？”
　　微生煦半低着头，虽然脸上惯有的浅笑在某个时段有了短促的消散，但那浅笑消散的快，回来的也快。旁人根本瞧不出一丝变化，微生煦语调一如往日：“微臣领旨谢恩。”
　　此事尘埃落定之后，冯褚便将微生煦打发走。可心里多少还是为方才微生煦所言有所不快，对裴秀说道：“这阿煦这些年在边城心都散了，若再让他在边城待着，怕是都忘了自己是朕的臣子了。”
　　裴秀噙笑回道：“那是陛下多虑了，方才阿煦是犹豫多半是心疼御儿。他担忧御儿骑不惯那些高头大马。不过这些都是阿煦多虑，陛下做事自然是十分稳妥的。”
　　冯褚拉过裴秀的手拍了拍，暗自叹了口气道：“还是皇后懂朕，既是御儿要学骑射，朕自然会为他备好所需的马匹和弓箭。”末了，又似大度的模样道，“罢了，毕竟阿煦有些年没回来了，还需要些时日习惯一下这都城的生活习惯。”
　　想比之下，坐着回府马车的微生煦思虑倒是颇多。她早就计划好，若真的要用法子将自己留在都城，不去那边城。也不该由云舒窈扮演那个直接受害者，即便那腹中胎儿真的存在又如何，那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可是一想到若是云舒窈知晓自己故意不告诉她，非要等到这胎儿稳定了才与她说，那多半会惹她生气。可这安曲闻的消息自己也无法断定真伪，随后她一拍脑门暗暗自语道：“我怎么忘了自己给玄微诊脉呢。”
　　微生煦虽不深谙医术，但诊脉还是略同一二。
　　依着安曲闻之前所说，他给的那枚药丸实则药效不过一日。今日那药效已然过了，若此时自己回府给云舒窈诊脉，那多少也就能探出个虚实。若是安曲闻之前所言只是故意吓唬自己也就罢了。
　　可若是真的，自己又该如何同云舒窈谈及呢？
　　微生煦还在苦恼之时，赶车的马夫在马车外同微生煦喊道：“侯爷，咱们到了。”
　　微生煦暗自苦笑，只能告知自己到时候再说吧。若是真的，只怕云舒窈自己也会察觉出一二来。

第五十三章 虚实（三）
　　而此时的云舒窈实则也有着自己的思量，正如微生煦所推测的那般在安曲闻给她那枚药丸之时，她已然有所怀疑了。
　　云舒窈垂下头，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算起来她已然有三月余未来月事。起初她以为是因为奔波劳累，还有一些水土不服所导致的。但被安曲闻这一枚药丸给点醒了，算算那日韩铎强迫自己恰好三个月左右。
　　想到这里，云舒窈不禁眉头一蹙。若真是怀了孩子，从心而言她不愿意生下来。可从身份而言，这孩子又是无辜的。而后她又想到了微生煦，便是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
　　云舒窈不得不承认在与微生煦的相处过程中，她早就不知何时喜欢上了微生煦。可若是自己真的怀了孩子，那在她看来便是失去了能同微生煦在一起的机会。
　　她正想到这里，房门外传来了丹青的声音：“侯爷，您回来了啦。”
　　“夫人可在屋内？”
　　微生煦的声音安抚着云舒窈有些浮躁的心，可又让她觉得心情很是难受。从而使得云舒窈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微生煦推开房门走入房中时，恰好就瞧见了云舒窈这不太好的神情。同时，她也留意到了云舒窈放在小腹上的手。当即有了推断，云舒窈怕是已然知晓了自己是真的怀有身孕了。
　　微生煦赶忙来到她身边，关怀地问道：“玄微，你可是觉得身子不适？”
　　云舒窈缓缓摇头，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地合上嘴。然后嘴角有些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道：“景温，今日似乎比平日稍稍晚了一些。”
　　微生煦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如实相告道：“今日退朝后，陛下又将我单独叫了去。说是想让我教导太子殿下的骑射。”微生煦一边说着话一边目光落在云舒窈瞧瞧从小腹上挪开的手上。
　　云舒窈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她莞尔一笑道：“如此看来濮阳陛下还是器重景温你的。”
　　“比起这个。”微生煦忽然打断了这个话题，她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稍作犹豫还是开口低声说道，“玄微可是知晓了自己怀有身孕一事。”
　　微生煦用的并非问句，而是肯定句。
　　她此言一出，当即让云舒窈身子一怔。面色竟流露出些许苍白之色，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苦笑着问道：“景温是如何知晓的？”
　　云舒窈明白自己问出这一句话，就意味着承认了微生煦所说的。问过之后，她也是不由自主地垂下头，不敢去看微生煦。
　　微生煦见状，心头一紧。忙伸过双手将云舒窈的脸小心翼翼地捧着，直视着她的双眼。十分温柔地说道：“为何露出如此神情，莫不是玄微不喜欢孩子？”
　　“自然不是。”
　　云舒窈很快就否认了，随后又是一记苦笑。双眸朝下看，一只手重新放在小腹上，“只是这孩子不同，并非我所愿。”

第五十四章 孩子（一）
　　“那便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微生煦说出这句话时，云舒窈猛地抬眸看向她。秋水眸中流露出一丝惊愕，甚至有些惊恐的神情。她的双唇开始微微颤抖着，似乎是难以决断该如何回答微生煦的话。
　　最终只能用一句：“我不知道。”来回答微生煦问题。
　　微生煦自然是知晓她的难处，也不再继续追问下去。反而是让她将额头贴着自己的额头，柔声安慰道：“若是不清楚，那便感受一下吧。”她说着话，便附手在了云舒窈放在小腹上的手，“玄微，你闭上眼。感受一下这个小生命，看看你的内心深处是什么样的感受。”
　　“好。”
　　或许是微生煦陪伴着自己的缘故，云舒窈觉得自己似乎安定了不少，也十分乖顺地听从了微生煦所说的做法去感受着腹中小生命的存在。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原本奉茶入内的丹青正要出声，却被眼尖的微生煦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丹青虽然不清楚眼下是个什么状况，但她还是十分恪守仆人的规矩，不能多瞧主人家的事情。低着头赶忙将茶碗放在桌案上，不敢偷瞧朝着微生煦和云舒窈的方向福了福身子就急忙跑了出来。
　　待跑出一段距离后，她才稍稍停下脚步，将手放在胸口处平复着心情，缓缓松了口气。心中还暗道：“侯爷与夫人未免也过于恩爱了，这青天白日的便是如此亲昵。”可她更多倒是羡慕，若是她日后的郎君也能如侯爷待夫人这般，她必然会十分欢喜。
　　想到这里，丹青的小脸上不禁泛起了红晕。
　　不想被祁大管事一记大嗓门打断道：“丹青，你杵在这里作甚。侯爷可是回来了？”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就打算往里走。
　　丹青回过神，又怕祁大管事茫然入内打搅微生煦和云舒窈。连忙快步上前拉住祁大管事道：“祁大管事，侯爷已然回府了。当下正与夫人在屋内相商事务，咱们也不便打搅。丹青在这里守着，若是有事情必然会告知大管事您的。”
　　祁大管事虽然好奇，但也不是这么多事之人。听着丹青的话也算是在理，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若是有事，记得通知我一声。”
　　丹青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回应道：“祁大管事放心，丹青知晓该如何做的。”
　　打发了祁大管事，丹青松了口气。却也是一步不敢靠近，守在院门处，时不时朝院内看去，又赶忙朝院外瞧瞧，唯恐微生煦和云舒窈未完事之前，会有人来打搅。
　　屋内的云舒窈由微生煦陪着感受着腹中小生命，心中不免泛起了一丝疼爱的涟漪。这孩子的父亲是不对，他也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可这个孩子委实是无辜的，想到这里的云舒窈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而后缓缓睁开眼，朝着微生煦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微生煦见状，浅笑一声与她稍微拉开些距离问道：“玄微可是想要了要如何处置这孩子？”

第五十四章 孩子（二）
　　云舒窈垂眸瞧着自己的小腹对微生煦说道：“正如景温所言，这孩子是无辜的。”
　　微生煦听罢微微颌首，浅笑一声道：“既然玄微做了决定，那便安心养胎。剩余的其他食物便不用去多虑了，交给我来处理就好。”她说完就站起身，想着该将身上的朝服给换下来。
　　不想在她转身之际，云舒窈却忽然紧抓了她的衣角。微生煦顿时一愣，侧过头面露不解地看着云舒窈唤了一声：“玄微？”
　　云舒窈似乎有那么不点不安，声音略显颤抖地问道：“景温要去哪？”
　　微生煦又是一愣，随即轻声含笑抬起双手与她说道：“哝，你瞧瞧我现在都在家里。身上还穿着这朝服，觉得很是不自在就想着去换下来。”言毕，停顿了小片刻后，温和地问道，“玄微可容景温去换下朝服？”
　　云舒窈俏脸微红，略显迟缓地点了点头，随即也站起身上前一步来到微生煦身旁道：“玄微帮景温换吧。”
　　微生煦想着这多半是因为云舒窈为自己刚刚那突兀的举动感到不好意思了，于是也没有拒绝直接应答道：“好。”
　　待微生煦换回常服，院子里传来了丹青的声音：“侯爷，夫人，赟少爷来了。现在正在前厅，沐将军也在。”
　　两人听闻丹青此言，当即对视一眼。携手走出房外，瞧见丹青正站在距离房门有几步之遥的位置。可微生煦没工夫去细想她为什么站在那，就只问了一句：“他二人在前厅有多久了？”
　　丹青朝她们两人福了福身子，而后回答道：“祁大管事刚刚来报，报完信便跑回前厅去守着了。说是担心赟少爷和沐将军打起来，就让丹青入内禀报侯爷和夫人赶紧过去。”
　　云舒窈听完也不多说别的，直接同微生煦说道：“那我们便一道去吧。”
　　微生煦没有作答却也点了点头，领着云舒窈和丹青便朝院外走去。
　　果然一靠近前厅，就听见祁大管事正大着嗓门好生相劝道：“诶哟，赟少爷，沐将军，二位消消气啊。就当是卖咱们侯爷一个面子，可千万别在这里打起来啊。这要是传出去，对您二位和咱家侯爷都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啊！”
　　紧接着就听见裴赟不服气地冷哼道：“我只是瞧见沐将军恰好在府内，不过是邀请他再同我比试一次，又何谈闹事。”随后瞪了眼祁福，“祁福，这是主人家的事情。你一个下人就别管这么多了，若真是不小心砸了我煦哥府上的东西，我自然会照价赔偿，这一点你用不着担心。”
　　“小人哪里是担心这个啊。”
　　祁大管事一瞧裴赟根本不听劝，心里当下就急了。偏偏另一位当事人沐斐还十分悠然自得地喝着茶，满是一副瞧好戏的模样。
　　正在这让祁大管事着急的招耳挠腮之际，微生煦领着云舒窈和丹青赶到前厅。祁大管事瞧见微生煦，犹如瞧见天降神兵一般，当即冁然而笑地迎上来道：“侯爷，您可算是来了。这赟少爷非要同沐将军比试，小人着实是劝不住了。”

第五十四章 孩子（三）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稍稍拉下脸看着裴赟问道：“阿赟又想同四哥比试？”
　　裴赟不屑道：“哪有又何不可，之前那次是我饮多了酒才使他有机可乘。今日，阿赟未喝酒，脑子清晰的很，便好与沐将军一分高下。”说罢还朝沐斐一抱拳，这架势显然是今日不分个高下便不会罢休的意思。
　　云舒窈听了裴赟之言，心中其实或多或少有些不满。沐斐对她而言也算是半个娘家人，这裴赟对沐斐如此无礼，她又岂会高兴。可她瞧着沐斐那满不在乎的模样，沐斐多半早就猜到裴赟会来这么一出。索性开口问沐斐道：“四哥是个什么想法？”
　　沐斐咽下嘴里的茶，将手中的茶碗搁置一旁，然后站起身来到裴赟身前，保持一步的距离，嘴角微扬道：“我倒是无妨，既然某人之前那次还未长记性，那今日我再教训上一回也无碍。”
　　既然沐斐都这么说了，微生煦便觉得没有再劝下去的必要了。于是开口说道：“既然四哥应下了，那阿赟你可以同四哥在前院比试。但是不能舞刀弄枪的。”说到这里，微生煦扶着云舒窈在椅子上坐下，“玄微现下怀着身孕，见不得血腥。你二人点到为止即刻。”
　　她说到这里，又同祁大管事吩咐一声道：“祁福，去取一炷香来。”
　　“是。”
　　祁大管事腿脚利索，很快就取来了一炷香。然后毕恭毕敬地递给微生煦，微生煦接过手后，折了一半将剩余的半炷香在沐斐和裴赟的面前示意了一下。刻意在裴赟面前停留一下，与他说道：“阿赟，我容你这半炷香的时间。若这半炷香的时间内，你战胜四哥那就证明你比不过他。如何？”
　　裴赟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我接受。”
　　微生煦微微颌首，然后来到沐斐身旁对他小声致歉道：“抱歉四哥，这阿赟打小只认这法子。”
　　“无碍，我就当活动活动筋骨。”
　　沐斐咧嘴一笑，一边说着话一边活动着自己的肩膀，随即又小声与微生煦道，“看来景温每次与这裴赟见面都会被他缠着比试吧。”
　　微生煦苦笑不语，沐斐全当她是默认了。
　　微生煦将手中这半炷香交给祁大管事：“祁福，将这香点上。”
　　祁大管事接过手忙给点上，微生煦见半炷香已经点上了，便开口宣布道：“既然这香已经点上了，那么你们二位的比试就可以开始了。”末了还特意同裴赟叮嘱了一句，“阿赟，记住你方才答应我的。”
　　裴赟满心思就想着如何痛揍沐斐，又岂会将其他想的那般多。十分爽快地应道：“煦哥放心，大丈夫一言九鼎。”
　　沐斐嗯了一声，点了点头略带嘲弄的笑意对裴赟道：“真看不出来，原来你这小子还是个讲信用之人？”
　　裴赟当即拉下脸来：“我裴赟何时曾是言而无信之人，莫要污蔑于我。”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地朝沐斐瞪大了双眼，十分生气地喊道，“好你个沐斐居然想以此来拖延时间，找打！”

第五十五章 有事相商（一）
　　裴赟说话间就朝沐斐挥拳，看似猝不及防实则却是莽撞之举。别说与他比试的沐斐了，光是一旁瞧着的微生煦看见这一幕，当即无声叹息。而后表情淡然地看向沐斐。
　　只见沐斐从容淡定，只轻巧地一抬手就化解了裴赟这一拳。然后便是反手一抓，手掌成功抓住了裴赟的手腕，一个侧身稍稍朝后退了小半步。借助裴赟挥拳的惯性，顺势将其朝自己原本站在的位置方向一带。
　　裴赟一瞧见沐斐这企图，当即暗叫不好。急忙试了一招千斤坠将这惯性化解，使得自己稳住了身形。侧过头瞪了沐斐一眼，随即将手往自己胸口一带，用手肘去攻击沐斐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试图以此化解沐斐对自己的束缚。
　　却见沐斐毫不意外地淡然一笑：“哟，小子学乖了啊。”说话间，猛地松开了抓着裴赟手腕的手，而后用肩膀一用巧劲，撞向裴赟的肩膀将他撞了出去。
　　裴赟踉跄一小步，随即便是后踢腿朝沐斐面门攻去。沐斐依旧不紧不慢地身子朝后一仰，来了一记铁板桥便躲过了他这一记后踢腿，紧接着便是一个蹬地朝后滑去，瞬间同裴赟拉开了距离。
　　沐斐身子朝前一仰，右掌按地稳住身体。紧接着脸上的笑容稍稍敛了去：“来而不往非礼也。”话音一落，也起了攻势朝裴赟攻来。
　　与裴赟方才一板一眼的招式不同，沐斐的攻势犹如狂风骤雨，丝毫不给裴赟喘息的机会。裴赟被他逼迫的连连后退，最后竟是退到了台阶边，朝后的右脚掌已经踩在了台阶上。
　　随后，站与台阶之上的微生煦伸手摁住了他的肩膀，语气淡淡地问了一声：“阿赟，你还要比下去？”
　　沐斐见状，收了手等待着裴赟的回答，同时还略带些挑衅意味地朝他挑了下眉。
　　裴赟没有立刻作答，而是抬眼瞧了一下那只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半炷香。心中满是不服，挣脱了微生煦摁住自己肩膀的手，依旧是方才那高傲的语调说：“煦哥莫要担心，阿赟这才热个身而已。”说完又朝沐斐扑了过去。
　　沐斐微微挑了下眉，依旧是那满不在乎的神情。
　　倒是微生煦，没有再看下去的意思。转身便入了前厅，前厅里坐着的云舒窈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出去瞧裴赟和沐斐两人之间的比试。
　　裴赟的武艺如何，她不清楚。可沐斐的武艺如何，她还是略知一二的，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之人。裴赟虽身为骠骑将军，但他之前所历练的城池终归与边城的状况不同，看似是要防御外敌。却也是一年半载难遇上一两回，这又怎么能与沐斐以及微生煦这样常年与北翟对抗的将领相比。
　　微生煦一言不发地在云舒窈身旁坐下，云舒窈便给她倒了一盏茶。
　　站在云舒窈身旁的丹青听着外头的声音却是心惊胆战的，她瞧了眼外头虽然看不清楚状况，但光是听这动静就知道有多激烈了。

第五十五章 有事相商（二）
　　丹青虽然现下已经跟着云舒窈了，但裴赟毕竟是裴秀，她原来主子的弟弟，若真是被人打伤了那可怎么得了。想到这里，丹青不禁多嘴一句道：“侯爷，这赟少爷比试向来不讲究轻重，沐将军若是也同他较真的话，那会不会……”
　　微生煦咽下嘴里的茶水后，打断丹青的疑虑道：“放心吧，沐将军知晓轻重和分寸。我瞅着用不了半炷香，他就能让阿赟心服口服了。”
　　云舒窈嘴角微扬，捏起一枚绿豆糕递到丹青手边道：“丹青，今日这绿豆糕做的不错。你也来尝尝吧。”
　　丹青见状，受宠若惊地忙摊开双手接过云舒窈递给自己的绿豆糕：“丹青谢过夫人。”但她也不敢真的当着云舒窈和微生煦的面吃，只敢放在手里捧着看着。
　　微生煦也取过一枚绿豆糕咬了一口道：“嗯，今日这绿豆糕果然不错。甜而不腻，绵而不黏。”说罢，又咬了一口。
　　她大约吃了一大半的绿豆糕后，前院里的动静停下来了。微生煦很是随意地抬眸瞧了眼外头那半炷香，果然还未燃尽。
　　而后，与上一次比试结束无异。沐斐再一次拎着裴赟的后衣领将他就这么提了进来，嘴里还哈哈大笑着道：“小子，我就同你说了，你再好好练上几年再同我比试吧。”
　　裴赟面红耳赤，这前厅里还有微生煦她们几人在，更何况还有丹青这婢女在。让他很是没面子，他的眼角余光已经捕捉到了丹青那愣神惊讶的表情。裴赟当即就道：“沐斐，你给我松手，松手！”
　　沐斐又是大笑了几声，却没有立刻松手，而是又说了一句道：“行啊，你认输了。我就松手如何？”
　　裴赟大抵是秉承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原则，暂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行，这次是我输给了沐将军，我认输。”
　　沐斐是说到做到，当即就松了手，然后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微生煦也担心裴赟再同沐斐计较下去，索性主动开口问道：“阿赟，你今日登门总不会是算准了沐将军在府上吧。”
　　“自然不是。”
　　裴赟很是利落地否认了，然后目光落在云舒窈身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道，“阿赟这不是知晓了嫂夫人有身孕，就想着过来看看么。”
　　刚说完就被沐斐给抢了一句：“哟，光人来都不见带东西，一进门就找我比试。这就是你嘴里说的来看看？”
　　云舒窈见状，嫣然浅笑地开口道：“好了四哥，你就莫同阿赟计较了。他也是年少气盛，待再磨练磨练就好了。”同沐斐说完，又转过头与裴赟道，“阿赟既然比试完了，那便先坐下歇歇脚吧。”
　　最后才是同身旁的丹青道：“丹青，给沐将军和赟少爷奉茶。”
　　“是。”
　　丹青领了云舒窈的指令，便赶忙离开前厅去奉茶。
　　微生煦则是默不作声地将手里的绿豆糕吃完，满是意犹未尽的样子道：“嗯，今天这糕点着实不错，阿赟和四哥不妨都来尝尝。”

第五十五章 有事相商（三）
　　裴赟瞥了眼碟子里的绿豆糕，略显不满地憋了下嘴道：“如此甜腻的糕点，我才不喜欢吃。”
　　沐斐一听他这么说，当即就道：“诶，那还真是巧了。你不喜欢吃，我倒是要来尝上一尝。”话音一落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到微生煦身旁从那碟子里取了一枚绿豆糕，当下就咬了一大口，正枚绿豆糕一下子就少了一大半。
　　沐斐一边嚼着嘴里的绿豆糕一边不住点头道：“嗯，甜而不腻。这做糕点的厨子手艺不错啊。”说罢，将手里剩余的那半枚绿豆糕尽数送入口中，
　　一旁瞧见沐斐这般姿态的裴赟不屑地撇开脸，低声说了一句：“真无聊。”
　　偏偏还让耳力好的沐斐给听了去，他当即就道：“诶，我还就是无聊了。”说着话又捏起一枚绿豆糕，“这就是因为无聊呢，所以才要找点解闷的东西才行。既然和你比试如此无趣，还不如吃这绿豆糕来的舒坦。”
　　“你……”
　　裴赟一听沐斐这显然是在羞辱他，正想要反驳却被微生煦出言制止道：“阿赟，既然你今日是来看望我夫人的，那就该心平气和一些。你也知晓她当下怀着孕，可不能受到什么惊吓。”
　　被微生煦这么一说，裴赟只得先压住火气。然后轻声哼了一下，当即又对微生煦道：“煦哥，阿赟有些事情想要问问你。能否借一步说话。”他说到这里，还瞪了沐斐一眼，可后者压根就不打算在同他计较下去，就这么美滋滋地吃着手里的绿豆糕。
　　云舒窈显然也是懒得理会裴赟，将那碟绿豆糕端起来递到沐斐面前道：“四哥若是喜欢，不妨多用一些。”
　　裴赟见状心中生出一丝不满，总觉得微生煦这府里的人都在袒护沐斐这个外人。
　　“阿赟有何事要同我说？”
　　微生煦多少也瞧出了裴赟双眸中隐藏着的不满，于是走到他跟前之后故意开口分散他的注意力。
　　裴赟一见微生煦已然到了自己的面前，俊脸上又浮现起一丝笑意朝微生煦点了下头。又拉着她的手臂朝一旁走了两步后，方才开口低声问道：“听说陛下命煦哥你去教导太子殿下的骑射？”
　　微生煦听罢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心道：“裴赟这消息未免来的也太快。我前脚刚离开宫里，他后脚就已然得到了消息，当下就赶到我府中。莫不是有人刻意通风报信给他？”对此，微生煦心中有了些猜测。不过在面子上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对着裴赟微微颌首道：“是有这么一回事情。”
　　裴赟一听这消息果真属实，当即乐开了花道：“煦哥，太子殿下也是阿赟的外甥，阿赟知晓煦哥一人带着太子自然是无碍的。可阿赟这段时日在家中也无事，不若就由着阿赟陪着煦哥一同教导太子殿下如何？”
　　微生煦哑然失笑，没想到裴赟竟是如此目的。随后又一想，裴赟会有此想法也实属正常。索性就道：“届时阿赟与我同去便是。”

第五十六章 授课（一）
　　裴赟倒是乐呵呵地离开了大将军府邸，但云舒窈和沐斐得知他来的真正目的后，两人皆拉下脸来。
　　沐斐更是愤愤不平道：“这小子，还真是会得寸进尺啊。抢了景温在边城的职务不说，还想在濮阳太子面前露露脸。”
　　云舒窈心中虽然不愤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看着微生煦脸上的神情。瞧着她脸上的表情十分淡然便知晓微生煦根本不在乎这个，于是开口问道：“景温可是想到什么了？”
　　微生煦抿了口茶后才开口道：“让他多在太子殿下面前露露脸也好，陛下和太子越是依仗着他，对我而言反而越是一件好事情。”
　　沐斐当下并不能明白微生煦这话的意思，可也清楚微生煦这么说必然有她的道理。只得叹了口气，瞧了眼碟子里剩余的绿豆糕却觉得没了胃口。索性站起身道：“有些吃多了，我还是去活动活动吧。”说罢，转身抬脚就往外走。
　　云舒窈目送着沐斐离开，然后转过头看着微生煦道：“景温是要让濮阳陛下和裴家觉得你可有可无了？”
　　微生煦走到云舒窈身边的位置落座：“只有这样，他们才会不重视我，才会不提防着我，我也越能有离开的机会。”
　　虽然微生煦这几年的人生在外人瞧来是无比风格的日子，可她却活的很累。对外要抵御北翟，对内又对应付裴氏和冯褚。甚至可以说身旁几乎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说上话的人……
　　“景温？”
　　云舒窈瞧出微生煦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忙抬手牵住了微生煦放在腿上的手。使得微生煦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嘴角不禁带了些笑意，心道：“现在玄微算得上是一个能与我好好说上几句话的人。”
　　微生煦朝云舒窈摇了摇头道：“无碍，只是有些累了。”说完用另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兴许休息会便好了。”
　　一听微生煦这么说，云舒窈当即松开了与她相牵的手，站起身来到了微生煦的身后，抬手给她揉起了太阳穴。
　　当云舒窈的指尖触碰到微生煦的太阳穴时，微生煦的身子下意识地小幅度颤抖了一下。却又在云舒窈力道适中的手法下，慢慢放松了身体双眸也不由地轻轻闭上。
　　“景温许是回到这都城后，心境有些不同。无碍的，若是有些事情不想管，那便不管吧。”云舒窈温柔地同微生煦说完了这话，心中还默默地补充道：“那些你不想管的事情，由我来替你处理。”
　　微生煦浅然一笑过后，又缓缓睁开双眸道：“若真能如此自然是再好不过。”她这话看似是赞同了云舒窈的话，实则流露出来更多的是一种无可奈何。微生煦不想管的事情有很多，但她并不希望云舒窈被那些事情所困扰或者担忧。
　　眼下微生煦只希望云舒窈能够在她回到怀安陵城之前，安安稳稳毫无忧愁地在活着。如此，哪怕是自己伤神辛苦些也无碍。

第五十六章 授课（二）
　　次日，微生煦便被召去教导冯业御。
　　裴赟无需她通知便早早地到了场地，手中还牵着一匹神采奕奕，十分漂亮的小马驹。走在微生煦前头的冯业御一瞧见这小马驹，便很是开心地朝它跑了过去：“好漂亮的小马。”
　　裴赟脸上满是笑意，朝冯业御拱手作揖道：“太子殿下，这是微臣给太子殿下准备的礼物，殿下可喜欢？”
　　冯业御点头如捣蒜道：“本太子自然是喜欢的。”随后伸手摸了这小马驹好几下，这小马驹也很是听话，让冯业御更加爱不释手。
　　大约过了小片刻，冯业御方才后知后觉地问裴赟道：“你是何人？”
　　裴赟忙道：“微臣裴赟，还是皇后娘娘家中的弟弟。”
　　冯业御哦了一声，点了点头道：“原来你就是三舅舅啊。”
　　一听冯业御叫自己三舅舅，裴赟顿时乐开了花。立刻对冯业御道：“太子殿下既然如此喜爱这小马驹，不若就由舅舅牵着带殿下走一圈如何？”
　　“好啊，好啊。”
　　冯业御没多想就要踩马镫上马。
　　一旁被冯褚吩咐陪同冯业御来上课的黄楼一瞧这状况，当即要上前阻止。却没想到被身旁的微生煦给拦下了，黄楼很是不解地看着微生煦道：“侯爷，陛下的旨意是让您教导太子殿下骑射，这裴将军如此行事不就成了越俎代庖了么。”
　　微生煦淡淡一笑问黄楼道：“黄内侍可听见殿下方才是如何称呼阿赟的？”黄楼点点头，于是微生煦又问，“那方才阿赟又是以何种身份问殿下的？”
　　黄楼当即恍然大悟，随即叹气摇头低声与微生煦道：“这差事是陛下指派给侯爷的，若裴将军以殿下的舅舅身份从旁协助，那奴婢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是……”他稍稍一顿，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冯业御和裴赟，眉头不自觉地蹙起道，“瞧眼下这架势，这裴将军可不是从旁协助这般简单了。”
　　“那又何妨。”
　　微生煦用一种没所谓的口吻与黄楼说道，“既然阿赟愿意领这差事，那便让他去做。本侯这不也是能落得清闲，若有需要之时，我再上前也无妨。如此，太子殿下的功课也不会耽误，本侯也不算抗旨。”
　　黄楼听着微生煦的话有那么几分道理，便也不再反驳些什么了。只是……
　　他有些不安地看着教导冯业御如何骑好小马驹的裴赟，心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希望侯爷与太子殿下多多接触。这裴将军如此一出，那岂不是坏了皇后娘娘让太子殿下与侯爷多多接触的意思。”
　　想到这里，黄楼便在心中盘算着今日下课后，若是裴秀问起冯业御今日的表现。那他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日之事告知裴秀，若裴秀不问那也就罢了。可黄楼心中清楚，裴秀先前与他谈及此事之时，就是一副十分关心的模样又怎可能不问呢。
　　黄楼想到这里，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目光又若在了神情悠闲的微生煦身上，暗自叫苦道：“侯爷啊，侯爷，您为何就一点也不着急被人顶替了位置呢。”

第五十六章 授课（三）
　　当日下课后，裴秀果然问起了黄楼今日冯业御上课时的情况。黄楼一五一十未曾添油加醋地告诉裴秀，光是如此属实告知她，裴秀脸上原本的笑容竟猛地敛去。
　　她蹙眉冷声问黄楼道：“阿煦当真是这么说的？”
　　黄楼低垂着头不敢瞧裴秀脸上的神情，却也继续回答道：“是的，侯爷说若是裴将军真的想要与太子殿下多做接触，他也乐得清闲，若是有需要他之处他再上前便是。”说到这里，黄楼停顿了一下，暗自抬眸瞧了眼裴秀那越发拉下来的脸。
　　黄楼吞咽了一下后方才说道：“娘娘曾经说过这侯爷打小就不会同裴将军争，只要是裴将军喜欢的，侯爷都会让着他。许是这习惯即便是长大了，也还是没有改变吧。”
　　却听裴秀冷哼一声道：“阿赟倒是一点也不客气，他们现下已经长大了。阿煦位于兄长便让着他，他却还真的不同阿煦客气。”说到这里，就站起身来到书案后，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约莫小片刻后，裴秀写了一封书信，待墨迹干透。又塞进牛皮信封里。对着身旁伺候着的画眉道：“画眉，将这书信送给裴赟。若他对这信上的内容有所不服，便让他来找我。”
　　裴秀说这话的腔调不太温和，甚至透着几分严厉。画眉不自觉地先是瞥了眼汇报情况的黄楼，心中暗自碎了一句：“这黄楼怎地这么多事呢。”但表面上也是乖乖地接过裴秀递来的书信，福了福身子道：“是，画眉这便去。”
　　待画眉离开，裴秀又对黄楼道：“黄楼，本宫乏了。你也先退下吧。”
　　“是。”
　　黄楼退出殿外，暗自松了口气。
　　实际上，黄楼在微生煦与裴赟之际是偏向于微生煦的。微生煦虽说是被裴家收养，甚至连姓氏都不曾给予。可微生煦的为人与能力都是远高于裴赟的，也难怪裴秀心中或多或少地偏袒着这个被收养的弟弟。
　　至于裴赟……
　　想及他的行迹，黄楼便是忍不住地替裴秀无奈。明明是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姊弟，这性情品行皆相差甚远，也就无怪裴秀偏袒更为懂事的微生煦。黄楼想到这里，又忽然想起裴秀入宫当太子妃前的一桩流言。当年也正是因为这个甚少人知晓的流言，才使得冯褚将与裴秀的婚约给提前的。
　　黄楼心中暗道：“莫不是这流言中有几分真？”他下意识地回头又瞧了眼身后的宫殿，暗自哆嗦了一下，内心斥骂了自己一句：“莫要多管闲事。”
　　随后，赶忙抬脚快步离开，活似要离开是非之地一般。
　　另一边，画眉很快就将裴秀亲笔书信转交给了裴赟。
　　裴赟一开始知晓裴秀给自己写信很是开心，可当他一打开瞧里头的内容，当即拉下脸看着画眉冷声问道：“皇后娘娘可还有什么话让你转达给我的。”
　　画眉垂头毕恭毕敬地作答道：“皇后娘娘说，若是裴将军有所疑惑，她可以亲自为您解答。”

第五十七章 训斥（一）
　　裴秀在信中究竟写了什么，谁也不得而知。当夜画眉离开以后，裴赟转身就将那份书信用烛火燃尽了。他的眸中闪过一丝阴鸷，他非常不明白微生煦虽然是自己名义上的哥哥，可他才是裴秀的同胞弟弟。
　　父亲只不过是因为二哥夭折，恰好微生煦在那个时间段出现了。父亲便觉得是上天的旨意让微生煦代替了二哥，可微生煦终归不是裴家的血脉。他不明白姐姐裴秀为什么总是袒护着微生煦。
　　就连父亲裴宗乾近些时日也暗示了自己要努力替代微生煦，说明父亲心中还是分得清谁才是自己的亲生骨血。可姐姐裴秀……
　　裴赟不禁也想起了微生煦从军前的那件事情，又想到裴秀在生下冯业御之后，似乎就开始不断给冯褚张罗着各宫美人，减少自己侍寝的次数。而冯褚也只当她身子骨弱，心疼她再遭鬼门关便也默许了她这一行为。
　　可裴秀今日这一封书信，无异就是在暗示着裴赟些什么。想到这里，裴赟俊脸上更为阴沉。想到微生煦竟是娶了怀安的清雅公主，现如今这清雅公主还有了身孕。这孩子不论是对怀安还是对濮阳而言，都是十分喜欢的。
　　明明只是个不知出处，依仗着他裴氏才有现如今的微生煦。当下不禁封了侯爷，又娶了美貌公主。再过些时日，便又会获得麟儿。
　　想到这些，裴赟心中满是嫉妒。他不清楚当初那韬略门的桓苍子为什么会选中了微生煦，而不是他裴赟，论能力论样貌，裴赟从来没觉得自己输给微生煦。
　　明明冯褚也认同了自己的能力，为什么自己的姐姐裴秀就是不许自己与微生煦相比。
　　可裴秀越是这样相劝，就越是激起裴赟的好胜心。既然裴秀写了亲笔书信让他莫去抢微生煦教导太子殿下的差事，那他裴赟偏是要争上一争。
　　于是乎，转天到了微生煦要授课的时辰。裴赟依旧如前一天一般更早一些地抵达，拿了让冯业御喜欢的弓箭，在教授冯业御的同时，还带着些挑衅意味地打量着微生煦的反应。偏偏微生煦就是一点异样反应都没有，甚至是悠然自得地喝着茶吃着点心。
　　若是觉得想活动了，便取了弓箭在一旁练起射箭。
　　微生煦虽是一声不吭，但她出色百发百中的箭术，还是成功地吸引到了冯业御的目光。冯业御的心思很快从裴赟这里飘到了微生煦那里，甚至于毫不避讳地松开了裴赟教自己射箭的手以及手里的弓箭，然后就小跑着到了微生煦的身边道：“煦舅舅好厉害啊，御儿也想学！”
　　微生煦浅浅一笑，停下手中动作看着冯业御道：“太子殿下现在不正就在学习着基本功么。”
　　裴赟听见微生煦这么说，当即接过话道：“是啊，太子殿下，还是赶紧过来继续练习吧。”
　　却没想到冯业御有些不满地瘪了瘪小嘴，一旁的黄楼忙解围道：“若是太子殿下累了，不若先休息片刻，喝些茶水吃些糕点。”

第五十七章 训斥（二）
　　“好。”
　　冯业御听见有糕点吃，就很高兴地跑到黄楼身旁，由一旁伺候着的小内侍端着水盆，洗过手再用擦干后，就拿起碟子里的一块糖糕吃了起来。
　　可这让裴赟觉得有些不快，他想着若冯业御早日有所成绩，自己就能在裴秀和冯褚面前露脸。于是他拉着脸来到冯业御面前，一副十分严厉的模样夺走了冯业御手中的糖糕道：“太子殿下，课程还未结束，您怎可如此散漫。”说着就要拉他继续去练习射箭。
　　不想微生煦来到他身旁，摁住了裴赟拉扯冯业御的手道：“阿赟，太子殿下年纪尚小。应当劳逸结合。当下他若是乏了便让他稍作休息，一会儿再练也不迟。
　　若是这训练过量伤了身子，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可裴赟一想起昨日夜里裴秀让画眉给自己送来的那封信笺，便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甩开了微生煦摁住自己的手。毫不避讳地冷笑一声道：“多谢煦哥关心，可现下是阿赟在教太子殿下，阿赟心中自然是有数的。”
　　“若真有数，你又怎可如此对太子无礼。”
　　裴秀的声音意外地从不远处飘来。
　　惹得裴赟当即一愣神，冯业御也趁机挣脱了他拉扯自己的手。小跑着来到裴秀面前，抱住了裴秀，一张小脸满是委屈巴巴地同裴秀倒豆子一般诉苦道：“母后，煦舅舅同意儿臣休息片刻，但三舅舅非要拉扯儿臣继续练习。儿臣是真的有些累了，想要休息片刻，三舅舅还抢走了儿臣手里的糖糕。”
　　裴秀蹲下身子，十分疼爱地用手拍了拍冯业御的小脸道：“御儿无需担忧，有母后在这给你撑腰。”
　　冯业御一听裴秀此言，当即双眸一亮十分开心地咧开嘴笑：“嗯。”
　　裴秀瞧着冯业御来到了微生煦与裴赟面前，微生煦二人依照礼制给裴秀行了礼。裴秀对着微生煦点了下头后，便面朝着裴赟问道：“阿赟这些日子可是过于清闲了？本宫记得教导太子殿下骑射的差事，陛下可只交予了阿煦。”
　　言下之意便是在说裴赟不该出现在此。
　　但裴赟那里肯答应，他理直气壮道：“早前阿赟去煦哥府上拜访时便问过煦哥的意思，煦哥说阿赟若是愿意当然可以一同前来。况且阿赟也是太子殿下的舅舅，又为何不能前来教导太子殿下的骑射课程。”
　　裴秀听罢没有立刻回答裴赟的话，只是缄默不语地瞧了眼微生煦。可微生煦却是如同没事人一般地看着裴秀，反而含笑这反问一句道：“阿姊可是觉得阿煦哪里说错了？”
　　微生煦叫她阿姊而非皇后娘娘，这便是以弟弟的身份问她。裴秀暗自叹了口气，她心中明白这差事在微生煦瞧来便是可有可无。但这对她而言却是完全不同的，可这份心思裴秀又岂能当着其他人的面说与微生煦听呢。
　　裴秀回答道：“阿煦这么说自然也是没错的，只是……”她转过头看向裴赟冷声道，“阿煦说的是意思是让你从旁一起教导，并非是让你如今这般越俎代庖地占了这授课的差事。”

第五十七章 训斥（三）
　　裴秀刚讲完这句话便瞧见裴赟颇为不满地准备再次开口说点什么，她便索性又额外补充了一句道：“此事若是被陛下知晓，他可能不会追究。但此事你再这般闹腾下去，迟早就会变得满朝皆知。
　　到那个时候，会不会有人猜测裴氏子弟一个个为了争权夺利，不顾念家族情义地排挤自己的兄弟。那到时候裴氏的名声会如何，阿爹知晓后又会如何抉择。阿赟，你当真都想过么。”
　　裴秀刻意着重了一下关于裴宗乾的那句话，使得裴赟不得不闭上原本想要辩驳的嘴。裴赟心中清楚裴宗乾虽然支持自己去同微生煦争夺边城的兵权，但裴宗乾还是顾念着裴氏的名声，即便微生煦只是他的养子却也不可能真的将其赶尽杀绝。
　　也正是因为这样，冯褚才给微生煦安排了当下这个教导冯业御骑射课程的差事。如此，微生煦虽然失去了边城的兵权，却也算是太子太傅一般的存在，也算是顾及到了老丈人裴宗乾的心思。
　　即便裴赟心中再有诸多不满，这一时半会地也不可能当着旁人的面，尤其是在微生煦的面前与裴秀吵架。他只得将火气往肚子里咽，同裴秀致歉道：“阿赟知错了，望阿姊赎罪。”
　　裴秀又岂会瞧不出裴赟这小心思，可多少还是得卖他些情面。微微颌首过后与他道：“本宫这倒是没什么，你该同阿煦认错，哪有你这般反客为主的。”
　　一听要自己同微生煦致歉，裴赟打从心里一千个一万个的不乐意。
　　深知他心思的微生煦又怎么可能不清楚裴赟当下的心思呢。索性就开口道：“其实阿赟教的也挺好，只是未顾及太子殿下尚且年幼罢了。”她说到这里，浅然一笑对裴秀道，“不若让阿赟从旁教教太子殿下，如此阿赟也能学到些东西也未尝可知。”
　　听见微生煦都这般说了，裴秀又怎么可能不答应。当即做了个顺水人情道：“也罢，那就让阿赟从旁教导吧。”她抬眸看着裴赟又叮嘱了一句，“不过本宫说了是从旁教导，阿赟切莫又失了分寸。”
　　裴赟抱拳回道：“是，阿赟知晓了。”
　　“好了，御儿。既然母后来了，不如就让母后瞧瞧，你今日学了什么如何？”训斥完裴赟，裴秀当即又带着宛然笑意看着冯业御。
　　冯业御一听裴秀这么说，重重地点了下头道：“嗯。儿臣这便去。”说罢松开了拉着裴秀的手，朝微生煦与裴赟走去。
　　因着昨日与方才皆是裴赟在教导冯业御，于是他认为冯业御必定是来找自己的。当即昂首挺胸等着冯业御来到自己面前，却不想冯业御毫不犹豫地来到微生煦的面前，扯了扯她的衣摆道：“煦舅舅，你能同御儿一块过去么？”
　　微生煦嘴角噙笑点了下头回答道：“既然太子殿下找了微臣，那微臣又怎么可能拒绝呢。”
　　一听见微生煦的这个回答，冯业御当即开心地在原地蹦跶了几下。随后便拉着微生煦朝弓箭靶子那走去。
　　而杵在原地的裴赟瞧着冯业御竟也选择了微生煦，暗自要紧后槽牙，眸中满是阴鸷在心中恶狠狠地喊了一声：“微生煦，咱们走着瞧。”

第五十八章 茶谈（一）
　　之后几日里，裴赟虽然消停了不少，也没有如原来那般爱出风头。可微生煦却觉得他暗中看自己的眼神相比较之前是毫不掩饰的憎恶。就连一旁看着的黄楼也瞧出些端倪，唯恐这裴赟会对微生煦做些什么。
　　借着给微生煦送茶的时候，低声与微生煦提醒道：“侯爷近些日子还是要小心着些，这有的人可不如他表面上瞧着的那般乖顺。”
　　黄楼口中所说的是谁，微生煦与他可谓是心照不宣。微生煦微微颌首开口道：“今日这茶不错，黄内侍有心了。”
　　黄楼浅笑着回答道：“这是陛下特意命胡，总管给侯爷备的云顶茶，奴婢只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胡，总管还特意多备了一些，说若是侯爷喜欢便带些回去。”末了，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他说完，特意瞥了眼裴赟，后者的表情顿时僵硬了不少。黄楼的话显然是在对他的警告，提醒他安分些莫要生出些事端。但他们越是看重微生煦，这就让裴赟越是心生嫉妒。
　　微生煦暗自苦笑，她总觉得冯褚此举是有意为之。冯褚虽然依仗着裴氏，但也并不希望裴氏内部统一，否则这濮阳的天下怕是不知哪一天会成了裴氏的天下。冯褚正是吃准了裴赟这心高气傲，又对微生煦暗存较量与不屑的心思便弄了这么一出，
　　可面前的黄楼也不知是真不知晓冯褚的真实用意，还是装傻充愣地顺着冯褚的心思去做。
　　于是，这一日微生煦拿着那胡祥给自己特意备下的云顶茶叶乘坐着自家的马车回了府。
　　微生煦回来之时，云舒窈正独自一人坐在内院中晒着太阳，烹着茶。微生煦一回了内院便瞧见了对自己笑脸盈盈的云舒窈，心中的苦闷竟也是不自觉地消散了些。脸上也不由自主地带了些笑意，她走上前来到云舒窈身旁道：“玄微今日瞧着心情很是不错。”
　　云舒窈噙笑微微颌首，用毛巾包裹这茶壶的手柄在面前的茶盏里倒了出些茶汤。这倒好的第一盏推到了微生煦的面前：“景温来尝尝，这茶味道如何。”
　　这是今日第二个让微生煦尝尝茶滋味如何的人，但与之前的心境截然不同。在云舒窈的面前，微生煦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能放松下来。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随即道：“味道清新，口齿留香。尝着不似府里的茶，可是玄微特意上街买的新茶？”
　　云舒窈笑而不语地也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小小地抿了一口道：“是四哥特意去张大人那拿来的雾凝茶，这茶生长于高地，据说即便是云雾也能凝结成水滴落在茶叶叶瓣之上。这也算是怀安一种特有的茶了。”
　　微生煦轻声哦了一下，随即将一直拿在手里用油纸包着的云顶茶递到云舒窈面前道：“今日这胡，总管给景温备了些云顶茶，说实话我对这些茶道并不想擅长，至多也就能稍微品尝出一些味道不同。”

第五十八章 茶谈（二）
　　云舒窈没有接话，而是就这么瞧了眼微生煦递到自己跟前的云顶茶。然后抬眸看着微生煦等待她的下文，微生煦嘴角微扬道：“景温瞧着玄微方才一方对雾凝茶的介绍，想着玄微说不定会对这茶道略同一二。就厚着脸皮想让玄微帮着看看这云顶茶如何。”
　　云舒窈取过这包云顶茶，先是看茶叶的品相以及成色，随后又嗅了嗅茶叶的香味。然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景温这包云顶茶可谓是上乘的茶叶。只不过……”
　　她稍稍缓了一下，视线从面前这包云顶茶转移到了微生煦身上道，“胡，总管为什么忽然送了景温这么一包定好的茶叶？”
　　微生煦苦笑着小幅度地点了下头道：“实际上这是陛下给景温准备的。玄微可还记得陛下让景温教授太子殿下骑射课程？”
　　云舒窈颌首答道：“这个自然知晓，现下这几日景温不是已经开始授课了么。”
　　“是啊。”
　　微生煦将这包云顶茶收好，搁置在一旁后才继续与云舒窈道，“阿赟也在场，可陛下唯独给景温准备了这云顶茶。而且这阿赟从旁教授之事，陛下也应当早就知晓了。”微生煦点到为止，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而聪慧的云舒窈已然听出了微生煦的言下之意，秀眉不禁微微蹙起道：“陛下应当是知晓裴赟是个什么样的人，却又故意如此冷落他，又对你如此关怀备至。想必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也不尽然。”
　　微生煦似乎不以为然，她瞧着云舒窈朝自己投来疑惑不解的眼神，嘴角微扬道，“我不正想寻个由头留在都城么，这或许是个机会。只不过这阿赟能不能去成边城就看陛下想要如何打算了。”
　　云舒窈听闻微生煦此言，莫名心中一慌，赶紧伸过双手拉住了微生煦的手。秋水眸中满是担忧地看着她。微生煦将手附在云舒窈的手背上，安抚地轻轻拍了拍道：“玄微放心，我有分寸的。”
　　她们二人刚交谈到这，刚刚被云舒窈打发去厨房取些糕点的丹青手里拿着托盘，托盘中盛放着几碟刚做好的糕点。她很是开心地一边朝云舒窈走来一边喊道：“夫人，今日厨房做了几样新的点心，丹青便端来给夫人尝尝。”刚说完这句话，抬眸便发现微生煦已然回府坐在了云舒窈身旁，她们二人的手还相互牵着。
　　吓得丹青赶忙驻足，闭上双眼辩解道：“丹青什么也没有看见。”
　　微生煦与云舒窈彼此相视一笑，而后松开了彼此相握的手。微生煦站起身拿过在小火炉上烹制着的茶，给云舒窈和自己分别续了些茶水。
　　云舒窈则是含笑同丹青道：“好了丹青，用不着这般大惊小怪的。行了，快些睁开眼睛，让夫人我瞧瞧，你都给侯爷和我端来了什么新鲜的糕点。”
　　微生煦坐回原处后，也附和着说道：“刚好，本侯也有些饿了。丹青，快些将点心端过来让本侯和夫人尝一尝。”

第五十八章 茶谈（三）
　　丹青一听微生煦和云舒窈的话，没有一丝责备顿时就从慌乱的情绪中出来。脸上带着笑容地将糕点端了过去。还给她们两人一一介绍起来道：“这是翠玉芙蓉糕，这是龙须糯米糕……”
　　微生煦瞧着这一碟碟外形精美的糕点，微微颌首之后忽然想起什么地抬眸看向云舒窈道：“对了，玄微你方才说这雾凝茶是四哥拿回来的，那他人呢，不如将他请来一同品尝。”
　　云舒窈抬眸看向微生煦，嫣然浅笑道：“那自然是好，可惜的是四哥将这雾凝茶送过来之后便又急匆匆地离开了。说是有人请他喝酒，若是去晚了指不定那人会反悔。”
　　“请四哥喝酒？”
　　微生煦心中想着沐斐在这濮阳都城并没有什么好友，莫不是这几日出去闲逛时，认识了什么新朋友，“四哥可说了对方是何人？”
　　云舒窈摇摇头道：“这倒是没说。”说着就捏了一枚龙须糯米糕递到微生煦的手中道，“好了，我们先尝一尝，若是真的不错呢，就让厨房再备上一份等四哥回来后给他送过去。”
　　微生煦听罢点了点头，笑着接过云舒窈给自己递过来的糕点。正要送入口中，瞧着丹青又退到一旁，便停下了要进食的动作。她用手肘撞了撞云舒窈的手臂，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云舒窈去看一旁的丹青。
　　云舒窈会意，就特意将其中一个碟子的糕点分到其他几碟中。又在这个碟子里将面前这几碟糕点各取了一枚叠放在一起。而后就喊道：“丹青，你过来。”
　　丹青不解地上前应道：“夫人。”
　　云舒窈将那碟摆放着不同糕点的碟子递到她的面前道：“你为侯爷和我端来了如此好看又可口的糕点，也没什么好赏你的。那就赏你这碟糕点。”末了，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可不许不舍得吃。”
　　丹青呆呆愣愣地伸出双手从云舒窈手中接过这碟糕点，不禁鼻头一酸，心中很是觉得温暖。心道：“侯爷与夫人待丹青这般好。”随后竟是控制不住地跪拜感谢道：“侯爷和夫人如此厚待丹青，若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丹青出力的，丹青一定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云舒窈将她扶起来道：“左右不过是一碟糕点而已，丹青你何须行此大礼呢。你毕竟是夫人我身旁的婢女，自然与别的奴婢不同。
　　日后也不必行此大礼，你可是夫人我的贴身婢女。丹青，夫人我这话你可听清楚了？”
　　丹青吸了吸鼻子，应道：“是，丹青记清楚了。”
　　微生煦吃着嘴里的糕点，又喝了口茶道：“哎，我可真是担心若是自己习惯了这般安逸的日子，这回到边城怕是还不习惯了。当真是从简入奢易啊。”
　　微生煦的话音刚落，一名侍卫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朝她抱拳行礼道：“侯爷，边城来信了。”
　　一听是边城来的信件，微生煦当即将手里的糕点搁在一旁，对那侍卫道：“将信件拿来我看。”

第五十九章 请命（一）
　　微生煦拆开信件，瞧着里头的文字眉头愈发紧蹙。自己离开边城不过才一段时日，北翟军就像是知晓了她不在一般，竟是发动了数次的进攻。好在周鹏这副将也不是白当的，次次都击退了北翟军。
　　但北翟军这一军情势必会传到冯褚耳中，微生煦耷拉着嘴角将信件收了起来。一边收着信件一边问那送信的侍卫道：“这军情可已经传达给陛下？”
　　那侍卫如实作答道：“回侯爷，属下送来信件的同时，军情的奏折已经送入宫中了。”
　　微生煦听罢，点了点头随即抬手朝侍卫挥了挥，示意他先退下。
　　云舒窈光是瞧着微生煦此时的表情，就知道这份边城来的信件中必然不是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她开口问道：“景温，可是边城出了什么乱子？”
　　微生煦先是点头随即又摇头道：“北翟军似乎是知晓这段时间边城军营内没有主帅，便伺机而动地屡次进攻边城，好在周鹏和柏文书他们谨慎，未能让他们得逞。只是……”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陛下需要赶紧委派一人前往边城。”
　　云舒窈一听微生煦这话，秀眉不禁微蹙。若是当下这局面，不管怎么瞧都是由微生煦前去才是最为妥善的。但眼下冯褚给微生煦安排了教授冯业御骑射的差事，加之裴赟俨然一副想要表现自己能力的模样。
　　只怕……
　　就在这时，那名给微生煦送信件的侍卫去而复还。他的脚步比方才的还要急促，来到微生煦跟前，抱拳行礼后忙道：“侯爷，裴将军已经入宫了。”
　　听闻侍卫此言，云舒窈当即难以置信地睁大了双眸，微生煦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朝着前来报信的侍卫微微颌首道：“知晓了，你下去吧。”
　　可瞧着这侍卫的神情却满是有话要说的模样，云舒窈索性开口问道：“你可是有话要说？”
　　侍卫见身为将军夫人的云舒窈开口问他了，当即点了下头发表自己的看法道：“侯爷，这边城事务没有谁比您更熟谙的，当下这裴将军入了宫，想必与此次的边城军情有关。属下觉得侯爷应当也尽快入宫请命才是。”
　　岂料，微生煦闻言只淡淡一笑道：“嗯，此言听着有理。但你可知裴将军为何此时入宫？”
　　侍卫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裴将军必定是得知了边城军营消息啊。”
　　微生煦点点头道：“那若是他此时入宫请命，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是觉得他消息灵通呢，还是会暴露他在边城军营内有安插眼线？”
　　侍卫被微生煦这么一问，当即就是一愣。微生煦浅笑着给他分析道：“依照陛下的性子，想必是知晓裴家在边城军营内有眼线。
　　而裴赟如此堂而皇之地入宫请命不就是当着陛下的面告知了这一心照不宣的信息么。我想依着陛下的性子是不会立刻就答应了裴赟的请求，势必会将他放在一旁晾一晾。”

第五十九章 请命（二）
　　正如微生煦推测的一般，冯褚瞧着跪在自己面前，信誓旦旦地承诺若自己去了边城定然能击退北翟军，并让他们永不敢来犯的裴赟，并没有立刻表态。
　　永不敢来犯？
　　听闻裴赟说到这几个字时，冯褚在心中不禁冷哼了一声。北翟的情况可比大家知晓的要复杂的很多，即便是微生煦也不敢轻易对冯褚说出这句话。
　　对了，微生煦呢？
　　既然裴赟都已经收到了消息，那么微生煦又怎么可能不知晓呢？想到这里的冯褚下意识地朝身旁的黄楼和胡祥看了一眼，黄楼低垂着头没有看冯褚，倒是胡祥暗自抬眸恰好与冯褚短促对视了一下。
　　胡祥浅笑一声拱手行礼对冯褚十分恭顺地说道：“若是有其他人入宫，想必会传来消息的。”
　　胡祥此言虽然没有提及任何人名，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暗指的是谁。
　　冯褚缄默不语只微微点了下头，但跪在他面前的裴赟却是阴沉着脸，暗道：“莫不是陛下也等着微生煦前来请命？！”想到这里，他唯恐冯褚想要将此事委托给微生煦，忙开口道：“陛下，武英侯夫人怀有身孕，想必侯爷正在旁照顾。一时半会地也留意不到边城的消息，不如陛下派人唤侯爷入宫吧。”
　　胡祥和黄楼暗里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这裴赟真是过于心急了，心机也是表露无异。若是由冯褚派人前去传唤微生煦，那与微生煦主动入宫可就是不同的两种说法了。他们两人都是不自觉地蹙起眉头，他二人心中有数很，微生煦和裴赟若是真拿出来比较，前者比后者好的可不是那么一星半点啊。
　　胡祥索性开口拖延道：“陛下，或许侯爷还未收到边城的消息。毕竟私人书信岂能与这要紧的军情相比呢。”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随后转过头面带微笑地看着裴赟道，“奴婢说的没错吧，裴将军。”
　　胡祥这看似轻巧的三言两句，实则是暗讽从未去过边城的裴赟竟是比在边城任职的微生煦消息来的还要更加及时，可见裴赟对边城的野心之大。
　　裴赟听罢，心中很是窝火。但他还没有笨拙到主动跳入胡祥的陷阱了。索性就开口道：“胡，总管说的没错，这不陛下知晓边城军情后，末将才知晓的。”
　　这话看似将话圆了回来，实则却满是诡辩意味。根本无法有人证明裴赟是在冯褚收到边城军情这道奏折后才获悉的消息，他这话着实是无法让人信服。
　　可圆滑似胡祥，他知晓如何挑起冯褚的不满情绪，轻笑几声轻描淡写地一句：“说的也是。”便结束了这个话题，可他越是这般轻巧地结束，便惹得冯褚越是不舒服。
　　冯褚暗自蹙眉，当他瞧见第一个入宫请命的不是微生煦而是裴赟时，有些开心却也很不开心。
　　正当气氛显得有些尴尬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名小内侍的喊唱：“武英侯微生煦求见陛下。”

第五十九章 请命（三）
　　青鸾殿内的人听见小内侍的这一句喊唱，表情各有不同。黄楼暗自松了口气，胡祥嘴角含笑地偷偷打量着裴赟，至于冯褚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明朗了不少，然后朝胡祥递了个眼神。
　　胡祥虽然暗自打量裴赟，倒也没误了正事。对着殿外的小内侍道：“请武英侯入殿。”
　　随后，殿外小内侍也喊唱了一遍：“请武英侯入殿。”
　　微生煦便不紧不慢地从殿外迈过了门槛，走入了青鸾殿内。一来到冯褚跟前，就瞧见了跪在地上的裴赟，明明瞧见了却故意装作没有看见同冯褚道：“微臣微生煦拜见陛下。”
　　“阿煦起来吧，一家人何必行此大礼。”
　　冯褚乐呵呵地与微生煦说道。
　　微生煦谢过冯褚之后，站起身侧过头去看裴赟。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而后又看向冯褚，又是明知故问地开口道：“陛下，这阿赟这是？”
　　冯褚也不点破，只是与微生煦解释道：“哦，阿赟今天入宫是想让朕许诺他一件事情。不过，这件事情朕倒是想听听阿煦你的意思。”
　　“听听我的意思？”
　　微生煦故作一愣，哑然失笑后开口道，“可这是阿赟请求陛下许诺他之事，阿煦又岂敢随意开口呢。”
　　冯褚索性直接点破道：“阿赟所求之事，便是阿煦所管辖的边城之事。”他说着话将方才那份关于边城军情的奏折拿起来递到微生煦的面前，“你来瞧瞧。”
　　微生煦双手接过这份奏折，翻开了大致扫了一遍，眉头紧锁随即将奏折阖上又双手奉还于冯褚的御案之上。而后便跪倒在地请罪道：“微生煦向陛下请罪，未曾想到这北翟军不知从何处知晓微臣不在边城，竟是如此肆意骚扰我边境。还望陛下治罪。”说罢便朝着冯褚磕了三个响头。
　　跪在一旁的裴赟一瞧微生煦入殿后的行为，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他总觉得微生煦这么做必然是会让冯褚倾向于她，然后驳了自己的请命。于是忍不住地暗地里恶狠狠地瞪了微生煦一眼。
　　微生煦明明能够感受到来自裴赟的敌意，却依旧装作不知。抬起头与冯褚继续说道：“想来是微臣治理无方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还望陛下能挑出一名更加适合的人选来接管边城军务。”
　　微生煦此言一出，逼得冯褚忙不迭道：“阿煦，你何出此言啊。是朕让你入都城述职，又不是你擅自离开军营。更何况此次北翟趁机攻打我濮阳边城又与你何干啊。”末了，还叹了口气而后补充道，“你们二人都先起来吧。”
　　“谢陛下。”
　　微生煦和裴赟异口同声地谢了恩，然后站起身等待着冯褚接下去的言语。
　　岂料，冯褚忽然开口问胡祥道：“胡祥，此事你怎么看啊。”
　　胡祥先是装作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后毕恭毕敬地上前一步道：“陛下，奴婢可不懂这等军事要务，又岂敢随意开口提什么看法呢。”说罢，还故意憨笑了几声。

第六十章 激将（一）
　　原本冯褚就是随口一问，没想过能从胡祥那问出什么话来。可一听胡祥这么说，还是装作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啊，朕都问你的看法便是随意地说说看法便是，。朕瞧着你这个老滑头就是担心得罪人。”
　　胡祥又憨笑几声，赔笑道：“奴婢哪里是担心得罪人啊，实属是不懂这军务要事，更何况奴婢从未去过边城，又岂会知晓边城那边是个什么样的光景啊。”胡祥这话看似是在推脱，实则也是给了冯褚一些提示。
　　裴赟一听见胡祥这话，当即脸色又铁青了几分，心道：“不曾想这胡祥居然也是偏袒微生煦。”想到这里，他趁着冯褚未开口前，率先开口道：“陛下，微臣觉得胡，总管的话也不全对。这虽未去过边城之人，又岂能说明他必然是无法管制好边城呢。”
　　他说到这里，目光又落在身侧的微生煦，“想当初煦哥也是在不清楚边城状况之下在王老将军手下做了车骑将军，然后便成了大将军。若是按照胡，总管这番言论，那也就是说胡，总管否认了煦哥最初担负起边城要务的能力。”
　　听闻裴赟此言，胡祥当即苦下脸委屈道：“陛下你瞧，奴婢就说这边城事务奴婢一个不懂之人岂敢随意开口。奴婢方才只是说了自己对边城不了解，没想到落在裴将军耳中竟成了如此莫须有的罪名。
　　还请陛下放过奴婢吧，这罪名奴婢可是担待不起啊。而且武英侯的能力当初可是王老将军认定并举荐的。若是真按照裴将军的说法，奴婢岂不是连王老将军一块给得罪了吧。”
　　冯褚听罢却是哈哈地笑了几声，宽慰胡祥一句道：“哪有你说的这般严重。”然后带着笑脸看着裴赟道，“阿赟，胡祥是个胆子细的人，你又何必同他开这般玩笑呢。况且，他刚刚确实说的也是事实。
　　即便是现在管理边城的阿煦，当初也是跟着王老将军学习了一番才能接替老将军担任这管理边城的要务。”
　　一听冯褚这么说，裴赟极为担忧冯褚要偏袒于微生煦，着急地开口道：“陛下，不懂之事可以学习。何况，这职务去了之后，总会有熟悉的时刻。更何况，陛下委派各地方官员之时，也从未看过他们是否熟悉当地的情况啊。”
　　裴赟身旁的微生煦没有忙着给自己争辩些什么，反倒是附和着裴赟的话道：“陛下，微臣觉得阿赟说的有些道理。陛下认命各地方官员之时，从未是瞧官员们是否对当地了解，而是看着他们的能力。若是按照这个思路，微臣觉得换个人治理边城也无不可。更何况……”
　　微生煦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继续说道：“陛下也知晓微臣的妇孺怀有身孕，这一时半会的，微臣对她也是放心不下。
　　之前陛下不是委任了阿赟去边城当值么，不若这次就让阿赟先去。待微臣的夫人顺利产子之后，微臣再前往边城，陛下，您觉得呢？”

第六十章 激将（二）
　　微生煦这话一出口，反而惹得裴赟更加眉头紧蹙，冯褚则默不作声暗地里瞧着裴赟的表情。他想让裴赟接替微生煦一方面确实是因为他是裴秀的亲弟弟是裴家人，另一方面便是相比较能将心思放在心里的微生煦，裴赟的心思太容易让自己捕捉到了。
　　冯褚也不马上表态，反而显得十分拖泥带水道：“这个事情不急，现下边城有周鹏看守的也没什么问题。况且还有好几位将军在呢，总不是阿煦一不在，边城就彻底乱了套吧。
　　何况眼下春猎在即，阿煦被你可得好好督促着太子的骑射。朕可是想带着太子一块去春猎的。”
　　微生煦听罢作揖行礼道：“是，微臣必定让太子能够陪同陛下一起去春猎。”
　　冯褚很是满意地颌首，然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道：“说起来，这皇宫的后山边倒是有一处场地很是适合练习春猎技法。国子监的学生也时常去那练习，待太子稍微熟悉了一些后，便带他去那试试吧。就算射不中靶子也不打紧，终归得练练他的胆子，莫要如女儿家那般胆子细。”
　　微生煦再次称是，冯褚便朝他们两人摆了摆手道：“既然事情解决了，今日，你们便回去吧。朕还有不少奏折要看。”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拍了拍搁置在一旁的那一大叠奏折。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饶是冲动的裴赟也不敢不识趣地继续叨扰。他与微生煦一同和冯褚告了辞，走出青鸾殿后便是忍不住地就同微生煦发起脾气道：“煦哥方才那番话是何意。”
　　微生煦故作不解地看向他说道：“何意？自当是举荐阿赟去边城熟悉事务。哪能想到陛下居然如此相信周鹏，将这事情搁置了。”她停顿了一下，随后又补充道，“但阿赟也不必担心，这不是春猎也快到了么。或许在春猎之际，太子殿下能够射中些猎物，陛下一开心就能答应些什么也不一定啊。”
　　裴赟听到这里，竟是气不打一处来道：“可太子殿下的骑射课老师是你，并非是我。微生煦，你是故意呛我么！”
　　这大概是裴赟第一次当着微生煦的面叫了她的全名，微生煦却又继续故意装无辜与他说道：“我怎么可能会是故意呛呢，难道我说的这办法有哪里不妥之处么？太子殿下若是能在春猎之时有所成绩，那自然会令陛下开心。届时我再向陛下举荐你去边城，陛下指不定就会答应了。”
　　“我不用你去举荐！”
　　裴赟朝着微生煦大吼了一声，“我要凭着自己的本事拿下这份差事！”说罢，朝着微生煦一甩袖转身就离开了。
　　微生煦却忙追上去道：“诶，阿赟，你听我说啊。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分的这么清楚呢。”可裴赟哪里会听她这番说词，知晓微生煦在后头追着自己便走的越发快。
　　但微生煦并非真的想要追赶他，待离开青鸾殿有些距离后，便慢慢放慢了脚步最后驻足。而这一幕恰好被胡仙芝瞧见，他上前打招呼道：“侯爷，裴将军这是同您置气？”

第六十章 激将（三）
　　微生煦朝他苦涩一笑道：“是啊，或许他觉得我不该太护着他。毕竟阿赟也不是当年那个孩童了。”说完这句话，她看向胡仙芝问道，“胡统领怎么会在此？”
　　胡仙芝被她这么一问，方才想起什么的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木盒与微生煦说道：“玉泉殿下听说了清雅殿下怀有身孕，说自己也没什么机会出宫，便托人将这个交给末将。让末将再转交给侯爷，当做一份礼物送给清雅殿下。”
　　微生煦接过这小木盒，暗自叹了口气道：“说起来，玄微也很想入宫来看看玉泉殿下。可之前玄微在皇后娘娘那的事情……”
　　胡仙芝浅笑一声又微微颌首了一下：“侯爷怕也是担忧清雅殿下，这个玉泉殿下也非常了解。”
　　微生煦又转移话题道：“说起来，这离春猎也没多少日子了。届时我会带着玄微一道去，不知今年春猎，陛下可会带着玉泉殿下一道？”
　　胡仙芝一听微生煦这话，当即双眸一亮明白了她的意思：“陛下之前交代今年春猎与往年无异，往年玉泉殿下都是随着陛下和皇后娘娘她们一道去的。”
　　微生煦朝胡仙芝作揖道：“如此，那就有劳胡统领代为转达了。”
　　胡仙芝作揖回礼道：“仙芝必会将侯爷的意思转达给玉泉殿下。”
　　待微生煦回到府中，与云舒窈粗略地说了一下在皇宫内发生的事情。云舒窈听得眉头一蹙，有些不悦地嗔怪道：“景温如此刺激裴赟，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微生煦却是不以为然道：“若他真的不善罢甘休也好。”
　　云舒窈自然明白微生煦如此刺激裴赟的用意，但她觉得微生煦此举还是有些冒险。更何况冯褚提及春猎，微生煦也同裴赟点了一下春猎。这分明就是点拨裴赟可以在春猎之时做出些什么事情来么。
　　云舒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微生煦却忽然问道：“对了，四哥是会同张大人他们一道回怀安，还是继续留在濮阳？”
　　云舒窈见微生煦有意扯开话题，心中虽有些烦闷却还是顺着她的意道：“张大人将我怀有身孕之事快马加鞭地告知了皇兄，皇兄便拟了道旨意让四哥挑选几个身手好的侍卫留在府中保护我。”
　　微生煦听后略微一愣，哑然失笑道：“那岂不是大材小用了？堂堂骠骑将军却委身在我这府中给玄微做个侍卫长。”
　　云舒窈憋了下嘴，轻哼了一声道：“四哥可没你这心思，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雍城那边他哥哥沐斓已经过去帮衬沐老将军了。”
　　微生煦听后稍稍松了口气道：“之前我去雍城时，雍城还是百废待兴。好在沐老将军果决，才没让北翟的部队得逞。”
　　一听微生煦提及雍城，云舒窈不禁轻声偷笑道：“景温还说是沐老将军果决，玄微听四哥说当时景温在雍城之时，总以鬼面将军夜间行动示人，让不少北翟军吓破了胆。”

第六十一章 意外消息（一）
　　微生煦轻笑一声回答道：“那是四哥夸大其词了。”说到这里，微生煦停顿了一下又轻哼了一声，“当时瞧着雍城的风景也很是不错，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到怀安的各地去走走看看。”
　　听见微生煦这话，云舒窈猛然间想起微生煦自从学成之后，便参了军从未真正地游玩过。若换成旁人的说法，应该会说这是微生煦作为大将军的职责所在。但云舒窈却觉得这或许才是微生煦想要过的生活，却迫于现实又出于报恩只能将这份心思给收藏起来。
　　又想及当时裴秀特意将自己叫入宫时，也曾经与自己多次提及微生煦在裴家时的生活状况。居人篱下的滋味着实不好受，眼下的自己若非是微生煦，只怕还不知道该如何自处吧。
　　微生煦瞧出云舒窈有些走神，于是轻声唤了她一句：“玄微？”
　　云舒窈很快便回过神，朝她嫣然浅笑地摇了摇头道：“被景温这样一说，玄微也有些想念怀安了呢。”
　　一听她这么说，微生煦暗自抿了下嘴。忽然开口道：“不如你就随张大人回怀安吧，那样至少……”
　　云舒窈倏地拉住了微生煦的手，俏脸上流露出的皆是不高兴，一字一句地与她说道：“玄微说过了，景温在这里，玄微便就在这。若玄微要回怀安，那一定是带着景温一道走。”
　　微生煦听罢心中一阵悸动：“一道走？”
　　云舒窈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微生煦又觉得心中一暖。不自觉地含笑回握住云舒窈的手道：“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别人这样同我说。”
　　听闻此言，云舒窈当即就体会到了微生煦言语中的苦涩。裴秀看似关心她却也从未和她说过什么一道，应当是一开始就更看重家族的利益，所以在裴氏与微生煦之间选择了裴氏。
　　想到这里，云舒窈又是不自觉地握紧了微生煦的手道：“以后玄微都会陪着景温。”那景温会不会也一直陪着玄微？这半句话，云舒窈没有问出口，她觉得自己近来变得越来越贪心了。
　　却没想到微生煦紧接着她的话说了下去：“嗯，景温也会一直陪着玄微。”她这话一出口，顿时让云舒窈愣了神，随即嘴角便是抑制不住地上扬，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景温你这是……”
　　也就在刚刚微生煦忽然想明白了些事情，过去自己对裴秀那懵懂的情愫不知何时已然放下。而云舒窈这个人悄无声息地在自己心底扎根发芽，微生煦松开了与云舒窈相握的双手，捧着她的俏脸，试探性地在她的嘴角边轻啄一下，有些忐忑不安地开口问道：“可会觉得厌恶？”
　　云舒窈惊讶之余也不忘回答：“不厌恶，玄微很是欢喜。”
　　一听云舒窈这么说，微生煦当即暗自松了口气，可她又担心因为是自己男装久了，云舒窈已然忘记了自己是女子的身份：“景温是女子，玄微可记得？”

第六十一章 意外消息（二）
　　云舒窈冁然一笑，也抬起双手捧着微生煦脸。与她方才那般轻啄嘴角不同，这次云舒窈是直接亲吻微生煦的唇，还稍稍施加了力道摩挲了几下后方才开口道：“景温是玄微藏在心尖上的女子，玄微喜欢景温与你是男是女无关。”
　　微生煦听罢，心中最后那丝顾虑似乎就彻底放下了。她将云舒窈抱入怀中，轻轻柔柔地回应了一声：“好。”
　　两人的情感都是属于含蓄的那一种，虽然不怎么外放，却也让周围的人觉得她们的关系与之前有些细微的不同。
　　就连神经较为大条的沐斐似乎也瞧出些端倪，他甚至还忍不住故意当着云舒窈的面调侃几句道：“这到底是有了娃就是不一样啊，这景温对清雅殿下可是越发细致入微了。”
　　云舒窈又岂能容他随意调侃，故意开口回应道：“若是四哥觉得羡慕，不若玄微写份书信给皇兄，让他和沐老将军给你寻一门称心如意的亲事？”
　　一听要给自己定亲，沐斐当即就收敛起来道：“别别别，四哥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殿下可别与我计较，殿下也是晓得我的秉性的。若真是哪家姑娘跟了我，还不得天天同我置气啊。”
　　“也不见得啊。说不定四哥你成了亲之后就会收敛些脾气呢。”
　　云舒窈一边含笑说着一边没有停下手里的活计，她早前些学了些女红最近又重新起来练练手。
　　沐斐看着她缝的仔细，也不由自主地安静了些。盯着她手头的动作好一会儿，因为刚开始缝制也瞧不出她想缝制的是个什么花色，只能大致看出是一只香囊。忍不住脱口而出地问道：“这是给景温缝制的？”
　　没等云舒窈回答，他便又自问自答道：“也是，这妻子给丈夫缝制一直香囊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这看似稀松平常的腔调却也让云舒窈从中听出些酸味，她停下手中动作抬眸瞧了沐斐一眼。
　　沐斐许是瞧出自己的小心思被云舒窈撞破，赶忙转过脸不敢去看。随后，他的面前却忽然出现一只香囊，在他惊讶之余耳边又传来云舒窈的声音：“呐，缝制香囊又怎么可能会少了四哥的份呢。”
　　沐斐略显木讷地接过面前这只香囊，神情中还带了些恍惚似乎觉得有些不太敢相信。大约又过了小片刻后，沐斐终于晃过神立马咧开嘴笑与云舒窈道谢道：“沐斐谢过殿下。”
　　云舒窈则是语气淡淡地说道：“这天气渐渐开始热起来，这蚊虫也慢慢出来了。这还未到春猎，玄微见这庭院中已然有不少虫子了。”
　　沐斐拿着这只香囊，心思可不在云舒窈说些什么。一门心思就欣赏着这只香囊，想着这好歹也是云舒窈亲手缝制的，哪怕没有别的用意他也非常开心。
　　“四哥？”
　　云舒窈见沐斐没有反应又唤了他一声，却是依旧没有反应。云舒窈不解地抬眸一瞧，就见着沐斐对着自己给他的那只香囊傻乐呵。

第六十一章 意外消息（三）
　　瞧着沐斐这有点傻里傻气的模样，云舒窈不自觉地抿了下嘴，抬手直接将那只香囊从沐斐手里拿走。
　　惊得沐斐当即就喊道：“这是作甚啊！”一边喊话一边抬手就一把扯住了香囊。
　　随后发现云舒窈朝自己投来询问的目光，当即憨笑几声与她说道：“清雅殿下您是知晓的，我这人没什么女人缘。打小除了我母亲，还未其他女子给我缝制过这些。所以难免有些高兴了。”说到这里，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心思被云舒窈看穿，忙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很纯粹的高兴，没别的意思。”
　　“玄微知晓的。”
　　其实云舒窈很早之前就知晓沐斐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一直没有捅破那层纸而已。如今已经同微生煦彼此间表明了心意，便更加不会去捅破她会继续将沐斐当哥哥一般来看待。
　　在云舒窈话音一落之际，他们两人之间忽然没了话语，使得气氛显得有些微妙了起来。沐斐欲张嘴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却不想外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气氛。
　　“夫人。”
　　丹青有些气喘地跑了进来，吞咽了一下舒缓了一下气息，“宫里传来消息，说侯爷陪太子殿下训练时，被太子殿下给刺伤了。”
　　“什么？！”
　　云舒窈听见这个消息，心中当即咯噔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难以置信地问道，“可太子殿下才多大点的孩子啊，怎么可能会对着侯爷射箭呢！”
　　丹青也没有搞明白，如实相告道：“丹青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就宫里头皇后娘娘派了一名内侍来传信。说是伤了右手臂，但伤的不重。”
　　“伤的不重？”
　　云舒窈听到裴秀居然用这个来形容微生煦的伤势冷笑一声在心中自语道，“毕竟伤景温的可是她的儿子，裴秀自然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怕这事情还有别的内幕，只是当下还不清楚罢了。”
　　“夫人？”
　　这是丹青入大将军府后第一次瞧见云舒窈冷下来的模样，见她重复了一遍之后便没了下文。
　　云舒窈缓过神对画眉道：“丹青备马车，我们去接侯爷。”
　　“是，丹青这就去。”
　　丹青朝云舒窈福了福身子后便立刻转身去备马车。
　　一旁的沐斐也坐不住了，他开口道：“清雅，四哥与你同去。”
　　云舒窈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让沐斐跟着自己一块去，但想到她去接微生煦时，多半还有沐斐能够帮衬的地方便微微颌首应道：“好，有劳四哥了。”
　　沐斐将那只香囊收好道：“保护你是四哥的职责，再说景温是你的夫婿。那他自然也是四哥我该保护周全之人了，也莫说这些了，咱们还是赶紧去吧。”说到最后竟还催促起云舒窈。
　　云舒窈轻轻颌了一下首，便领着沐斐朝大门那走去。
　　丹青做事也极为利落，云舒窈和沐斐到达大门口时，丹青便与马车以及车夫一道抵达了大门口。然后扶着云舒窈上了马车，然后自己也跟上，沐斐则选择坐在车夫边上。

第六十二章 受伤（一）
　　在云舒窈他们赶来皇宫的同时，裴秀已经亲自替微生煦包扎好了手上的伤口。她紧抿着嘴，待包扎完后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又开口致歉道：“阿煦，真是对不起。御儿也不知今日是怎么回事，居然做出此等事来。”
　　微生煦朝她摇了摇头，并无责怪之意道：“这次只是意外事件，并非太子殿下有意为之。”她刚说完，画眉就进来在裴秀耳边道：“娘娘，太子殿下在殿外候着，说想来看看侯爷。”
　　一听微生煦受伤的始作俑者——冯业御在殿外候着。裴秀便拿出态度，略略拉下脸与画眉道：“让太子进来，让他好好同侯爷道歉。”
　　冯业御亦步亦趋地走了进来，小脑袋一直耷拉着，并且时不时暗自打量微生煦和裴秀脸上的表情。
　　相比较板着脸的裴秀，微生煦却是一如既往的面带微笑。
　　冯业御最终还是来到了她们二人面前，他朝裴秀行礼道：“儿臣拜见母后。”
　　裴秀直接开口道：“现下太子不该与本宫打招呼，而是该瞧瞧侯爷的伤势如何，瞧瞧自己一时贪玩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冯业御倏地羞愧红了小脸，撅了撅嘴一副很是委屈的模样却又不敢哭出来。他吸了吸鼻子后便对微生煦致歉道：“对不起，煦舅舅，御儿不敢强行拉开那张弓。”
　　微生煦嘴角含笑，朝冯业御抬了抬手，示意他靠近自己些。冯业御也读懂了她动作的意思我，往她身前凑了凑，微生煦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太子殿下无事便好。只不过，舅舅想问太子殿下一个问题，不知道太子可否告知？”
　　冯业御见微生煦不同自己计较，当即便破涕而笑道：“嗯，舅舅问。御儿必定好好回答。”
　　微生煦一听他这么说便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太子殿下为何忽然对那张弓感兴趣？”
　　这一点也是让裴秀十分好奇的，她的目光也落在冯业御的身上。
　　可一听微生煦问这个问题，冯业御突然又支支吾吾起来：“这个，这个……”
　　裴秀稍稍缓和了些语调同他说道：“御儿不用太紧张，慢慢说便好。”
　　微生煦却瞧出些端倪，附在冯业御的耳边小声问道：“是不是提议太子殿下去试那张弓的人同太子殿下说，这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秘密？”
　　冯业御顿时小脸上满是惊讶，脱口而出道：“煦舅舅是如何知晓的？！”
　　微生煦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反而继续附在他耳边说道：“那不妨舅舅小声同你说个名字，若是对了，殿下便眨一下眼，若是错了，那便眨两下眼如何？”
　　冯业御听罢又点了点头。
　　于是微生煦在他耳边低声吐出一个名字，随后冯业御惊讶之下真的眨了下眼睛。
　　一旁的裴秀瞧不懂他们两人在做什么，便开口问道：“阿煦，你同御儿说些什么呢？”
　　微生煦轻笑几声回答道：“也没什么，只是让太子殿下放宽心，别太在意这次的意外。”

第六十二章 受伤（二）
　　就在这时，画眉不知从门外听到了什么消息。快步走到裴秀跟前，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武英侯夫人知晓了侯爷受伤之后便亲自来接侯爷回府。马车就在皇城外候着呢，您看……”
　　裴秀虽然猜想过云舒窈会亲自前来，只是没有想过她竟是来的这般快。她抬眸看向微生煦，见她在知晓云舒窈亲自前来接自己回府这一消息时，嘴角的弧度似乎比刚刚更加明显了几分。
　　就是这上扬的弧度着实让裴秀心中一酸，她也明白过来之前自己那有些不安的猜测怕是早就成真了。
　　可碍于她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冯业御也在身旁，裴秀便压抑着心中那份苦楚，秀美的脸上满是温婉的笑意：“既然弟妹来接阿煦了，那阿煦便快跟她一道回去吧。”随后又嘱咐画眉道，“画眉，送送侯爷。”
　　冯业御忽然开口道：“儿臣也想送送煦舅舅。”说完，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看着裴秀，满心期待着她的应允。
　　裴秀微微颌首道：“那好吧，可是太子不要过多缠着侯爷，侯爷现下需要好好休息。”
　　冯业御一听裴秀同意自己去送微生煦，立刻开心地原地蹦跳了几下，双手还拍了几下巴掌。紧接着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是不能做出如此举动，赶忙站直了身子朝裴秀毕恭毕敬地作揖道：“是，儿臣晓得了。那儿臣就先告辞了。”
　　“嗯，去吧。”
　　裴秀同冯业御说完，侧过脸就瞧见微生煦站起身，正要同她作揖行礼率先开口道，“侯爷快去吧，莫让夫人久等了。”
　　微生煦见她这么说了便顺着她的话道：“是，微臣告退。”
　　当云舒窈瞧着微生煦安然无恙地来到自己面前稍微松了口气，却又瞧见她包扎的右手秀眉不自觉地便是一蹙。
　　然后又瞧见微生煦身旁跟着一个六岁左右身着蟒袍的孩童，云舒窈当即就明白这孩童便是濮阳当朝太子冯业御，也就是造成微生煦受伤的始作俑者。
　　可一瞧见冯业御，她便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若是这孩子真的是故意弄伤微生煦的，当下就不会如此亲昵地同微生煦一道走，甚至还有说有笑的。
　　即便说皇家的孩子会早熟老成些，但至少现在云舒窈从冯业御身上以及脸上的表情和目光中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地方。
　　微生煦站在马车前转过身对冯业御说道：“好了，太子殿下，微臣已经到了这宫门口了。您就随着画眉回去吧。”
　　冯业御也牢记裴秀的嘱咐，并未刻意纠缠微生煦。听到她这么说便重重地点了下头，十分乖巧且奶声奶气地回答道：“嗯，御儿这便随画眉姑姑回去。煦舅舅慢走。”言毕，竟还朝微生煦行了揖礼，接着便转身对画眉道，“画眉姑姑，我们回去吧。”
　　画眉朝微生煦福了福身子拜别道：“侯爷慢走，回去后定要注意休息。”
　　微生煦朝她点了点头，目送着画眉领着冯业御朝宫中走去。然后转身上了马车，云舒窈一见她入内，赶忙伸过手轻轻拉过她的右手瞧着她手上的伤势。

第六十二章 受伤（三）
　　微生煦瞧着云舒窈那对秋水眸中满是关切与心疼，便抬起左手附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道：“玄微，无碍的。只不过接下去一段时间右手不能动武罢了。”
　　云舒窈顾忌着身旁还有丹青在，不敢直接询问微生煦其他事情。只得先将问题藏在心中，待回府后，支开丹青去备些伤药。随后开口问道：“景温，是不是那个人暗地里策划的。”
　　“那个人，殿下说的是哪个人？”
　　有些不明白状况的沐斐听得云里雾里，看了眼提问的云舒窈，又看了眼微微颌首的微生煦。随后又不知道怎么地脑子里忽然闪现过裴赟那张让他很是厌恶的脸，当即倒吸了口凉气脱口而出道：“莫非是那个混蛋小子？！”
　　微生煦示意沐斐放低些音量，她自己也压低了声音道：“四哥既然猜出来了，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只是他这么做，未免有些不太讲道义了。”
　　云舒窈蹙眉，想到刚刚在宫门外见过一面的冯业御：“濮阳太子才这般年纪，性子还很是单纯，只怕是被人利用了也不自知。”
　　“他确实不知。”微生煦抬起自己受伤的右手，斯条慢理地说道，“太子殿下全当那人在给自己提议，觉得很是好玩罢了。
　　可那人之所以敢这么做，就是因为这太子殿下的骑射课眼下以及全权交由景温来掌管。若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只怕陛下追问起来也只会问我的罪责。”
　　沐斐冷哼一声道：“他倒是好算计啊。早知道他是这般混账，当初同他比试的时候，我就该下手狠些，将他的腿给打折了才好。”
　　云舒窈一听沐斐这么说，当即就带了些嗔怪腔调道：“四哥，若真是那样，就成了你的不是了。那样，指不定濮阳陛下就会以四哥恶意伤人为由，将你从这濮阳都城给轰出去。然后就会导致濮阳和怀安两国的盟友关系，这样的局面难道是四哥想要看见的嘛？”
　　被云舒窈这么一说，沐斐当即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上半句，将无数的愤怒吞咽回肚子里，最终说出一句：“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让景温受伤，却让他得意洋洋，如日中天吧。”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微生煦冷不丁地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令云舒窈和沐斐皆是一愣，沐斐当即不满地劝微生煦道：“景温，四哥知晓你顾念着裴家养育你的恩情，但你也不该如此忍让于他。若再忍让下去，只怕哪天他想要的不单单是你的职位，而是你的项上人头啊！”
　　云舒窈正欲开口阻止沐斐这般对微生煦说话，微生煦却用左手按住她的手并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随后淡淡一笑与沐斐道：“如果他真要这么做，反倒是景温所希望并想瞧见的局面。因为只有这样，景温才有了离开的理由。”
　　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了拍巴掌的声音。随即便响起了安曲闻的声音：“妙哉，妙哉。安某原先还以为侯爷是被蒙住了心智，却不想原来是在装傻充愣啊。”

第六十三章 上药（一）
　　“相比较这个，安师兄倒是许久未露面。这一露面就趴在墙角偷听别人谈话是不是太不好？”微生煦嘴上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请安曲闻入内坐下来。
　　安曲闻坐下后，目光落在微生煦受伤的右手之上。云舒窈对安曲闻有所提防，见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微生煦的右手之上，不禁秀眉微蹙。
　　随后，安曲闻抬起手径直朝微生煦的右手而来。云舒窈倏地伸过手将微生煦的右手轻轻拉过来护着，带了些警惕地看着安曲闻道：“安先生想要作甚！”
　　安曲闻觉得云舒窈这反应很是有趣，也察觉到云舒窈对微生煦很是在意。他轻笑一声却也没有将手收回去，反而很是惬意地用指尖轻轻敲打了几下桌案，慢条斯理的语调说道：“安某不过是想查看一下侯爷手上的伤势罢了。
　　虽说这在宫中已然包扎过了，但安某手上这上好的伤药只怕就连这濮阳皇宫之内的伤药也未能与之媲美。”他一边说着话一边从怀里取出一小瓶药，还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沐斐性子急，抬手就要去拿：“这是什么好东西，让我来瞧瞧。”
　　安曲闻却躲过了沐斐的手，护着那小药瓶朝微生煦抬了抬下巴，却是对沐斐道：“一会儿安某给侯爷上药，沐将军不就能瞧见了么。”
　　一听安曲闻此言，沐斐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微生煦。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地合上了嘴，然后又看向安曲闻呸了一声：“这伤药究竟有没有你说的那般神奇还不一定，我为什么要替景温决定他要不要用这药。”
　　也就在这时，丹青端着伤药和纱布小跑而来。一边跑着一边对云舒窈道：“夫人，伤药拿来了。”一入门就瞧见屋内平白无故地多了一个人，当即愣在原地。
　　安曲闻神气自若地对丹青浅笑着，微生煦索性开口与丹青解释道：“这位是本侯的朋友，只是不喜欢从正门入内罢了。”
　　安曲闻当即反驳道：“侯爷此言不对啊，说的安某平素干的都是那些见不得人，偷鸡摸狗的勾当一般。”他说到这里，目光再次落在丹青身上，“不过这小姑娘瞧着不像是从人牙子那随意买来的。”
　　云舒窈嫣然浅笑作答道：“丹青是祁大管事特意给玄微挑选来的丫头，自然与一般的丫鬟不同。只是不知安先生何时对玄微身旁的小丫头感兴趣了。”
　　安曲闻轻笑几声，这事情就算是翻篇了。他抬手将丹青拿来的伤药瞧个仔细，还特意打开瓶盖嗅了嗅：“这伤药似乎不是濮阳的伤药啊。”
　　沐斐笑了一声道：“安曲闻，你这鼻子怕是和狗鼻子也差不多了吧。这伤药可是我特意从怀安带过来的。你也知晓这濮阳的伤药虽好，但却一直比不得我怀安的伤药。景温于我而言便是自家兄弟一般，我当然要给他多备些咱们怀安上等的伤药。”说着话就打算将这伤药从安曲闻手中夺回来。

第六十三章 上药（二）
　　可安曲闻又岂会让他如愿，索性将丹青拿来的那瓶伤药收入怀中，将自己拿来的那瓶伤药递了过来道：“那就用这瓶吧。”
　　他这一举动，让在场众人皆是不解也有些哭笑不得。而作为伤药的使用者微生煦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安曲闻这一举动，没有拒绝抬起左手便接过了安曲闻带来的这瓶伤药：“既然是安师兄带来的，想必也是市面上找不到的，试试也无妨。”说罢，将这伤药递到云舒窈的面前示意她给自己上药。
　　云舒窈瞧着微生煦给自己递来的这一小瓶伤药，轻轻抿了下唇，暗自叹了口气便接过手。紧接着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微生煦现下包扎伤口用的纱布，待纱布彻底解开后，伤药竟没有十分冲鼻的药味，反而有一抹淡淡的清香。
　　安曲闻只略微嗅了一下，嘴角微扬地说道：“看来替侯爷包扎伤口的人也算是下了血本了，这伤药用的可是濮阳境内最好的伤药了。不过相比安某今日带来的，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了。”
　　他这话莫说一旁的沐斐了，就连站在云舒窈身边的丹青听后，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侯爷的这位朋友，莫不是是个神棍？侯爷这伤肯定是皇后娘娘包扎的，他这不知道哪里弄来的伤药，又岂能同皇后娘娘的伤药相比。”心中这般想着，也是忍不住地轻轻憋了下嘴。
　　可丹青这细微的小动作还是被安曲闻捕捉到了，他自信一笑，可这笑容不知为何带了些阴鸷感：“安某可不是只会夸夸其谈的神棍，若街上的神棍都如同安某这般，只怕这世上再无神棍一说了。”
　　丹青瞧见安曲闻这笑容以及他说的话，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沐斐看到了丹青和安曲闻这一互动便出声道：“嘿嘿嘿，安兄，何必吓唬这小姑娘呢。你多大的人了，还同人家小姑娘计较？”
　　而屋内的另外两人，也就是微生煦和云舒窈，她们的心思可没有在沐斐他们三个人的身上。云舒窈拿起那药瓶，在给微生煦上药之前，还特意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着微生煦，真的要用安曲闻带来的这来路不明的伤药么。
　　微生煦浅然一笑道：“虚灵子师伯最擅长的是研制各类医治他人的药物，从未研究过什么迫害他人的毒药。想必安师兄作为师伯的得意门生，定然学的了师伯制药的精髓。”
　　她对着云舒窈说完这句话后，又特意侧过头看向安曲闻道：“对吧，无屈先生。”
　　“无屈先生？！”
　　沐斐一听见微生煦用这个称呼来称呼安曲闻当即一愣。
　　无屈先生是何人，那可是各国内盛传的神出鬼没的一位神医啊。传闻中这位无屈先生性格古怪，若想得到他的医治全凭这位无屈先生的心情和是否感兴趣。
　　若安曲闻真的是那传闻中的无屈先生的话，那他带来的伤药确实非常有可能比濮阳境内现有的伤药好上数倍，甚至数十倍都是非常有可能的。

第六十三章 上药（三）
　　安曲闻却是卖关子一般抬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以此示意他们不要太过张扬。他浅笑着看向微生煦和云舒窈问道：“不知侯爷和清雅殿下可敢一试？”
　　云舒窈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既然景温都信任你不会害她，那玄微自然也是相信的。”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打开了那药瓶的瓶盖。
　　微生煦还十分乖顺地将自己的手摊开，方便云舒窈给自己上药。
　　安曲闻这药，云舒窈一打开药瓶盖就闻到了一抹淡淡的药香味。不刺鼻还令人神清气爽的味道，云舒窈用小药勺勺了一些药膏出来，就准备小心翼翼给微生煦的伤口涂抹着。
　　微生煦的伤口恰好在虎口处，伤口算不得深却也一点也不浅。光是瞧见那伤口有些许翻开的痕迹，云舒窈瞧到这里，双眸微红一时之间似乎不忍心下手涂抹药膏了。她好似自语又更像是询问微生煦的意思：“这伤口是否需要缝合一下？”
　　微生煦张口想说不打紧让云舒窈直接上药，结果安曲闻猝不及防地将她受伤的右手拉了过去一瞧，随即点了点头道：“嗯，侯爷这个伤口，还是先缝合一下会更好一些。”
　　他说到这里，抬眸去看云舒窈身旁的丹青道：“丹青，去取酒来。”安曲闻说着话，如同变戏法一般从怀里取出了缝合用的针线。
　　微生煦瞧着安曲闻这架势，哭笑不得地说了一句：“安师兄这是一早就算准了景温会受伤，这是备好的针线等着给景温缝合？”
　　安曲闻微微挑了下眉道：“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全是。侯爷也知晓的，安某行走江湖，若是路过某处遇到个被人追杀，身负重伤之人也无可厚非。”他说到这里，见丹青还杵在原地，有些不悦地说道，“怎地，还打算让安某就这么直接给你家侯爷缝合啊？”
　　丹青立刻反应过来道：“是，丹青这便去取。”说罢，双手提起裙摆就朝外跑去。
　　“丹青这孩子年纪还小，安兄何必如此欺负她呢。”
　　沐斐瞧见丹青慌张地跑开，忍不住替她抱不平，“安兄，这般可是不会受女孩子喜欢的。”
　　安曲闻抽出一根粗细合适的针，没所谓地瞥了眼沐斐吐出一句：“沐将军这么疼惜女子，也未见哪家女子倾心沐将军。”反驳完沐斐后，就对微生煦道，“侯爷，这根合适。不知是否需要麻醉散？”
　　微生煦朝他摆了摆手道：“不必，这点疼痛，景温还是能够忍得住。”
　　许是真担心安曲闻拿未消毒的针给微生煦缝合，不消片刻丹青便取来了一小瓶药酒摆在安曲闻面前道：“安先生，药酒来了。”
　　安曲闻瞧着她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不出小丫头做事还挺利落。”感叹一句后，便用药酒给针消了毒，拿起缝合用的线开始给微生煦缝合伤口。
　　待缝合完毕后，才将微生煦的手又递给云舒窈道：“清雅殿下现在大可放心地给侯爷上药了。”

第六十四章 春猎启（一）
　　春猎的日子终于还是到了，当参与的人得知微生煦的手意外受伤无法参与此次春猎时，皆是议论纷纷，无外乎觉得微生煦此次受伤的时机太过于蹊跷。也不知道是微生煦自己找借口不参与，还是有人不想她参与。
　　而一些知晓内幕的人，例如冯衿也是替微生煦鸣不平。她与云舒窈也有些时日未见，一见面就拉着云舒窈说个不停。恰好瞧见得意洋洋地站在队伍靠前的裴赟，很是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明明都是裴家子弟，怎地这裴赟与煦哥哥相差甚远，就连与他姐姐也比之不及。”
　　云舒窈听她这么一说，也抬眸瞧见了裴赟那意气风发，傲气十足的模样。嫣然浅笑地拍了拍冯衿的手道：“你煦哥哥的本事是战场上练出来的，这种场合不参与也不打紧的。更何况，玄微听闻这位裴将军骑射也很是了得。指不定这次春猎能够拔得头筹呢。”
　　冯衿却是瘪了瘪嘴，拉着云舒窈便要到一旁休息：“清雅姐姐，我们去一旁歇息吧。玉泉不想看某人的可恶嘴脸，更何况我皇兄也不差，指不定是我皇兄拔得头筹呢。”
　　云舒窈明白冯褚虽说也是参与此次春猎，多半也不会参与这春猎比试。这春猎比试原本就是让濮阳都城这些贵族官宦子弟的比试，指不定还能从中挑选出一些优秀的苗子，今后加以培养也未尝可知。
　　她们两人刚在一旁落座，就瞧见微生煦翻身上马。冯衿顿时一愣道：“煦哥哥不是受伤不能射箭了么。他怎么还……”话还未说完，就瞧见冯业御在微生煦身旁也上了马。
　　瞧着小侄子那弱小的身躯竟也是十分自如地上了属于自己的马，冯衿又忍不住感叹一句道：“瞧来煦哥哥还真是一点都没有藏私，业御小小年纪也能将马骑得这般好了。”
　　云舒窈见状，嘴角含笑道：“那也是因为太子殿下聪慧又勤勉好学，否则景温即便倾囊教授，太子殿下也未能有今日这般的表现。”她话音一落，便瞧见微生煦朝她这边微笑。
　　云舒窈也回之一笑，同时用眼神告诉微生煦自己会在这里等待她的归来。
　　微生煦自然也是读懂了云舒窈这一眼神，朝她点了下头示意请她安心等待。
　　随后就瞧见身旁的冯业御耷拉着小脑袋，满是自责与内疚地看着自己。微生煦只一眼便看穿了冯业御的小心思，轻扬起嘴角道：“太子殿下不必露出如此神情，这次春猎微臣原本就不想参与比试。”
　　“可都是因为本太子贪玩，才害得煦舅舅不能射箭。不然，以煦舅舅的箭术必然能够拔得头筹。”冯业御一边说着话一边再次觉得自己委实不该听从旁人之言去动那张弓。
　　微生煦出言安慰道：“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便让它过去吧，太子殿下就当长个教训，今后要多思考一番，切莫再出现类似的行为。”冯业御听罢，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六十四章 春猎启（二）
　　“许久未见太子殿下，没想到太子殿下小小年纪便已将马骑得这般好了。”
　　微生煦和冯业御闻声转过头一瞧，是伯益侯楚赞，他年纪与冯褚相仿，两人曾有一道读书的经历。
　　楚赞在濮阳朝中风评颇佳，现主管兵部事宜，他与微生煦交往虽算不得多，但也正如那句君子之交淡如水。交情虽然不多，但也信得过彼此的人品。
　　冯业御年纪虽小却也认得楚赞，奶声奶气地开口说道：“伯益侯为何在此处，春猎比试的队伍已经出发了。伯益侯落在他们后边，只怕这名次会有所靠后。”
　　听闻冯业御此言，楚赞付之一笑道：“无妨无妨，微臣此次也从未想过拿到个什么名次。况且今日那裴家裴赟才是主角，微臣可未想过要同他争上一争。”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当下的冯业御一听将楚赞提及了裴赟，原本还算有了些笑意的小脸当即就拉了下来。他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默不作声的微生煦，满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冯业御这么一瞧微生煦，楚赞的目光也落在了微生煦的身上。只不过很快就落在了微生煦依旧被纱布裹着的右手之上，倒也没有挖苦之意地叹了口气，随即又摇了摇头，满是一副为微生煦感到可惜的模样。
　　微生煦会意地抬了抬自己的右手与楚赞道：“我这手再休养些时日便会好，伯益侯无需如此。”
　　楚赞也不顾及冯业御在场，直截了当地说道：“听闻陛下有意让裴赟接替大将军之位，武英侯当真不在意么？”
　　微生煦却是满不在乎地回答道：“阿赟与我而言，是自家兄弟。谁来当这个大将军，与我而言没所谓。”
　　听闻微生煦此言，楚赞又暗自叹息一声，朝微生煦作揖道：“武英侯之胸襟，本侯很是钦佩。只是武英侯将其认作自家兄弟，可那人未必将武英侯看作自家兄弟。”楚赞说话点到为止，他又瞧了眼微生煦身旁的冯业御。
　　见冯业御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微生煦。楚赞也没有多做解释，随即又开口道：“好了，现下跟着他们过去，还能打上一两只野味什么的。”说罢便同微生煦和冯业御告了辞。
　　冯业御待楚赞离开有些距离后，才开口问微生煦道：“煦舅舅，伯益侯方才话中的意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将某个人看作自家兄弟，而那个人未必将舅舅看作自家兄弟呢？”
　　微生煦没有同冯业御点名楚赞说的这个人是谁，同时她也觉得冯业御没必要知晓。索性略显生硬地扯开话题道：“太子殿下今日来可不单单是为了骑马，不若我们也去瞧瞧是否有什么落单的野兔或者野鸡，让太子殿下实战演练一下，如何？”
　　冯业御到底还是年纪小，并没有在意微生煦故意扯开话题，反而很是开心地点头道：“嗯，让本太子试试，若是真能射中一只野鸡或者野兔，本太子一定要拿给母后瞧瞧。”

第六十四章 春猎启（三）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再来说说云舒窈和冯衿这边。因着云舒窈初来乍到，与这濮阳都城的名门闺秀或是高门显贵的娘子们都不娴熟。便也就与冯衿坐在一处闲聊，冯衿实则也不喜欢这些闺秀和娘子们暗自较劲的做派。
　　所以觉得与云舒窈坐在僻静些的一处谈天说地，也很十分自在。
　　可没有想到，裴秀身旁的画眉竟是找来了。冯衿身旁的蝉露略略弯下腰，低声提醒冯衿道：“殿下，是皇后娘娘身旁的画眉姑娘寻来了。”
　　冯衿一听见蝉露这句话，原本的好心情便消减了大半。当即同云舒窈抱怨道：“定是我这皇嫂见不着我，便让画眉来寻我了。”
　　云舒窈嫣然含笑与她说道：“若是皇后娘娘寻玉泉妹妹有事，不妨妹妹还是先过去吧。”
　　冯衿却是摇了摇头道：“若是和那群闺秀娘子杵在一处，我便觉得头大且疼了。”她话音刚落，画眉便已然来到了她们面前。
　　画眉朝她们二人福了福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玉泉殿下，清雅殿下，皇后娘娘请两位殿下到她帐中一叙。”
　　冯衿微微颌首以此来表明自己晓得了，即便是让她与云舒窈同去。冯衿也不愿这般快地就同画眉一道前往，她故意清了清嗓子，依旧坐着开口问画眉道：“画眉，皇嫂那除了本宫和清雅姐姐，可还请了旁的娘子？”
　　画眉浅浅一笑作答道：“回玉泉殿下的话，娘娘只交代了画眉来寻两位过去，可未曾提及是否寻了旁人一道前往。”
　　冯衿一听她这话哪里还肯去。张嘴便想要拒绝前往。云舒窈却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随后侧过头看向画眉道：“那就有劳画眉姑娘带路了。”
　　画眉又朝她们福了福身子回道：“这是画眉应当做的。”
　　于是，由画眉头前带路。云舒窈和冯衿在她身后一步之遥跟着，蝉露和丹青在后头跟着她们。
　　冯衿低声与云舒窈说道：“清雅姐姐，你为何不拒绝呢。要知道这都城的闺秀娘子们可是有不少爱慕煦哥哥的，而且听闻若非煦哥哥同姐姐成了亲，便会和高国公的小姐定亲呢。这次春猎，这位国公小姐可也来了。”
　　云舒窈莞尔一笑道：“想必玄微这次来春猎，这位国公小姐也是知晓的。更何况，玉泉你也说了是他们想同景温定亲，这不还没订上么。何况，她作为国公家的小姐又岂会找不到如意郎君呢。”
　　冯衿一瞧云舒窈这个当事人丝毫没有一点紧张，就觉得是自己过于谨慎了。用鼻子重重呼出口气，微微颌首道：“也是，或许是我想多了。这毕竟也是国公家小姐，若是连这点度量都没有，那可就真的白被教养这些年了。”
　　待画眉一掀开裴秀所在营帐的门帘，她们一如帐内就只瞧见裴秀与一十六七岁的女子在聊天。冯衿当即附在云舒窈耳边道：“这便是高国公府家的小姐。”

第六十五章 春猎中（一）
　　云舒窈目光落在这位高国公府小姐的身上，见她面容清丽秀美，端庄温婉，着实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这位小姐目光触及云舒窈时，俏脸上带了些许淡淡的笑意，有些客套也不失礼貌却也绝非算得上友善。到底是因为自己的介入，坏了这位国公府小姐的婚事。她瞧见自己会有这番表现，云舒窈丝毫都不感到意外。
　　裴秀见冯衿和云舒窈两人入内，脸上满是微笑朝她们二人颌首，随即对那位国公府小姐道：“绰儿，玉泉身旁这位便是阿煦的夫人云舒窈。”
　　温绰双手轻轻叠放在腹部，站起身同云舒窈和冯衿行礼道：“温绰见过玉泉殿下，武英侯夫人。”云舒窈是怀安清雅公主之事，温绰自然也是知晓的，只是当下相比较她这异国公主的身份，还是这侯府夫人的身份更为重要。
　　冯衿显然是担忧温绰会找云舒窈的茬，率先开口道：“温绰，你平素最是喜欢同那些娘子们一块玩闹，今日怎地只身一人前来皇嫂这里？”
　　温绰浅浅一笑道：“今日身子略有不适，便没有同那些姐姐妹妹们游玩。恰好皇后娘娘今日也不想出去，便拉着温绰来她这里坐坐。”
　　裴秀接温绰的话继续说道：“正好听那些娘子们说玉泉今日见着了武英侯夫人便不同她们游玩了，拉着侯夫人到一处便谈天说地。恰好本宫与绰儿也是闲来无事便想着邀请你们二人一道尝尝点心，品品新茶。”
　　她说完话就朝画眉使了个眼色，画眉会意地福了福身子便又掀开门帘走出营帐。
　　待云舒窈和冯衿落座后，温绰也坐下同时开口问道：“听闻夫人与侯爷是在边城相识的，不知当时是个什么样的机遇才促使侯爷下定决定与夫人成婚？”
　　温绰问出这话显然是知晓微生煦和云舒窈是以何种方式相识的，也必然知晓王铬当初的那一出闹剧。但奇怪之处是温绰问完目光并未在云舒窈身上停留，反而是落在了云舒窈身旁的冯衿身上。
　　“温绰，你这是什么意思！”
　　未等云舒窈开口作答，冯衿先耐不住性子蹙眉质问道，“莫不是觉着原本可能会成为自己如意郎君之人，现下娶了清雅姐姐，便同姐姐使绊子吧。
　　温绰你好歹也是国公府嫡小姐啊，也是名门闺秀，不想竟也是喜欢如此揭他人伤疤来作乐的顽劣之人。”说罢又不屑地冷哼一声，紧接着又毫不顾忌地瞪了温绰一眼。
　　冯衿的秉性如何，温绰自然是知晓的。若是冯衿喜欢之人，她便会百般护着，绝不容他人诋毁。可若是她瞧不上眼的，便也会直言不讳地点出你让她不痛快之处。
　　这既是因为冯褚疼爱冯衿这个妹妹，同时也是因为冯衿这个人纯良，最是不喜欢他人阴阳怪气或是明面一套暗地里一套。
　　温绰今日问出这话一方面确实多少因为云舒窈嫁给了微生煦，而另一方面也是瞧出了冯衿对自己不喜的目光，索性就故意刺激了一下冯衿，想瞧瞧这位公主殿下是否真的如那些娘子们所说的极为护着云舒窈。

第六十五章 春猎中（二）
　　云舒窈瞧着温绰被冯衿这么一质问，既不恼怒也不辩驳，反倒是暗自扬起嘴角轻笑一声。她便明了这位温娘子并非故意揭自己伤疤而是想来试探些什么，于是云舒窈嫣然浅笑着开口道：“想必是温娘子从旁处听见了些关于玄微之事，所以是来同玄微求证真伪。”
　　温绰听罢没有立刻作答也没有任何其他举动，只是一双星眸瞧着云舒窈似是等待她的下文。
　　云舒窈也极为给面子地继续说道：“但玄微不知道这些娘子们之间听闻的到底是何种版本。毕竟这很多原话传着传着就会变得和原来南辕北辙。”
　　温绰听罢也是直言相告道：“她们说武英侯也是个奇怪之人，宁可娶个寡妇却也不愿娶我这国公府的嫡小姐。”
　　光是听温绰说到这里放，冯衿又起了不快。刚要张开说些什么，却听温绰又道：“温绰想着想必清雅殿下许是有些过人之处吧，毕竟依照武英侯的性子，可不会随随便便就娶了一人。”
　　冯衿听着温绰的话一时之间分辨不出真伪，倒是云舒窈听到这里就知晓了温绰为什么今日会与裴秀留在这营帐之中，而没有和她平素一块玩闹的姐姐妹妹们作伴。
　　一则是那些娘子们在背后嚼舌根，嚼的还是与温绰自己相关的，她自然会有所不快没了游玩的兴致。
　　二则温绰也着实好奇让微生煦在军营里就迫不及待想要娶进门的云舒窈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
　　云舒窈心道：“若这位温绰温小姐正如玄微推测这般，那想必这位温小姐并非是来者不善。只是也如同玉泉那般瞧不惯那些个爱嚼舌根之人吧。”
　　“那自然是因为煦哥哥喜欢清雅姐姐了。”
　　冯衿暂且将温绰话的话当做是出于真心，与她说话的声音较刚刚缓和了不少。
　　云舒窈嘴角噙笑终于开口与温绰搭话道：“左右不过是与旁人无异，温娘子瞧夫人我这模样，可是话本中那些异于常人的鬼魅？”
　　“这自然不是。”
　　温绰温和浅笑否定了云舒窈是鬼魅一说，这便代表温绰不相信云舒窈是以魅惑手段使得微生煦娶了她。随后温绰又道，“不过侯夫人长得如此出众，倒似跌落尘世的仙子也就无怪那些人或羡慕或嫉妒地说些闲话。”
　　云舒窈明白她话中的意思盈盈一笑道：“这嘴站在他们自己脸上，想怎么说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又不是为了在他们那听到关于自己的好话才活在这世上，温娘子你说呢？”
　　温绰星眸中流露出些许赞美，宛然轻笑同时微微颌首道：“诚然如夫人所言，温绰当下倒是有些明白了武英侯为何会娶夫人了，
　　夫人虽经历过些许不快之事，但心胸依旧豁达，也不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这般女子这世间又有几个男子会不喜欢呢。”
　　云舒窈微微垂头抬手掩鼻浅笑，心中却又默默纠正温绰话语中的错误之处：“景温是女子，也不是世间一般男子所能比拟呢。”

第六十五章 春猎中（三）
　　冯衿听到这里却猛地睁大了双眸，恍然大悟地转过头朝着温绰说了一句：“玉泉原以为温娘子是来同清雅姐姐挑刺的，却没想到是寻了这法子与清雅姐姐搭话相识的。”
　　在场其他人一听冯衿这话，纷纷轻笑出声。
　　裴秀含笑开口道：“清雅殿下哪有这般多的刺可挑的。这不是怕你们二人在外会觉得无趣，便喊你们过来在本宫这喝喝茶吃些糕点。”说到这里，裴秀又抬手指了指一盘的棋，“本宫这恰好还有一盘棋，若是有兴趣也可以来瞧瞧如何破解。”
　　裴秀话音刚落，方才出去的画眉便领着几名婢女入内。婢女们手中端茶的端茶，端点心的端点心。
　　待婢女们将茶水和点心摆放好后，便又十分有序地离开了这营帐之内。
　　只是还未等云舒窈她们品上一口茶，一名侍卫就在营帐外对内喊道：“启禀皇后，猎场那边出事了，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众人一听侍卫此言，顿时脸色一变。云舒窈不禁心头一跳，想及之前微生煦受伤的右手还未痊愈，深怕这次出事的人会是她。当即放下茶盏，扶案而起正欲询问那侍卫。又想到当下在裴秀面前不能失了礼数，只得转过头朝裴秀投来请求的目光。
　　裴秀会意当即开口问那侍卫道：“你可知出了何事？”
　　侍卫见裴秀问话不敢怠慢，立马如实作答道：“禀皇后娘娘，居然是猎场有人的箭误射了同行之人。太子殿下受了惊吓，还望皇后娘娘快去瞧瞧。”
　　云舒窈一听见侍卫提及冯业御受了惊吓，当即脸色煞白。方才微生煦是同冯业御一道往猎场方向而去，虽然侍卫没有指名道姓，可未看见微生煦平安无事之前，云舒窈便无法安心。
　　于是她当机立断地朝裴秀道：“请皇后娘娘准许清雅随您一道前往查看。”
　　裴秀大抵知晓云舒窈的顾虑，实际上她也十分担忧。之前冯业御误伤了微生煦一事，她本就还内疚着。得知此事与冯业御有所瓜葛，裴秀心中当即一阵狂跳，惴惴不安地暗自祈祷着：“此事莫要再伤及阿煦了。”
　　裴秀微微颌首道：“好，都随本宫一道吧。”
　　她这话一出，是让营帐内的女眷同她一道前往查看。一方面是不希望自己单独领着云舒窈一人前往显得太过特殊，而另一方面想必冯衿与温绰也好奇猎场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云舒窈她们一行人跟着侍卫来到了冯褚的主营帐内，就瞧见随行御医正给微生煦包扎左前臂。
　　云舒窈见状，也顾不得其他快步来到微生煦跟前，抬手想要去触碰微生煦的左肩，又担忧会影响到她左前臂的伤势。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一丝哽咽：“景温……”
　　微生煦抬眸看向云舒窈，浅笑着抬起右手拉过云舒窈的手道：“没事，只是擦破些皮而已。”说完看向躺在一旁榻上之人，眉头不禁紧蹙。

第六十六章 裴赟不见了（一）
　　躺在那的正是之前与微生煦谈话的楚赞，他身上中的箭刚刚已经被御医给拔除。御医的原话是好在没有伤到要害，但若再偏离分毫便就是回天乏术了。
　　想到这里，微生煦不禁暗自握紧拳头。她打算站起身朝冯褚走去，冯褚恰好瞧见这一幕当即开口道：“阿煦，你坐下好好休息。今日若非你护着太子殿下，只怕那支箭已经刺穿了太子的胸膛了。”
　　裴秀一听见冯褚这话，当即倒吸了口凉气。刚刚还祈祷着微生煦别再受伤，结果这次受伤又是因为冯业御受了伤。她满眼内疚地看向微生煦，微生煦却没有心思去关注裴秀这边如何。而是与冯褚说道：“回禀陛下，微臣认为这次并不是单纯的意外。若真是意外的话，怎么会连着射了两支箭。”
　　冯褚听着眉头一蹙，随即颌首道：“嗯，确实不像是意外。若真是意外射了第一支箭就该停下来了。但在那人射中楚赞后，又射了一支箭。”
　　这时，与微生煦一道回来的胡仙芝对冯褚道：“陛下，末将赶到时，那射箭之人又连射数箭。那人见射不中侯爷，竟就将箭对准了太子殿下。”
　　“什么？！”
　　冯褚听闻胡仙芝此言骤然起身，然后眉头锁得更紧了。他来回踱了几次步就停住脚步对胡仙芝道：“仙芝，这件事情必须给朕查。查清楚到底是谁想要谋害两位侯爷和太子殿下！”
　　“末将遵命！”
　　胡仙芝抱拳领命便往营帐外走，想来是去布置人手了。
　　微生煦又道：“陛下，此事只怕不单单是冲着太子殿下，微臣和伯益侯来的。方才胡统领也说了，对方在射中伯益侯之后，便开始攻击微臣与太子殿下。
　　如此看来只怕那射箭之人并没有指点的攻击目标，当下猎场内还有其他官宦和家人在。若是那人真的是无差别攻击，十分随行地遇到一个人便射箭。只怕这次的事件会扩展涉及到更多的人员。”
　　被她这么一提醒，冯褚当即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直道：“是了是了，胡祥。”
　　一直守在一旁的胡，总管被冯褚这么一叫唤便上前道：“奴婢在。”
　　冯褚与他吩咐道：“吩咐下去，把在猎场里的人都叫回来。若是再有人发生意外便不好了，还有让大家都小心一些，别单独行动眼下还不清楚这射箭之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胡，总管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奴婢这便去安排。”话音一落，胡，总管便也走出了营帐外。
　　只不过与方才的胡仙芝不同，胡，总管宣布完冯褚吩咐的事情后便又重新入内对冯褚回禀道：“陛下，您交代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冯褚听罢微微颌首，又面带笑意对微生煦道：“好了阿煦，今日，你也累了就先回去歇息吧。”同微生煦说完这句话，他又带了些歉意对云舒窈道，“清雅殿下，没想到你第一次参加这濮阳春猎便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朕十分抱歉。”

第六十六章 裴赟不见了（二）
　　云舒窈宛然浅笑彬彬有礼地对冯褚道：“陛下言重了，此事是谁也没有意料到的。陛下又何须揽到自己身上呢。”
　　冯褚听见云舒窈这话，当即松了口气随即微微颌首道：“清雅殿下果然深明大义，现下没有旁的什么事情，清雅殿下便随阿煦去休息吧。”
　　云舒窈与微生煦一道同冯褚告退，两人携手回了冯褚给她们分配的营帐之内。云舒窈又吩咐丹青去备些安神茶来给微生煦压压惊，打发走了丹青之后云舒窈又拉着微生煦的手，微微低垂着头。
　　云舒窈的手微微发凉，甚至有些小幅度的颤抖。微生煦察觉到了她的意见，忙抬手附上她的双手，心中泛起一丝担心问道：“玄微，你怎么了？”
　　微生煦问的这第一句，云舒窈并没有回答而是将头垂的更低了。微生煦心中当即咯噔了一下，忙将双手抬高捧着云舒窈的脸颊。当她的指尖触及云舒窈的脸颊时，恰好有一滴泪从云舒窈眼角顺着脸颊滑落。
　　微生煦指尖就这么十分凑巧地触碰到了这一滴泪水，她当即心头一揪更是慌乱地想要瞧瞧云舒窈的状况如何：“玄微，你莫哭。景温这不是没事么。”
　　云舒窈可不听她这话，抬手拉住了微生煦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带着些哽咽说道：“你们来这濮阳都城左右不过一月，景温你已经受了两次伤。显然是有人不想然景温活着离开，这让玄微又这能不担心呢。”
　　微生煦明白云舒窈的顾虑，微微垂眸瞧着云舒窈那开始微微隆起的小腹。当即扯出一丝笑意道：“玄微，你现在怀有身孕，多少会有些容易被牵动情绪。你莫哭，这两次受伤于我这久经沙场之人而言，都不过是小伤罢了。无需如此介怀，当下之急是要尽快找出此次在猎场行凶之人。”
　　她说到这里，又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摩挲着云舒窈脸上的泪痕，十分轻柔地拭去残留下的泪水。轻声含笑道：“若是不能将此人救出来，景温也怕这人会伤及夫人和我们的孩子。”微生煦着重了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
　　也恰好是这五个字让云舒窈为之一愣，在她的心中微生煦劝说开导自己留下这个孩子实属不易。如今她还将这孩子称作她们的孩子，又岂能不让她有所震惊。
　　“怎么，难不成景温有说错什么？”
　　微生煦见云舒窈愣神，还故意带了一丝玩笑地语调继续说道，“这玄微莫不是因为此事就不打算让孩子认我这个父亲了吧？”
　　此时，云舒窈回过神。也没有听漏微生煦的这一句调侃，当即没好气地给了她一个白眼，轻哼一声带了些嗔怪语调道：“早前怎么没有发现景温竟还如此爱贫嘴呢。”
　　微生煦却是理直气壮地说道：“若景温不贫嘴的话，又如何能放玄微放松心情呢。”言毕又忙抬手将云舒窈搂入怀中，轻声与她道，“好了玄微，此事你莫要担心。景温会处理好的。”

第六十六章 裴赟不见了（三）
　　猎场内的人员很快就被全部叫了回来，除了……
　　“什么，阿赟找不到了？”
　　裴秀一听见胡仙芝告知这一消息当即就从椅子上起了身，秀眉紧蹙不禁嗔怪道，“这个阿赟总是这么急功好利！”
　　冯褚知晓裴秀是担忧裴赟的安危，忙劝慰道：“皇后不必担心，既然大家都回来了，那么就让那些派出去的人都去找阿赟总会找到的。”
　　裴秀贝齿轻咬下唇，她总觉得今日猎场中发生的这件事情并没有这般简单。她对冯褚请命道：“请陛下恩准，臣妾领一队人马去寻找。阿赟这性子怕是没有臣妾去，只怕胡统领他们找到的，也未必会肯与他们一到回来。”
　　冯褚多少也了解裴赟的性子，裴秀所言确实很有可能会发生。于是他颌首同意道：“好，那胡仙芝，你就跟着皇后一起去寻找裴赟的下落。”
　　胡仙芝抱拳领命道：“是，末将遵命。”
　　但裴秀领着胡仙芝没有立刻出发去寻找裴赟，反而是来到了微生煦和云舒窈的营帐。当原本守在帐外的丹青入内对她们二人道：“侯爷，夫人。皇后娘娘到了。”
　　两人皆是一愣，云舒窈又问丹青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丹青不敢有所隐瞒当即回答道：“方才听闻猎场内的众人皆已归来，只是裴赟裴将军眼下还未找到。”
　　微生煦听到这里，已然知晓了裴秀来寻自己的目的。她对云舒窈道：“许是来请我一道去寻阿赟的。”
　　云舒窈听到丹青方才所言自然也猜到了裴秀来寻微生煦的目的，即便她再不喜欢裴赟却也不能牵连裴秀。
　　裴家于微生煦到底还是有收养恩情在的，云舒窈也不多问半句，只是拉着微生煦的手嘱咐道：“景温若真要去，玄微不会拦着。只是你自己要多加小心，身上这伤势还未痊愈。”
　　微生煦嘴角含笑地抬手拍了拍云舒窈的手背道：“嗯，景温晓得的。”
　　丹青见微生煦要出去，也不用她多嘱咐便将她挂在一旁的那柄雁翎刀给她取来。微生煦从丹青手中接过雁翎刀，又嘱咐了一句：“丹青，好生照顾夫人。”
　　丹青重重点头道：“丹青明白。”
　　微生煦手握雁翎刀走出了营帐，胡仙芝一瞧见她手里拿着雁翎刀便无声浅笑对裴秀道：“皇后娘娘，看来侯爷已然知晓了您来寻他的意图。想必侯爷这是应下了。”
　　裴秀瞧着微生煦手握雁翎刀出了营帐，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她深知裴赟这人定然私下开罪过微生煦，她也知晓微生煦不论裴赟做过什么，也会顾着裴家的面子不同他计较。只是微生煦如此做法，却惹得裴赟变本加厉。
　　今日若是寻到裴赟，自己必然要让他好好涨涨教训。裴秀也越发质疑起裴宗乾的决定，裴赟如此性情又如何与微生煦相比，又如何能担当守护边城之大任。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寻到裴赟才是。
　　微生煦他们寻来原本和裴赟一道出发的世家公子们，其中一人讲道：“裴将军说今日必要拿下头彩，许是担忧我们耽搁他便在半道上就将我们几人给撇下了。”

第六十七章 寻裴赟（一）
　　微生煦他们来到了那位公子所说与裴赟分开的位置后，坐在马上环顾了一番四周发现除去来的方向还有三条分叉小道。
　　可眼下的状况，他们几人根本无法辨别裴赟到底选了哪一条小道，又或者是裴赟可能在这三条小道上都有可能出现。
　　微生煦当机立断道：“胡统领，你同娘娘走一条道，我领几人去这条瞧瞧。再派一小队人走这一条道。我们必须分成三队才可方便寻找。”
　　胡仙芝原本不想赞同微生煦这个提议，但他也十分清楚这离天黑也不远了。若一条一条小道去瞧，只怕找到天黑了也未必能找到裴赟。微生煦这提议虽然会分散人力，但也效率会比最开始设定的计划要快许多。
　　胡仙芝两者权衡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下了微生煦这提议道：“好，那就按侯爷这法子去办。”
　　在她们准备分三路搜查之时，裴秀忽然喊住了微生煦道：“阿煦，你要格外小心。万一那人的目标真的是你，你……”
　　“放心吧，阿姐，景温晓得的。”
　　微生煦对着裴秀浅然一笑，便一勒马绳领着刚刚分配到的几人便朝着自己方才选的那条小道而去。
　　裴秀目送着微生煦远去，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恋恋不舍。
　　胡仙芝心中明白裴秀为何要去请微生煦，他微微上前低声与裴秀提醒道：“皇后娘娘，咱们也得赶紧的。不然这天黑下来就更难寻人了。”
　　“嗯，本宫晓得。胡统领，麻烦你了。”
　　裴秀收回目光，看向胡仙芝。
　　胡仙芝无奈苦笑道：“这是末将该做的，这是侯爷……”他欲言又止，暗自叹了口气便吩咐身后的侍卫跟上自己。
　　胡仙芝知晓的，微生煦岂能不知晓。打从裴秀特意来寻自己的那一刻，微生煦便明白裴秀哪里是来请自己帮忙寻裴赟。知晓了那射箭之人的目标人物很有可能有自己，又怎么可能特意来找自己出来寻裴赟，那岂不是会造成裴赟陷入危机。
　　所以，裴秀真正的目的就是引出那藏躲在暗处之人。那人若真是无差别地攻击，那么即便自己出来了，裴赟的安危比起与他们出来寻他之时没有任何差别。可若是那人的目标真的是微生煦自己，那么那人势必会跟着微生煦而不会去伤及裴赟。
　　裴秀自然也是明白自己这目的，微生煦又岂能瞧不出来。可微生煦明明是猜出了这一点，可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了。想到这一点，裴秀不由自主地眉头一蹙。头又开始作疼了，自打微生煦回到濮阳都城之后，裴秀与她见了面，裴秀这头就会时不时作疼。
　　脑子里总会时不时冒出一些记忆里中似乎曾经存在过，又不知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的记忆。
　　坐在她身旁的画眉一瞧裴秀那略略发白的俏脸，当即就问道：“娘娘可是头疼病又犯了？”
　　裴秀朝她缓缓摇头道：“不打紧。”她想及刚刚目送微生煦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那种揪疼感越发明显了。

第六十七章 寻裴赟（二）
　　其实在裴秀再次见到微生煦时，她就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而这种不对劲并不是源自微生煦，而是她自己。见着微生煦裴秀自然是欢喜的，可那种欢喜并不单单是一种对弟弟平安归来的欢喜。
　　她对微生煦的记忆也只限于当初的微生煦对自己言听计从，十分乖顺听话。以至于这次回来见微生煦变了态度有所不悦，可脑子里却总是有一个声音极力想告诉自己些什么。但自己却总是捕捉不到，而这一次自己制定这个计划之时，瞧着微生煦一如过往那般乖顺地配合自己去寻裴赟。
　　原本自己应该是高兴才对，但裴秀却发现自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恐慌，心中有那么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次之后只怕自己和微生煦真的是彻底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什么？
　　关于这一点，裴秀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随后，裴秀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旁的画眉身上。画眉是自小同自己一块长大，或许她知道些什么当下自己想不起来的那些事情。
　　想到这里，裴秀便开口问画眉道：“画眉，早前你对本宫说过阿煦之所以这般听从本宫的话，是因为本宫原本护着他，才使得他不被家中那些看不起他的那些下人欺负。”
　　画眉微微颌首应道：“是的，娘娘。只是，娘娘为何又忽然提及了这件事情？”
　　裴秀瞧着画眉这个反应，心道：“果然，只要我一问及自己同阿煦那段往事，画眉就显得十分警惕。”嘴上却是带着些笑意道：“嗯，也没什么。只是瞧着今日阿煦虽然成了侯爷，也依旧对本宫这个做姐姐的很是乖顺。所以本宫想着当初本宫究竟是做了什么事情，才使得阿煦到今日还这么听话。”
　　画眉不语，裴秀却也不着急而是继续说道：“画眉，你也知晓。当年阿煦离开裴家去从军之时，本宫恰好在他离开没多久就生了场病。对以往的事情总是记得不太清楚，今日也不怎么地又忽然想起来了。”
　　裴秀说到这里，画眉依旧没有作答的意思，可脸色还是起了些变化。裴秀也觉察到只怕自己当年生的那场病便是一个十分关键的事情。
　　“画眉？”
　　裴秀故作嗔怪地又唤了画眉一声，“怎地本宫问你话，你为何发愣呢。”
　　画眉当即惊恐万分，在马车内便给裴秀跪下道：“求皇后娘娘可怜画眉，莫要再问当年之事了。老爷曾经嘱咐过，不准在娘娘面前提及当年的任何事情。只需娘娘记得自己自打出生便注定是要同陛下结下姻缘的。”
　　画眉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想要给裴秀磕头。裴秀赶忙抬手扶住她道：“好了，既然你不便说，本宫便暂且不问了。只是画眉你也知晓，这事情一旦本宫起了好奇心，便就一直悬在那儿。
　　终归会时不时地想来了。既然父亲不让你和本宫提及，那本宫想办法自己想起来，那父亲总不会再说些什么了，画眉你说是与不是？”

第六十七章 寻裴赟（三）
　　听到这里，画眉心里非常清楚裴秀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弄清楚一些事情。画眉有些紧张地咬紧自己的下嘴唇，若此事没有裴宗乾的特意交代，自己作为裴秀的贴身侍女自然会一股脑儿地同裴秀说个清楚，道个明白。
　　心中藏着这么一件事情，而且还是关系到裴秀那段关键的记忆。想及当时裴宗乾告知自己时那严肃的神情，画眉不禁又是一阵哆嗦。
　　裴秀瞧出今日怕是从画眉这么问不出什么了，暗自叹了口气却也不气馁。她想着既然自己察觉到了也在意到了，那么她就一定会追查下去。直至自己找回那段记忆为止。
　　画眉向来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她又怎么看不出裴秀在没有听见自己有任何回答时的神情。纠结再三，画眉还是选择开口道：“娘娘，是有关煦少爷的事情，您和煦少爷。”
　　画眉起了个头，但她也不能提示太多。但她十分清楚聪慧如裴秀，她应该花不了多大功夫就会彻彻底底想起来吧。
　　裴秀听见画眉提及微生煦，当即身子一怔。好似自问又更像是在询问画眉：“和阿煦有关？那段记忆怎么会和阿煦有关呢。难道……”
　　画眉倒吸了口凉气，想着裴秀不会这么快就真的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裴秀的思绪被马车外，胡仙芝那一声大喊：“什么人！”给打断了。
　　裴秀也顾不得那段记忆为何与微生煦有关，忙掀开马车车窗帘看向一旁的胡仙芝已然拔出了佩刀：“胡统领，前面发生了何事？”
　　未等胡仙芝回答裴秀的话，就又听见前面一名侍卫喊道：“胡统领，那是裴将军的马匹！”
　　裴秀一听那侍卫的话，也顾不得其他。越过画眉就要下马车，画眉赶忙跟上去道：“娘娘！”
　　裴秀一下马车，果然看见了一匹马匹站在不远处，可骑马之人却是不知去向了。她蹙起眉看向身旁在查看的胡仙芝问道：“胡统领可有瞧出什么端倪？”
　　胡仙芝拧眉不语，大致查看了一番后才回答道：“只怕裴将军遇上了那歹人，躲进了树林某处。当下末将只能派人去找，顺便通知侯爷一声，那歹人朝他那方向去了。”
　　而与此同时，微生煦这边恰好已然入了胡仙芝口中的那片树林之中。同行侍卫出言相告道：“侯爷，咱们如此入了树林，那厮在暗处，咱们在明处，只怕是暗箭难防啊。”
　　微生煦却道：“可若是我们畏畏缩缩的，只怕别说是寻到那射伤伯益侯之人，只怕裴将军的踪迹也无法找寻到。”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某处射箭的声音。微生煦当即拔出自己的雁翎刀，身子一个后仰，雁翎刀一挥便击落了那支射向自己的箭。
　　跟随她的侍卫们见状，当即纷纷拔出佩刀。领头的那名侍卫大喊一声：“保护侯爷！”吩咐完其他人，他又忙道，“侯爷，您还是赶紧下马吧。不然您这目标太过醒目了。”
　　“不，本侯就是要引这人出来。”
　　微生煦刚说完这话，却是从不同方向朝她射来数箭。她暗叫不好，只怕今日闯入这猎场的并非是一人。

第六十八章 兄长（一）
　　微生煦十分利落地招架住了这几支箭，却没想到其中一人转移了目标将箭射到了她马匹的屁股上。这马当即生疼地叫出了声，随即便撒开腿乱跑。
　　那领头侍卫大喊一声不好，可他们并没有任何一人有马匹。这两条腿哪里追得上这四条腿呢，急的只得在原地直跺脚地喊道：“侯爷！侯爷！”
　　微生煦死死抓住马绳没有从马背上摔下来，可任由这马就这么肆意地跑着也不是个事。好不容易才让这马停了下来，却又一听见一声口哨声，这马便寻着口哨方向而去。
　　待马再次停下，面前是一个背对着自己的人。等这人转过身，微生煦瞧清竟是安曲闻，当即有了些怒火。
　　她翻身下马质问道：“安师兄，你居然带人偷袭春猎猎场。你这是要挑拨濮阳和怀安的盟友关系么！”
　　安曲闻却是不紧不慢地回答道：“自然不是。”他抬手指了指微生煦身后那匹马，“我只是将你引到我这里而已。”
　　微生煦那里肯相信，她又问道：“若安师兄真的只是将我引到这里，那么如何解释刚刚那射箭之人为何就这么凑巧地射中了这马屁股呢。”
　　安曲闻轻蔑一笑，对着微生煦颇有些不满地摇了摇头道：“景温，你这是故意同我卖蠢么。你明知那射箭偷袭你的人很有可能是出自你们这次春猎内部之人，那么这个人自然是瞧见了你们是几人入了这猎场，又是几人骑马，又是兵分几路。”
　　微生煦哑然失笑道：“可为何安师兄会出现在此，景温记得安师兄之前可是说过对着春猎不感兴趣。”
　　安曲闻微微颌首似是赞同了微生煦的这种说法，又是极为斯条慢理地回答道：“安某自然是对此次濮阳春猎无兴趣，可有人对你感兴趣。”
　　“什么？”
　　在微生煦问出这两个字愣神的同时，安曲闻身旁的树后又走出一人。那是微生煦从未见过之人，瞧着打扮也不想是北翟之人。
　　那人瞧见微生煦之时，先是一愣随后双眸中满是喜悦。他上前几步径直朝微生煦而来，嘴里还喊道：“阿煦，你就是阿煦吧。”
　　微生煦下意识地朝后退了小半步，捏紧手中的雁翎刀问道：“你是何人？”
　　一听微生煦这话，那人才后知后觉地止住了脚步。似是喜出望外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瞧我这记性，都忘记自报家门了。”说罢，便在原地朝微生煦一作揖道，“在下微生熙，乃是怀安唐国公的世子。也是你的兄长。”
　　微生煦听见此人自称微生熙时已经是一愣神，结果还自称他是自己的兄长。顿时脸色一变，但脸上却是无丝毫相信之意。
　　微生熙也不气馁地继续说道：“为兄知晓你不会如此轻易相信，可你也该知晓自己在被裴家收养之前，很多事情已经想不起来了对吧？”
　　他这一点倒是没有说错，微生煦也没有否认地点了下头。

第六十八章 兄长（二）
　　“微生煦，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若你真的是不知何出处的孤儿。你这名字又是从何而来，你又可知你师傅桓苍子为什么要想办法让你被裴氏收养。却又不让他们给你改了姓氏？”
　　安曲闻将这问题抛给微生煦，又看向她继续道，“你也该知晓按照常规的收养来说，你的姓氏应该从微生改成裴。而裴氏理当将你视作自家人，不该想方设法将你从这边城大将军之位上干下来。
　　可偏偏这些事情都发生在了你的身上，你又可曾想过当年桓苍子师伯为何就点名要收你这孤苦无依的孤儿，明明裴氏有那么多条件比你更为优渥的子弟。就比如那个裴赟，他可是一直就想不通当初为什么桓苍子师叔非要收你为徒。”
　　微生煦听到这里，看着面前的微生熙，不得不说他确实长得与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她看向安曲闻道：“依着安师兄的说法，因为我是微生家的人？”
　　安曲闻微微颌首道：“可以这么说，但更因为你是微生煦，你是桓苍子师伯看着长大的。原本就是他挑选中的弟子。只是当年微生一家受奸人所害，被驱逐出怀安之时，遭仇家追杀。独独你失去了踪迹，桓苍子师伯花了老大的工夫，才寻到了你。
　　可是你不知什么原因丧失了过去的记忆，后来虽然找出了原因，也替你医治了病根却依旧没有奏效。
　　桓苍子师伯自然是得想办法同微生家取得联系，可偏偏你们那一日走散断了联系。于是他就将你安排在了裴氏，裴氏与微生家也算有些交情。裴宗乾自然就答应了收留你，可他也清楚你迟早有一天会知晓自己的身世，也会离开裴氏……”
　　微生煦苦笑一声打断地问道：“这就是父亲想要让阿赟接替的原因？”
　　“也不算全是。”
　　这次是微生熙回答了微生煦的疑惑，“裴伯父大抵还是担忧阿煦你的身世被有心之人察觉，微生家虽然多在怀安生活，可濮阳与怀安为盟国，那么怀安境内的事情大抵还是会有一些了解。
　　若是让人知晓了你就是当年被怀安所驱逐的微生家的一员，只怕濮阳帝也会留你不得。所以裴宗乾想办法让你和裴家尽可能少些来往，让旁人看着你们的关系并不好也就没什么人想去探究阿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出身了。”
　　被微生熙这么一解释，微生熙醍醐灌顶般终于明白了当初裴宗乾为什么将自己送入军营的同时，又让裴秀与冯褚完婚。她暗自握紧了拳头，原来裴宗乾一早就看出来了。
　　想到这里，微生煦不禁低头暗自苦笑。
　　而安曲闻犹如通晓读心术般地对微生煦道：“裴宗乾给裴秀服用了忘情草。”
　　安曲闻这一句话犹如一根尖锐的钢针深深地刺入了微生煦的心里，她看着安曲闻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去多久，微生煦苦涩一笑答道：“这样也好。这样她和我便真的是两清了。”随后，她又看向安曲闻道，“那么玄微呢，是否也是安师兄暗中将她护送到边城的？”

第六十八章 兄长（三）
　　当微生煦问出这句话时，周围的空气倏地一滞。却又很快被安曲闻的笑声打破：“哈哈哈，安某就知道今日这番话告知微生师弟便注定是瞒不过你了。”
　　微生煦却是冷下脸道：“所以当初安师兄是眼睁睁地看着玄微身旁的雁儿死去的么。”
　　安曲闻没有丝毫内疚，转而也板起脸道：“微生师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就该明白想要保护一些人就注定要牺牲一些人这个道理。”
　　微生煦轻轻闭上双眼，她自然是知晓这个道理的。她很快就睁开眼问道：“那么今日安师兄与微生先生就是想来告诉景温这些？”
　　“原本打算是这样。”
　　微生熙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忽然透出冷意，“能与阿煦重逢，为兄自然是非常高兴。但偏偏又遇上了些不速之客。”说罢，他从身后抽出一把眉尖刀。
　　使得微生煦下意识地转过身，就发现身后忽然冒出来了几个人。
　　蒙着面却依旧能从眉宇间瞧出凶神恶煞姿态，那领头之人抬起手中大刀对微生煦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喊道：“是你这直娘贼害死了苏塔大将军，今日我便要杀了你为苏塔大将军报仇！”
　　微生煦一听这人口中提及苏塔当即眉头紧蹙，第一个反应便是喊道：“抓活的。”说罢便握紧手中雁翎刀迎了上去。
　　来人攻势虽是老辣凶猛，却依旧无法轻易突破微生煦的格挡。对方也瞧出微生煦是有意不对自己采用杀招，自然也就猜出了她的意图。索性冷笑讥讽道：“想不到堂堂的濮阳大将军居然是如此胆小怕事之人，只懂得防御却不知如何攻击旁人。”
　　微生煦却是丝毫不受其影响，吃透了对方的招式和攻击速度之后，只一眨眼的工夫，居然用左手五指牢牢抓住了对方的刀背，将他的刀转了个方向，当即对方手中的大刀赫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那俨然磨得十分锋利的刀口就这么抵着对方的脖子，似乎在呼吸之间便能割破对方的肌肤。
　　那人动作顿时一滞，微生煦冷笑一声道：“你们还不将武器放下！”
　　被她这么一喊，那些贼人当即也停住了攻势。
　　“真不愧是微生大将军，如此懂得攻人不备。想必苏塔大将军便是输在你这腌臜手段之下。”那人虽然被微生煦所控制，却依旧不卑不亢地继续讥讽微生煦。
　　不想微生煦浅然一笑反问他一句道：“你真当本将军相信你们是北翟军的人么。”那人像是一愣，随即冷哼一声道：“谁与你说我们是北翟之人。”
　　岂料，微生煦却对其面带微笑地继续说道：“巧了，我还真不是这个意思。若真是北翟之人，应当尽力隐瞒自己的身份，却又有几人会想你这般故意喊出北翟苏塔的名号。”
　　那人见状况不对，当即就要紧咬牙齿，似要咬破什么。
　　微生煦眼疾手快地瞧破他的意图，索性将原本捏着其刀背的手改为捏着他的脸让其无法进行咬合。同时右手用刀柄重重击打此人握刀的右手，此人当即松开了手，手中的刀也落在了地上。

第六十九章 回营地（一）
　　“想死？没那么容易。”
　　微生煦冷笑一声，抬起右手直接在这人的后脖颈处一击，将他击晕。正打算用这人将剩余的歹人给击退。
　　却没有想到忽然冒出一个歹人朝着微生煦大吼一声道：“微生煦，你还想不想要裴赟活命了！”那人说着话竟是劫持着裴赟一道出现。
　　瞧着裴赟一瘸一拐的模样，就知道这小子应该脚上受了伤。而裴赟则是灰头土脸的，双眸流露的竟是些许惊恐之色。
　　他这模样瞧得劫持他的人都很是不屑地呸了一声：“俺还以为你做到将军是个什么大人物嘞，结果也不过是只狗熊。”
　　一听这人骂自己是狗熊，裴赟当即不服气地怒道：“你居然敢骂我，你又算是个什么身份。”话还没说完，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又贴近了他的咽喉处，锋利的刀口划破了他的肌肤。
　　裴赟立刻止住了声，却也没有向他求饶。而是扫视了一下与微生煦一块的微生熙和安曲闻，冷笑一声质问微生煦道：“微生煦，这是不是你下的圈套。是不是瞧不过眼了，就用这种办法来铲除我了。”
　　微生熙瞧不过眼，当即呛了他一句道：“还道濮阳的裴家是个名门望族，想不到还有你这号无端抹黑他人的子弟。看来早前是我小瞧了这裴氏，正不愧是望族啊，什么货色都有。”
　　“你……”
　　裴赟来不及反驳。
　　又听见安曲闻大笑几声，随即又拍响了几个掌道：“妙哉，妙哉。这裴赟公子睁着眼睛就能说瞎话的本事，很是出乎安某的意料啊。”他说到这里，指了指那劫持裴赟的人道，“若真是微生煦安排的人，他即便不顾念你们之间的兄弟之情，也该顾念着你姐姐裴秀和你父亲裴宗乾，又岂会让人这样对待你。”
　　裴赟哑口无言，惹得劫持他之人冷笑一声所不齿道：“嗬，看来俺刚才说你是只狗熊还错了，原来你连狗熊都不如。狗熊好歹还会顾念着亲情呢。”奚落完裴赟之后，他又道，“告诉你们也无妨，俺们就是瞧不惯你们这些高门显贵地将这林子给封死了。不让俺们打猎，这可是俺们的生计啊。”
　　“猎户？”
　　微生煦怎么可能相信他这一套说词，她直接取了被自己打晕之人的面罩，也认出了这人，冷笑道，“你将他称之为猎户？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人应当就是杀死王铬逃出羑城的那个在逃犯胡三吧。”
　　那人顿时一愣，微生熙与安曲闻早就暗自打了个眼神。安曲闻趁着这人愣神的瞬间，指尖弹出一枚小石子，震得这人拿刀的手顿时酥麻脱力。
　　裴赟借机用一记肘击击中了身后之人的太阳穴，其余几人见状当即想要逃离。不想那些被微生煦甩在后头的侍卫们此时也蜂拥而至。
　　这些人一个都没能逃走，只是这安曲闻和微生熙却不知何时竟已然离去了。
　　那领头的侍卫见裴赟已经找到，当即松了口气。

第六十九章 回营地（二）
　　还未来得及询问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微生煦就将自己抓到的胡三推到他身上道：“带着此人去见陛下。”
　　那侍卫不解地将胡三的脑袋一抬，立刻也认出了他的身份。顿时喜出望外道：“想不到此次春猎竟还能抓出这个在逃犯胡三。”随即又暗叫不好，堂堂皇家举办的春猎，居然让这个在逃犯轻而易举地入内。
　　指不定伯益侯也是被此人放冷箭给害的，要知道这胡三先前可是有过从军经历，并且也是个骑射好手。
　　裴赟一言不发地看着微生煦，微生煦也是缄默不语地看着他。若是往日里，微生煦即便心中再不快也是会面带些笑意，可当下微生煦的俊脸上竟是一丝一毫的笑意全无。
　　从未见过她这般的裴赟，竟然也是不自觉地一哆嗦。
　　微生煦就这么沉默不语地提着雁翎刀，越过裴赟上了自己的那匹马对那侍卫道：“你们护着裴将军，我先去探路。若这林中还有这班贼人的余党可就不好了。”说罢，一勒马绳头也不回地就往林子里去。
　　裴赟瞧着微生煦这般，心中越发憋屈。又想及那两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而其中一人眉宇间与微生煦有几分相似，顿时觉得此次事件必然和微生煦有脱不了的干系，越发觉得这微生煦不该留在裴家，到时候冯褚查起来必然会连累他们裴家。
　　等他们一前一后地到了之前找到裴赟马匹的位置，裴秀的马车已然在那里等候了。
　　裴秀一瞧见裴赟虽然腿上受了伤，可好歹也是活着回来了，顿时松了口气。命画眉和随行侍卫一道扶着裴赟上了马车，就吩咐胡仙芝准备回营地。
　　这裴赟一瞧见姐姐裴秀，当即就同她数落起了微生煦的不是，甚至还同她说：“阿姐，阿赟怀疑此次的刺客事件，就是这微生煦搞得鬼。”
　　裴秀一听当即愣神，秀眉微蹙问道：“阿赟为何会有此言论。”
　　裴赟便将方才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如数家珍般一一同裴秀细说。
　　他这一说不打紧，裴秀听得越发眉头紧蹙，脸色也变了一变。与微生煦有几分相似之人，那必然是怀安微生家的人。裴家与微生家的交情，她还是从父亲那知晓不少。早前微生家遭人构陷被驱逐，后来现任怀安帝即位便已然替微生家平复，并恢复了他们的国公之位。
　　这也是她为什么想让冯业御与微生煦打好关系的原因。
　　微生家自然不可能是此次春猎事件的主谋，只怕他们得了某些消息，便想暗中保护微生煦。
　　昨夜，裴秀刚刚收到裴宗乾的来信，说是微生家已经知晓微生煦在他们裴家，近段时间便打算让微生煦认祖归宗。
　　想到这里，裴秀便与裴赟道：“阿煦不可能是此次事件的主谋，你可知这次事件一开始的目标便是阿煦，若真是他所为，又为何要伤害自己呢。”
　　裴赟振振有词道：“那是他做给陛下和阿姐你看的，若非如此他又岂能将自己摘得赶紧！”
　　裴秀却依旧不信地说道：“这绝无可能！”

第六十九章 回营地（三）
　　听闻裴秀这话说的决绝，裴赟当即按奈不住地冷笑一声讽刺道：“也是，到底是曾经的情郎比弟弟更重要。”
　　画眉听见裴赟这话，当即吓得自冒冷汗，急忙大声喊道：“裴将军慎言，莫忘了我家娘子既是将军的姐姐，亦是当今陛下的正宫皇后！”
　　裴赟听罢知晓自己失言，却也依旧不服气，甚是不快地冷哼一声撇过脸不再言语。
　　殊不知，自己这快人快语被裴秀听了个瓷实。惹得裴秀倒吸了口凉气，裴赟口中那弟弟自然是指的他自己，那么曾经的情郎莫不是就是微生煦？！
　　裴秀想到这里，朝画眉投去询问的目光。画眉不敢与之直视，只得不着边际地低垂着头与裴秀相劝道：“娘娘莫与将军生气，将军是一时气急说了胡话。娘娘莫要将将军的一时气话放在心上。”
　　不，裴赟虽然说得一时气话，口出之言不经过脑子。可他往往这样说出来的话，十之八九还是真言。裴秀不禁多了个心眼，想着等回到营帐之后，再寻个机会与画眉问个清楚。
　　留在营帐内等待微生煦的云舒窈见她安然无恙地回来，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却又见微生煦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着，便打发丹青去备些茶水和吃食送来。
　　等着营帐内仅剩下微生煦和云舒窈二人，云舒窈便小声开口问道：“景温可是发生了什么？”
　　微生煦抬眸看向云舒窈问道：“玄微可知怀安唐国公家？”
　　云舒窈一听微生煦忽然提及唐国公一家，先是一愣又想到这唐国公家也是姓微生。暗想着：“莫不是这唐国公一家与景温也有些关联？”
　　想到这里，云舒窈如实点点头道：“自然是晓得的。说来也巧，这唐国公一家与景温皆是姓微生。曾遭奸人栽赃陷害被驱逐出怀安，后我皇兄登基后为其一家查明真相，恢复其国公称号。”
　　“唐国公世子可是叫微生熙？”
　　微生煦此言一问出口，云舒窈又是一愣却也立刻点头应答道：“确实是微生熙。难道景温与这唐国公一家真的有所关联？”
　　面对云舒窈的猜测，微生煦没有立刻给于答案。先是低垂着头无声苦笑，然后便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方才肯说道：“玄微你可知，景温刚刚在这林中遇见两人。一人是安曲闻安师兄，而另一人便是景温刚刚提及的唐国公世子爷微生熙。”
　　说到这里，微生煦忽然停顿了一下，也不知道是有些恍惚还是在想该如何措词合适。最终她吐出一句：“这位世子爷言乃景温的兄长。”
　　云舒窈听罢顿时大吃一惊，谁能想到这被濮阳望族裴氏所收养不知出处的微生煦，竟是怀安唐国公的血脉。
　　寻得血脉亲人这本应是一件喜事，可云舒窈却觉得微生煦似乎一点也不开心。
　　于是，她不禁揣测地问微生煦道：“景温可是不信这位世子之言？”
　　想及自己之前的林林总总与安曲闻和微生熙所言皆能比对的上，微生煦又岂会有什么不相信之说呢。

第七十章 记忆（一）
　　虽然微生煦知晓安曲闻很是大胆，却也没有想到这么大胆。
　　入夜之后，竟是堂而皇之地入了自己和云舒窈的营帐之内。而且也不单单是他自己一人，微生熙也在。
　　当微生熙瞧见微生煦身旁的云舒窈，也是一愣。忙给她见礼道：“微生熙见过清雅殿下。”
　　在见到微生熙之前，云舒窈其实带着些小怀疑的。可当微生熙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她是真的被惊讶到了。
　　但她也很快恢复常态，先是微微侧过脸看了眼微生煦。然后故意装作不清楚状况地问了微生熙一句道：“世子特意从怀安跑到濮阳，不知道唐国公可知晓？”
　　微生熙如实作答道：“本世子是得了陛下允许，随同张怀之张大人一道来到这濮阳都城。目的便是来寻失踪多年的幼弟。”他说到这里，目光便从云舒窈身上落在微生煦的身上，看着微生煦继续与云舒窈道，“上天眷顾，我已然寻到了弟弟。”
　　微生煦和云舒窈听到这里便知晓微生煦是女子的身份，怕是唐国公府无人知晓。知晓这一点的微生煦不自觉地抿紧了嘴，一言不发地看着微生熙。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率先打开局面的居然是安曲闻，他轻笑一声开口说道：“说起来师弟和清雅殿下皆是缘分天注定啊。”
　　“安先生此话何意？”
　　莫说是云舒窈了，就连微生煦也很是好奇安曲闻这句话的意思。
　　安曲闻不紧不慢地说道：“早在清雅殿下出生之际，家师便替殿下算过命盘。与殿下最有姻缘的就是唐国公府的二公子。如今一瞧，这中间虽然有了些波折，倒也不算逆了天命。”
　　微生煦没有瞧漏安曲闻说唐国公府的二公子时，目光落在微生煦的身上并且另有深意的那种。若是这命盘真的能推算的话，那么安曲闻是否早就知晓自己的女儿身份。可若是如此，又为何不直接点破，甚至还有意让这命盘继续呢？
　　想到这里，微生煦很是疑惑地看着安曲闻。
　　可安曲闻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撇开眼，不与微生煦目光有所接触。
　　如此一瞧，微生煦明白至少今晚是不可能从安曲闻这里问出个所以然来。索性换了个话题问他道：“这春猎的营地向来都是有专人看守，不知道安师兄和世子如何入得营地？”
　　关于这一点，安曲闻却是卖了个关子道：“山人自有妙计。”更直白些说就是不肯告诉微生煦和云舒窈，他们究竟是如何混进来的。
　　不过，微生煦也有自己的猜测。既然他们两人能有办法与张怀之一道入了这濮阳都城，那么只怕他们入这春猎营地与沐斐有所关系。毕竟沐斐当下的职责便是保护云舒窈的安全，手底下的那几个侍卫有几人虽有定数，可平日里都是以面罩遮住下半脸出入大将军府邸。
　　别说朝堂上的人了，就连微生煦也未必能将他们一一认个清楚。

第七十章 记忆（二）
　　理清这些细枝末节之后，微生煦便也不再去追问他们两人究竟是如何混入这春猎营地。但还是对他们特意来此的目的很是好奇。
　　于是微生煦开口问道：“不知二位费尽心思入了我们的营帐，是有什么要事与我们讲么？”
　　云舒窈也随着微生煦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看向了面前的微生熙和安曲闻。
　　微生熙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我的目的很简单，自然是将阿煦你带回怀安。”
　　“带回怀安？”
　　微生煦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她哑然失笑，似乎觉得微生熙将问题看得太过简单地重重叹了口气道：“世子可知景温现如今在濮阳是何种身份，即便我今后能够卸任了这边城的大将军之位。世子觉得陛下会轻易放我离开濮阳么？”
　　她的这个提问让微生熙如鲠在喉地说出话来，他身旁的安曲闻先是瞧了眼微生煦又看了眼微生熙。不禁在心中暗道：“到底是不同环境成长的人，世子未免将微生煦回怀安之事想的过于简单了。”
　　可嘴上还是帮了微生熙一把：“无论如何，师弟先想法子卸任了大将军之位才好做下一步的打算。”
　　“可若是依着裴赟现下的能力与性子，根本无法胜任大将军之位。只怕他即便去了边城，也只会造成边城的局势混乱。”微生煦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最大的担忧之处。
　　安曲闻却是轻巧一笑道：“那不若便换个人去。”
　　微生煦先是一愣，然后眉头微蹙道：“安师兄所指何人？若是伯益侯未受伤，他倒是个人选。可胡三那班人将他射伤，虽无性命之忧，可还需一段时间的静养，根本无法前往边城。”
　　安曲闻却是不以为然道：“那伯益侯的伤势安某瞧过，也并不难治。只需三五日便能行动自如。”
　　若换作旁人可能会将重点放在安曲闻话中只需三五日这句话，可微生煦的重点却抓在了安曲闻瞧过楚赞的伤势：“安师兄既是不请自来，又如何找的到伯益侯的营帐，又如何给其看伤。”
　　安曲闻听罢也不急于解释，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腰牌道：“这是濮阳陛下赐予安某的，他也知晓安某是那无屈先生，便特意给了安某这个腰牌。”他说着话还特意将腰牌递到微生煦的手中给她细瞧。
　　自己则继续说道：“而有意思的是这位濮阳陛下是早就算准了这次的春猎会发生意外一般，特意命安某带一随从稍迟一日从都城出发前来这猎场。
　　而安某与世子一到这营地便先去瞧了伯益侯的伤势，然后才去寻得师弟你啊。”
　　他说到这里，微生煦便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看向安曲闻问道：“若真是如此，为何随我同去寻人的侍卫一来，安师兄与世子为何悄然离去？”
　　安曲闻却是觉得很是无趣甚至有些失望地看着微生煦道：“师弟，你当时也瞧见了你师兄我不喜欢那个出言不逊的裴赟，这自然是不会与他一道回营地的。更何况，还是不要让太多的人知晓你我认识。”

第七十章 记忆（三）
　　安曲闻话音刚落，让众人始料未及的是营帐外忽然传来了裴赟的声音以及丹青想要阻拦他入内的声音。
　　裴赟显然是不依不饶：“你给本将军让开，今日我必须问问他微生煦究竟是几个意思！”
　　“裴将军，现下侯爷同夫人已然歇下了。您还是别去打搅了。”
　　丹青努力阻挡在裴赟身前，却是被他一次次地给推开，最后一次裴赟施加了些力气，将丹青直接推倒在地。
　　微生煦正打算出去，却又听的营帐外裴秀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裴将军还真是好大的脾气。”
　　莫说是营帐外的裴赟愣了神，就连营帐内的微生煦等人亦是愣了神。
　　微生煦来到门帘旁，正欲抬起的手也随着裴秀的声音而放了下来。耳边传来身后安曲闻的声音：“看来这裴赟还是有人能够治的。”
　　也就是在裴秀那一声话后，营帐外的一切就恢复了平静。
　　没片刻，云舒窈来到微生煦身旁对着门帘外喊道：“丹青，外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丹青来到门帘旁，依旧没有掀开门帘。并且小心翼翼地答复道：“回禀夫人，没有事情发生。夫人与侯爷安心休息就好。”
　　“看来这位濮阳皇后殿下，对付这个无理取闹的裴赟还是非常有法子的啊。”
　　安曲闻的腔调不知为什么落在微生煦的耳朵里总有那么一丝阴阳怪气的感觉。
　　可今日发生的事情，终究让微生煦有了一些乏力。她转过身看向安曲闻与微生熙，同他们致歉地说道：“今日发生的事情着实让景温有些乏了，若二位还有别的事情要谈。就请改日吧。”
　　言下之意便是请他们两位离开。
　　微生熙本就不打算急于一时，他微微颌首道：“好，阿煦，你同殿下好好歇息。大哥与安先生便不打扰你们休息了。”说罢朝安曲闻打了个眼色，似乎是告诫他莫要再多说些什么了。
　　安曲闻也不算是个不识趣之人，当即含笑不语地点了下头，就随着微生熙一道离开。
　　营帐外的丹青与他们打了个照面，惊讶之余却也很是识趣地低垂着头同他们行礼之后，便拖至一旁好似没有遇见过他们一般。
　　待安曲闻和微生熙离开后，微生熙来到床榻边坐下，轻轻闭上眼又觉得浑身乏力地朝后一仰。
　　云舒窈见状，忙来到床榻边坐下，满是担忧地抓住了微生煦的手：“景温。”
　　微生煦回握云舒窈的手，嘴角强扯出一丝笑意，然后缓缓摇头道：“无事，只是真的有些乏了。”
　　云舒窈见她面色似有不佳，不再多问些什么。抬起素手附在她的脸上，极是温柔地与她说道：“好，那景温便好好歇息。玄微会一直陪着你。”
　　“好。”
　　这一夜或许原应该与往日无异才对。
　　可微生煦却是久违地发梦了，这是她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梦。
　　也许，正是与自己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微生熙的出现，让她潜意识中的某些记忆被撩拨开，慢慢展开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第七十一章 治病（一）
　　云舒窈原本以为微生煦真的只是想要歇息，却不想竟是一病不起。
　　这种状况在伯益侯楚赞身上也曾出现过，云舒窈猜出应当是胡三几人用的那些箭上有问题。
　　而安曲闻又一次不请自来，二话不说来到床榻边给微生煦把脉。云舒窈瞧他这一举动，当即想要阻拦，怕他这一把脉便会知晓微生煦是女子身份。
　　不想安曲闻却是轻猫淡写道：“此事，安某早就知晓。就连世子也早就知晓的，只是为了师弟的安危，国公与夫人便对外宣称生的是一名男婴。”
　　听到此处，云舒窈顿时一愣。不由发问道：“难不成景温的身世还另有隐情？”
　　安曲闻替微生煦诊脉完，将她的手放回被褥里。这才抬眸看向云舒窈道：“不知清雅殿下可知怀安当年对唐国公府的一段传闻？”
　　云舒窈缓缓点了下头道：“略有耳闻。”吐出这四字后，她略略一顿秀眉微蹙，“莫不是这与景温的遭遇有所关联？”
　　安曲闻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年有一人说这唐国公夫人腹中怀的乃是一位女娃，而这女娃若是出世，势必会祸乱怀安。可当这国公府传出夫人产下的是一名男婴，这暂时让旁人不再传些闲言碎语。可当殿下您出生后不久，关于唐国公府的一些谣言再次出现。”
　　“这又是为何？”
　　云舒窈不解地看向安曲闻，关于唐国公府的事情，她虽然听闻了一些。可从未知晓这其中竟还与自己有所关联。
　　安曲闻又与她解释道：“因为当时殿下的生母，也就是当初的皇后娘娘与国公夫人订了娃娃亲。若是这娃娃亲订的是唐国公世子，旁人也不会觉得奇怪，偏偏皇后娘娘瞧中的却是这唐国公的二公子。”
　　他说到这里，还转过头看了眼躺在床榻上纹丝不动的微生煦：“所以就让不少人又想起了当初的那个传闻，甚至有人揣测当初传闻有误，只怕一开始说的便是这唐国公府二公子会是祸乱怀安之人。”
　　“难道这就是微生家被驱逐的原因？”
　　云舒窈好似自语地说了一句，随即又补充一句道，“这怎么可能，父皇又怎么可能会……”
　　“怀安先帝岂会如此对待有功之臣，可若是这有功之臣功高震主呢。”
　　安曲闻看着云舒窈，声音较刚刚似乎多了一丝嘲弄的意味，“清雅殿下可知，唐国公前不久已经过世，但陛下一直未让世子袭位。这中间的缘由，殿下可知晓？”
　　云舒窈没有立刻回答安曲闻的话，可她心中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的。在云仲诺登基之后，能将唐国公一家接回来，已然是遭到了不少老臣们的反对。他们的理由皆是唐国公一家冒犯了先帝，实不该被复位。
　　云舒窈想了一个最为可能的理由，回答了安曲闻的问题：“安先生的意思，那些老臣还是对唐国公一家颇有微词？”
　　“颇有微词？”
　　安曲闻不禁冷笑一声，“好一个颇有微词，只怕比清雅殿下想的还要更加激烈一些。”

第七十一章 治病（二）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两人提及了微生煦的身世，还是因为安曲闻说到即便是现在也有不少人对唐国公一家不太友善。使得原本躺在床榻上没什么反应的微生煦，忽然动了动身子，甚至还重重地吐出口浊气。
　　云舒窈见状，赶忙上前语调中不禁多了一丝欢喜地唤了她一声道：“景温？”
　　微生煦似是听见了云舒窈的叫唤，眉头蹙了蹙却又是似醒非醒的状况。
　　安曲闻轻轻拍了自己的脑门开口道：“瞧我，光顾着同殿下聊天。却忘了师弟这一茬了。”说着话，从衣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打开小瓷瓶让微生煦嗅了嗅瓷瓶中的药味。
　　微生煦又是眉头一紧，却也慢慢睁开了双眼。眼神也逐渐从涣散直至聚拢。她有气无力地又似无法确定真伪地低声唤了云舒窈：“玄微？”
　　她的声音很是干涸又非常沙哑，如同一个在沙漠中行走许久却未能找到水源之人。惹得云舒窈心头一揪，不顾的有旁人在忙从被褥中拉过微生煦的右手，跪坐在床榻前将她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然后微微颌首，松了口气地吞咽了一下轻柔地应道：“嗯，我在。”
　　微生煦听见这个答案之后，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眉宇间那种似有若无的阴霾也在此刻悄然离去。
　　随后她似是找回些了力气又对云舒窈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安曲闻有些煞风景地开口道：“好在担忧的只是你什么时候醒来，而不是你能不能醒。”说着话，又变戏法般取出一枚玉白色的药丸，二话不说地就径直塞进了她的嘴里，“咽下去。”
　　虽然不清楚这是什么药丸，但微生煦还是听安曲闻的话咽了下去。顿觉唇齿间十分清凉又有一抹淡淡的花香味。
　　安曲闻则是开继续说道：“师弟你虽中了与伯益侯类似的毒，却又与他有所不同。”
　　“中毒？”
　　云舒窈秀眉蹙起，“安先生的意思是那歹人用的箭是淬了毒的？”
　　“只怕那真正射箭之人并非师弟你们昨日抓住的那伙以胡三为首的。”安曲闻一边说着话一边从床榻边离开，来到桌案旁自顾自地倒了一盏茶，喝了一口之后方才继续说道，“这药可不是寻常百姓能在外头随意买得到的。”
　　微生煦挣扎地想要起身，云舒窈忙坐在床榻边将她扶起来，又让她靠着自己。同时也觉得安曲闻这话似乎有那么些耳熟，便替微生煦问道：“那么依着安先生的意思，此次的袭击事件还是与我们一道前来的。”
　　安曲闻没有立刻回答云舒窈的话，而是将茶盏放在桌案上说道：“安某倒是有个猜测，只是不知师弟是否想到？”
　　他回过头瞧着微生煦，微生煦一言不发，双眸盯着安曲闻看，小片刻过后便是一抹苦笑浮现：“只怕伯益侯受伤是那人意料之外。”
　　安曲闻不以为然道：“或许早就防范未然，不然也不会特意安排安某前来这猎场。”
　　云舒窈听到这里，那个罪魁祸首的名字呼之欲出。可一想到那人为了对付微生煦，竟连冯业御的性命也不顾，不禁觉得渗人的很。

第七十一章 治病（三）
　　安曲闻瞧着云舒窈的神情就知晓，她多半也猜出了答案。叹了口气后没头没尾地吐出一句：“无情最是帝王家。”
　　“不。”
　　云舒窈态度坚决地否定了安曲闻的这种说法，她一边反驳着安曲闻的这种书法一边握紧了微生煦的手，“但也不是所有的帝王家都是如此。”她与哥哥云仲诺便不是如此。
　　安曲闻听见云舒窈的这个答案，丝毫也不意外。脑海中仿佛又一次瞧见了那个与云舒窈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轻君主与他说过同样的话语。他们兄妹两人倒也是一条心，但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想着帮他们了。
　　所以云舒窈的话并没有得到安曲闻的反驳，反而听见他有所赞同地点头称是道：“嗯，确实也不见得所有的帝王都是无情的。只不过，眼下这位濮阳陛下就很难说了。”
　　微生煦不禁苦笑，略显虚弱地说道：“看来，他始终还是不愿意放过我了。哪怕裴秀现在已经是他的皇后了。”
　　安曲闻似是一点也不意外，他叹了口气道：“也不单单是因为你们当初的那段过往吧，只怕这裴秀……”
　　微生煦没有接安曲闻的话，而是看向将自己小心翼翼抱着的云舒窈。与她投来一个抱歉的神情道：“抱歉，玄微。我……”
　　“没关系的，景温。”
　　云舒窈没有丝毫责怪埋怨之意，反而抬手替她理了理滑落的碎发，“景温莫不是忘了，最初你我二人要成亲之事，玄微便知晓你心底有人，而那人便是裴秀对吧。”
　　微生煦知晓云舒窈居然在那时就已然知晓了自己心底的秘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地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越发觉得愧疚了，也不自觉地回握紧云舒窈拉着自己的手：“玄微，你有权知晓我的那段过往，我想也有必要让你知晓。”
　　云舒窈重重地点了下头，想及裴秀对自己的态度。她觉得自己还是该了解一下她们那一段过去比较好。
　　微生煦见她点了头，便开始陷入了那段回忆道：“一开始我到裴家时，虽然父亲对我很是照顾，裴家子弟对我的态度表面上看着友好，但私底下瞧不起我。”
　　“可中间裴秀是个例外对吧？”
　　安曲闻饶有兴致地插了一句嘴，又给自己续了盏茶。
　　“是啊。或许是因为她是裴家嫡长女，总得对其他裴氏子弟做出表率。”
　　微生煦说到这里，不禁又苦笑了一声，“或许是我缺失了之前的记忆，加上其他裴氏子弟对我不太友好，所以对裴秀这样的态度很开心，也很是依赖。
　　久而久之便发觉自己喜欢上了她。可当时，她早就与冯褚订了婚约。我与她之间根本不可能，于是我想着该与她保持些距离。
　　但令我没有想到是，她忽然生了病。在我暗中照顾她的那段时间里，我也发现了她其实也喜欢我。只是碍于婚约以及裴家嫡长女的身份，所以只能将这份感情放在心里。”

第七十二章 转折（一）
　　“那么那个药其实是……”
　　云舒窈听到这里，似乎抓住了些思绪。
　　微生煦又是一记苦笑，然后点了点头道：“这件事情自然没有隐瞒的了父亲，他知晓之后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找我说了些话，我明白裴秀和冯褚的婚事对裴氏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她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
　　随后才说了一句：“然后我便同意了父亲的决定，我去参军，给裴秀喂下那药。只是事情还是有些让我意外，父亲将他们的婚期提前了，而冯褚也非常乐意。第二年，裴秀便生下了冯业御。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冯褚对我的态度起了些变化。随后，我又渐渐发现他发生这种变化是因为裴秀。”
　　安曲闻又一次接过话道：“自打裴秀生下冯业御之后，便好似完成了任务一般。就开始给冯褚物色各自合适的美人入宫，但裴秀并没有恢复与师弟你的那段记忆。想来是那段记忆最后残留在身体里的反应吧。”
　　云舒窈试探地问道：“所以冯褚一直将景温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或许吧。”
　　微生煦似乎也不太确定，随即又与云舒窈道，“玄微可还记得那柄白虹剑？”
　　云舒窈微微颌首道：“自然是记得的。”
　　“那柄白虹剑实则是冯褚以裴秀的名义赠与我的。”
　　微生煦微微垂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因为依照裴秀的秉性，即便是她忘记了那段过往却也记得景温实际上并不喜欢打仗，所以她不可能给我送什么白虹剑。”
　　云舒窈听闻到此，忽然想起了当初微生煦给白虹剑的定义：“所以景温才说那白虹剑实际上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也是一种警示？”
　　微生煦抬眸看向云舒窈，嘴角牵扯出一丝笑意又点了头验证了云舒窈的话。
　　云舒窈听罢，当即蹙眉心道：“若真是如此，这冯褚作为帝王虽算是做的不错，可这占有欲未免也太强了些。”嘴上却说的是：“濮阳陛下这么做确实有所不妥当。”
　　安曲闻却道：“不过这在他自己瞧来，这样做一点也不奇怪。”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又开口问了微生煦一句，“那么安某不妨再来问一遍，微生师弟，你确定你还要留在这濮阳么？”
　　与此同时，裴秀那边似乎也听闻了微生煦生病之事。她是知晓伯益侯楚赞之前的状况，与微生煦现在的状况很是相似。只怕微生煦这次忽然生病必然是与那支箭有关，想及那支箭若非微生煦的抵挡，便会射入冯业御瘦小的身躯里。
　　想到这里，裴秀便觉得脊背发凉很是害怕。她抬眸看向不远处正与画眉玩耍的冯业御，昨夜因着白日里的惊吓，冯业御便在自己这里歇下了。
　　至于冯褚来看过冯业御的状况，见他无大碍便离开营帐去找那薛美人去了。
　　虽然冯褚不在她这里歇下也实属正常，可他对冯业御的态度让裴秀觉得有些奇怪。

第七十二章 转折（二）
　　裴秀可以容忍冯褚不再将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却一点也不能允许冯褚不顾及冯业御的死活。
　　是啊，冯业御虽然贵为太子，但也不会是冯褚唯一的儿子。
　　想到这里，裴秀不禁暗自握紧了拳头。
　　一旁的画眉瞧出她深藏在眉宇间的忧愁，小心上前微微弯下腰，压低声十分关心地询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裴秀微微侧过身子，抬眸看向画眉苦笑一声问道：“若本宫说是那件事情，画眉你可敢将真相告知于本宫？”
　　画眉暗自抿了下唇，低垂着头不敢再言语。
　　裴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轻笑，替冯业御掖了掖被角便从床榻边站起身。朝桌案处走去，在经过画眉身旁道：“画眉，你随本宫来。”裴秀的语调相比较往日平添了几分冷意。
　　这使得画眉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她心中十分清楚若裴秀真的想要知晓那些事情。可以用多种手段逼她说出来，可当下裴秀还是选择了一种温和的方式来尝试让画眉自己和盘托出。
　　可是……
　　画眉低垂着头跟着裴秀来到了桌案边，她现在吃不准裴秀会对自己说些什么。
　　不想裴秀忽然抬手将她手拉过去，双眸恳切地看着画眉道：“画眉，你我虽是主仆，可自小一块长大，本宫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妹妹。现在姐姐央求你一事，你可愿意答应？”
　　至于裴秀央求的是什么事情，画眉不用多想便已然猜到了。其实画眉心中也替裴秀感到可惜，可她也十分清楚当初裴宗乾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是为了保护裴秀与微生煦。
　　裴秀见画眉没有反应，也不着急而是继续耐心说道：“你瞧，现在本宫已然是皇后，也已经有了御儿。而阿煦已然同清雅殿下成了婚，清雅殿下也有了身子。依照现在的状况，本宫即便是知晓了那段过去，也不会再发生些什么了，难道不是吗？”
　　画眉听到这里，觉得确实有几分道理。可她也知晓裴秀表面上看着温婉柔弱，但实际上内心十分要强。若非如此当初裴宗乾也就不会让她服下那枚药丸，而且用老爷的话来说，微生煦也同意了的。
　　想着自那日起，裴秀总是时不时地头疼。早前还稍稍好了些，可当微生煦回到都城后，裴秀这头疼病便再一次发作了。
　　或许将那段过往告诉裴秀之后，裴秀这病症就会彻底好了？
　　想到这里，画眉暗自咬了一下后槽牙。随即跪在了裴秀跟前与她说道：“画眉愿意将当初之事告知娘娘，但请娘娘不要责怪老爷。老爷当初也为了裴氏，娘娘还有侯爷着想。”
　　裴秀听着画眉这话，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微微颌首道：“父亲他是本宫的父亲，自然不会害本宫。画眉，你便放心地告诉本宫当年之事吧。”
　　得到裴秀这个承诺，画眉暗自松了口气之后，便下定了决心开始将当初事情的始末原委一一与裴秀细说。

第七十二章 转折（三）
　　转天，微生煦的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于是便与云舒窈一同走出营帐，准备好好晒晒太阳。
　　因为之前的突然事件，这次的春猎被暂停。原本冯褚打算起驾回宫，但考虑到伯益侯楚赞当下的身体状况还不易舟车劳顿。
　　于是就打算再停留几日，等伯益侯的身体再好上一些后再启程。
　　微生煦和云舒窈才走出营帐没几步，冯衿便带着蝉露朝她们走来。冯衿瞧着微生煦已经能走动，便十分开心地提着裙摆朝她们小跑而来：“煦哥哥，看样子清雅姐姐将你照顾的不错，今日能起来走动了。”
　　微生煦朝冯衿浅笑着点了下头便算是与她打了招呼。
　　冯衿则继续说道：“煦哥哥，你是不知道昨天瞧着你醒不来，清雅姐姐有多担心。当然玉泉也是十分关心的，那么今日玉泉可否有幸同二位一起走走？”
　　微生煦轻笑一声，终于开口说道：“能同玉泉殿下同行，这也是景温与玄微的荣幸。”
　　一听微生煦这是应下了，冯衿便十分开心。刚迈出一步，就瞧见不远处的温绰，当即打了个哆嗦，躲在了云舒窈和微生煦的身后。
　　在云舒窈身后只露出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注视着温绰，还轻轻扯了扯云舒窈的衣裙，低声与她说道：“清雅姐姐，我们快走吧。可不能让温绰瞧见我了。”
　　云舒窈觉得有些好笑地问道：“玉泉何时与温娘子交恶了？”
　　冯衿憋了下嘴，否认道：“倒也不是交恶，只是不知这几日温绰是着了什么魔。总是时不时地与本宫套近乎，今日本宫还是好不容易才躲开她来寻你和煦哥哥的。”说到这里，她发现温绰将目光转向了自己这边，当即将自己整个人都躲在了云舒窈身后。
　　随即又后知后觉地看向一旁还傻站着的蝉露，顿觉这是自己的百密一疏。冯衿欲哭无泪地看向蝉露唤了她一声：“蝉露啊，你怎么就不能学本宫这般躲好呢。”
　　冯衿刚同蝉露抱怨过这句话，便听见有人接近她们的脚步声。然后就听见温绰与微生煦和云舒窈打招呼的声音：“温绰见过武英侯，清雅殿下。”
　　一听见温绰这声招呼，冯衿不由带了丝绝望地闭上双眼。然后怒不可遏地瞪了眼蝉露，蝉露无可奈何地苦笑着，给了冯衿一个眼神。那眼神似是在说：“殿下，温娘子要寻的人是您，可不是蝉露啊。”
　　接着就听见温绰主动与蝉露打招呼道：“蝉露，怎么地今日就你一人在此，你家殿下呢？”
　　蝉露还未来得及给温绰答案，冯衿立刻就瞪了她一眼。那一眼满是在说：“蝉露，如果你敢告诉温绰我在这，你就死定了！”
　　蝉露左右为难，干脆低垂着头不做回答。
　　云舒窈见状，索性开口问道：“温娘子寻玉泉殿下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绰看向云舒窈之际，可没有瞧漏躲在她身后的那个若隐若现的脑袋。暗自嘴角微扬却也不直接点破，而是又凑近了些云舒窈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只是觉得今日阳光不错，想寻玉泉殿下一道走走散散心。”

第七十三章 散步（一）
　　温绰见躲在云舒窈身后的冯衿听到自己这话，依旧没有要出来的意思。于是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过既然玉泉殿下不在，又在此处遇见了侯爷和清雅殿下，不若就请二位允许温绰同二位一道……”
　　“煦哥哥和清雅姐姐已经同本宫约了，他们肯定不会答应你的！”
　　没等温绰说完，躲在云舒窈身后的冯衿终于忍不住地跳了出来。十分不满地鼓起自己的腮帮子瞪着温绰，却也因此遗漏了温绰那得逞的小表情。
　　一旁的蝉露倒是瞧个正着，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暗自道：“殿下当真是一如既往的单纯啊，这温娘子在激将您，您都瞧出来。居然还就这么跳出来了。哎……”心中这一顿吐槽完又再次低垂着头，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晓。
　　倒是云舒窈忍俊不禁道：“呐，温娘子要找的玉泉殿下这不就出现了么。”
　　也正是云舒窈的这句话才让冯衿意识到了温绰的真实意图，她恍然大悟又没好气地看着温绰指责道：“好啊，温绰，你又同本宫耍花招。”说完又接了一个代表不满的哼声，转身便不管不顾地朝远处走去。
　　走的同时还不忘喊蝉露道：“蝉露，我们走！”
　　蝉露哪敢言谈，立刻跟上。温绰也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还满是笑意地与冯衿道：“玉泉殿下走这般快作甚。不是说了要陪侯爷和清雅殿下散心的嘛。”
　　“本宫瞧见你，就没有了散心的心情。”
　　冯衿头也不回地朝温绰说道，可温绰的身量要比她高些，步子自然也比她大些。很快就追上了冯衿，与她并排行走。
　　惹得冯衿越发不满地又特意与她拉开了中间相隔的距离，甚至还不忘嚷嚷道：“温绰，本宫警告你，不准再靠近本宫。就保持现在这样的距离，还有不要再跟着本宫了！”
　　温绰却是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眉眼含笑地就保持现在的距离，但依旧是冯衿走到哪，她便跟到哪。
　　微生煦不知她们两人的关系，瞧得一头雾水。倒是她身边的云舒窈瞧着冯衿和温绰两人如此状况，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地笑出了声。
　　“玄微？”
　　云舒窈这一笑惹得微生煦愈发疑惑不解，她侧过头唤了云舒窈一声，似是是向其询问这两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云舒窈自然也不会同微生煦藏着掖着，待又笑了几声后，收敛了些笑意便开口与微生煦道：“她们啊，说起来玄微也不是十分了解。不过这大致上就是玉泉以为温绰恼玄微坏了景温与她原本的婚事，却没想到温绰根本不在意这婚事，实则是寻个机会来亲近玉泉罢了。”
　　微生煦听到云舒窈提及自己和温绰原本的婚事时，眉头不自觉地便是一蹙。心中暗道：“我何时同温绰有了婚事？怎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了？”随即又想到这多半只是温绰家中长辈的想法罢了。
　　她看着不远处冯衿和温绰，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起了些不安。

第七十三章 散步（二）
　　“景温，你怎么了？”
　　云舒窈瞧出了微生煦脸上有了一丝微妙的神情。
　　微生煦苦笑了一声后就对云舒窈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温绰会想到以前的自己。”
　　若换作旁人可能不清楚微生煦这话的意思，但云舒窈听见她这句话却是不敢怠慢。当即脸上的微笑一滞，一双秋水眸中流露出些许惊愕又回过头看向冯衿和温绰离开的方向：“景温，你是说……”
　　云舒窈欲言又止。
　　微生煦轻笑着摇摇头道：“或许是景温想多了，毕竟那是她们的事情。何况，温绰也是个知书达理，并且深知家族利益的名门闺秀。”即便以后她们二人真的产生了感情，多半也是会被扼杀的吧。这剩余的话，微生煦留在肚子里。
　　她不想将冯衿和温绰的事情深究下去，又侧过头看了眼身旁的云舒窈，抬起手拍了拍她扶着自己的手道：“既然玉泉殿下她们已经走远了，那还是我们自己随意走走吧。”
　　云舒窈微微颌首道：“嗯，说的也是。”
　　她们两人相视一笑，便迈开步子朝前走。
　　也不知道今日是她们的行动被人给算准了，还是就这么凑巧。
　　冯衿前脚同温绰一道离开不久，这后脚微生煦和云舒窈便就遇上了裴秀和画眉。
　　当裴秀遇见微生煦时，双脚不由一顿。看似平静的神情中实则流露出了些许复杂，若说之前对微生煦的情感是与裴赟相差无几的姐弟情义。那么在她知晓了当初自己与微生煦的事情之后，心境就变得全然不同了。
　　在姐弟情义的基础之上又多了一丝复杂，可她心里也十分理智和清楚她与微生煦，在她被送入宫的那一刻，便注定了是再也回不去了。
　　“皇后娘娘。”
　　画眉低声提醒道，“武英侯和清雅殿下同您打招呼了。”
　　裴秀快速瞥了眼画眉，瞧出她眉眼间的担忧，连忙收回跑远了的思绪朝微生煦和云舒窈颌首道：“本宫瞧着今日天气不错便出来走走，没想到竟是遇上了阿煦和清雅殿下。”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似是在观察微生煦的身体状况。
　　然后微微颌首道：“嗯，瞧着阿煦今日这气色较昨日好了不少。”末了，又补充了一句，“确实该起来走走，成天躺在床榻上也不见得能好的快。”
　　微生煦听罢有礼浅笑地问道：“皇后娘娘，不知太子殿下这两日可还过得好？”
　　想到前日自己和伯益侯楚赞受伤后，吓得小脸煞白的冯业御，不论是作为他的骑射老师，还是舅舅的身份，微生煦都觉得自己还是应当问上一问的。
　　裴秀温婉一笑道：“御儿无碍，眼下比早前好多了。今日一大早就随陛下去猎场了。”
　　一听裴秀此言，微生煦和云舒窈皆是一愣。云舒窈开口问道：“可陛下不是说要暂停这春猎了，怎么又带着太子殿下去了猎场？”
　　瞧出云舒窈误会了自己的话，裴秀忙解释了一句道：“清雅殿下误会了，这猎场那附近还有被圈禁好的场地，那里十分适合练习骑射。陛下今日去检查太子这骑射学的如何了。”

第七十三章 散步（三）
　　云舒窈微微颌首表示自己清楚了之后，便又开口问道“那皇后娘娘这是要去瞧瞧陛下和太子他们？”
　　“不，其实本宫是想去瞧瞧阿煦今日状况如何。”
　　裴秀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只是这笑意之中多少有些苦涩，“只是没想到如此碰巧，竟是在此处遇上了你们二人。”
　　微生煦接过话道：“微臣觉着一直躺在床榻上有些不自在，于是让夫人陪着我到处走走，活动活动。”说到这里，微生煦刚想要告辞。
　　却不想裴秀忙不迭地开口道：“既然如此，本宫恰好也是闲来无事。不如与你们夫妻二人一道走走吧。”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她的内心是十分想要拒绝的。可碍于裴秀是皇后的身份，这拒绝之言铁定是不能说出口的。
　　“也好，多一个人也热闹些。”
　　令微生煦没有想到的是，她还在犹豫之际，云舒窈已然给出了答案。
　　听见云舒窈这样的答案，裴秀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可一旁的画眉却有些不安，若是裴秀还不知晓当初的事情，那一道走走也没什么。可眼下裴秀已然知晓了当年之事，画眉十分担心她是借此来接近微生煦。于是忍不住地靠近些裴秀，低声提醒道：“娘娘，您不该和侯爷有太多的接触。”
　　裴秀暗自瞥了画眉一眼，带着瞧不出真实情绪的笑意低声回了画眉一句道：“本宫自有分寸，无需你来提醒。”
　　听罢裴秀此言，画眉作为一名侍女又哪敢再多言半句。当下只是不断地悔恨昨夜自己心软将实情告知了裴秀，若是昨夜坚持闭口不言，或许现在的状况能够有所改变。
　　偏偏她们几人刚走上一段没多久，画眉就十分眼尖地瞧见了不远处的裴赟。当即心生一计地提高些声量与裴秀道：“皇后娘娘，您瞧是裴将军。想来他多半是有事来找您了吧。”
　　画眉的话语刚落，裴赟就好似听见了画眉的话一般恰好就在这时抬眸看向了她们这边。
　　只见裴赟似乎不满一般地蹙了下眉，当机立断地快步朝她们走来。
　　微生煦知晓这裴赟当下一定不想瞧见自己，索性借此机会与裴秀道：“既然阿赟又是来找皇后娘娘相商，那么微臣和夫人就先行告辞了。”言毕，就看了眼云舒窈。
　　云舒窈会意地也同裴秀告了辞，便与微生煦一道离开。
　　她们两人刚好与裴赟有了一个擦身而过，她们没有去瞧裴赟，倒是裴赟用有些厌恶的眼神看了眼微生煦。然后又加快了些脚步朝裴秀走去，一走进裴秀就立刻用生气的语调喊了一声：“阿姐！”
　　知晓裴赟多半是想同裴秀抱怨上些什么，微生煦就示意云舒窈同自己加快些脚步离开。待彻底瞧不见裴氏姐弟之后，才稍稍放慢些脚步。
　　微生煦缓缓地吐出口气，随后便是无奈地摇头：“看来这裴赟当真是越发厌恶我了，以前多少还是会顾及些，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掩饰了。”
　　云舒窈轻哼一声道：“莫不是景温还稀罕他对你虚假和气？”
　　微生煦轻笑回答道：“自然不是。”
　　等她说完这句话，与云舒窈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第七十四章 哗然（一）
　　之后，猎场内没有再发生什么袭击事件。而伯益侯楚赞的伤势，也在安曲闻的治疗之下能乘骑车马。
　　于是，冯褚立刻下令打道回都。
　　从猎场回来的第二日，这一大早的早朝之上，微生煦就颇为意外地瞧见微生熙出现在了大殿之上，并且还是以怀安国唐国公世子的身份出现。
　　微生熙毕恭毕敬地给冯褚行过礼道：“怀安唐国公世子微生熙拜见濮阳陛下。”
　　朝堂之上的众臣们一听见微生熙的姓名，以及他那长得与微生煦有着七八分相似的长相。使得他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微生煦，猜测着他们两人之间会存在什么何种关系。
　　冯褚丝毫不意外地嘴角一扬道：“世子多礼了，听闻世子此次是与张大人一到前来我濮阳都城的，只是不知今日这特意登朝拜见是有何事？”
　　冯褚的言下之意有些指责微生熙不给自己这个濮阳帝面子，明明是同张怀之一道到了的濮阳都城。早前却是故意隐瞒自己的身份，等到如今才肯现身拜见。
　　微生熙又是一作揖与冯褚赔罪道：“启禀濮阳陛下，早前微生前来濮阳都城实则是为了一件私事，而这件私事在前不久终于有了眉目。所以才拖延至今日来拜会陛下。”
　　“哦？”
　　冯褚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暗自瞧了眼低垂着头的微生煦，然后又看向微生熙明知故问地开口道，“那不知世子这件私事是？”
　　微生熙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微生前来这濮阳都城实则是来找寻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弟，据可靠消息，小弟当年与家人失散之后，机缘巧合之下来了这濮阳都城，被一户姓裴的大户人家所收养。”
　　他刚讲到这里，朝堂之上便是一阵哗然。
　　这濮阳都城之内，只有当今皇后娘娘裴秀娘家是裴氏大户，而微生煦恰好就是姓微生又是被裴氏族长裴宗乾所收养。如此说来的话，那么这微生煦应当就是这怀安国唐国公世子微生熙所要找的小弟了。
　　冯褚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径直看向微生煦却是与微生熙道：“如此说来，本朝的武英侯与世子还是同胞兄弟？”
　　微生熙听罢，不言其他地直接给冯褚行了跪拜之礼道：“微生此番拜见濮阳陛下为的就是与小弟相认，同时也希望濮阳陛下准许小弟同微生一道回到怀安家中。”
　　听到微生熙的请求之后，朝堂之上又是一阵哗然。
　　若是微生煦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卒，那她是否离开这濮阳，这些朝臣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可惜微生煦并非可有可无的小卒，并且还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并且还被封了侯爷。在这濮阳朝堂之上可谓是举足轻重。
　　况且若是微生煦离开了濮阳去了怀安，对濮阳而言不仅仅是损失了一员大将，也会使得听闻此消息的北翟军不断侵犯濮阳边城。
　　于是这朝堂之上立刻有朝臣站出来反对道：“陛下，微臣觉得世子之请求有不妥当之处，还望陛下三思！”

第七十四章 哗然（二）
　　这一旦有一个人起了头，就会接二连三地出现反对之人。
　　第一位朝臣说完，立刻有第二位朝臣也从列队里站了出来道：“微臣附议。武英侯乃是我濮阳之栋梁，这些年镇守边城乃是战功赫赫，又极为熟悉这边城，若是由着世子带走，只怕有不妥当之处。”
　　微生熙听罢，暗自冷笑一声反驳道：“有何不妥当之处，我怀安与濮阳乃是盟友。这位大人莫不是担忧阿煦回到我怀安，会将边城的布控以及地形告知我怀安陛下。那是否还想怀疑我怀安陛下有想进攻濮阳之意啊。”他故意强调了最后一句。
　　使得那名朝臣立刻给冯褚跪拜道：“启禀陛下，微臣绝无此意啊。只是这武英侯毕竟是对我朝做出过贡献的，按照濮阳的法律就该留在都城，由……”
　　“这位大人。”
　　微生熙没有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就立刻打断道，“阿煦现在虽然是身处濮阳，可她毕竟是怀安人。而且她的父母和家人都在怀安。”
　　他朝着那位朝臣说到这里，就朝着冯褚作揖行礼道，“濮阳陛下，常言道父母在不远行。当初阿煦因与家人走散才流落至濮阳境内，我微生家自然十分感谢裴家和濮阳陛下对她的栽培，可家中老人思念子女乃是人之常情。
　　我的父亲唐国公前些日子因身体不好已然过世，没能找回阿煦是他生前的遗憾。如今家母身子也不大如前，微生熙唯恐家母郁郁寡欢会随父亲而去。想着找回阿煦将她带回去与家母重聚，家母必然会开心。还望濮阳陛下成全微生熙这为人子尽孝道的心愿。”
　　微生熙说完竟也是给冯褚行了跪拜之礼。
　　这使得朝堂之上的众臣又是一阵哗然。
　　随后便又有人站了出来说道：“陛下，唐国公世子之孝心确实令人感动。但微臣觉得此事还得问过武英侯的意思，毕竟当年究竟是与家人走散，还是被遗弃也是无人知晓。”
　　听见这人竟是污蔑家中长辈当年遗弃了微生煦，微生熙当即怒目而视地看着他。却也没有反驳些什么，反而是看向一旁一直没有发表过意见的微生煦。似是希望从她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冯褚顺着微生熙的目光看向了微生煦，像是做个顺水人情一般地说道：“是啊，此事可以说是武英侯的家事，确实应该听听武英侯的意见。”
　　他这话一出口，就是将众朝臣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微生煦的身上。朝臣中甚至还有性子急些的直接开口道：“武英侯，陛下一直待你不薄。你总不能因为自己是那个什么唐国公家的公子就忘恩负义吧。”
　　“就是就是……”
　　这些朝臣们不断地附和道。
　　微生煦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指责她的人以及那些附和他的人，这些人都是当初反对她从王老将军手中接管边城的朝臣。
　　现如今又一次指责她。
　　微生煦不自觉地暗自冷笑一声，这群大臣在她眼中就是她做什么事情都能让他们挑出毛病的一个群体。

第七十四章 哗然（三）
　　微生煦索性当自己没听见这群朝臣的话，朝着冯褚作揖道：“陛下既然说这是微臣的家事，那是否不该在这朝堂上讨论。毕竟这并算的什么国事。”
　　微生煦的这个提议至少在冯褚看来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他笑了几声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道：“是了是了，既然朕说了这是武英侯的家事，那确实不适合在朝堂上多做讨论。”
　　“可是陛下，这怎么能不算是国事呢。这毕竟是濮阳和怀安两国之间的事情啊。”
　　那名指责微生熙的朝臣再一次开口，“陛下如此纵容武英侯，未免有失公允。”
　　冯褚却是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一甩衣袖拉下脸道：“行了，既然朕说了这是武英侯的家事不适合在朝堂上谈，就不必在朝堂上讨论。
　　唐国公世子之所以上朝堂来拜见朕，并告知朕此事不过是表示对朕的尊重罢了。各位爱卿便不要再在此事上深究下去。”说到这里，他就立刻又对身旁的胡祥道，“朕乏了，退朝吧。”
　　胡祥立刻大声喊唱道：“退朝！”
　　听见这一声退朝，朝臣里依旧有那么几个大臣不甘心，想要出声喊住冯褚。
　　胡祥见状，脸上虽然满是笑意，言语出口却带着一丝警告意味道：“石大人，陛下方才说乏了。陛下这几日心情不好，手头上待处理的政务也多。就请石大人不要自讨没趣了。”他刻意着重咬字不要自讨没趣这几个字。
　　那位石大人也深知胡祥虽然看似就是大内总管，可却是常年在冯褚身旁的。若是将他给得罪了，只怕今后自己必然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但他终归有些不甘心就这么让微生煦离开濮阳，要是微生煦真的联合怀安帝撕毁盟约，进攻濮阳只怕比那北翟还要更汹涌可怕一些。
　　于是石大人放软些态度，带着些赔笑意味讨好胡祥道：“胡，总管，您是知晓的。下官对陛下，对濮阳忠心耿耿。这微生煦是留在濮阳，还是离开濮阳去那怀安兹事体大，断然马虎不得。还劳胡，总管在陛下面前多说几句，这不都是为了我濮阳的将来么。”
　　这位石大人究竟是真的为了濮阳，还是有别的目的。胡祥心中其实清楚的很，他也不避讳，故意带着些玩笑意味地说道：“石大人对濮阳和陛下之心自然是可昭日月，只是是否有其他的小九九，奴婢可就不清楚了。”说罢，便轻笑出声。
　　石大人听见胡祥提到说自己有其他的小九九当即愣神，而后听见胡祥在笑，立刻也陪着他尬笑几声。
　　随后又立刻与胡祥告辞道：“那下官就告辞了，陛下那边还望胡，总管说上一说。”扔下这话，就脚底抹油地离开了。
　　胡祥看着这位石大人离开的背影，不禁冷笑一声。胡仙芝见他站在这里，也上前道：“义父，陛下已然让武英侯和世子一道去了青鸾殿了。”
　　胡祥点了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第七十五章 暗涌（一）
　　在胡祥来到青鸾殿之时，殿内的气氛显得有那么一丝微妙。
　　冯褚高坐御案之后，微生煦和微生熙就站在冯褚的御案前。三人谁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但冯褚和微生熙的目光皆落在微生煦的身上。
　　胡祥瞧出些端倪，暗自叹了口气：“瞧着光景，想来这陛下和这位怀安来的世子都等着侯爷回话呢。这侯爷也是命苦之人，回到这都城之后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想到这里，胡祥主动上前问冯褚道：“陛下，奴婢让黄楼给您备些茶水和糕点如何？”
　　冯褚被他这么一问，才不舍得地瞥了他一眼，点了下头道：“也给世子和侯爷备些。今日这早朝也是耽搁了不少时辰。”
　　胡祥听罢，面带笑意回道：“是，咱们陛下果然是个会体恤他人的好君主。”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打算去吩咐黄楼，临走前还瞧了微生煦一眼。
　　微生煦没有看漏胡祥投来的眼神，当即对冯褚作揖行礼道：“陛下，微臣离开这边城已有些时日了，但现下微臣暂时离不开都城，能否请陛下先安排一人接替微臣前往边城。”
　　却不想冯褚是铁了心想先解决今日朝堂上争论之事，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后方才开口道：“阿煦所提之事不必着急，朕已然有了适合的人选，不日便会颁旨命其前往边城。眼下这要紧之事便是阿煦是否真是这怀安唐国公家的公子。”
　　微生熙可是耳聪目明之人，又岂会听不出这冯褚的言下之意。顿时眉头一拧，同冯褚作揖道：“濮阳陛下此言差异，微生既找到这濮阳都城，必然是有真凭实据的。至于微生之言是真是假，以濮阳陛下之能又岂会辨别不出真伪。
　　况且，方才听阿煦之言，她已然交出了濮阳边城的兵权。那么她便是个来去自由之人。”
　　“来去自由？”
　　冯褚冷哼一声，“世子莫不是忘了阿煦可还是我濮阳的武英侯。”
　　微生熙却是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阿煦是濮阳的侯爷不假，但她身为怀安人，难道连回怀安探亲的权利都没有了么？”末了，他又特意补充了一句道，“更何况，阿煦娶得是我怀安的清雅公主。那么跟随清雅殿下回家探亲应当也没有什么不妥当之处吧。”
　　冯褚听罢，闭口不言。他心中自然清楚无论是微生煦的出身，还是她现在是云舒窈的夫君，都与怀安有关。
　　从礼法上来讲，她要陪同云舒窈回一趟怀安也是无可厚非。
　　可从冯褚的私心以及对濮阳的未来考量，他觉得是万万不能放微生煦回去的。即便微生煦交出了边城的兵权，可若是她回到怀安立刻对边城发起进攻，边城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自己派遣新的守城大将军也需要一定时日才能做出改建，所以眼下是绝对不能放微生煦离开濮阳的。
　　一旁站着的微生煦又怎么可能不知晓冯褚眼下的担忧，可她断然是不能直接点明了讲。

第七十五章 暗涌（二）
　　微生熙虽然来这濮阳都城不久，但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微生煦的事迹。一部分是从普通百姓那打听到的，而更多的一部分则是从安曲闻那得知。所以他对冯褚虽接触不多，却也能知晓一二。
　　在他的观念里，冯褚看似是为了边城的公务而不肯将微生煦放走，但实质上则是因为皇后裴秀与微生煦曾经的关系。
　　眼下这裴秀大抵还是不记得当初的事情，若她重新记起的话，只怕会令冯褚更加想杀了微生煦。想到这里，微生熙暗自握紧拳头，只希望着裴秀千万别掺和进来。
　　他正这么想着，青鸾殿外便传来内侍的喊唱声道：“陛下，皇后娘娘求见。”
　　一听裴秀来了，微生熙不自觉地便是眉头一蹙，心中暗道：“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恰好这时，胡祥已然吩咐完黄楼回到冯褚身旁。冯褚给他打了个眼色，胡祥立刻回复外头道：“请皇后娘娘入殿。”
　　裴秀领着画眉不紧不慢地从外头走了进来，举止端庄地给冯褚见礼的同时，语气温婉地开口道：“臣妾见过陛下。”
　　瞧着面前的裴秀，冯褚便是不自觉地瞥了眼一旁的微生煦，剑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这个小举动被微生熙给捕捉到了，当然他身旁的胡祥自然没有瞧漏，
　　见冯褚没有开口，胡祥面带笑意地出言问道：“皇后娘娘今日怎么有空来陛下这呢？”
　　裴秀倒是看也没看微生煦一眼，只是对冯褚微笑着说道：“臣妾之前还担忧自己忘了，没想到倒是陛下公务繁忙给忘记了。”她说完，转过身从画眉手中取过一物双手奉上，“之前在猎场时，陛下的腰带坏了。臣妾便想着给陛下重新赶制出一条，今日恰好赶制完成。
　　恰好听闻陛下已然下朝，便想着给陛下亲自送来。”说到这里，裴秀才瞥了眼一旁的微生煦和微生熙，“不曾想倒是打搅陛下的政务了。”
　　裴秀说完就将手中的腰带递向胡祥，胡祥也不看冯褚，赶忙上前弯着腰用双手接过裴秀手中的腰带。
　　他刚捧着这腰带来到冯褚面前，冯褚还未来得及看上一眼。裴秀又立刻道：“既然腰带陛下已然收下，那臣妾便告辞了。”说罢，也就带着画眉离开。
　　根本没有给冯褚喊住她的机会，但裴秀如此行事反倒是让冯褚心生内疚。
　　就在方才，他听闻裴秀前来，还想着她定是听闻了前朝之事，想来给微生煦说情。却是没有想到原来她是给自己送来腰带，冯褚低头瞧着胡祥用双手捧着的腰带。忽然想起当时自己对裴秀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自己倒是根本没有想过裴秀会放在心上，但今日这一个小插曲却是让他心中一暖。裴秀待他如此，他又何必抓着那些早已过去的事情不放呢。
　　想到这里，冯褚也没有再和微生煦继续纠缠的意思，目光落在微生煦身上道：“阿煦，这回家之事，你且再考虑考虑。”

第七十五章 暗涌（三）
　　从青鸾殿出来之时，微生煦就瞧见持刀身着战胄的胡仙芝，他抬头看向自己点了下头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微生煦身侧的微生熙，眉头微蹙随即开口道：“唐国公世子，您今日的行为可是非常不妥当的。”
　　微生熙却是拉着脸回答道：“这不是符合了胡统领你之前告知本世子的濮阳律例么。”
　　胡仙芝听罢微生熙这话，也不由冷下了脸。懒得再与他多说上一句话，胡仙芝索性不再看微生熙，对着微生煦一作揖道：“侯爷不必担心，既然今日陛下放您离开了。就说明今日之事还有能商榷的余地。”
　　微生煦苦笑一声，朝他点了下头道：“谢过胡统领的安慰。”
　　然后，她看向了微生熙，依旧还是称呼他为世子：“世子若是无事，不妨到我府上坐坐。”
　　虽然没有叫自己哥哥，但微生熙听见微生煦请自己到她的府上作客，心里还是十分开心的。脸上也是不自觉地带了些笑意，忙不迭地点头道：“好啊，既然阿煦都邀请我了，我当然要去作客了。”
　　说完这句话，微生熙还瞥了眼胡仙芝，随后又道：“胡统领，那你忙你的去吧。我同阿煦就先离开了。”
　　待他们两人离开后，胡仙芝望着他们两人离开的方向。暗自叹了口气自语道：“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和怀安来的人犯冲，之前是沐斐，这次又来了个微生熙。”说罢，不自觉地摇了摇头，今日他忍不住给自己制定了一点，要离怀安来的人远一些。
　　云舒窈在前厅里瞧见了微生熙时，倒是一点也不意外。
　　消息来的比人快，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情。就连云舒窈这般足不出户的人都已然知晓，便就意味着这都城内的人几乎都知晓了。
　　微生熙一瞧见云舒窈，感觉同她招呼：“清雅殿下，今日登门多有打搅，还望殿下见谅。”
　　“既然知晓自己来是打搅，那干脆还是别来的好。”
　　沐斐在云舒窈开口前，带了些玩笑意味地与微生熙说道，“阿熙，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客套了。”
　　微生熙瞧见沐斐，俊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上前用拳头轻轻打了一下沐斐的肩膀道：“沐斐，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的在这里。之前我听见你来当清雅殿下的护卫，我还当自己听岔了。”
　　沐斐直言道：“我为什么会成为清雅殿下的护卫，你难道不知道？还有，我听说阿煦是你的弟弟，那殿下这肚子里的孩子应当叫你一声大伯吧。”
　　微生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又很快恢复正常。想到之前在猎场的时候就一心想着让微生煦承认自己是她的大哥，却忘了这档子事情。
　　云舒窈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不是微生煦的，最有可能的应当就是韩铎的。想到这里，微生熙倒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他明白微生煦对外如此宣称，也是为了防止自己是女子的身份暴露。
　　他面对沐斐这句话，索性开口道：“那是自然，反正这孩子的大伯不可能是你。”

第七十六章 提前归来（一）
　　这天，微生熙便在微生煦这大将军府邸留宿。入夜后，特意将微生煦和云舒窈喊来问明这孩子的情况。
　　当微生煦说出这孩子的来历，与微生熙推测的无异。微生熙自然不会去责怪微生煦和云舒窈不该留下这孩子，却是开口道：“也罢，那便让这孩子成了我微生家的人吧。
　　韩铎虽然为人处事令人不喜，但这孩子毕竟是无辜的。再者有清雅殿下和阿煦你们来教导，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道，“母亲那边不用担心，她会体谅的。”
　　孩子的事情这样便算是轻描淡写地过去了，而微生熙当下更为担忧的便是如何让微生煦同自己一道离开这濮阳都城：“今日我瞧着这濮阳陛下的态度，似乎是不愿意立刻放阿煦你离开。只怕还是与你这边城大将军的职务有关吧。”
　　微生煦苦笑一声，微微颌首了一下道：“自然与边城有关，此次陛下特意要景温回来述职也是因为此事。他大抵是怕景温在边城声望高过他，若是那样他贸然换他人接替景温的职务，只怕会惹来百姓和将士们的非议。”
　　云舒窈接话道：“难道濮阳陛下现如今这般行事就不会惹来百姓和将士们的非议？”
　　微生煦轻笑一声，回答道：“眼下我在边城的根基还不算稳固，所以现在找人接替我，百姓和将士们可能会微有议论，倒也不会觉得什么奇怪。”她说到这里，她看向云舒窈道，“届时只需要说上一句职位调动，就会更加让人信服。”
　　“不过，现在这位濮阳陛下选定的人还未正式公布，那人也还未前往边城。所以更加不可能放阿煦离开。”微生熙接过微生煦的话，继续往下说道，“但即便那人去了边城，想必这濮阳陛下也不见得就会放过阿煦你。”
　　云舒窈道：“所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可眼下还未寻到能让我们将被动化为主动的机会。”
　　微生熙听到这里，先是沉默了小片刻，然后看向微生煦说道：“阿煦，我倒是有个想法。”
　　微生煦似是已然猜到了微生熙的那个想法，她开口否决道：“这件事情我不希望她被牵扯进来，她也不该被牵扯进来。”
　　虽然他们两人都没有提及那个人的名字，但聪慧如云舒窈，即便他们两人都没有提及那人的名字，她在心中也已经猜出了答案。
　　同时，她也赞同微生煦想意见：“既然此法行不通，我们便另外再寻一个吧。”
　　可微生熙却不愿意放弃这个办法，他骤然起身表情严肃，语气格外郑重其事：“阿煦，虽然这法子看起来有些利用他人，可你这些年为他们裴家做的还不够偿还他们养育你的这些年么！”
　　云舒窈一听微生熙这话，心中顿时暗道：“果然，这个微生熙是想让裴秀来帮忙。但如此一来，裴秀的处境就会显得十分微妙了，难道他就没有想过这一点么？”

第七十六章 提前归来（二）
　　微生煦眉头一蹙，刚想开口反驳些什么。却不想房门被人敲响，门外站着的丹青与他们说道：“侯爷，夫人，祁大管事来了，说是有事情想找侯爷相谈。”
　　“祁福？”
　　微生煦愣了一下，心中暗道：“他会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但还是直接站起身对微生熙和云舒窈道：“我去瞧瞧。”
　　云舒窈和微生熙虽然都没有说话，却还是目送着微生煦离开房间。
　　待房门被阖上的那一刻，微生熙终于开口问云舒窈道：“清雅殿下觉得我们当下真的不能利用一下裴秀这层关系么？”
　　云舒窈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微生熙会趁着微生煦不在房内时，问自己这个问题。她只是淡淡瞥了眼微生熙，嫣然浅笑地反问一句道：“世子，若换成你，让你去利用曾经有恩自己的姐姐，你会愿意么？”
　　微生熙抿了下嘴道：“可是如今这局势，我觉得该利用的人还是应当去利用。若是殿下和阿煦做不得这个恶人，那不妨我去做。毕竟我与这裴家的人，虽然感激他们照顾阿煦这么多年，可我也不少听闻他们家那个叫裴赟的打小便针对阿煦。”
　　云舒窈虽然不喜欢裴赟，可听着微生熙有那么点刻意要报复的意味就劝道：“裴赟是做的不对，但到底和裴秀无关。世子不该将这罪名强加在裴秀身上，若世子真的想要替景温出气，倒不如直接去找那裴赟，从他身上讨回公道。”
　　微生熙一听见这里，便是不自觉地一拧眉，冷哼一声道：“本世子倒是听闻这濮阳陛下可是极为袒护他这小舅子，这次选派去边城接替阿煦的人便是他了吧。前不久不就已经给他在边城派了个职务么。”
　　云舒窈却是不以为然道：“那却是个副职，只怕这正职会落入他人之手。”
　　微生熙没有接话，却是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沐浴看着云舒窈。
　　云舒窈便继续往下分析道：“这位濮阳陛下虽然信任裴家，也极为袒护自己的小舅子裴赟。但终究还是会顾忌一下裴氏在这濮阳朝堂上的权利，不可能让他们彻底掌握了兵权。
　　早前之所以乐意让景温掌握这边城大将军一职，多半也是因为景温并没有裴家的血统。或许这位濮阳陛下觉得若是自己与她关系处理得当，那么让她成为自己的人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很快发现微生煦并没有如他一开始预期的那般成为自己的人。反倒是对裴家忠心耿耿，于是便起了一丝忌惮之心。或许这裴家的家主裴宗乾也瞧出了这一点，所以才给景温策划了一出让他在军营里随意找个女子成婚这样的主意。”
　　虽然说这个主意或许不是微生煦的本意，但现在的云舒窈却有那么几分庆幸之意。若不是当初的这个决定，怕是自己和微生煦就不会相遇吧。
　　微生熙见云舒窈忽然戛然而止，只当是给自己思考的机会，索性就接过话头道：“所以殿下是觉得这位濮阳陛下，此次定会派出裴家以外的某一人来接替阿煦？”

第七十六章 提前归来（三）
　　与此同时，微生煦迈出了房门之后，便瞧见了守在门外的丹青。她低着头朝微生煦福了福身子，毕恭毕敬地说道：“侯爷，祁大管事在院外等着您呢。”
　　微生煦朝她点了一下，又应了一声：“嗯，丹青你就留在这里。若夫人有什么需要，你也好及时帮忙。”
　　听见丹青回了声是后，微生煦便朝院门处走去。刚靠近院门就瞧见祁大管事站在那，手里还提着只灯笼，一瞧见微生煦从院子里出来了，当即喜上眉梢地迎了上来：“侯爷，您可算是出来了。”
　　“祁大管事所为何事？”
　　微生煦想着这祁大管事平日里除去一些府上必须上报给主人家的事务以外，几乎就不怎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今日这一出主动来寻她，又岂能让微生煦不有所怀疑他来的目的呢。
　　祁大管事赔笑道：“小人能有什么事情来找侯爷啊。这自然是受人之托了。”
　　一听见祁大管事提到受人之托，微生煦立刻想到之前那次祁大管事来找自己，便是裴秀来约自己出去夜谈。这次一听见祁大管事又说是受人之托，微生煦又怎么不会怀疑今夜是否又与裴秀有关呢。
　　微生煦没有立刻答话，微不可察地抿了下嘴后才开口道：“是受何人所托，不妨直言。”
　　祁大管事倒也没有遮掩的意思，只是压低了些声音与微生煦道：“裴家主回来了。”
　　听闻裴宗乾已然回到都城，微生煦不由一愣道：“父亲不是说要年中才会回来的么，怎么提前了这多月份？”
　　祁大管事尴尬一笑道：“此事小人又如何知晓呢，只是家主请侯爷现在就过去一趟。”末了，还补充了一句，“啊，不是裴府，而是云来客栈。”
　　微生煦不再言他地点了点头，就由着祁大管事头前带路地领着自己去。
　　云来客栈此时还未彻底打烊，裴宗乾要了间僻静的厢房，吩咐店家布置了酒菜。在微生煦未来之前，他倒是滴酒未沾，提着茶壶正喝着茶。
　　待这厢房的门被人以指定的频率敲响，他也没有开口说上一句进来。就听着厢房的门被惹从外推开，很快又被人阖上。
　　裴宗乾抬眸一瞧，便瞧见微生煦已然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微生煦正与他作揖道：“父亲。”
　　裴宗乾微微颌首便招呼着微生煦在自己身旁的位置坐下，然后终于放下手里的茶壶与茶盏。
　　改换成了酒壶与酒盏，分别给自己与微生煦倒了一盏酒，而后裴宗乾开口说道：“景温，这些年你在边城的事迹吗，为父已然知晓。这段时日，阿赟对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为父也已知晓。”
　　“父亲。”
　　微生煦正欲开口说点什么，裴宗乾却是抬手阻止了微生煦继续往下说。自己则又开口说道：“阿赟这孩子素来任性自大惯了，若非是我那苦命的兄嫂早亡，我亦不会将他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
　　却不想家中人念及他年幼痛失双亲，竟是如此溺爱。我亦是常年不在家中，对其无法管束。”

第七十七章 人选（一）
　　听闻裴宗乾说到这里，微生煦并没有打算接过他的这话。却没有料到裴宗乾忽然转了话题道：“而阿煦你，为父也知晓你终归是有要离开裴家的一天。”
　　当微生煦一听裴宗乾说到这里，不由地挺直了腰板，竟是正襟危坐起来。俊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地严肃认真了几分，一时之间也无法做出什么承诺说自己绝对不会离开裴家这样的话语。于是便喊了裴宗乾一声：“父亲。”
　　裴宗乾端起自己那只酒盏，随后示意微生煦端起自己面前的那一只。两人碰了酒盏，那酒盏碰撞的声音极为干脆利落，裴宗乾饮下这站酒的动作也同样干脆利落。微生煦则是稍显迟疑，待裴宗乾饮尽这盏酒后，她方才稍慢地饮下自己那只酒盏里的酒。
　　“阿赟的愿望怕是无法达成了。”
　　耳边忽又传来裴宗乾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微生煦的眸中闪过一瞬惊愕，依旧没有接过裴宗乾的话。显然裴宗乾自然也不是要她接话，微生煦给他和自己又续了一盏酒。
　　裴宗乾又饮下一盏酒后，方才继续开口说道：“阿赟这孩子性子终归是急了些，与阿煦你相比，终究是难当大任。能做个副职实属不易了，陛下若真是将这大将军之位交予他，为父反倒是意外了。”
　　微生煦似乎是从裴宗乾的话语中听出了些端倪，于是试探性地问道：“父亲是否听到些什么消息？是否因这消息而特意提前赶回来？”
　　裴宗乾没有立刻答话，而是盯着微生煦瞧了小片刻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道：“若是阿赟有阿煦你这一半的能力，为父也就放心了。”
　　听他这么说，微生煦不自觉地微微低垂着头。她能够感受到裴宗乾对裴氏未来的担忧，自己身为族长，裴秀是他唯一的女儿，不可能成为裴家的下一任族长。而当初他之所以将裴赟过继，一则是因为他是自己兄嫂的独子，二是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培养出与裴秀相媲美的继承人。
　　却不想自打收养了裴赟之后，自己竟是忙的脚不着地。裴秀虽时常替裴宗乾分担养育裴赟之责，可也阻挡不了家中那些染了恶习，甚至习惯将男孩娇惯的亲人。
　　裴赟在裴宗乾离家时，也还算是成了些气候。原本想着他出去历练一番后，便也可以担的些重任。不曾想此番听闻这裴赟在外，学成不多，那些军营中的恶习陋习倒是学了个八九分。
　　虽然裴宗乾也怀疑过这是他那好女婿冯褚故意在暗中使坏，故意想通过这个法子让裴家衰败，也好让其更好掌控整个裴家。
　　眼前的微生煦终究是因为不姓裴，无法继承怕裴家家业，所以才从冯褚那幸免于难。可留着微生煦，只怕对冯褚而言，终究是个祸端。
　　想到这里，裴宗乾不禁暗自叹息道：“难道这裴家真的要在自己手中衰败么。”
　　“父亲？”
　　微生煦见裴宗乾忽然不语，满是陷入沉思的模样，便尝试地唤了他一声。

第七十七章 人选（二）
　　裴宗乾回过神后，故作无事地继续刚刚没有说过的话：“嗯，为父正是知晓些内情才特意赶回来。就担心阿赟这孩子知晓接替阿煦你大将军之位的实为另有其人，依着那孩子的性子指不定会给为父惹出什么祸事。”
　　微生煦向来也是知晓裴赟那心高气傲的性子，完全理解裴宗乾的担忧。于是开口道：“既是如此，那父亲还是早些回去劝说阿赟才是。”
　　岂料，裴宗乾的下一句却是：“不急，为父已然派人去请他过来了。”
　　一听裴赟一会也要过来，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当即提议道：“那阿煦就先回避……”
　　“大可不必如此。”
　　裴宗乾十分利索地否决了她的这个提议，示意她就继续坐着，“有为父在，量阿赟那小子也不敢造次。平日里阿煦你瞧着为父和你阿姐的面子上让着他，他还真当你是怕了。
　　今日若是这小子敢在为父面前甩你脸色。看为父我怎么收拾他！”
　　裴宗乾说罢，还特意给微生煦面前的小菜蝶里布了些菜，“放心大胆地陪为父饮酒吃菜。”说到这里，又特意朝门外喊了一声，“祁福，你回府告知阿煦他媳妇一声，今夜阿煦就不回去了。”
　　“好的，老爷。”
　　门外的祁大管事原本就是裴宗乾身边的人，一听裴宗乾的吩咐又岂会有不从的。当即领了命就朝云来客栈大门那走。
　　祁大管事一只脚刚迈过门槛，就撞见了裴赟由一名裴家随从领着正往云来客栈里走。
　　“祁福？”
　　裴赟一眼就认出了祁大管事，眉头一拧地问他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祁大管事只与他回了半句道：“老爷让小人回侯爷那传个话。”末了又补充一句道，“小人就不打搅赟少爷了，告辞。”说罢，提着来时的灯笼，带着些小跑地往微生煦的府邸而去。
　　裴赟瞧着离开的祁大管事，心中隐约猜想到了什么，想着父亲大抵还是将微生煦喊来了。裴赟想到这里，多少还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毕竟他觉得即便微生煦是裴宗乾的养子，但终究是没有裴家血脉的，又岂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可裴宗乾总是将微生煦视若己出，又从不吝啬对其的栽培和嘉奖。在裴赟瞧来，当年微生煦之所以被送去韬略门一切都是裴宗乾对其的重视，微生煦才得此殊荣。
　　殊不知，那是桓苍子的安排。
　　于是，这误会在裴赟心中就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裴赟一入这厢房门，果然瞧见微生煦正坐在裴宗乾的左手边与裴宗乾一道喝酒。当即就转身想要离开。却是冷不丁地被裴宗乾冷声叫住：“阿赟，你这是想上哪去？见着父亲就连声招呼也不打了！”
　　裴赟终归还是敬畏着裴宗乾，心中万分不情愿地来到酒桌旁，毕恭毕敬地对裴宗乾作揖行礼道：“父亲，您何时回来的。为何不告知阿赟一声，也好让阿赟给您接风洗尘。”

第七十七章 人选（三）
　　“不必了，今夜就算作你们二人对为父接风洗尘了。”裴宗乾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右手边的位置，“阿赟，你坐这。”
　　瞧见裴宗乾特意将自己与裴赟分开，微生煦暗自松了口气。当然松了口气的可不止她一个，这也包括裴赟。见裴宗乾特意将自己安排在他的右手边，与微生煦分开来坐，原本不顺快的心情也稍稍好转些。
　　待裴赟坐下，裴宗乾亲自提过酒壶给裴赟倒了一盏酒。
　　裴赟当即受宠若惊，这可是他长到这般年纪，裴宗乾第一次给他倒酒。他忙不迭地道谢道：“多谢父亲。”
　　裴宗乾端起自己的酒盏朝裴赟示意了一下，裴赟赶忙也端起自己的酒盏，两只酒盏碰撞之后，手持酒盏之人各自饮尽酒盏中的酒。
　　一旁的微生煦没有说话，也没有喝酒或是吃菜。就这么沉默不语地瞧着裴宗乾与裴赟之间的互动。
　　裴赟并不知晓自己来前，裴宗乾与微生煦的互动。满以为裴宗乾冷落微生煦而看重自己，想到这里，裴赟不禁挺了挺胸膛，脸上写满了得意。
　　微生煦一眼就瞧破了裴赟的心思，暗自无奈浅笑，瞥开眼不去瞧裴赟而后端起自己的那只酒盏，浅浅地啜了一下便放下。
　　裴宗乾似是不在意微生煦这边的举动，与他们两人说道：“来来来，也别光顾着饮酒，来尝尝这菜。这云来客栈的菜向来是非常不错的。”
　　暗自得意的裴赟自然热络地应答，微生煦则稍显的冷清。
　　裴宗乾也不忙着提正事，只是一个劲地让裴赟同自己多喝上几盏酒。使得裴赟好不得意，似是觉得今夜这酒也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甜味，不知不觉地变得光顾着给裴宗乾敬酒。这桌上的菜几乎没动过一筷子。
　　反倒是一旁的微生煦，待饮完手中这盏酒。直接取了一只茶盏，改换成一边喝茶一边吃菜。倒是让她觉得原来这喝茶配菜也也有一番风味。
　　待裴赟酒酣耳热之际，终于想起来询问裴宗乾为何提早归来的原因。
　　他这一问，倒是让微生煦端茶盏喝茶的动作略略一滞，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裴宗乾则没有她这般的表情，就好似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轻描淡写一句：“为父听闻陛下已然选定了前往边城接替阿煦的人选，便想着提前回来看看。”
　　一听裴宗乾提及了边城，裴赟当即更加来劲。竟是扶案而起，脚步略显虚浮待站稳后，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十分笃定地对裴宗乾道：“父亲放心，待阿赟接替煦哥前往边城任职，定然干出一番大事来。”说罢，当即又打了个酒嗝。
　　但他这话说的却让微生煦哑然一笑，随即便是缓缓摇头。
　　这一幕恰好被裴赟瞧见，他当即不满道：“微生煦，你摇什么头呢。你是在瞧不起我么！”
　　裴宗乾抢在微生煦之前，回答了裴赟的话：“只怕此事要让阿赟失望了。”

第七十八章 刺客（一）
　　之后发生的事情，微生煦可没心思听下去。索性在裴赟还未缓过神来，便起身对裴宗乾告了辞。
　　裴宗乾自然也不会阻拦，微生煦向店家借了一只灯笼，只身一人往回走。
　　夜已深，都城的夜市也早就收摊。
　　黑漆漆的街巷，仅有微生煦一人，唯一的光亮也只有她手中的这只灯笼。
　　只身走夜路，微生煦自然是不怕。但她现在身份不同，加之她也十分清楚这都城内指不定会有人想置自己于死地。若说之前想这么干的人不多，但现在她的身份变成了怀安唐国公府的二公子。
　　如此，介于她之前当任边城的大将军，一些大臣为了表示自己对冯褚的忠心，也猜中了冯褚的心思，便更加会想将她置于死地。
　　微生煦刚想到这里，便觉得身后莫名地伸出一阵锐利的风，与其说是锐利的风，倒不如说是刀剑带出的气。
　　微生煦虽未转身，却是右脚一蹬地，来了一个凌空的后空翻，躲过了这刺客的第一击。微生煦站稳身形后，想要借助手中的灯笼去照这刺客的模样。
　　但这刺客身着黑衣，面戴黑面罩。虽不能看清此人的面容，但光从此人的身形就能瞧出此人是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他手持泛着渗人寒光的大刀，这大刀虽朴实无华，甚至还有些粗陋，但依旧能够瞧出这是一柄宝刀。
　　这男人也不多半句废话，见微生煦躲过了自己的第一招，立刻来了第二招。
　　微生煦以为他这一招的目标依旧是自己，却不想此人竟是割断了悬挂灯笼的线。灯笼当即落地，灯笼里的蜡烛当即将灯笼的纸给燃尽了。
　　男人见状，冷笑一声道：“不知你这夜中比试的能力如何。”
　　此人的声音，微生煦无法与记忆中的某个人对比上。想来此人定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微生煦没有回答他的话，便迎来了男人连绵不断的攻势。
　　微生煦赤手空拳，不可能轻易与之对抗。只得节节败退地防守，惹得那男人开始猖狂嚣张地大笑，一边大笑一边讥讽微生煦道：“还自称常胜将军，武艺不过如此。看来这常胜将军当得极为容易。”
　　若换成旁人，只怕会生气地反驳怒骂此人，欺负自己赤手空拳，占了便宜还如此羞辱自己。
　　可微生煦并非沉不住的人，况且此人一开口，她便猜到这人是故意为之，想要激怒自己。那自己偏不随了他的愿，依旧沉默不语地应对着此人的进攻。
　　微生煦看着只守不攻，却也是在试探此人的武功路数。
　　起初此人真当微生煦是个胆小如鼠的，但越到后面越觉察不对劲。
　　忽然，这男人收住了手。抬着持刀的右手指着微生煦的鼻子骂道：“好你个腌臜玩意，竟然是在试探老子的武功路数。”骂到此处，还冷笑了数声，末了还碎了一句，“当真留你不得。”说罢又对微生煦展开攻势。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人重新展开攻势之际，微生煦已然找到对方的漏洞。

第七十八章 刺客（二）
　　在对方袭来的同时，她已然瞧清了对方的招式。顺势来了个铁板桥，右脚借势朝对方的右手臂袭去，脚尖恰好击中对方的右腋下。这力道看似轻巧，却让对方顿觉酥麻，手中的刀不由从手中挣脱。
　　此人也是不容小觑，见右手暂时脱力，立刻改用左手握住刀柄，反手自下而上地朝微生煦袭来。
　　刀未至，刀锋先行。
　　微生煦临危不惧，竟趁势抓住了对方的右手臂，，猛地翻身依托着此人的背部，一个翻身来到了此人的左手边。
　　这人的攻势便不能得逞，他将左手上的刀朝上一扔，右手十分连贯地就又握住了刀。
　　微生煦光是瞧见此人这几下，便知眼前这人必然是个用刀好手。并且在无灯光，仅凭着这微弱的月光亦能如此连贯自如，想必这人的夜间视力也是远高于普通人。
　　这人虽然未能伤到微生煦分毫，却是哈哈大笑起来道：“有趣有趣，真的着实有趣。俺还道你这大将军不过是个草包，没想到居然还是俺小瞧了你。”
　　微生煦见他暂无袭击自己的意思，便才开口问道：“兄台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行刺于我？”
　　可这人就好似没有听见微生煦的问话一般，冷笑一声后道：“你只需知道有人买了你的命便是。”说罢，这人的攻势就如暴风骤雨一般，比方才更为凶狠毒辣，招招对准微生煦的死穴。
　　微生煦到底是久经沙场之人，虽然是赤手空拳又岂会怕他。沉着应对之余，也清楚战胜此人的法子也独有夺走他手中的那柄宝刀。
　　两人又连对数招，微生煦抓准机会终于握住了刀背。正欲运用内力好让这刀从这人手中挣脱，又摘去此人的面罩。却不想这人忽然将脸凑近自己，而后便对着微生煦的双眼吹出一缕白烟。
　　微生煦暗叫不好，来不及躲闪这白烟。她的双眸当即便是一闭，握着刀背的力道不禁也松了几分，赶忙后撤数步。
　　这人见状，得意忘形地连笑数声道：“看来你这大将军，警惕心着实是差了些。”
　　微生煦心中虽有不悦，却也不得不佩服此人如此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一招。她双眼暂时无法睁开，却一点没有输了气势，她冷笑一声道：“兵不厌诈，兄台看来也是个老江湖了。”
　　这人知晓当下局势不利于微生煦，但对自己可谓是胜局已定。却也不想夜长梦多地与微生煦废话，他瞧了眼自己手中的刀：“以你这身份死在我这刀下也不算冤枉。”话音一落，便是手起刀落，想要直接砍下微生煦的人头。
　　却不想竟是突然冒出了一位不速之客，将微生煦拉到了一旁。而后，微生煦就听见了微生熙的声音：“阿煦，你可有伤……你的眼睛！”
　　微生煦惊愕道：“世子怎么会在此？”
　　微生熙却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十分恼怒地瞪着那手持大刀的刺客：“你居然敢弄伤阿煦的眼睛！”

第七十八章 刺客（三）
　　之后，微生煦就感受身旁有一阵风划过。然后便是武器之间碰撞出来的声音，她想要抬手去擦拭双眼，竟又听见云舒窈的声音：“景温，不能用手擦。”
　　云舒窈应该是担忧微生煦直接拿手去揉自己的眼睛，声音喊的比平时要大声一些，又急促一些。
　　没片刻，云舒窈便顾不得礼仪提着裙摆小跑到微生煦的身旁，拉住她停在双眼前的手。带着她的手慢慢放下，然后用双手捧着微生煦的脸颊。
　　微生煦虽然瞧不见云舒窈此时的表情，却也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观察自己双眼的状况。忍不住苦笑着与她致歉道：“玄微，让你担心了。”
　　云舒窈瞧着微生煦双眼的状况，没有红肿也没有异常。稍稍松了口气，又忙拉着微生煦道：“我们先上马车。”说完，便领着微生煦朝前走。
　　那名刺客被微生熙纠缠着根本没机会靠近微生煦和云舒窈这边，瞧着当下的状况就知道若是让微生煦离开，那么今夜的行动就彻底失败了。他正一边应对着微生熙的攻势一边观察着微生煦这边的状况。
　　原本瞧着微生煦身旁就只有云舒窈这么一位娇弱的小娘子，还打算寻找机会击杀微生煦。不想沐斐手里也提着刀，赫然挡住了他的视线。沐斐眉头微蹙，朝那人提了提手中的斩马刀。
　　那刺客便知晓今夜是再无机会对微生煦下手，也不敢恋战竟是从衣袖中变出一枚暗器朝微生熙一扔。微生熙忙朝后连退数步，也正是他这一撤退，这名刺客抓住了机会脱身。
　　待微生熙还想寻他，却见面前哪还有那人的踪迹啊。
　　但微生熙本意也并非是要击杀这名刺客，他只担心着微生煦的安危。见这刺客逃离了，便赶忙收了刀，赶忙来到马车旁观察微生煦的状况：“阿煦，你的眼睛可有大碍？”
　　坐在马车内的微生熙依旧无法睁开双眼，却也朝着微生熙的方向摇了摇头道：“只是暂时睁不开眼，但并无不适。只是……”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又道，“这名刺客也不知师承何派，这暗中伤人的手法着实令人猝不及防。”
　　云舒窈却道：“相比这个，玄微倒是希望我们快些回府。景温这双眼怕是需要用清水洗净，敷上热毛巾才能恢复如常了。”
　　一听云舒窈此言，微生熙和沐斐哪里敢耽搁。两人赶忙替她们放下车帘，驾着马车就往微生煦的府邸赶去。
　　微生煦并没有去问云舒窈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多半是因为祁大管事将裴宗乾让他带的话让云舒窈他们感到不妥当。
　　而且云舒窈也猜想到依照微生煦的性子，是断然不会在外留宿一宿，必然会想办法自行回府。
　　云舒窈回想起方才寻到微生煦的那一幕，着实觉得心惊肉跳。有些不立不安地握住了微生煦的手，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发凉，想要撤回自己的手有被微生煦给紧握住。
　　随即耳边就传来微生煦十分温柔的声音道：“玄微莫怕，今夜的危机已然度过。”

第七十九章 双眼不能视（一）
　　一回到府上，微生煦由着云舒窈领着自己往里走。一是因为微生煦相信云舒窈，二是微生煦也希望云舒窈明白自己对她的信任。
　　当然云舒窈自然没有辜负微生煦的信任，她一边领着微生煦朝里走，一边又十分细致小心地给她描述着。
　　“景温这里有门槛，大步一些迈过去。”
　　“这里有三级台阶，步伐小一些。我走一步，你再走一步。”……
　　好在微生煦也没有多少迟疑或者犹豫，虽然比平日费了些功夫，但也是安全地回到了前厅。
　　一直在府内等着云舒窈他们回来的丹青，一瞧见微生煦当下这个模样便是一愣。云舒窈忙吩咐道：“丹青，快去准备些热水。”
　　丹青立刻回过神应道：“好，丹青这就去。”
　　微生熙则十分担忧地上前来到微生煦的跟前，不断观察着她的双眼，嘴里还不住地说道：“我是不是该去把安曲闻给叫过来，万一那人用的药有什么毒性，那可就麻烦了。”说完这句话，又连忙问了微生煦一声，“阿煦，你的双眼确定没有任何不适么？你可千万别忍住，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微生煦听出他语气中的紧张，深怕自己是强忍着不适。她略略抬头，虽然无法睁开眼去看微生熙却还是朝他露出一丝表示宽慰的笑容：“不碍的，阿兄莫要担忧。”
　　听见微生煦称呼自己为阿兄，微生熙当即一愣神，随后嘴角又是抑制不住地上扬。他心中明白或许微生煦的这一声阿兄只是为了暂时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但无论如何既然微生煦肯开口唤自己一声阿兄。那就代表自己以后还是能通过自己的行动，让微生煦明白她还是有自己这样的亲人可依靠的。
　　想到这里，微生熙不自觉地抬手握住了微生煦，然后稍稍施加了些力气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在她身旁：“莫怕，阿兄在这。阿兄不会让你有事的。”
　　微生煦听闻微生熙这句话，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竟是不自觉地回握住了微生熙握着自己的手。
　　“来了，来了。热水来了。”
　　丹青端着一盆热水小跑着进了前厅。
　　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这祁大管事不知道什么起来，一双眼眸泛着红，显然是刚刚爬起来，身上的衣物也是略显凌乱。
　　当他一瞧见被众人围在中央的微生煦，当即诶呀了一声：“侯爷，您这是怎么了啊。这同裴家主喝酒怎么会搞成这个模样啊？！”说罢，就要上前查看微生煦的状况。
　　还未近微生煦的身旁，就被沐斐猛地一把推开。沐斐恶狠狠地瞪着他指责道：“好在清雅殿下没听你的劝先行休息，不然今夜这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说，你是否与那贼人串通好了的！”
　　祁大管事一听沐斐此言，当即便觉得自己被人泼了脏水一般，不服气地回道：“沐将军，虽说您是将军，小人不过是个管事的，但您给人按罪名之前得拿出真凭实据啊。”

第七十九章 双眼不能视（二）
　　沐斐此番言论原本就是一时气急脱口而出，觉着若非这祁大管事将微生煦给叫走，又岂会有这档子事情。可当下他又确实没有说明祁大管事与微生煦遇袭之事有关，只得紧咬着后槽牙闭口不言。
　　那祁大管事也并非得理不饶人的人，心中也明白沐斐此番言论也是出于对微生煦的关系。他心中也自然明白此番微生煦受伤虽说与自己并无直接的干系，可说到底确实若是自己没有按照裴宗乾的吩咐，特意将微生煦给叫出去，这事情或许还真的就不会发生。可裴宗乾的命令，他作为裴家老人又岂能不听从。
　　祁大管事只得低垂着头一副服软赔罪的模样与微生煦表示歉意道：“侯爷，虽然沐将军此言不对，但您这受伤与小人多少有着间接干系。可是您也是知晓的，若是小人不听从裴家主的吩咐，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
　　祁大管事表面上是给微生煦赔不是，实则也是为了说明自己不过是个听从裴宗乾指示行事。今夜之事，微生煦去或不去都不是他能做得了主的。
　　微生煦又岂会听不出祁大管事言语之下的真正意图，待云舒窈将她的双眸用热水擦拭干净。她的双眼能稍稍睁开眼，在双眼敷上热毛巾之前，她对祁大管事浅笑一声，并无责怪之意地说道：“祁大管事多虑了，现如今这都城内对我虎视眈眈的人还少么。你是父亲安排到我身旁之人，我又岂会不相信你。”
　　微生煦言语之间并没有用本侯这个称呼，而是用了一个我字。十分展现了对祁大管事的亲近之意和信任有加，祁大管事原本悬着的心也顿时放回了肚子里。
　　他原本略显僵硬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祁大管事忙对微生煦作揖行礼道：“听得侯爷此言，小人心中十分欢喜。不知侯爷当下需要小人效劳什么，小人这便去办。”
　　双眼敷着热毛巾的微生煦也没同他客气道：“那就劳烦祁大管事去备些热茶热饭吧。”
　　众人一听微生煦此言，皆是下意识地往外一瞧。这一瞧才发现，今夜这一番折腾，此时天边已然露出了鱼肚白。
　　祁大管事当即地诶呀一声道：“这可得准备早膳了，可不能误了侯爷上早朝。”说罢，便忙提起衣摆朝厨房方向跑去。
　　待祁大管事跑远后，沐斐依旧有些不服气地问微生煦道：“景温，你就当真一点都不怀疑这祁大管事么？这通知你前去云来客栈的人是他，将你独自一人留在那的也是他。”
　　微生煦不急不缓地接了一句道：“但他并不知晓景温会在几时离开客栈，因为当时父亲告知他的原话是，今夜景温不会回府了。”
　　听到微生煦说到这里，沐斐只得暂时闭上了嘴。
　　“可究竟会是何人呢。”
　　微生熙忽然发问道，“裴宗乾自然是不可能，若是他的话，他便不可能以自己的名义喊阿煦出门。更何况，他应当是不希望有人知晓自己提前回来之事才对。”

第七十九章 双眼不能视（三）
　　他停顿小片刻后，又开口道：“除非……”
　　“除非什么？”
　　沐斐向来是个急性子，一听出微生熙有些犹豫的模样，就赶忙催促道，“世子，你就别犹豫了，赶快说出来的吧。”
　　可微生熙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云舒窈身旁的丹青身上。丹青瞧出了微生熙这目光的意思，正打算放下手里的脸盆准备退出去。
　　没想到云舒窈先开口道：“丹青是我身旁的丫鬟，不是旁人。世子但说无妨。”
　　丹青一听云舒窈此言，当即心中一暖。
　　而微生熙听见云舒窈这么说，也就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除非，裴宗乾并非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是瞒着旁人提早回来的。即便他真的瞒住了他人，可有一个人他是绝对不会刻意隐瞒的。”
　　微生熙口中说的那个人，即便他没有提及此人的名字，在场的人除了丹青，彼此都是心照不宣。
　　云舒窈微微颌首道：“世子这分析倒也说的通，可那人的身份又何必以这种法子来对付景温呢。”
　　“他当然应该选择这种法子来处理。”
　　回答云舒窈这话的并非在前厅中的任何一个人，而是神出鬼没的安曲闻，又不知从何处如何进来的。
　　沐斐瞧他大摇大摆地来到众人面前，忍不住地说了一句道：“看来景温这府邸的守卫有待加强啊，怎地次次都让安先生如此来去自如呢。”
　　安曲闻嘴角含笑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走到微生煦的面前，一把掀开了敷在她双眸上的热毛巾。
　　惊得云舒窈当即问道：“安先生，这是何意？”
　　安曲闻也不多加解释，瞧了眼微生煦双眸的状况。原本并无异常的双眸，此时眼皮却泛起了红色，甚至还有微微红肿的迹象。
　　吓得丹青不由惊呼道：“天啊，侯爷的眼睛！”
　　云舒窈当即中椅子上站起身，虽然面色如常，可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慌张的痕迹：“这，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地现在又变成这样了？”
　　安曲闻依旧没有作答，而是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只小药瓶。转过头对丹青嘱咐道：“丹青，去取些纱布来。”
　　丹青被他这么一叫，从慌张中缓过神，赶忙点了下头，放下手中的脸盆，提着裙摆小跑去拿纱布。
　　微生熙则是十分生气地自责道：“刚刚我真应该将那恶人拿下，若是安先生此时未赶到，只怕阿煦这双眼睛。”
　　安曲闻接过话，好似稀松平常一般的语气道：“是啊，若非安某一直暗中跟着，只怕微生师弟这双眼睛就真的要毁了。”
　　沐斐愤愤道：“那刺客究竟是何人，心肠竟是如此歹毒！”
　　微生煦苦笑一声道：“看来那人若是要不了景温之命，也要让景温成了废人。”
　　对于微生煦这样的习武之人而言，虽然听力会较一般人出色，但目不能视注定就会比一般的习武之人要弱一些。
　　“其实是要废了你的双眼啊，这毒烟可是厉害的很，一旦将你的双目不能视物。那便是这毒素入体，今后你每运一次功，毒素就会离你的心脉更近一分。”
　　安曲闻说完又取出一枚药丸，径直塞入微生煦口中让她服下。

第八十章 告假（一）
　　“安先生，你给阿煦吃了什么！”
　　微生熙一见安曲闻这个举动，下意识地就朝安曲闻喊了出来。
　　安曲闻也不同他计较，轻快地瞥了他一下之后，淡淡吐出一句：“自然是为了能护住她心脉的药丸。”然后看向面前的微生煦，又嘱咐道，“这药丸服下后，接下去的两日内不得动武。”
　　他刚嘱咐完这句话，丹青已然将他适才吩咐要拿来的纱布拿来。安曲闻接过纱布，然后给微生煦的双眼上了药，又裹上纱布。微生煦只觉原本开始发烫刺痛的双眼现下变得十分凉爽舒适，浑身也自在了不少。
　　想到自己现在是这般光景，着实没有法子上朝，索性就又唤来祁大管事让他去宫中替自己告假。祁大管事一瞧见微生煦这用纱布包裹住双眼的模样，就知道她的伤势比自己刚才以为的要严重上许多。
　　微生煦如此状况确实不能去上朝了，祁大管事没有一丝犹豫或者马虎，赶忙嘱咐小厮备了匹快马便朝宫中而去。
　　“这位祁大管事一去，只怕这濮阳朝堂上下很快就会知晓师弟双眼受伤的事情了。”
　　安曲闻望着祁大管事离开的背影，说完这句话又看向微生煦道，“师弟不妨借此机会在家好好养伤，远离朝堂也可让那群朝臣们能暂时把嘴闭上一段时间了。”
　　微生熙听完安曲闻的话，眉头一蹙道：“可是我所希望的是让他们彻底把嘴闭上，别再说阿煦的闲话了。”
　　“那就顺势让人觉得师弟这个伤势不好医治，甚至有无法治愈的可能。”
　　安曲闻没有犹豫，十分干脆地接过微生熙的话，“现在除了在场的各位……”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丹青的身上，嘴角微扬又继续说道，“应该不会有别的人知道了，对么？”
　　他瞧着丹青说完这句话，显然这句话看似是对众人说，实则是在对丹青说。丹青并非蠢笨之人，当即会意点头如捣蒜，然后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表示了自己一定会嘴巴严实。
　　安曲闻瞧着丹青这可爱的模样笑了笑，也就瞥开眼将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反正这两日师弟不能动武，装虚弱些也无妨。”
　　“让景温装虚弱些？”
　　云舒窈刻意重复了一下安曲闻的话，她看了眼身旁坐着的微生煦，接着又看向站在微生煦面前的安曲闻，有些忍俊不禁地问道，“安先生，你确定？”
　　安曲闻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道：“那是自然。”
　　云舒窈虽然知晓当下这个局面着实不适合笑，但还是忍不住地噙笑将柔荑放在了微生煦的肩膀上道：“那可真是要为难景温了。”
　　微生煦听着云舒窈的话，也是表示赞同地苦笑了一声：“这可比不让我动武更难了。”
　　安曲闻应了一声，然后目光在微生煦和云舒窈之间来回徘徊了一下：“嗯，那就不要装虚弱。但你眼睛现下这个状况，得有人扶着在府中活动总是不会有错的吧。”

第八十章 告假（二）
　　云舒窈会意地拉着微生煦的左手与安曲闻道：“安先生放心，玄微会好好照顾景温的。”
　　安曲闻微微颌首道：“清雅殿下办事自然是妥帖的。”
　　正如安曲闻预测那般，祁大管事入宫替微生煦告了假后，没多大光景，满朝文武皆知晓了微生煦受歹人所害弄伤了双眼。朝臣都知晓这一受伤对微生煦意味着什么，对微生煦武将的生涯意味着什么。
　　冯褚知晓此消息后，缄默不语片刻后，当即指责负责都城守卫的吴大人。这吴大人吓得当即跪倒直称自己失职，今日下朝后必然会派人去微生煦询问状况，以便加强戒备。依着吴大人的职务，如此之言也不过是十分官方的套话。
　　但冯褚似乎也不打算深究些什么，只是嘱咐一句：“吴爱卿可私下探望便是，无需刻意登门询问。阿煦本就受了伤，心神定然不宁，你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地扰她歇息呢。”
　　吴大人自觉失言，连连赞同了冯褚的嘱咐。
　　待下了朝，冯褚回到了青鸾殿。
　　坐下后，思索了小片刻，又特意命黄楼将裴秀叫来。
　　裴秀不知冯褚此时将自己唤去何事，应下后便领着画眉随着黄楼一道入了青鸾殿。
　　这一入殿，便瞧见冯褚十分忧愁地叹了口气。冯褚抬眸见裴秀已然来到自己的面前，朝她点了下头后道：“皇后，你来了。”
　　裴秀朝他行过礼后站直了身，朱唇轻启地问道：“不知陛下唤臣妾前来，所为何事？”
　　冯褚也不急着回答裴秀的提问，回应裴秀的又是一声叹息。然后才开口道：“今日早朝，阿煦告了假。告假的理由是昨夜遇到歹人，阿煦的双眼受了伤，当下无法视物了。”
　　裴秀一听冯褚此言，心中当即咯噔了一下。暗自担忧地吸了口凉气，却又不敢在冯褚面前表露地太过明显，装得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反倒是问冯褚道：“那么陛下唤臣妾前来便是要告知臣妾，阿煦受伤之事？”
　　她这一问倒是让冯褚颇感意外，冯褚原以为裴秀知晓微生煦受伤后，必然会露出关切的神情。
　　但此时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人似乎一点也不关心此事，紧接着冯褚又听见裴秀说道：“阿煦受伤，自然是有清雅殿下在旁照看着。若是陛下想要关心阿煦，那臣妾便让画眉准备些上好的药带去给阿煦。”
　　裴秀此言让冯褚抓不出一点疏漏，按照身份，裴秀是微生煦的姐姐。但毕竟微生煦身旁已然有了云舒窈，那么就算是她这个姐姐担忧，也不可能不放心身为微生煦妻子的云舒窈无法照顾好微生煦。
　　正在冯褚寻思着如何回应裴秀的话语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了冯衿的声音：“皇兄！”
　　冯衿这声喊完，便不顾内侍们的阻拦闯入了青鸾殿。冯衿一入内，当即给冯褚行了跪拜礼道：“皇兄，玉泉不愿嫁去怀安！”
　　原来冯褚思量再三，还是同意了张怀之代替怀安帝的求亲。此事前不久对外宣布，冯衿自然是知晓的。可冯褚哪里容得她同不同意呢，冷声说道：“玉泉，你身为皇家女儿。你就该知晓自己的婚姻由不得你自己做主！”

第八十章 告假（三）
　　这一点，冯衿自然是清楚的。可与她而言，嫁给濮阳中的某个人与远嫁怀安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留在濮阳，至少夫家还会因为冯褚的关系对自己客气些。但远嫁到怀安可是完全不同了，远嫁怀安，与其说是和亲，不如说是当了质子。
　　裴秀知晓冯衿心中不快，但也知晓冯褚的脾气，冯衿如此直接地反抗，必然使得冯褚发怒。这龙颜大怒必然会波及许多人，裴秀想到这里便走到冯衿身旁，要将她扶起来道：“玉泉，你煦哥哥昨夜受了伤。不若你陪着嫂嫂去看望他一下如何？”
　　她并没有劝冯衿不要继续惹怒冯褚，只是将微生煦受了伤的事情告知了冯衿。冯衿一听，当即也顾不得自己和亲之事，由着裴秀将自己拉起来。睁大了一双清亮的双眸道：“煦哥哥怎会受伤的？”
　　冯褚沉默地将目光在裴秀与冯衿之间来回，随即开口道：“行了，那就由皇后你领着玉泉去阿煦府上瞧瞧他。朕还有要事要忙，你们两人都下去吧。”
　　裴秀与冯衿同冯褚行礼过后便一道出了青鸾殿，这走出没多久，冯衿方才缓过神，扯住了裴秀的衣袖道：“不对，嫂嫂。玉泉是来求皇兄不要让玉泉远嫁怀安的。”说罢，转身就要返回青鸾殿内。
　　却没想到裴秀拉住了她道：“玉泉，此时莫要前往陛下面前自找没趣了。”
　　冯衿不解地回过头看裴秀，嘴上虽然没有问话，但一双眸子还是流露出了询问的目光。裴秀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凑近冯衿身旁低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说罢便拉着冯衿匆匆离开。
　　待她们两人离开后，黄楼便来到冯褚跟前道：“陛下，皇后娘娘和玉泉殿下已然离去了。”
　　冯褚听罢点了点头，随即又示意黄楼可以下去了：“吩咐众人，若无朕的命令，不准入内。”
　　黄楼领了命便退出了青鸾殿。
　　这青鸾殿内，终于只剩下了冯褚一人。
　　微生煦的双眼为何会受伤，冯褚又岂会不知。他暗自握紧拳头，心道：“这或许便是天意吧。如此也好，即便他不能立刻死去，但也不过是倒数计时了。”
　　冯褚心中这般自语，然后将一张纸条扔入了火盆之中。
　　留在府中休养的微生煦却觉得今日的府内太过于吵闹了，平日里未见有那些官员来拜会自己。自己这一告假，倒是惹来不少官员登门拜会了。
　　就连那位平素不愿意搭理自己，掌管着都城治安守卫的吴大人也是登门拜会，甚至还不住地与自己赔罪道：“此番侯爷双眸受伤，下官难辞其咎。还望侯爷回顾一下昨夜之事，好让下官有个弥补过程的机会。”
　　想必是今早的朝堂之上，这位吴大人被当今陛下怪罪，这才借着探望的幌子，来询问自己昨夜遇袭之实。
　　微生煦轻笑一声，便大致说了昨夜之事。当提及那歹人口中吐出一缕白烟，便伤了自己的双眼。
　　那吴大人当即倒吸了口凉气，感叹道：“若真如侯爷所言，那这都城的戒备确实该加强了。”

第八十一章 探望（一）
　　随后，这位吴大人又同微生煦说了几句客套话后，便起身告了辞。待丹青将他送出门后，重新回到云舒窈身旁时，却是耷拉着一张小脸。
　　云舒窈瞧着丹青一副十分委屈无辜的模样，不禁轻笑出声问道：“丹青，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有人欺负了你？”
　　丹青赶忙摇头，然后开口道：“夫人，并不是有人欺负丹青。只是方才这位吴大人，显然不是真心实意来探望侯爷了。”说到这里，她稍作停顿又立刻补充道，“当然不止他一人，今日入府探望侯爷的，几乎没有一个真心实意的。
　　他们仗着侯爷双目不能视，脸上那些细碎的小表情根本毫不掩饰。他们这样俨然是没有将侯爷与夫人放在眼中。”
　　丹青的话语间满是愤愤不平，“侯爷平素待人宽厚，也未曾苛责他人。这些人表面上说是来探望侯爷，实则是来查看虚实，这里头指不定瞧见侯爷现在这幅光景，心里正偷着乐咧。”末了，丹青像是泄愤一般杵在原地地跺了跺脚。
　　云舒窈与微生煦皆是无声浅笑，并没有指责丹青不敢点评今日前来的那些官员。
　　微生煦扬起嘴角地张口说道：“本侯平日里与这些官员素来没有什么交情，交情匪浅的也就是伯益侯他们几个兵部的官员。这些时日，因着伯益侯受伤，那些与本侯相熟的官员们正围着手头的活计团团转，又岂会有时间来探望本侯呢。”
　　微生煦的话语刚落，祁大管事便提着衣摆，快步小跑地入了前厅。站在微生煦与云舒窈的面前，又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帽，方才作揖行礼道：“侯爷，皇后娘娘和玉泉殿下前来探望您了。”
　　微生煦一听祁大管事此言，显得有些吃惊。
　　按理说，即便是裴秀从冯褚那得知了自己受伤之事，也不会特意登门看望。完全可以让画眉代表自己前来探望便是，现如今竟是将冯衿也一块带来了？
　　若说裴秀亲自前来，可以用裴秀出于阿姐的身份来探望微生煦，确实是无可厚非。但冯衿……
　　“说起来玄微也有些日子没有见着玉泉妹妹了。”
　　云舒窈这句话打乱了微生煦的思绪，云舒窈似是瞧出微生煦眉宇间的疑惑。抬起柔荑放在她的手背上，安抚一般地轻轻拍了拍道，“玄微着实还有些想她了呢。”
　　微生煦明白云舒窈的言下之意，又故意对祁大管事指责道：“娘娘和玉泉殿下前来，祁福你还不赶紧给她们头前带路。何故跑来给我们报信，此番着实是怠慢了娘娘和玉泉殿下。”
　　祁大管事一听，连连自称自己疏忽，又赶忙跑出前厅去招呼裴秀和冯衿。
　　待裴秀与冯衿领着画眉和蝉露入了前厅，抬眸便瞧见端坐在那的微生煦双眸是被纱布包裹的严实。
　　随后又瞧见云舒窈在微生煦耳边低语了一声，应当是告知微生煦，她们已然到了自己的面前。

第八十一章 探望（二）
　　果不其然，在云舒窈耳语过后，微生煦有着云舒窈扶着左手站起身。朝着她们行礼道：“微臣未能出门相迎，还望皇后娘娘与玉泉殿下赎罪。”
　　冯衿一瞧见微生煦当下这个模样，当即双眼一红。微生煦这般年纪也是意气风发的年轻俊才，现如今竟是被歹人害得双眸不能视，行动如此不便。当初那个大杀四方的少年将军，现如今却落得个如此下场。又岂能让冯衿瞧着不心疼呢。
　　她侧过头吩咐身旁的蝉露道：“蝉露快将本宫给煦哥哥准备的东西给他送去。”
　　裴秀紧抿着唇，虽是一言未发却也侧过头对身侧的画眉使了个眼色。画眉也与蝉露一道将裴秀备下的东西搁在微生煦身侧的桌案之上。
　　冯衿目光落在云舒窈身上，关切地问道：“清雅姐姐，煦哥哥怎么会变成如此这般。春猎回来之时，不都是好好的么。”
　　裴秀瞧出冯衿的情绪有些激动，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道：“玉泉，你莫要心急。清雅殿下会告知我们的。”安抚下冯衿之后，裴秀侧过头看向云舒窈，嘴角牵强地扯出一丝笑意道，“劳烦清雅殿下了。”
　　云舒窈朝裴秀福了福身子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还是请娘娘与玉泉妹妹坐下后再说吧。”
　　冯衿赞同道：“对对对，我们都先坐下。”
　　她们几人刚落座，祁大管事忙不迭地领着一名小丫鬟给她们奉了茶水。也知晓厅内之人有话要谈，自己不便留在前厅，又赶忙领着这奉茶的小丫鬟退下。
　　待祁大管事与那奉茶的小丫鬟离去之后，云舒窈才缓缓开口地与裴秀和冯衿述说了昨夜微生煦所遭遇到的事情。
　　当裴秀听闻昨夜微生煦之所以出门竟是与父亲裴宗乾有关时，当即便是一愣。显而易见，裴秀并不知晓父亲裴宗乾竟是提前回到了都城，而且还是为了裴赟前往边城一事。
　　她秀眉紧蹙，心中暗道：“只怕父亲提前归来之事，已然是得了陛下的恩准。否则又岂会如此堂而皇之地在云来客栈设酒席呢。”
　　如此，裴秀对微生煦受伤一事便有了几分猜测。
　　冯衿听罢，顿时心惊肉跳却是愤愤地替微生煦与云舒窈抱不平道：“不知是谁从何处探听到煦哥哥去见裴伯父，竟还特意安排了刺客埋伏。显然是知晓煦哥哥放心不下清雅姐姐一人留在府中，必然会同裴伯父告辞归府。
　　这好在是清雅姐姐领着那位沐将军一道前去了，若非如此只怕煦哥哥受伤的可不单单是一双眼睛了。”说到此处，冯衿不由地拍了一下身侧的小桌案道，“一定让皇兄彻查此事，必须要将这用心歹毒的刺客给抓住，要给煦哥哥根治这眼疾。”
　　微生煦却是苦笑一声地摇了摇头。
　　冯衿见状，以为微生煦认为无法找寻到这位歹人立刻急道：“这恶人在天子脚下如此重伤大臣，皇兄必然会派出得力干将去彻查此事的。”

第八十一章 探望（三）
　　冯衿这话语一说出口，前厅内却落得个众人鸦雀无声。冯衿顿觉其中另有蹊跷，她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视了一番，最终猜出了些端倪：“难道……”
　　“玉泉。”
　　裴秀忽然出声打断了冯衿的话，并接过她的话道，“此事你皇兄自然会去查的，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是有府衙查办，更何况阿煦是濮阳的侯爷，陛下自然会更加重视的。”
　　云舒窈附和道：“是啊，那位负责都城守卫的吴大人，在皇后娘娘与玉泉妹妹来之前刚走。他找景温问了不少关于昨夜之事。”说到这里，她不禁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昨夜未能看清那歹人面目。”
　　“许是那人怕景温会认出他吧。”
　　微生煦忽而开口道，“昨夜正是因为景温揭开了他的面罩，他便口中吐出一缕白烟伤了景温的双眼。”她说着话，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包裹着自己双眼的纱布，随后又道，“只是景温对着江湖流派并不相熟，也不知道哪个门派会用此等手段。”
　　“未必见得就是江湖流派。”
　　微生熙与沐斐一道入了前厅。他二人从未与裴秀见过面，沐斐与冯衿见过面，但微生熙却是未曾与她见过。
　　云舒窈忙给他二人引荐：“世子，沐将军，这位是濮阳皇后，她身旁的便是玉泉公主殿下。”
　　微生熙与沐斐一道与裴秀和冯衿见礼。
　　沐斐之名，裴秀与冯衿早前已有耳闻。而微生熙这位怀安唐国公世子，近些时日也有所耳闻。当她们瞧着微生熙这张与微生煦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就明白微生煦看来当真是唐国公家的孩子。
　　裴秀同微生熙和沐斐二人微微颌首后，朱唇轻启开口问道：“世子方才入前厅之时说这歹人未必是江湖流派是何意？”
　　微生熙落落大方地回答道：“回禀皇后娘娘的话，本世子也曾对天下各路门派有些了解。这些门派当中虽有善用毒的门派，却也是以苗疆地区为主。而他们的毒大多以蛇、蝎子等爬行毒物为主，这些毒通常来势汹汹，并不会如此次袭击阿煦这歹人所使用的这类慢性毒药一般。”
　　他说到这里，稍作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道，“这江湖流派讲究的便是个快意恩仇，若真要伤人，害人都讲究个痛快。即便是如苗疆那般善使用毒药的门派，除非是有深仇大恨，才会选择让对方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而不会选择此次这般无味的白烟类毒药，但毋庸置疑地说，此次伤了阿煦的歹人确实是个用毒的高手。但这毒如此特别，若是此人真的有在江湖行走，依照江湖传闻的速度，又岂会没人知晓呢。”
　　听微生熙说到这里，微生煦当即明白他今日特意出门的原因了。云舒窈先她一步地开口问道：“所以，今日世子出门就是想瞧瞧能不能通过江湖朋友来探听一下此人的消息？”
　　微生熙轻快地点了下头，苦笑道：“结果也正如各位所见。我那擅长探听消息的朋友也未曾在江湖上听过这么一号人物。”

第八十二章 推测（一）
　　“那有没有可能是没什么名气的小门小派。或者是某个门派密不外传的独门绝学？”
　　冯衿听闻微生熙的话，给出了自己看法。得来的却是微生熙十分果决地摇头否定：“玉泉殿下大抵还是小瞧了这江湖传闻的散播速度了，即便是小门小派只要他们曾经在江湖上出现过，便会有相关的活动地方和招式特点。
　　但这人，我同他交过手却发现他的招式虽然看着确实有一些门派的痕迹，但似乎是经人改良过后，学得皆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可与江湖上现存的杀手大相径庭。”
　　听他说到这里，冯衿不禁好奇道：“杀手的责任不就是最终完成杀人的目的便可么。又何来大相径庭一说呢？”
　　微生熙一听冯衿这话，心中暗道：“果然是个养在深宫不谙世事的小公主啊。”却也是耐着性子地与她解释道：“杀手接下任务后，最终的目的确实是将目标杀死即刻。但他们杀手行当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决不能用毒杀人，要靠自己的武功杀人。否者又怎能体现出他们流派的杀人能力呢。”
　　冯衿听后，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同时也点了点头。
　　裴秀开口语速较缓慢地问道：“那依着世子之见，此人又是何等出身？”
　　微生熙稍加思索，抬眸瞧了眼微生煦。微生煦虽然目不能视，似乎也能感应到微生熙的目光，微不可察地朝他点了下头，示意他可以继续往下说。
　　微生熙见微生煦信得过今日来访的裴秀和冯衿，便也毫不隐瞒地她们直言道：“本世子猜测此人应当是来自某个不属于江湖的隐秘组织。”微生熙虽然是直言，却也是点到为止。
　　但他讲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要稍加思索便能知晓他口中这个所谓不属于江湖的隐秘组织是何意。
　　裴秀心思聪慧，在微生熙话音刚落之际便已然明白了微生熙话中的意思。冯衿虽是天真烂漫，但也绝非毫无心思之人。也是间隔不久明白了微生熙的言中之意，只是一想到微生煦受伤若真的与那人有关的话……
　　冯衿低垂着头，不自觉地咬着下嘴唇，似乎是想将呼之欲出的答案给努力憋回肚子里去。
　　微生煦似乎是感应到了在场的气氛有些凝重，便开口打破了沉静道：“好在景温现在的状况，这人的目的也不算达到。”
　　沐斐却是蹙眉不平道：“哪里没有达到啊，景温你现下这个状况，这眼睛何时能恢复如初都是未知数。指不定那人接到的命令也并非是要将你彻底至于死地，万一是将你受损，无法担任边城大将军即可呢？！”
　　沐斐的话显然让原本稍稍舒缓了些的气氛，又重新凝重起来，甚至比刚刚还更加严重了几分。云舒窈赶忙开口斥责他道：“沐将军，在此事还未彻底查清之前，休要胡加猜测。”
　　心直口快的沐斐被云舒窈这么一斥责，当即缓过神地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第八十二章 推测（二）
　　沐斐连忙又道：“末将方才口不择言，还望赎罪。”
　　裴秀轻笑出声道：“沐将军心直口快，直抒胸臆也没什么不好。若是我濮阳朝中多一些沐将军这般的直臣，倒是也不错。”
　　因着裴秀说话的语调较为轻快，沐斐一时之间也是瞧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反话。只得低垂着头，退至一旁不敢再有所言语。
　　云舒窈瞧着沐斐这有所收敛又有些吃瘪的模样，不自觉地便是偷笑了一声。她身旁的微生煦虽然瞧不见当下的状况，却也是能从听觉上感受到当下的状况。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微微上扬。
　　微生熙打破僵局地开口道：“此事想来濮阳陛下应当会去查，当下我们该关心的是否该阿煦这里加派些人手。”
　　众人一听微生熙此言，竟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小片刻。
　　最先开口的是此事的当事人——微生煦，她轻抿了下嘴才开口道：“既然陛下和吴大人都知晓了昨夜景温发生的事情，想必这都城夜间的守卫应当是会有所加强。
　　此时刻意加派人手，若是被这位吴大人知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让他觉得景温不信任他。”
　　冯衿听罢轻哼了一声道：“这吴大人还有脸责怪煦哥哥不信任他？若是他真的值得信任，煦哥哥你的双眼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了。”
　　如果按照平时，冯衿这话一出口。裴秀就会立刻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可这次别说裴秀，微生煦也只是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云舒窈瞧出气氛有些微妙，当即解围道：“不若先给这位吴大人一个机会，瞧瞧他到底能不能当得景温的信任。若是他这守卫工作依旧做的如之前一般，那这府中再加派些人手也不迟。”
　　微生熙忙接过云舒窈的话道：“是了，我会留在这里护着阿煦。”他又将目光落在刚刚退至一旁的沐斐，嘴角微扬地用下巴朝沐斐抬了抬，“即便我不在这府中，沐将军在此也是能当得保护阿煦之职的。”
　　沐斐一听微生熙提及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脑袋，还挺了挺胸膛应道：“这是自然。景温是清雅殿下的夫婿，又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拼命全力如保护清雅殿下那般地保护景温。”
　　裴秀闻言，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微生熙的武艺如何她并不知晓，但沐斐常年与祖父沐阳在战场上拼杀，若是真有歹人入府行刺，在他这里必然是讨不了好。
　　微生熙的武艺如何，裴秀不清楚，但云舒窈是清楚的。她一听微生熙这么说，心中自然是十分放心的。她嘴角噙着笑地微微颌首，抬起柔荑放在微生煦的肩膀上，安抚似地拍了拍道：“景温，既然世子和沐将军都这般说了，看来在这歹人被找出来之前，你能睡个安稳觉了。”
　　微生熙接过话道：“阿煦现下这个状况，确实要好好歇息，这样才能好的快些。”
　　裴秀忽然想起早前随着怀安使团一道来的安曲闻，就立刻开口问道：“对了，不知那位与怀安使团一道前来的安先生，是否已经随着使团离去？”

第八十二章 推测（三）
　　微生熙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道：“安先生？自从猎场回来后，便未曾见过他。”
　　说到这里，他还微微扬起嘴角，“皇后娘娘，或许也有所耳闻这位安先生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也许这段时间觉得在濮阳都城无趣了，便跑到别处去瞧瞧了吧。”
　　沐斐知晓自己的性子便从刚刚一直紧闭着嘴，当听闻微生熙说到自从猎场回来就没有见到安曲闻时，还是不自觉地快速瞥了微生熙一眼。那表情似乎是略带些嫌弃，不过在场的大多数人没有瞧见他的这个小表情。
　　当然，这中间不包括云舒窈以及……裴秀。
　　但不论是她们两者中的那一个都不会特意拆穿或者点明，云舒窈自是不用多说的。
　　至于裴秀，她从内心而言还是希望微生煦的双眼能够恢复如常。可裴秀心中也十分清楚，这件事情是绝对不能冯褚知晓的。
　　虽然沐斐刚刚那个分析，看似莽撞了些。但不得不说他切中了此次事件的要害，裴秀也十分清楚此次冯褚一定要微生煦从边城回到都城，本就是目的不纯。就是在担忧微生煦在边城的势力过于稳固，而影响到自己在边城的影响力。
　　裴秀微微颌首，露出一副深感遗憾的表情，稍稍叹了口气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若是安先生在的话，以他的医术说不定能帮助阿煦彻底治愈双眼。”
　　微生煦却是露出一副没所谓的表情道：“这或许就是命数吧，不过未被那歹人伤及性命，景温已然觉得十分庆幸了。”
　　裴秀听罢又轻点了下头，随后她身后的画眉微微弯下腰附在她耳边道：“娘娘，时辰差不多了。咱们可不能在武英侯这逗留太久。”
　　裴秀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看向坐在冯衿道：“玉泉，既然阿煦目前的状况还算是无碍，不若我们今日先回宫吧。若是回去晚了，你皇兄知道了，指不定会觉得我们贪玩了呢。”
　　冯衿听完，轻哼了一声，她心中明白若冯褚真的提及什么贪玩，那一定会让自己担这个罪名。裴秀不过是顾忌着自己的情绪便说了我们，她抬手拉住裴秀道：“好吧，皇嫂今日能带玉泉出来看望煦哥哥已是不易了。若是今日回去晚了，指不定皇兄下次就不让玉泉出宫来玩了。”
　　冯衿话音一落，与裴秀不约而同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云舒窈附在微生煦的耳边低语了一声，微生煦由着她将自己从椅子上扶起来。
　　“那本宫和玉泉就先回宫了，阿煦在家好好休养。”
　　裴秀叮嘱完微生煦后，又看向微生熙，微生熙明白她目光中流露出的涵义，便朝她微微颌了下首道：“皇后娘娘放心，我是阿煦的阿兄，自是会护她周全。”
　　听见微生熙这样的承诺，裴秀朝他点了下头便同冯衿，领着画眉和蝉露一道离开了微生煦的府邸。
　　待她们几人彻底离开后，沐斐便松了口气地憨笑了一声道：“看来这位濮阳皇后娘娘心思也很是单纯啊，世子刚刚说猎场回来后就未见过安先生，她居然也是相信了的。”

第八十三章 午憩（一）
　　让沐斐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话看似很有道理的话，却引来了微生熙和云舒窈的注目。而且他们两人的目光中似乎有那么点看傻瓜的表情？！
　　惹得沐斐有些不高兴道：“世子和殿下为何这种表情？”
　　微生熙轻笑一声，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也不知道这心思单纯的究竟是谁。”
　　随后，便引来了云舒窈的附和之声：“也许那人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呢。”
　　他们两人对话至此，沐斐即便反应比之他们稍稍慢些，也已然听出了他们两人的言下之意。倏地睁大了自己的双眼，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难不成这位皇后娘娘是故意装作相信了的？！”
　　微生熙不似云舒窈那般会给沐斐留些颜面，接过沐斐的话，朝他挑了下眉道：“难道沐将军觉得还不够明显么？”
　　云舒窈也是担忧沐斐那火爆脾气上来，便又忙不迭地接过微生熙的话：“再怎么说这位皇后娘娘对景温还是有些姐弟之情的，从私人感情来说，她还是希望景温的双眼能够得到好的治疗。
　　所以现在这样的状况，对她来说装作自己相信安先生已然离开了都城便好了。若是她刚刚刻意点破世子的谎言，那就说明她是以濮阳皇后的身份前来，而不是景温的阿姐身份。”
　　沐斐听罢，点了点头也懒得同微生熙计较他刚刚的话。
　　不过，他将目光落在从刚刚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微生煦，主动与她搭话道：“景温，从刚刚开始你就未发一言。你这样的状况与往日可不相同了。”
　　谁知道，微生煦冷不丁地说了一句：“她可能已经想起来了。”
　　在场的众人，只怕仅有云舒窈明白微生煦这句话的意思。她听后秋水眸不由地微微睁大了些：“景温，你的意思是皇后娘娘已经想起了在她入宫之前的事情？”
　　微生煦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因为按照之前她还未回复记忆的时候，依着她的性格刚刚那种局面，她会点明继续追问下去。”
　　听到这里，前厅内的众人皆沉默了。
　　微生熙心中有了一番自己的猜测，随即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道：“裴秀成为冯褚的妻子是命数，谁也改变不了。既然是已成定数的事情，就能不能想起来又如何。”
　　沐斐却道：“那肯定是想起来的好，要不然刚刚世子可是会被这位濮阳皇后娘娘给针对的。”也不知道沐斐他这话是真的没明白，还是故意装傻充愣给大家缓解气氛。
　　不过，既然沐斐给了个台阶下。微生熙便承了他的情，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沐将军所言甚是，好在这位皇后娘娘顾念着同阿煦的姐弟之情。要是她执意站在她夫家那边，想来刚刚我要应对的局面就会变得十分棘手了。”
　　“既然都过去了，就不要去想了。”
　　沐斐一摆手，随后抬眸瞧了眼外头，“这个时辰了，该上午膳了吧。”

第八十三章 午憩（二）
　　他这话刚一说完，祁大管事便入了前厅与微生煦他们说道：“侯爷，夫人，午膳已经备好。今日外头天气正好，不若您二位和客人一道在院子里用膳如何？”
　　一听见祁大管事这个提议，云舒窈特意瞧了瞧外头的光景。当真是风和日丽，她微微颌首道：“也好，景温多晒晒太阳，指不定这伤势也能好得快些。”
　　微生煦浅然一笑地点了下头，这便算是应下了。待她由着云舒窈将自己扶起时，又特意嘱咐了祁大管事一句：“午膳后，本侯要小憩，若是有客人拜访便就让他们明日再来吧。”
　　祁大管事领了此命，便退出前厅，吩咐小厮和丫鬟们给微生煦他们上午膳。
　　这午膳过后，微生煦果然如她所言那般回了卧房去歇息。云舒窈自然是陪着的，沐斐与微生熙一道守在她们这院子里。
　　房门一阖，房内就只有微生煦和云舒窈两人。似乎一瞬间便有了与世隔绝的感觉，也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不少。
　　“景温，小心着些。玄微扶着你到床榻上休息。”
　　云舒窈一边搀扶着微生煦一边十分温柔地与她说着话。
　　待微生煦在床榻边坐下后，云舒窈下意识地朝房外瞧了一眼。似是有所担忧地问微生煦：“景温，我们这样扔下四哥和世子回房休息，是否有些待客不周了。”
　　微生煦却是嘴角微扬地朝她抬起手，云舒窈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是十分温顺地牵住了微生煦递过来的手，并且由着微生煦拉着自己在她身边坐下。
　　然后微生煦搂着云舒窈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云舒窈的肩膀，然后才开口说道：“有些事情，景温觉得我们避开些或许是好事。若是我们真的陪着四哥和阿兄，只怕倒是会让他们为难了。”
　　云舒窈虽然一时间不明白微生煦所说的是什么事情，但似乎也能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些门道。加之怀有身孕，确实比往日更加嗜睡一些。便不自觉地想要打瞌睡，出于礼教地抬起柔荑挡住自己的嘴，躲在手掌后打了个大大的瞌睡。
　　云舒窈这瞌睡虽然看似无声，却依旧没有让微生煦错过。她无声浅笑带着云舒窈一道躺下道：“玄微，景温也有些乏了。一道午憩吧。”
　　听闻微生煦此言的云舒窈窝在微生煦的怀里乖顺地点了点头，随后又在她怀里蹭了蹭，似乎是找了舒服的位置后，临睡前与微生煦说道：“午憩不易过长，我们要不要先和丹青说一声？”
　　微生煦与她回道：“无妨，玄微你安心午憩。剩下的事情，景温会办理妥帖的。”说完这句话后，又如同哄孩子入睡一般地轻轻拍打着云舒窈的后背柔声道，“睡吧，玄微。”
　　云舒窈终于还是抵不过那周公的邀请，没一会儿就入睡了。微生煦虽然也很想好好休息一会，偏偏双目失明的她耳力较以往更加厉害。房门外的动静虽然不大，可她还是依旧察觉到了。
　　而之所以引起外头的微生熙和沐斐有所动静的原因，微生熙大致也能猜想的到。

第八十三章 午憩（三）
　　随后，外头似乎安静了好一阵子，大抵是微生熙和沐斐去处理什么事情了。虽然他们回来时，特意放轻也放慢些了脚步声，却依旧无法躲过微生煦的这双耳朵。
　　但这并没有让微生煦感到很是开心，反而让她有些苦恼。她的心中大抵还是不希望知晓这些事情的。
　　唯一让微生煦感到庆幸的是自己怀里的云舒窈并没有被外头的动静所影响，这使得微生煦不禁暗自松了口气。
　　大概丹青也早就将云舒窈不易午憩过长这事记在心里，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敲响了房门：“侯爷，夫人，差不多该起了。”
　　微生煦在屋内对丹青应了一声好，然后就发现怀中的云舒窈已然转醒。于是她笑着夸奖道：“丹青这孩子似乎早就将午憩不已过长记在心中了，看来是玄微教导有方啊。”
　　云舒窈含笑却是轻拍了她肩膀一下：“景温少拍玄微的马屁，是丹青这孩子聪慧的紧。”然后就催促道，“好了，我们赶紧起身，莫让他们久等了。”
　　等她们出了房门之时，微生熙和沐斐依旧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他们两人一瞧见微生煦和云舒窈起了身，当即很是开心。
　　沐斐当即就问道：“景温和清雅殿下睡的可还安稳？”
　　微生煦和云舒窈二人不明白沐斐为何有此一问，但云舒窈还是微微颌首地作答道：“自然是安稳的，只是不知四哥为何会有此一问呢？”
　　沐斐咧嘴一笑，却是买了个关子与微生熙相视一笑。
　　微生煦浅笑着问道：“可是我二人午憩时，府中发生了什么？”
　　沐斐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依旧没有回答微生煦的问题。只是说了一句：“这发生了什么事情啊，等会景温你们到了前厅喊来那祁大管事一问便知。”
　　他这话音刚落，他身边的微生熙笑而不语。已然来到云舒窈身旁的丹青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
　　惹得云舒窈越发好奇究竟是发生了何等有趣之事。
　　微生煦则是默不作声，并不是她对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感兴趣。而是一听见沐斐提及了祁大管事，她心中已然有了几分猜测，能让祁大管事不遵守自己的吩咐，惊扰了沐斐和微生熙的，只怕也就是裴家来人了。
　　裴宗乾当下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应当是无暇顾及自己这边。而这都城内最喜欢来自己府上的裴家人，大抵也就是裴赟一人了吧。
　　当祁大管事被微生煦喊来前厅，他一来到微生煦的跟前便是扑通一声地跪下给微生煦认错道：“侯爷，是小人的错。可这赟少爷登门，小人真的是吃罪不起啊。”
　　“吃罪不起？”
　　微生煦少见地冷笑问道，“祁福，你可还记得自己现在究竟是本侯的管事，还是裴家的管事？”
　　祁大管事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因为微生煦的这一记冷笑，还是因为她的这个问题。
　　小片刻后，这祁大管事才回过神来，有些畏畏缩缩地应答道：“小人，小人自然是侯爷府中的管事，可，可小人也不能忘了当年裴家对小人的知遇之恩啊！”
　　“知遇之恩，好一个知遇之恩。”
　　微生煦鲜有如此冷漠的态度，但今日却是对这祁大管事冷言冷语道，“既然祁大管事玩不了裴家当年知遇之恩，不若本侯将你送还给裴家吧。”

第八十四章 新管事(一）
　　祁大管事被赶出武英侯府邸的消息很快就在都城里传播开来，人们正议论着这位大管事究竟是犯了什么事情被赶出来。
　　有的人觉得定是他平时里干了些小偷小摸的事情，被主人家发现。还有的人则认为定是这位前任大管事不尊重主人家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但令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位祁大管事被赶出侯府之后，直接被侯府的侍卫送去了裴家。那护送的侍卫喊来了裴府大管事与其在裴府门口道：“这位祁大管事心中挂念着裴家的旧人，咱们侯爷瞧着他如此心意便好心将他送回裴家。还希望裴家给他一个容身之所。”
　　扔下这话，朝着这裴府大管事一抱拳，转身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根本不容得这裴府大管事多问上一句，这位裴府大管事是祁大管事的兄长——祁祷，也是祁大管事。
　　这位祁大管事瞧着自己的弟弟竟被微生煦的底下人如此扔在了裴府大门前，还留下了这一番话语。顿时觉得脸上臊的很，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弟弟祁福：“你，先同我进来！”
　　祁福低着头，满是垂头丧气地入了裴府的大门。
　　原先在裴府门口围观瞧热闹的百姓一见他们两人都入了裴府大门，就知道是没的热闹可看了，便也如鸟兽般散了。
　　裴宗乾今日恰好在府上，一瞧见祁祷领着祁福入了前厅，还很是奇怪，捋了捋自己的胡子道：“祁祷，这祁福怎么跑到我们这来了？”
　　祁祷紧抿着嘴，恶狠狠地瞪了身旁的祁福一眼，满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道：“老爷，您让祁福自个和您说。祁祷觉着这小子丢人啊。”
　　祁福扑通一声给裴宗乾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后，这才支支吾吾地将自己被微生煦赶出府的始末说了一遍。
　　岂料，裴宗乾听罢似乎一点也没有恼怒微生煦的意思，反倒是斥责祁福道：“祁福，你既然到了阿煦那，便是他府中的人。就该看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已经离开了裴家，你的主人是阿煦。”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道：“也罢。既然阿煦不想留你，那你便留在我这，让祁祷给你安排个合适的差事吧。”
　　祁福朝裴宗乾千恩万谢之后，正打算同祈祷一块退下。不想这裴赟不知从那听来了风声，火急火燎地跑入了前厅。一抬脚就朝祁福的屁股上一踹，祁福猝不及防当即朝前扑去，来了个狗吃屎。
　　裴宗乾当即拍案怒斥裴赟道：“阿赟，你这是作甚！”
　　裴赟怒不可遏地指着还趴在地上没有缓过神的祁福道：“父亲，您瞧着这祁福多没用。当初儿子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安排他入了微生煦那，让他替咱们看着微生煦。
　　可他倒好，竟是被微生煦给赶出来了。这让我们以后如何知晓微生煦那的状况啊，祁福你怎么就这么没用啊你！”
　　“够了！”
　　裴宗乾朝着裴赟怒目而视道，“既然是阿赟你的人，就由你带回去好好管教！”

第八十四章 新管事（二）
　　裴家这边的状况暂且放到一旁，再来看看微生煦这边的状况。
　　微生煦这前脚派了一名侍卫将祁福送到裴府，后脚就领进来一位新的大管事。微生煦只说这位大管事姓吴，叫什么名字却是只字未提。
　　府里的下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大工夫去在意这个。毕竟每天自己手里的活计就够自己忙活了，不过是府里换了名大管事罢了。再有便是有不少下人希望这位新来的吴大管事不会如前任的那位祁大管事便好。
　　这位吴大管事入府后，也不着急在微生煦跟前鞍前马后的。反倒是在下人们间来回走动，他面带微笑，瞧着刚过而立之年，留着一些胡子打理的十分干净，倒也算的上斯文。只这一天下来，便在府中的下人们里留了个好名声。
　　晚膳过后，这位吴大管事便入书房给微生煦和云舒窈汇报今日府中的事务。云舒窈特意寻了由头支开了身旁的丹青，这书房内便仅有她和云舒窈，以及这位新来的吴大管事。
　　吴大管事一迈入书房的门槛，云舒窈便在微生煦的耳边低语告知她吴大管事已经来了。
　　微生煦微微颌首，听着吴大管事的脚步声，待对方的脚步声停下后，她嘴角微扬开口却道：“师兄可还觉得习惯，我这府中是否有可用之才。”
　　微生煦这满是调侃的话语，这位新入府的吴大管事很不给面子地白了微生煦一眼，然后开口道：“师弟就莫要调侃为兄了，你也知晓为兄想要在你这里行走，也只得借用当下这身份了。”
　　微生熙忽然出现在书房门口，他倚在书房门沿含笑看着吴大管事：“也不尽然啊。本世子之前可是帮你想了个身份，是你自己不乐意。非要选择现在这个身份，也是不怕裴家那位会如何对付你。”
　　他上下打量了吴大管事一番，随即暗自啧啧啧了数声后，又道：“真该让阿斐来瞧瞧你现在这个斯文模样，他一定会大笑出声的。”
　　吴大管事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道：“安某这不是想着能在师弟这来去自由么，而且我已经修书一封给桓苍子师叔了。想必师叔不日也会来这濮阳都城来。”
　　原来这新来的吴大管事是安曲闻易容假扮的，既然之前微生熙说他离开了这都城，他自然是不能以安曲闻的身份出现在都城。恰好微生煦早就对这祁大管事有些不满，正好借着这次的事情将这祁大管事赶出府去，自己再换个身份入了府。
　　微生煦一听见师傅桓苍子的名字，似乎没有十分高兴的痕迹。反倒是暗自叹了口气，她身旁的云舒窈见状，低声询问道：“景温，你这是怎么了？”
　　吴大管事接过话道：“自然是不太希望和师叔见面了，毕竟我这位师叔性子可是小孩子的很。想当初听说师叔收了个徒弟，我师傅还很是奇怪。
　　师叔一向说孩子太麻烦，因为他自己的性格就像个孩子，自然也会觉得孩子麻烦。所以我师傅一直好奇师叔会领个什么样的孩子回来。”

第八十四章 新管事（三）
　　吴大管事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微生煦的身上。虽然微生煦瞧不见他的目光，却也隐约能够感觉到。
　　于是不自觉地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吴大管事见状收回目光的同时，继续往下说道：“所以当微生师弟被师叔领到我师傅跟前时，我师傅当即笑着点了点头，直夸师叔果然是选了个好徒弟。
　　这师傅天生贪玩，自然得寻个稳重些的徒弟。当时的微生师弟年纪虽小，可比一般同年的孩童要稳重有礼上许多。与其说是师叔收了个徒弟，倒不如说师叔是找了个好帮手。”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眼微生煦，“想必当时微生师弟在师叔那的日子看似平静，其实闹心的很吧。我师傅常说，这要是换成象我这般的弟子拜在桓苍子师叔门下，只怕必然是要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找对了师傅。但微生师弟似乎从来都没有过一句怨言，也就难怪师叔十分看重她这个徒弟了。”
　　云舒窈等人听到这里，似乎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将吴大管事这话给往下接。云舒窈第一个回过神，看向身旁的微生煦，低声询问道：“景温，我怎么听他这么一说，要是你师傅桓苍子来了，你反倒是会不得清静了？”
　　微生煦苦笑不语，随后语气平缓地吐出一句：“师傅在景温从军之时，已然收敛了不少。这些年四处游走，想必较前几年应当是收敛了些脾气吧。”末了，似乎是有些心虚忙又补充了一句道，“至少你们在场的话，他应当是会端些长辈样子，不会表露孩子心性的。”
　　一听微生煦此言，云舒窈不禁掩鼻轻笑出声。许是担心微生煦被自己这一笑会有些不好意思，忙微微颌首附和道：“嗯，既然景温这般说了，想必这位桓苍子前辈必然会是这样的。”
　　在场其他人一听见云舒窈这附和微生煦的话，也纷纷轻笑出声。
　　就在这时，沐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见众人都在，暗自松了口气后便忙道：“你们都在便好，我刚刚探听到消息，那个裴赟似乎不死心景温将那个祁福赶走。
　　似乎还想找机会在府里安插他的人。在他知晓景温前脚赶走祁福，后脚立刻找了新管事很是不满。”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来到吴大管事身旁，似是十分同情地抬手拍了拍吴大管事的肩膀，叹了口气说道，“你多多保重吧，那个小子最是会整些幺蛾子了。”
　　不想，这吴大管事全然不将这裴赟放在眼里。他微微一挑眉，嘴角露出狡黠笑意开口道：“好啊，我正觉着每日只做这管事的事情未免有些无趣。这既然趣事自己上门了，我自然是要好生瞧瞧，再好好逗趣一番才不会觉着憋闷。”
　　沐斐听罢，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只不过这次他为之叹息的不是面前的这位吴大管事，而是那位负责来对付这位吴大管事的人：“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催的被挑中了，干这个差事。希望那人有命活着回去吧。”

第八十五章 大耗子（一）
　　转头，又是风和日丽的一天。
　　云舒窈给微生煦换过药后，正打算扶着她去院子里晒太阳。却不想刚要到前院就听见哐当一声，使得她们两人皆顿足。
　　云舒窈忙喊来丹青：“丹青，去瞧瞧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丹青朝云舒窈福了福身道：“是，丹青这就去。”说罢，便微垂着头，将双手交叉在小腹处，快步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她凭着记忆，觉得这声音是从后厨方位发出，便朝后厨走去。这刚接近后厨，就听见掌勺的韩大娘大嗓门问道：“吴大管事，这家伙是谁啊。怎么跑到俺们后厨来了，这被砸的，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丹青一听砸到人了，也顾不得礼数忙提着裙摆朝后厨的院子跑。
　　随后就听见吴大管事似是没事人一般地与韩大娘道：“没事没事，只不过是只贪嘴的耗子跑进来了。”
　　“哟，俺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大的耗子嘞。”
　　被吴大管事这么一说，这韩大娘眉头一拧，原本胖乎乎的脸显得有些拧巴，“吴大管事，那俺要不要弄些耗子药啊。这耗子现在被压在这底下，要是一会你把这压在它身上的东西给撤了，会不会就直接跑出来啊。”
　　“呸。”
　　另一位孙大娘给了韩大娘一个白眼，觉得她没见识地说道，“韩大娘，俺早就让你同俺们看些书，你非说自个会掌勺便好。这耗子被这多东西砸了，即便这砸不死，也该是个半死了吧。哪里还需要什么耗子药啊，你说是不是啊，吴大管事。”
　　孙大娘说着话，还不忘问吴大管事的意思。
　　吴大管事似是没工夫搭理这两人，背对着她们两人，朝她们摆了摆手道：“行了，这里没你们的事情了，赶紧回后厨忙吧。这里我会处理的，要真有什么需要，一会再喊你们。”
　　韩、孙两位大娘一听吴大管事此言，如临大赦地赶忙咧开嘴笑着讨好。你一句吴大管事果然是亲和待人，是个会心疼人的，另一个接话附和说要给吴大管事介绍合适的姑娘。
　　吴大管事觉得耳边太过瓜噪，冷着脸转身瞪了她们两人催促了一句：“还不快走！”
　　两人只当他吴大管事害羞，结伴地笑着唠嗑回了后厨。
　　这时，吴大管事才发现了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一旁的丹青。
　　虽然丹青还没有开口，但他心里很清楚她来这里做什么。他蹲下身子查看自己布置下的陷阱：“真没想到啊，我这才想试试我这陷阱能不能逮着什么东西。今天居然就逮住了一只大耗子。”他说到这里，瞥了眼丹青，故意朝她问道，“丹青姑娘若是感兴趣不如上来与我一道瞧瞧如何？”
　　丹青自然听出他言语中的揶揄，在原地剁了一下脚，不满地轻哼一声，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吴大管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好似自语又更像是对已经离开的丹青说道：“这就对了，一个姑娘家的看什么大耗子啊。”

第八十五章 大耗子（二）
　　微生煦和云舒窈在前院的石桌旁的石凳上坐下没有多久，丹青就脚步匆忙地从后厨那跑了回来。
　　微生煦听见了她这急促的脚步声就对云舒窈道：“可是后厨发生了什么，丹青这脚步声怎地这般急促？”
　　云舒窈低声回道：“待玄微问问她。”
　　待丹青来到云舒窈身旁，云舒窈便开口问道：“丹青，后厨那可是发生了什么？”
　　丹青张了张嘴，满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随后开口道：“吴大管事在后厨抓住了一只大耗子。”
　　“大耗子？”
　　微生煦略略一愣，听着刚刚后厨那的动静，可不单单是一只大耗子这么简单。她稍稍抿了下嘴，又道：“那你可看见了那只大耗子了？”
　　丹青赶忙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慌张地说道：“丹青可不敢看那大耗子，丹青从小就怕耗子这样的活物。”
　　“那吴大管事可有说了什么？”
　　被微生煦这么一提问，丹青想起刚刚吴大管事让自己上前与他一道看看那只大耗子。
　　使得丹青不自觉地不满轻哼一声道：“这吴大管事也是个爱作弄人的，还特意喊丹青上前去瞧瞧那只大耗子咧。”
　　听到丹青说到这里，微生煦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微扬。她身旁的云舒窈自然也是听出了些端倪，嫣然浅笑地安抚丹青道：“丹青莫与吴大管事怄气，他也不过是与你玩笑罢了。”
　　丹青一听云舒窈这般说了，自然也不会再辩驳些什么。
　　“嗯，被丹青这么一说。我倒是想去后厨那走走了。”
　　微生煦说着话，用手扶着石桌站起身。她身旁的云舒窈也与她一道站起身：“嗯，那么我们便去瞧瞧。”
　　丹青听罢顿时一惊，赶忙阻拦道：“侯爷，夫人。那大耗子有什么可看的啊，丑死了。”
　　微生煦却是不急不缓地说道：“丹青，这世上被称作大耗子的可不单单只有你认知中的那种大耗子。能被叫做大耗子的事物有很多。”
　　云舒窈瞧着丹青的小脸上露出的神情，全然是云里雾里没听明白。她抬起柔荑轻轻点了一下丹青光洁的脑门，轻柔地与她说道：“有侯爷与夫人我一道去，丹青莫怕。跟在我们身后便是。”
　　丹青轻咬着下嘴唇，眉头微微蹙起。似是心中做了一番纠结之后，还是点头应下了云舒窈的话，亦步亦趋十分小心地跟在微生煦和云舒窈的身后。
　　等她们三人到了后厨的院子，吴大管事终于也清理完了压在那大耗子身上的东西，一把抓过那大耗子将他拖了出来。
　　躲在微生煦和云舒窈身后的丹青这时终于发现，原来这吴大管事嘴里所说的那只大耗子居然是个活生生的人。她气不过地从微生煦和云舒窈的身后跳了出来，杵在原地一个劲地跺脚指责吴大管事道：“好你个吴大管事，你居然故意吓唬我！”
　　吴大管事将那人拖出来后，将自己的双手相互拍了拍，拍掉手上的灰尘。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道：“我几时骗你了，这难道不是一只大耗子么。”他说着话还用下巴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位。

第八十五章 大耗子（三）
　　“可那分明就是个人啊！”
　　丹青气鼓鼓地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个人，又瞧了那人一眼接着又补充道，“虽然他长得胖了些，可确实是个人，怎么能说他是只大耗子呢。”
　　她身后的微生煦却是轻笑一声问吴大管事道：“吴大管事，你可判定的出这只大耗子是冲着你来的，还是冲着我来的？”
　　吴大管事蹲下身子抬手拍了拍躺在地上那位肉乎乎的脸，不忘回答微生煦的发问道：“这还得把这只大耗子给叫醒了才能知晓了。”说罢，就抬手拍了这位好几下，嘴里还不忘招呼着，“嘿，这位兄弟，别躺在地上装死了。你这擅闯民宅的，还怎么一副自己是受害者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吴大管事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他打的啪啪啪作响的脸实在是疼了。这位躺在地上的仁兄终于吐出口气，缓缓转醒了的模样。
　　“行了，看样子是行了。”
　　吴大管事一面说着话一面又重新站起身，“这位兄弟要是行动方便的话，就自己站起来吧。你应当知晓的你现在这种行为，即便咱们主人家将你打死了，旁人也不会说些什么。”
　　吴大管事这话，惹来丹青的侧目。丹青身后的微生煦和云舒窈却是一派见怪不怪的神情，云舒窈即刻开口说道：“丹青，你先退到一旁。”
　　丹青哪敢说个不字，应下后赶忙退到一旁。
　　微生煦由云舒窈扶着又上前一步，也不管那人是否真的起来了。直接开口问道：“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府中。”
　　那人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抬头还一直用手捂着刚才被吴大管事拍打的脸颊。微生煦问话的声音算不得轻，也算不得重，但能使得在场众人都能够听清楚。但这人却是一副压根没有听见的样子，没有抬头也没有回话。
　　他这样的态度顿时惹得吴大管事很是不高兴，吴大管事朝着他就吼了一句：“兄弟，我家侯爷问你话呢，你是真没听见，还是装的！”
　　被吴大管事这么一吼，这人当即一哆嗦显然不会是个耳聋的。这人快速抬眸瞧了眼吴大管事，觉得面前这位衣着打扮很是斯文的人，居然会是个暴脾气的。倒是那位被他称作侯爷的人却是轻声细语好脾气的。
　　这人吞咽了一下，方才开口回答道：“回侯爷的话，小人是不小心掉入您府中的。小人无意冒犯侯爷。”
　　若是这人只是单纯被发现摔在厨房的院子里，那倒是有可能是不小心。可吴大管事这陷阱可不是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能掉入的，难不成眼前之人真的是个单纯的倒霉催，运气背的？
　　莫说是微生煦和云舒窈，就连丹青听到这里都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吴大管事自然是不会相信这人的话，吴大管事却又是不喜欢直接将人的问题给点明了的人。
　　吴大管事狡黠一笑开口道：“这大耗子终归是大耗子啊，还想同我们耍滑头。”

第八十六章 后头有人（一）
　　吴大管事撸起袖子，开始活动筋骨：“看来得给你这只大耗子一点教训，你才会老实听话了。”说完，就上手搭住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被吴大管事这么一搭肩膀，身子顿时一颤。同时也瞧出了吴大管事的意图，赶忙给抓住吴大管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朝他笑了笑道：“瞧着先生像是个管事，您作为管事，可不能胡乱冤枉人啊。刚刚我可是说了，我是不小心落入这院子里的。”
　　微生煦听出此人还是不肯说实话，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嘴角微扬地问道：“那本侯倒是想请问这位兄弟，究竟是要寻找什么东西，需要你翻过这院墙。我记着这院墙外可没有任何值钱的物件，那么这位兄弟莫不是想在我府内拿走些什么？”
　　显然微生煦这话问他是不是来他这里偷东西的，一听微生煦这么问，这人肯定是不会想承认的。这人立刻否认道：“不，当然不是。我方才说了，我是不小心……”
　　“不小心，难道你是不小心翻上这院墙的？”
　　云舒窈板着脸打断了这人的话，这人被她这么冷声一问，当即闭上了嘴。他似乎没有想到眼前这位看着温柔秀美的少夫人居然会露出这般神情，又是如此质问他。
　　这倒是让他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了，愣了一下之后，憨笑几声想将这抹尴尬之气给驱赶走。
　　但事与愿违，他面前的这一波人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
　　微生煦忽然开口道：“既然他不肯说，我们也不用多费口舌了。吴大管事，将他直接送去府衙，让他自己将理由说给府衙内的大人听。”
　　“得了，这样最是松快。”
　　吴大管事听罢，乐呵呵地应答，挪开了这人抓住自己手的手，“既然这样，将他交给府衙最好。兄弟，别杵着了，跟我走吧。”
　　吴大管事话音一落，这人竟扑通一声给众人跪下了。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畏畏缩缩地求饶道：“别别别，侯爷，您可千万别将小人扭送去府衙啊。这要是被人瞧见了，小人是会没命的啊。”
　　微生煦似是没有听见他的求饶之声，又缓缓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一愣，不明白微生煦忽然问自己的名字。但还是如实作答道：“小人姓涂，名水根。”
　　微生煦微微颌首，又问了一句：“水根，你刚刚说不能将你扭送去府衙，送去了很有可能没了命，但你现在不肯与本侯说实话。本侯府内事务也有不少，总不能被你这事情给耽搁了。若是你不肯说实话的话，那本侯只能将你送去府衙了。”
　　“别别别，求侯爷别将小人送去府衙。”
　　涂水根朝着微生煦磕了三个响头，满脸惊慌失措深怕微生煦不听自己解释就将自己给送走了。
　　云舒窈瞧出这涂水根当下情绪十分紧张，只怕无法立刻组织好语言来告知她们自己究竟是为了何事而来。她放缓了些声音道：“不急，你想清楚了再慢慢说。”

第八十六章 后头有人（二）
　　这涂水根一听云舒窈这话，却是会错了意。以为云舒窈这是在说反话，是要他赶忙说来。他吞咽了一下，便开口道：“有人给了小人十两银子让小人翻过这面院墙，他告知小人他有东西丢在这院墙之后。”
　　听闻至此，微生煦眉头轻蹙，开口询问道：“有人？那人长的什么模样？”
　　涂水根忙不迭地回答那人模样：“那人三十多岁模样，身量较小人面前的这位先生差不多，不过要更瘦小一些，穿着更为考究一些。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有些地位的奴仆。”
　　吴大管事被涂水根这话给逗乐了，他笑着问涂水根道：“大户人家有些地位的奴仆，你这都能看得出来？”
　　“这是自然。”
　　涂水根那紧张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些，不似刚刚那般畏畏缩缩，他的声音也较刚刚响亮了些，“小人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但还是能分辨的出主人家和奴仆的。何况，依着小人这般出身的人，那些大户人家的郎君娘子的又哪里肯和小人有交道呢。”
　　吴大管事点了点头道：“你这分析倒是有几分道理。”
　　他回过身看了眼身后的微生煦和云舒窈一眼，然后又问道：“那若是我让你指证那人，你可敢指证？”
　　一听吴大管事此言，这涂水根顿时一愣。又开始支支吾吾起来：“这……这……”
　　微生煦听出涂水根的犹豫，又追问了一句：“可是那给你十两银子的人，对你说过些什么？”
　　涂水根忙点头，全然忘记微生煦此时被纱布蒙着双眼是无法看清他的动作的：“是了是了，那人说等我找到他的东西后，就去小巷子里的酒铺去找他。他还要请小人喝酒吃肉咧。可要是没找到，还被你们抓住的话，那小人可就没命喝酒吃肉了。”
　　“他都这般说了，你还敢往这院墙里跳。”
　　丹青眉头微蹙，似乎不太明白涂水根明明知晓这可能会让他没命，居然还心甘情愿地往这院墙里跳。
　　涂水根嘿嘿笑了几声道：“这小姑娘一看便是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更何况这十两银子呢。这十两银子可够小人喝好几顿酒呢。”
　　“那不若让本侯这管事同你一道去如何？”
　　微生煦嘴角微扬冷不丁地提出这么一句话。其实在这涂水根描述那给他钱财之人的时候，她已经猜到了那人是谁。
　　吴大管事自然也明白微生煦的用意，附和道：“是啊，既然这人让你来这里拿他的东西。想必这东西对他很重要，我作为府内的管事自然是要见见这人的。”
　　涂水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那小人若是带你去将那人，那小人是不是就不会被送去府衙了？”
　　微生煦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只要你带着本侯这位管事去，那人出现之后，你该喝酒便喝酒，该吃肉便吃肉。剩下的事情就与你无关了，只是涂水根今后这样类似的事情，你可不能再贪财了。”

第八十六章 后头有人（三）
　　涂水根听罢对着微生煦千恩万谢一番后，便跟着吴大管事一道离开了后厨院子。
　　吴大管事前脚刚离开，厨房里的韩大娘一边朝外走一边将手上的水渍往围裙上抹。一出来就瞧见微生煦和云舒窈都在，立刻大嗓门道：“哟，侯爷，夫人，你们怎么都跑到后厨来了。”
　　微生煦与云舒窈转过身，云舒窈嫣然浅笑着对她道：“侯爷听闻吴大管事刚刚抓到了一只大耗子，一时好奇就说要过来瞧瞧。”
　　韩大娘一听就乐了，她笑的很是大声道：“一只大耗子有什么好看的，浑身长毛，黑不溜秋。而且被吴大管事那些东西一砸啊，肯定就更难看了。”
　　微生煦听罢浅笑不语，云舒窈掩鼻轻笑一声，故意添油加醋地说了一番道：“刚刚吴大管事还提着那只大耗子打侯爷身边经过呢。”
　　“哟，这不熏着了侯爷和夫人了么。”
　　韩大娘一听云舒窈这话，表情顿时变了，开始东张西望不知道再找些什么，“侯爷，夫人，你们去前厅稍后。待俺找些去俺村里给家里人熏香的香草来，等会你们用膳前，先熏上一熏，去去身上那腌臜玩意留下的晦气。”
　　说到这里，好似想起了什么又埋怨了一句，“这吴大管事也真是的，将那死耗子扔出去也不知道避开些侯爷和夫人。”
　　然后，韩大娘看向云舒窈又道：“夫人，等吴大管事处理完那只死耗子。您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他，这人俺刚刚还夸他是个会体恤人的，没想到竟连这最基本的规矩也给忘了。”
　　唠叨至此，还不算再次补充了一句，“侯爷和夫人放心，等俺再遇上这吴大管事必定再同他再好好说道说道，他如此行事可怎么能找到好媳妇哦。”
　　随后，又是一个劲地喋喋不休起来。
　　微生煦瞧着这韩大娘怕是没个完了，便特意用右手拍了一下云舒窈扶着自己左手臂的手。云舒窈会意地朱唇轻启打断了韩大娘的话：“嗯，既然韩大娘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同侯爷去前厅候着。”
　　微生煦急忙附和道：“嗯，说起来闻着这厨房里的饭菜香，着实是有些饿了。”
　　韩大娘被她们两人这一唱一和地打断，当即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的话。耽搁了不少微生煦和云舒窈的时间，当即给自己轻轻地来了一个大嘴巴子：“瞧俺这嘴，说起来就没个完了。成，侯爷夫人你们前厅候着。俺这就把该准备的东西给你们准备好。”
　　微生煦和云舒窈领着丹青回到了前厅，微生煦这时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随后就听见有人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虽然她目不能视，但耳朵似乎比以往灵敏了不少。就凭着这一声噗嗤，她已经听出了这笑声的主人是丹青。她轻笑一声道：“丹青，若是觉得好笑就别憋着，憋着可是会憋坏的。”
　　丹青却是清了清嗓子，故作正经道：“丹春才没笑呢。”说完这句立刻破功，引得云舒窈也同她一道笑出了声。

第八十七章 祁福（一）
　　云舒窈打趣地调侃微生煦道：“真是没有想到原来常胜大将军竟然也有怕的事情。”
　　微生煦自然不会恼羞成怒，她自己也是嘴角噙笑道：“玄微，景温也是寻常人，自然也是会有苦恼之事。韩大娘这张嘴若是你要求她说上一整天，她是不会含糊的。”
　　云舒窈轻轻应了一声，一只手拉着微生煦的左手一只手附在她的手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道：“景温莫要担心，玄微在你身旁，自然是不会让你吃亏的。”
　　丹青见状，不自觉地又往边上退了退，微微低垂着头不敢再去瞧微生煦和云舒窈那边的动向，恨不得马上离开。好在微生煦和云舒窈都是懂得分寸之人，并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做出些过于亲昵的举动。
　　没片刻，那热络的韩大娘就拿着她刚才口中所说的那种香草给拿来了。那香草已然被点燃，但不会很快燃尽，此刻正冒着烟却不呛人甚至还有一种淡淡的草香味。
　　“侯爷，夫人。俺将香草拿来了，你们快来熏熏。”
　　韩大娘朝着微生煦和云舒窈说完这句话，又抬眸看向一旁的丹青，赶忙招呼道，“丹青，你这丫头也别愣着了。等侯爷和夫人熏过后，你也来熏熏。谁知道那大耗子身上有什么带些不干净的东西。”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点了点头道：“嗯，等吴大管事回来也让他熏熏。”
　　微生煦似是不想被韩大娘唠叨，暗自叹了口气低声与云舒窈嘀咕了一句：“玄微，我们赶紧过去吧。不然等会又会让韩大娘给唠叨了。”
　　云舒窈忍俊不禁地微微颌首道：“嗯，我们赶紧过去吧。”
　　待微生煦和云舒窈走过去，由着韩大娘绕着她们两人拿着那染着的香草绕了好几圈。这韩大娘才颇为满意地点头道：“侯爷，夫人，好了。”
　　她说罢便开始招呼起丹青道：“丹青，该你了。赶紧过来。”
　　丹青嘴角强扯出一丝笑容，刚想张口拒绝却被云舒窈打断道：“丹青，赶快过来吧。一会还得用午膳呢。”
　　云舒窈这话看似是催促丹青，但丹青心里明白如果自己开口拒绝，估计这韩大娘必定是要唠叨上好几句。丹青明白过来后，立刻快步上前对韩大娘道谢道：“那就有劳韩大娘了。”
　　韩大娘乐呵呵地给丹青熏过香草后便道：“好了，现在可以用午膳了。”
　　等微生煦听见这韩大娘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紧接着便是彻底听不见了。她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想到了什么，轻笑了一声道：“等吴大管事回来，怕是也得被韩大娘给请过去。”
　　丹青原本被韩大娘这么一出熏香草搞得很是无奈，一听微生煦这么说，当即双手一拍兴奋地说道：“那等吴大管事回来，应该让韩大娘当着我们的面给他熏香草。”
　　微生煦扬了扬嘴角，她身旁的云舒窈则是嫣然浅笑道：“嗯，那我们就等着吴大管事回来吧。”

第八十七章 祁福（二）
　　不过令丹青失望的是直到午膳结束，她所期待的这一幕依旧没有发生。因为直到午膳结束，那位吴大管事也还没有回来。
　　大约又过了半个多时辰，吴大管事如同抓小猫一般地抓着一个人的后衣领，提着他就从大门外径直朝前厅走。
　　吴大管事将其一把推向微生煦的跟前，祁福当即跪倒在微生煦面前。
　　祁福战战兢兢地偷偷打量着微生煦，见她依旧用纱布裹着自己的双眼。不自觉地松了口气，觉得只要她看不见自己，那自己还是有周旋的余地。
　　可祁福全然忘了微生煦身旁还有耳聪目明的云舒窈，云舒窈早就他被吴大管事推到微生煦跟前时，已然同微生煦说了此事。
　　微生煦嘴角微扬，不慌不忙地开口问道：“祁福，本侯已然将你送回了裴府。你又为何用银两买通他人到我府中惹事呢。”
　　祁福一听微生煦竟然知晓是自己跪在其的面前，不禁用怀疑地目光打量着微生煦被纱布裹住的双眼。
　　云舒窈瞧着他打量微生煦的目光，心中很是不满，不由冷声嗔道：“大胆祁福，侯爷问你话你不回答，居然还如此明目张胆地打量侯爷。莫不是还想着如何对付侯爷不成！”
　　听闻云舒窈此言，祁福顿时汗如雨下，他忙低下头的同时又偷瞄了眼云舒窈，暗骂了自己一句居然忘了还有云舒窈守在微生煦身旁替微生煦看着。
　　“小……小人……”
　　祁福一时之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微生煦听出了他言语中的紧张，嘴角微扬语速平缓地说了一句：“你无需紧张，慢慢说便是。若是说不清楚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如果他说不好，就交给小人来处理便是。”
　　吴大管事话接的飞快，甚至现在就准备对祈福动手。
　　祁福见状，当即一激灵忙开口道：“小人说，小人说！”祁福吞咽了一下便开口，“侯爷将小人赶出府，但小人不甘心啊。虽是在裴府有了容身之处，可已然不是大管事了。而且还总是被府里的那些下人们指指点点，都说是小人是犯了事被赶走的。
　　那些下人甚至还不服小人的管教，小人自然是气不过的。而且小人听出侯爷前脚将小人赶出府，后脚被又从外头领回来一个新的大管事。小人就猜想着侯爷或许早就找好了代替小人的人选，只是之前没抓住小人的错处罢了。于是……”
　　微生煦打断祁福的话道：“于是你就想在本侯府中弄出些乱子，好让本侯觉得新来的大管事远不及你，不及你的好。然后就会想办法将你从裴府请回来？”
　　祁福点了点头，想起微生煦瞧不见自己点头忙又补充道：“是，是的。今日收买了这涂水根就是想试探一下侯府内的状况是否还同以往一样。却没想到这才试探便被抓住了把柄。”说到这里，祁福赶忙又给微生煦磕了几个响头。

第八十七章 祁福（三）
　　正想再辩解些什么，偏偏微生煦懒得再听他说下去，当即对吴大管事说了一句：“吴大管事，本侯乏了。这人就交给你处理吧。”便做了那甩手掌柜。
　　之后，微生煦并没有去问吴大管事是如何处置祁福的，不过她倒是听说了朝廷中的另一件事情。接替她前往边城任职守城大将军的人选已然选定，正如裴宗乾之前分析的那般，冯褚并没有将这个职务交给裴赟，而是选择了大伤初愈的楚赞。
　　这个消息传来的同时，微生煦双目失明的事情也渐渐传开，在云舒窈瞧来，这冯褚的心思昭然若揭，显然就是要彻底架空微生煦，使其为鱼肉，任由其宰割。
　　但她又不愿微生煦伤心，即便猜想到微生煦极有可能已然猜想到了冯褚的用意。也抱着些侥幸的心思，拉着微生煦与她安慰道：“景温，想来是那些幸灾乐祸之辈故意为之，这消息散布的不快，未必会传到边城去。”
　　微生煦嘴角牵出一丝笑意，抬手附在云舒窈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道：“玄微，景温知晓的。你放心。”这看似简短的话语，实则也告知了云舒窈一个她早已猜到却也不希望如此的答案。
　　想到这里，云舒窈不禁替微生煦委屈了几分。却努力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她明白微生煦眼下的状况，自己便是她的支撑，若是自己也如此哭哭啼啼的。那一定会让微生煦更加浮躁，云舒窈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自打与微生煦心意相通之后，似乎变得以前更加爱哭了。
　　她暗自地吸了吸鼻子，强扯出一丝笑意，眼角却在不经意间还是滑落了一滴泪水。这泪水又是十分机缘巧合地滴在了微生煦的手背上。
　　在泪水滴落的一瞬间，微生煦的手不自觉地跟着一颤。她心底莫名地泛起一丝慌张，赶忙开口问道：“玄微，怎么哭了？”
　　一边问话一边就要抬手去替云舒窈拭去泪水。
　　可云舒窈并不希望微生煦受自己的情绪影响而带来不快，先是阻挡了一下微生煦递过来的手。
　　而后又握住她的手，十分轻柔地放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地摩挲着，低声说道：“玄微无碍，只是觉得许久未见边城的伙伴们，多少有些想念了。想起了当初，玄微和同薛婆婆学了不少，也不知道她现在在边城过的如何。”
　　一听云舒窈提及了薛婆子，微生煦竟是有了几分恍如隔世一般。暗自叹了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云舒窈搂入怀中，让她依靠在自己身上。再将手放在她的秀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打着。
　　如同哄孩童那般说道：“改日，我们再回边城去瞧瞧他们吧。都城虽然繁华，可最终还是比不过在边城时的自在。”末了，也忍不住地嘀咕了一声，“景温也想他们了，也想回边城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侍卫报信的声音道：“侯爷，皇后娘娘请您同夫人一道入宫。”

第八十八章 重返边城（一）
　　这短短半日内，濮阳皇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悄然发生了巨大变化。“陛下先前已然决定由阿煦继续担任大将军一职，眼下边城告急，阿煦你要即刻动身才是。”
　　微生煦和云舒窈刚裴秀请过安，裴秀便让一旁的胡祥将圣旨递到微生煦的手中。
　　微生煦当即一愣，眼下裴秀给自己的这道圣旨与自己之前听闻的全然不符。
　　裴秀不动声色地瞧着微生煦脸上的细微变化。随即便屏退左右，莲步来至微生煦和云舒窈二人面前道:“本宫相信阿煦能够当此重任。”
　　然后又稍稍俯下身子与她二人道,“早前伤及阿煦双眼的贼人，本宫已然查出。”又从宽袖中取出一只小药瓶，将其递到云舒窈手中，“这是解药，给阿煦服下，片刻后双眼即刻复明。”
　　云舒窈抬眸看向裴秀，却见裴秀嘴角带着一抹别有深意的笑意，看似和善又添了几分告诫之意。
　　云舒窈是何等聪慧女子，自然不用裴秀再多言半字，便让微生煦服下这小药瓶中的药丸。
　　见微生煦已然服下。药丸，裴秀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云舒窈也终于将入宫后的最大困惑问出口道:“娘娘，为何陛下召侯爷与清雅入宫，却只见娘娘而不见陛下?”
　　只见裴秀不急不躁地从容说道:“陛下偶染风寒，不便见你二人，于是就让本宫代为转达他的旨意。”
　　果如裴秀所言，不消片刻，云舒窈替微生煦取下遮挡双眸的纱布，她的双眼果然恢复如初。
　　瞧见微生煦的双眸安然如初，裴秀心中的巨石也轻轻放落。但她所不知的是，若非安曲闻早前的妥当处理，只怕当下她取来这解药也未必有如今这效果。
　　微生煦起身作揖对裴秀道谢道:“微生煦谢过陛下和皇后娘娘，必不辜负陛下与娘娘所托，安定边城。”
　　裴秀定眼又瞧了微生煦好一会儿，然后不带丝毫犹豫地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们两人一道退下。
　　只在她们两人即将退出青鸾殿之际，裴秀忽又略显飘然地补上一句:“回边城的路途遥远，清雅妹妹有孕在身，阿煦你可得将褥子垫的软乎些，免得清雅妹妹过于颠簸。”
　　微生煦驻足，回头看向依旧端坐在那的裴秀，心中预感到了些什么。随即紧紧抓住了云舒窈的柔荑，云舒窈会意地也紧握微生煦的手。
　　“谢娘娘提醒，清雅既是阿煦的结发妻子，阿煦必然会照顾好她。”言毕，微生煦与云舒窈一道迈过了青鸾殿的门槛。
　　裴秀望着她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幽幽低语:“我相信你会好好待她的。”
　　画眉提着裙摆，神情十分慌张，险些便失了礼数。她与裴秀禀报道:“娘娘，御医诊断后说陛下纵欲过度，伤了元气……”
　　“晓得了，让御医们好好替陛下看病就好。”裴秀神情淡然地打断了画眉的话，而后又叮嘱了她一句道,“去将太傅请来。”

第八十八章 重返边城（二）
　　微生煦手持圣旨，来去自是无人敢阻拦。她与云舒窈简单地收拾了行囊，顾不得与都城内的友人道别，便从都城启程返回边城。
　　一路上畅通无阻，待她们返回边城之时，周鹏早早地带了几名士兵守在城门口迎接。
　　瞧见在队伍前打头的微生煦，周鹏当即双眸一亮，十分兴奋地朝她摆了摆手道:“大将军，大将军!”
　　他一边喊着话一边跑到微生煦跟前，替她扶住了马匹，然后咧着嘴笑道:“可算将您和夫人给盼回来了，大家伙可想你们了。”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轻挑了下眉，调侃了一句:“是不是这段时间管的事情太多，有些累了?”
　　周鹏挠着自己的后脑勺憨笑几声，虽然没有回答微生煦的问题却也是默认了微生煦的话。
　　随后，云舒窈让丹青掀开了马车帘，由丹青搀扶着下了马车。
　　周鹏赶忙行礼道:“末将见过夫人。”
　　云舒窈浅然一笑朝他轻点了下头道:“周副将不必多礼。”然后抬眸看向微生煦道,“在马车内闷的慌，就想着下来走走。”
　　微生煦应道:“也是，反正这便要入城了。不骑马也罢，我与夫人一道走走。”话音一落，已经翻身下马来至云舒窈身边。
　　周鹏让士兵将微生煦的马匹和云舒窈乘坐的马车领到城内的大将军府邸。自己则是陪着她们两人同行入城。
　　周鹏与微生煦言简意赅地介绍了一番，她们离开边城后，边城内外所发生的变化。而后又谈及了前不久都城传来微生煦双眸失明，周鹏不禁哽咽了几分道:“如今瞧着大将军安然无恙，末将真是高兴。”
　　微生煦浅笑并未作答，似乎是有意隐瞒下当初在都城发生之事。
　　云舒窈瞧出微生煦的心思，替她同周鹏解释道:“那些消息不过是误传罢了，周副将莫要过于担忧。”
　　一听云舒窈这么说，周鹏自然是宽心不已，点头如捣蒜地欢喜，可下一刻又蹙起眉头道:“只不知为何，那北翟军竟也知晓了此事，这几日越发频繁地进犯我边城。”
　　微生煦听罢，当即接过话道:“这便是陛下派我回来的缘由，待回到军营后，便与我细说。”
　　周鹏听后却想着要赶紧与微生煦汇报情况，云舒窈却直接扯住了微生煦的衣角，说了一声:“郎君，我有些乏了，想先回府休息了。”
　　听完云舒窈这话，周鹏当即屏住了呼吸，顿觉自己似乎有些碍事了。忙不迭地说道:“大将军和夫人刚回来，舟车劳顿，确实应该先回府休息。”
　　云舒窈嫣然一笑道:“丹青陪我回去休息便好，郎君还是同周副将处理军务要紧。”说罢，领着丹青就朝大将军府邸走去。
　　周鹏见状，惊得当即脸色大变，吞咽了一下，有些唯唯诺诺地问微生煦道:“大将军，夫人这是不是生末将的气啊，毕竟你们今天才到边城，末将就拉着大将军将军务说个不停。”
　　微生煦瞧出周鹏误会了云舒窈之意，却又泛起一丝玩意不去直言说明，而是模棱两可地说道:“或许没有你想的那般糟糕。”

第八十八章 重返边城（三）
　　等微生煦在军营内大致梳理完军务，回到府邸与云舒窈一说道周鹏在她与丹青一道离开后的表现。
　　云舒窈一边掩鼻浅笑一边轻拍了一下微生煦的肩膀与她笑骂道：“景温，没想到你竟是让玄微当了这坏人。”
　　微生煦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便十分无辜委屈地辩解道：“景温自然知晓玄微是不想耽搁军务，偏偏周鹏却曲解成这个意思。这可不能怪我，我可是与他说了，你没有那个意思。
　　只可惜，周鹏偏偏没有听进去，回到军营后还一个劲地拉着柏文书询问该怎么办。惹得柏文书不厌其烦。……”
　　云舒窈聆听着微生煦说的话，嘴角不自觉地微扬。
　　微生煦瞧出她这神情后便止住了说话声，询问她道：“玄微你……”
　　云舒窈缓缓摇头，然后替微生煦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道：“玄微只是觉得果然回到边城后的景温心情愉悦了不少。”
　　被云舒窈这么一提及，微生煦忽然想起了被自己要求回怀安的微生熙，在他离开前对微生煦说：“阿煦，阿兄还是希望你能与我一道回怀安，那里才是你的家。”
　　微生煦与他道：“但边城的困境未解，阿煦心中难安，还望阿兄谅解。”
　　最终，还是云舒窈替微生煦解围道：“世子大可放心，我会在她身边替世子看着她。我们一定会寻机会回怀安看看的。”
　　想及当时云舒窈那般信任且坚定的眼神，微生煦当即心中一软。情不自禁地将云舒窈揽入怀中，稍稍施加些力道，闻着云舒窈身上的清香，顿觉身心舒畅。犹如那毫无尽头的沙漠上，终于寻得一处绿洲。那并非海市蜃楼，而是能让她安定寻到归处的地方。
　　微生煦在云舒窈耳边温柔低语：“玄微，有你在身边真好。”
　　在她怀中的云舒窈略略一顿，这是微生煦第一次与她说这样的话语。她的心中也是一暖，回抱住微生煦后，轻柔应答：“嗯，玄微也觉得有景温在身边，真好。”
　　翌日，云舒窈睁开眼，微生煦如往日那般依旧守在她的身边。瞧着微生煦已然穿好衣袍坐在床榻边，面带微笑地瞧着自己。云舒窈心中满是暖意与甜意，不由自主地抬起柔弱无骨般的双手环住了微生煦的腰身，躲在微生煦的怀中如孩童般来回蹭了蹭。
　　微生煦见状，哑然失笑却是十分宠溺地轻轻抚摸着云舒窈的秀发道：“时辰还早，玄微你再多睡一会。”
　　“景温是要去操练了嘛？”
　　因着还未彻底转醒，云舒窈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与柔软。
　　引得微生煦微微弯下腰，勾起云舒窈线条优美的下颚，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带了些少见的调戏道：“要不，景温今日就先不去了？”
　　云舒窈听罢，嫣然浅笑，媚眼如丝地瞧了微生煦一眼，朱唇轻启说的却是那一本正经的话语：“微生大将军，今日可是您返回边城后的首次操练。若是今日就告假，那岂不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微生煦露出一副聆听教诲的神情点了点头道：“夫人教训的是，本将军这就出门。”临走前，还是又叮嘱了一句，“玄微再多睡一会，等操练完，我回来与你一道用早膳。”

第八十九章 先锋官（一）
　　可云舒窈早就习惯了由微生煦搂着睡，微生煦这一走，那抹浅淡的睡意很快就彻底消散。她唤来丹青给自己梳妆，又特意问厨房今日准备了什么样的早膳。
　　丹青作答道：“侯爷吩咐要给夫人准备些清淡食物。”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上了一句，“哦，对了。侯爷说夫人您喜欢边城的几样点心，想来在都城的这段时间定然是想念的紧了，就让厨房准备了些。”
　　紧接着，丹青便是止不住地偷笑起来。
　　云舒窈瞧着她那偷乐的模样，不禁也被她感染地轻笑一声反问道：“丹青，你在笑什么？”
　　丹青忙收敛些笑容，急忙解释道：“没有啊，丹青只是觉得侯爷待夫人可真是好呢。丹青是替夫人感到高兴。”
　　微生煦对自己的好，云舒窈又岂会不知。虽然微生煦临走前说会回来与自己一道早膳，可云舒窈却不想干在府内等着微生煦回来。
　　待梳妆完毕后，她站起身与丹青吩咐道：“丹青，告诉厨房一声，准备食盒，夫人我要去军营。”
　　丹青当即会意，清澈的眼眸不自觉地睁大，一边不断地点头一边笑答道：“嗯嗯，丹青这就去。”
　　以此同时，边城军营内的校场上，由微生煦亲自操练的将士们发现微生煦一如当初的要求严格，甚至再一次将他们的训练内容进行了提升。
　　即便如此，将士们也无一人敢懈怠，他们相信微生煦这么做必然有她的道理。而且这些训练内容，她自己也在做。
　　等操练完毕后，微生煦宣布解散去用早膳，周鹏就瞧见微生煦脚步急促地要往军营大门走。不知微生煦何事的周鹏一把拉住了微生煦的手腕道：“大将军，军营内早膳管够，您这么急匆匆地要去哪啊。”
　　微生煦正要回头解释自己要回去与云舒窈一道用早膳，薛婆子笑嘻嘻地朝他们跑来。还朝着微生煦喊得十分大声道：“大将军，夫人带了可口的早膳在您的营帐里等您咧。您怎么还在这杵着呢。”
　　然后，薛婆子眼疾手快地拍掉了周鹏拉着微生煦的手，送了周鹏一个白眼道：“你个没眼力劲的小子，怎么还拉着大将军不放，碍事的很。”
　　周鹏一听云舒窈来了军营，哪里还敢多问些什么。赶忙看向微生煦方才站着的地方要与她致歉，可当他转过头一瞧，微生煦早就跑的没影了。
　　坐在营帐中的云舒窈，很快就瞧见了微生煦掀开了营帐门帘走了进来。她的额头上带着些许汗水，脸也因为方才的操练透着些红晕，但这些并没有影响微生煦此刻不错的心情，她面带笑容地看着云舒窈问道：“玄微有空过来了？”
　　云舒窈站起身从衣袖中取出帕子，上前要给微生煦擦汗。微生煦却是下意识地想要朝后躲，并低声与她道：“玄微，景温身上这汗臭味，莫要熏着你了。”
　　云舒窈充耳不闻地一把抓住了微生煦的手臂，不满地瞥了她一眼道：“玄微可没那般矫情。”

第八十九章 先锋官（二）
　　话语一落便给微生煦仔仔细细地擦干了脸上的汗水，又回头吩咐丹青将事先准备好的水给微生煦洗了手。
　　然后云舒窈就领着微生煦坐在了桌案旁，一边给她盛粥一边与她说道：“玄微想着好久没来这军营，也怪想净仪司的姐妹们。”
　　云舒窈将盛好的粥递到微生煦面前，“哦，对了。方才瞧见了薛婆婆，她说要代替玄微去校场找景温呢。”
　　微生煦端起碗，就着碗小小地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好入口。空荡荡的胃中顿时有了一抹暖意，她嘴角带着些笑意，用筷子给云舒窈面前的小碟子里夹了一枚糕点，嘴里也不忘应答着云舒窈的话：“嗯，方才遇见了。来，玄微，尝尝这个。”
　　云舒窈含笑颌首，夹起这枚糕点小小咬了一口道：“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微生煦，“对了景温，将安先生一人留在都城的侯府真的没关系吗？”
　　微生煦咽下口中食物道：“依照安师兄的性子，只怕现下早就想法子离开侯府了。”
　　“嗯，玄微也这么觉得。”
　　云舒窈与微生煦对视一笑，忽然营帐外传来周鹏的声音：“大将军，都城那边来信了。”
　　或许是两人听着周鹏的声音，一道想起了昨日之事，竟是不由自主地一齐笑出了声。
　　微生煦轻咳了一声，忍俊不禁地对着营帐外的周鹏道：“进来吧。”
　　周鹏手里捧着一封书信，来到微生煦和云舒窈跟前，然后显得十分不好意思地快速瞥了云舒窈一眼，将手里的书信递给微生煦。
　　却被云舒窈抓个正着，云舒窈就故意问道：“周副将，本夫人很可怕吗？”
　　周鹏忙不迭地否认道：“不不不，夫人并不可怕。这不是，末将怕自己又说错话么。”
　　微生煦大致看完这书信，脸上的笑意敛了敛，将书信递给云舒窈道：“裴赟要来边城了，说是让他来历练。”
　　一听裴赟这个名字，云舒窈当即也是脸色一变，也不将周鹏当外人地径直说道：“他那般性子若真是来了边城，必然是不会服从景温你的管教。”
　　微生煦点了点头，随即又是苦笑道：“还给他安排了先锋官一职，据说还是他自己要求的。”
　　云舒窈听罢微微颌首，并未瞧手中的书信就将其收好。带了些命令口吻与微生煦道：“现在，将这些事情搁置一旁，大将军还先将早膳用了。”
　　云舒窈如此一发话，微生煦那里敢不从。赶忙转头对一旁杵着的周鹏道：“周副将，你赶紧去用早膳吧。一会还要许多事情要处理呢。”
　　这回周鹏识趣了，当即应了一声后，便脚底抹油般地离开了营帐。
　　等周鹏离开后，云舒窈才将方才没有说完的话继续说下去：“皇后娘娘如此行事，只怕是想给裴赟一个教训。”
　　不等微生煦回答，她又补充了一句道：“到时候，景温你可不能对他特殊对待。不然，这裴赟真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这一点，玄微倒是与皇后娘娘想到一处了。”
　　微生煦放下手中的碗道，“既然是他自己要求来的，那自然不会对其特殊对待了。”

第八十九章 先锋官（三）
　　但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等到了裴赟应当到边城军营报到的日子，却是未见其人。
　　紧接着就听探子来报城外发现一小队身着濮阳军服饰的人，正七零八落地朝边城逃来。
　　周鹏提着其中一人来至微生煦营帐内，那人一瞧见微生煦，不等微生煦开口提问。他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跪拜的姿势爬到微生煦跟前，惶恐又恳求地说道:“大将军救命啊！”
　　微生煦当即一愣，周鹏立刻说道:“大将军，末将查询过这批士兵并非我军营内登记在册的。”
　　那人忙不迭地接过话道:“小人是跟随新上任的先锋官一道前来边城军营报到的，但先锋官说不能让大将军小瞧了自己，便领着我等想要探探把北翟军的虚实。”
　　他刚说到这里，微生煦当即猛地一拍桌案:“胡闹!”
　　吓得此人立刻闭上了嘴。
　　微生煦做了一次无声的深呼吸，冷声问道:“先锋官当下何处!”
　　微生煦这一问，让那人当即一愣，缄默不语甚至不敢抬头看微生煦。
　　周鹏见状，当即呵斥道:“大将军问你话，为何不答!”
　　谁知此话一出，吓的这人连连磕头，还不住地求饶道:“小人劝过先锋官了，但先锋官不听劝，还望大将军赎罪啊！”
　　这时，营帐门帘被人从外掀开。竟是沐斐，他冷着脸将手中的一个头盔扔在了此人跟前:“瞧瞧这是什么!”
　　随后，又听云舒窈的声音自他身后不急不缓地传来:“这是四哥在城外找到的，瞧着这头盔不似你这等级所穿戴的。”
　　那人身子一僵，但最终迫于压力，只得如实作答道:“是，是先锋官的头盔。”说完这句话，当即又提高了音量，“但小人真的劝过先锋官了，但先锋官……”
　　“闭嘴!”
　　周鹏一脚踹在他肩膀上。
　　微生煦冷声命令道:“带下去，依照军法处置。”
　　这人止不住地求饶，被周鹏无情地拉走。
　　微生煦抬眸看向云舒窈，虽未有一字言语，但已然看出了微生煦眼神中的询问。
　　于是，朱唇轻启与微生煦道:“四哥已经带人去寻了，眼下只找到这头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此，也好给裴家一个交代。”
　　微生煦暗自攥紧拳头，她觉得此事过于蹊跷了。
　　即便这裴赟再是心高气傲，也该知晓自己对边城的状况并不熟悉，如何突然想到如今这一出。
　　她抬眸看向沐斐道:“四哥，劳烦你在暗中查查这件事情。”
　　沐斐点了下头应道:“景温放心，四哥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待沐斐离开后，微生煦双手扶着桌案，稍稍闭上眼，想要平复一下情绪。她觉得事情发生的太快，令人猝不及防，好似事先预谋了许久一般……
　　“景温。”
　　云舒窈瞧出微生煦的端倪，她上前环抱着微生煦道,“此事指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玄薇，你是否已经猜到了?”
　　微生煦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第九十章 爽约了（一）
　　云舒窈明白微生煦问的是什么，可眼下她并未有任何证据，也担忧隔墙有耳。只能附在微生煦的耳边低语道:“在未找到裴赟之前，我们即便有所猜想也不能立刻下结论。”
　　微生煦心中晓得云舒窈此举何意，她反握住云舒窈的手，苦笑一声也是低低地回了一句:“或许真的变了。”
　　最终任由微生煦暗中派出不少人，却是依旧未能找到裴赟。微生煦心中明白若裴赟真是被北翟军俘虏，只怕会尸骨无存。
　　微生煦早早就将裴赟失踪之事呈报给了都城，都城那边知晓始末之后，示意微生煦不必再继续找下去，也再次申明微生煦的职责是镇守边城而不是寻找裴赟。
　　此事似乎也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
　　微生煦也通过裴赟的这次事情，也意识到了濮阳朝中的局势似乎和之前已然不同。
　　可眼下，她似乎没有心思再想其他的事情。通过这几日的刺探和周鹏之前梳理出来的情报，微生煦已然知晓了北翟军在边城外营地所在。
　　她取出地图，将那处目标地标记出来。又唤来周鹏命他准备一队人马明日潜入这处目标地，烧毁他们的粮草，再截断他们的去路。
　　周鹏领命离开营帐，微生煦便坐回椅子上。随后，路厨子提着食盒走入营帐道:“大将军，眼下已然到了晚膳时辰，您还是先用些……”
　　微生煦一听路厨子这话，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自己这是爽约了。今日丹青来询问微生煦是否回府用晚膳，自己可以应下了的。
　　可方才接了都城回信，又是一阵部署，一时便忘了时辰。
　　现在被路厨子的话惊的如梦初醒，飞快地站起身，犹如一阵旋风划出，经过路厨子身后还特意说了一句:“我回府了。”
　　引得路厨子楞在原地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低头苦笑着又将原本摆放在桌案上的饭菜收回食盒，嘴里还喋喋不休道:“到底是和从前不同啊。”
　　待微生煦紧赶慢赶地回到了大将军府邸，可前厅里哪里还有什么晚膳啊。
　　微生煦足足晚了半个时辰，丹青正帮着府里的小厮撤下晚膳。微生煦一跑进前厅，丹青连忙对她福了福身子:“将军。”
　　然后便没有其他言语。
　　现在的微生煦哪里还顾得上丹青对自己的态度如何，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云舒窈的身影。
　　于是，微生煦上前叫住准备离开的丹青:“丹青，夫人呢？”
　　丹青一脸不喜地看着微生煦，令微生煦心中一阵发虚。可丹青到底也是不敢过于为难她，只是说了一句:“夫人见将军没有回来用膳，想着侯爷可能改了主意不回府用膳了。”
　　然后又小声地嘀咕了一声:“郎中明明都嘱咐过，夫人要好好用膳，夫人却说没有胃口。”嘀咕完，她叹了口气，又对微生煦福了福身子道:“若将军没有旁的事，丹青就先告退了。”
　　不给微生煦叫住自己的机会，丹青略略提起裙摆就离开了前厅。

第九十章 爽约了（二）
　　微生煦正想问丹青，云舒窈是否回卧房休息了。可丹青早就跑的没影了，只留下微生煦显得孤苦无依地杵在原地。
　　这时，一名小厮来到微生煦身旁，低声道:“将军，小人要清扫前厅，能否劳烦侯爷移步?”
　　显然是在告知微生煦你杵在前厅有些碍事了，微生煦轻咳了几声，故作镇定地点了下头:“嗯，你清扫吧。”
　　扔下这话，微生煦赶忙移步去卧房，想着去瞧瞧云舒窈是否在卧房。若是在，那起码还能坐下来解释，可若是不在……
　　在走向卧房的走廊上，微生煦想了很多。她十分清楚即便这次云舒窈与自己置气，也绝对是合情合理。
　　来至卧房门前，微生煦平生第一次有了犹豫的感觉，就连第一次指挥部署如何与北翟军对抗之时，她也未曾有过如此慌张不安。
　　可让微生煦就这么毫无解释就此离开回军营，她又是万万做不到了。
　　最终，微生煦还是下定了决心推开了卧房的房门。
　　当云舒窈抬眸与微生煦对视之际，微生煦暗自松了口气，原来她更怕的是云舒窈不在卧房内，二而自己又不知晓她的去向。
　　云舒窈面色如常，好似无事发生一般对着微生煦嫣然浅笑，用极其寻常的语调问她道:“景温回来了，今日军务是否顺利?”
　　可云舒窈越是神色如此，微生煦便越是对云舒窈抱有歉意。就如当下，微生煦心中只想着该如何请求云舒窈的原谅。
　　未等微生煦想出个头绪，云舒窈翩然而至拉着她迈过门槛，在桌案旁坐下。看似随口一问道:“景温可曾用过晚膳?”
　　微生煦缓过神，当即便答:“未曾。”
　　随后，便化被动为主动地拉住了云舒窈的柔荑，施加些力道，唯恐云舒窈因自己的爽约而从自己的手掌心中将手挪开。
　　不等云舒窈再次开口，就率先与她致歉道:“玄微，是景温爽约，误了时辰，还望玄微大人大量莫要与景温计较。”
　　微生煦不提还好，云舒窈一听她主动提及此事，当即就挣脱出手，惹得微生煦暗自苦笑。瞧出云舒窈似有与自己算账之意，微生煦索性耍无赖地搂住云舒窈的腰肢，将其揽入怀中。继续辩解释道:“今日着实是景温错了，本就是景温答应了要回府与玄微一道用晚膳的。可景温却还是爽约了……”
　　说到最后，微生煦好似一个认错的孩童一般，将脑袋埋在云舒窈肩窝处，轻轻来回摇晃着云舒窈道:“不同景温计较可好?”
　　云舒窈并未立刻给出答复，惊得微生煦不安地将手又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良久过后，云舒窈微微颤动着身子，最终憋不住地噗嗤轻笑出声。
　　而后，用双手捧起微生煦的脸，瞧着微生煦偷来十分无辜委屈的表情。冁然一笑亲啄了一下微生煦的唇，带了些调侃意味的感慨道:“原来我们的微生大将军还有这般委屈的神情呀，这倒是让妾身意外的很呢。”

第九十章 爽约了（三）
　　让云舒窈没有想到的是微生煦听完她这么调侃后，并没有板起脸辩解什么。却是反其道而行地又凑近些云舒窈，又反问一句道：“那如今瞧见了，以后应当不会意外了。”
　　云舒窈听到微生煦的这个回答，先是稍稍一愣，而后又当即笑出了声。靠着微生煦的肩膀笑的花枝乱颤，好一会儿后才稍稍收敛些笑意。
　　然后与微生煦稍稍拉开些距离，带着些宠溺的意味拍了拍微生煦的脸颊道：“嗯，这样也挺好的。不过，景温可得答应玄微，如此模样绝对不允许在玄微以外的人瞧见了。”
　　“那是自然。”
　　微生煦回答的十分爽快，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逗得云舒窈又娇笑了好一会儿。
　　就在这时，卧房的房门被人敲响。
　　外头传来了丹青的声音：“夫人，厨房备了些清淡可口的食物，您可要用些。”
　　云舒窈从微生煦怀里起身，同时应答道：“拿进来吧。”
　　怀中一下子失去软香温玉，微生煦心中倏地泛起一丝失落，怀里也觉得空荡荡的。但碍于自己的爽约才连累云舒窈没有用晚膳，她自然不敢有什么异议。
　　丹青提着一只食盒走了进来，她一推开房门便瞧见了坐在云舒窈身旁的微生煦。对着微生煦福了福身子，略显敷衍地招呼了一句：“将军也在啊。”
　　微生煦这下可算是看清了，如今丹青这小丫头仗着有云舒窈撑腰，似乎已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可想到今天确实是自己理亏，而且丹青如此也是替云舒窈抱不平，微生煦自然不会对她斥责些什么。
　　云舒窈见状，掩鼻轻笑看着丹青来到自己身旁，耷拉着小脸将食盒中的食物一样样摆放在桌案上。又微生煦一副心虚的神情撇开脸，最终还是忍不住地当了一次和事佬道：“好了，丹青，你就别吓唬将军了。你瞧瞧将军现在都不敢瞧你了。”
　　丹青只淡淡瞥了眼微生煦，又愤愤不平了一句道：“将军瞧不见丹青不是什么打紧事，可侯爷答应了夫人要一道用晚膳的，结果还得夫人叮嘱厨房将方才重新热过再送到卧房里。”
　　被丹青这么一提醒，微生煦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桌案上赫然摆放的是足够她与云舒窈一道食用的反差。微生煦心头一暖，十分感动又感激地看向云舒窈，她感动于云舒窈的细心，又感激于云舒窈的理解。
　　待丹青将食物都摆放好后，对着她们两人福了福身子道：“侯爷，夫人，丹青在外头守着。若是用完了，唤丹青一声便是。”末了，还忍不住提醒了微生煦一句，“侯爷，您可别再欺负夫人了。”
　　丹青扔下这话就提着空了的食盒离开了卧房，还十分得体替将卧房的房门关个严实。
　　微生煦怔了小片刻后，苦笑一声看向云舒窈叫屈道：“看来景温今日在丹青那里可是当了一回实打实的恶人了。”
　　云舒窈用筷子给微生煦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在她盛菜的小碟子里：“丹青年纪还小现在能理解的，也就是觉得人不该为了旁的事情而失信于人。”

第九十一章 包袱（一）
　　虽然前一晚有了云舒窈从中调和，但微生煦起身后，在外头遇见了丹青还是有点不自觉地心里发虚。
　　反倒是丹青十分坦然地与微生煦行过礼，与她大致汇报了一下云舒窈今日的行程:“将军，夫人今日要去薛婆婆那，午膳便在薛婆婆那用了。”
　　微生煦点了下头，只说了一句:“若有什么需要直接到营帐来寻我。”
　　原本是想再同丹青说上几句，但抬头瞧瞧这日头，因着大将军府邸与军营还是有段距离。怕耽搁了晨间操练的时辰，也只是扔下这句话后，便匆匆离开了。
　　待微生煦彻底走远后，卧房内便传出了云舒窈的声音:“丹青。”
　　丹青目送微生煦离开，听闻云舒窈在唤自己的名字，赶紧回头朝卧房内走去。
　　待来到床榻前，原本躺在床榻上的云舒窈已然坐起了身子。丹青上前搀扶，心中依旧带着些许不满道:“夫人为何不与将军明说，却总是要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每每等将军离开后就起身。
　　您难道忘了大夫的嘱咐，您身子虚弱，必须要好好静养，更要多多补觉。这样腹中的宝宝才能……”
　　“丹青，我知晓你是在担心我。”
　　云舒窈打断了丹青的话，抬起手放在丹青的手背上，带些安抚意味地轻轻拍打了几下。随后暗自呼出口浊气，嘴角边的笑意带了些苦涩,“可在都城发生之事，丹青你也知晓大半。何况，我们眼下回了这边城，只怕这凶险丝毫不亚于在都城。”
　　说到这里，云舒窈稍稍缓了口气，方才继续说道，“将军对外要应对贪婪残暴的北翟军，对内又得招架那些不懂军事，只爱吹毛求疵的文臣。
　　我知晓将军虽擅长打战，但应对朝中那些酸儒，只怕还欠些火候。”
　　丹青听到这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点了点头:“旁人说什么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那侯爷这是将军遇见文臣，根本不讲理。”
　　云舒窈一听丹青这改词，噗嗤地轻笑出声，笑问道:“你这丫头哪里学来的这些俏皮话。”
　　丹青直言不讳道:“丹青去军营替夫人给侯爷传递口信时，从那些士兵嘴里听见的啊。”
　　她说完这句话，稍微缄默了小片刻后又道，“诶，不对啊，夫人，丹青是要劝您再多睡一会。怎么就成了和您说道这些了。”
　　云舒窈嘴角噙笑，又拍了拍丹青扶着自己的手道:“好了，夫人我确实睡不着了。这老躺着也怪难受的，想起来走走。丹青就帮帮夫人我如何?”
　　丹青哪里受得云舒窈如此柔和又带了些撒娇意味的询问，瘪了瘪嘴应道:“好，丹青这就给夫人梳妆。”
　　微生煦刚在营帐内坐下，正打算将柏文书喊来核对些内容。就瞧见周鹏脸上带着些别有意味的笑意来到微生煦面前。
　　微生煦光瞧着他脸上如此神情，就觉得他肚子里正憋着坏水。虽然不想搭理他，可偏偏周鹏就与她作对的，她身子转向哪边，周鹏就往哪边走。

第九十一章 包袱（二）
　　微生煦索性先开口，抬眸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鹏:“瞧周副将如此忸怩模样，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想要去求亲?”
　　周鹏一听微生煦此言，当即暴跳喊道:“大将军，您可别乱说话啊。末将还没有中意的姑娘的呢。”
　　“嗯……”
　　微生煦略略拉长音，追问了一句，“那是为何？”
　　周鹏轻咳一声，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末将听闻夫人身旁的那位侍卫长叶曾是怀安的骠骑将军，所以想着能不能与他讨教一二。”
　　微生煦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微微歪着脑袋同时用手托住，上下打量了一番周鹏。
　　瞧得周鹏有些心虚，方才慢悠悠地开口说道:“本将军觉得你未言实话。是夫人来了净仪司，你这小子又想与手底下人作赌了吧。”
　　微生煦会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要知道当初微生煦已经暗地里抓住过周鹏好几次与一些少不更事的士兵拿她和云舒窈的事情作赌。
　　周鹏见状，忙不迭地咳嗽数声，随后便讪笑道:“大将军说的哪里话啊，末将这毛病早就改了。早前都被将军发现过了，又怎么好再犯呢。”
　　微生煦故作相信地微微颔首，微笑着对周鹏说了一句:“行，本将军忽然想起来有事情要交代给薛婆婆，周副将与本将军一道去吧。”
　　“好的。”
　　周鹏立马变得乖巧地跟在微生煦身后，此时的周鹏根本没有想到，此时的微生煦早就计划好要如何惩治一下他。
　　他们两人刚一到了净仪司，恰好就瞧见云舒窈和薛婆子有说有笑地正坐在外头晒太阳。
　　薛婆子一边拉着云舒窈的手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夫人，您现在可得好好晒晒太阳，这对腹中胎儿也是很有好处的。”然后便十分随性地一瞥，就瞧见了微生煦领着周鹏往她们这里走来。
　　薛婆子当即就乐了，拍着云舒窈手背的同时，还不禁感叹道:“咱们大将军到底是会心疼人的，这还赶来看夫人您了。”
　　云舒窈顺着薛婆子的视线看去，果然瞧见了微生煦，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微生煦随即瞥了眼身后的周鹏，就对云舒窈道:“夫人，不知四哥现在何处?方才周副将可是与本将军说道着要寻四哥讨教一二。”
　　周鹏此言原本就是个幌子，眼下一听微生煦与云舒窈这么说，忙辩解道:“不不不，末将就随口说说。”
　　却全然忘了云舒窈和微生煦可是一伙的，云舒窈收敛些笑意看向周鹏道:“周副将，瞧你这说的，这讨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成的。”然后看向微生煦道，“薛婆婆这刚好有些重物缺人手去搬运，我让四哥去帮忙了。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沐斐后脚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地来到了她们面前，一脸茫然，还特意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衣着，低声地询问道:“莫不是我脸上粘什么脏东西?”

第九十一章 包袱（三）
　　好在这个小插曲在周鹏找借口结束了，微生煦原本还打算在净仪司陪云舒窈一会。
　　没想到周鹏居然又去而复返，只见他神情有些紧张地与微生煦道:“大将军，城门外发现一个包袱，想请您去看看。”
　　周鹏在禀报前，还特意瞧了眼云舒窈，显然这禀报之言是有所篡改的。
　　微生煦不敢怠慢，与云舒窈说道一声后便赶紧与周鹏一道离开。
　　云舒窈望着微生煦和周鹏一道离开的背影，略略低下头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好似自语地低声说了一句:“只怕是出事了。”
　　然后就对沐斐道:“四哥劳烦你去景温那替玄薇瞧瞧。”
　　沐斐没有多问点了下头应道:“好。”便朝微生煦追去。
　　“这是今早巡逻士兵发现悬挂在城门之上的。”周鹏指了指那个被血渗透的包袱，微生煦光瞧着那包裹大小，就有了不好的猜测。
　　微生煦正要朝那包袱走去，沐斐一把将她拉住。见她朝自己投来询问眼神，沐斐便道:“还是由我去看看这包袱吧。”扔下这话，便十分果断地上前，扒开了这只包袱。
　　包袱里是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即便脸上有所伤痕和污垢，可微生煦还是一眼认出了那是裴赟。
　　沐斐瞧着裴赟的头也为之一怔，立刻攥紧拳头怒锤桌案，咬牙切齿道:“这北翟军当真可恶。”
　　微生煦轻轻闭上双眼缓和自己的情绪，咬紧后槽牙看向周鹏道:“周鹏，昨日本将军让你准备的事物是否准备妥当。”
　　周鹏当即抱拳回禀道:“禀报大将军，末将已经准备妥当，今夜定然这北翟军营来个措手不及。”
　　“好，今夜，本将军与你一道去。”
　　微生煦此言一出，当即引来反驳。
　　周鹏急道:“大将军不可，您是这边城军营的主帅，此次夜袭……”
　　“难道本将军就因为是大将军就该躲在将士们的身后，看着你们去冒险么!”
　　微生煦冷着脸厉声质问周鹏，周鹏被她呛的当即不知该如何答话。
　　微生煦不再看他，而是看向沐斐，声音较方才缓和了些:“今夜，劳烦四哥替景温坐镇这军营。天亮之前，景温必然回来。”末了又特意叮嘱了沐斐一句，“此事莫要让玄薇知晓，她现在的状况受不得刺激。”
　　沐斐听罢就道:“景温既然知道玄薇受不的刺激，你又为何如此行事。”
　　微生煦决绝地答道:“裴赟之死虽与景温无直接干系，但我作为裴家养子，不该瞧着自家兄弟如此被羞辱而死。
　　所以，我有责任和义务亲手替他报这个仇。还望四哥能够体谅景温。”言毕，对着沐斐又是一作揖。
　　微生煦这阵势让沐斐清楚自己是劝不住她，只得应道:“好，景温，四哥应下了。但你要记住，四哥只替你守到天亮之前，你必须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继续坐镇这边城军营。”
　　微生煦见沐斐应下了自己有些无理的请求，再次对他一作揖道:“景温，谢过四哥。”

第九十二章 病态（一）
　　晚膳时分，微生煦只推说自己还有许多军务未处理，便不与云舒窈一道用晚膳。
　　云舒窈起初也未察觉到什么端倪，只是想着既然微生煦不一道用晚膳了，那她便留下来与薛婆子和净仪司的一帮子姐妹一块用晚膳。
　　姐妹们正有说有笑地吃着，忽然一个小女孩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还因为跑的太过匆忙，被门槛绊了一跤。好在一旁的一位姐妹瞧见拉住了她。
　　薛婆子认出是石家的丫头，就斥责一声道:“石丫头，你这怎么回事，冒冒失失的。”
　　石丫头吞咽一下，然后就看向云舒窈说道:“夫人，我刚刚回来的路上听见那些士兵说，大将军今夜要带着一队人马去夜袭北翟军营。现在已经出发了。”
　　“当真?!”
　　云舒窈一听这消息，哪里还有什么用晚膳的心思，也顾不上什么礼数，提着些裙摆便快步朝微生煦的营帐而去。
　　“夫人，您小心着些身子。”
　　丹青见状，赶紧跟上。
　　待云舒窈一入微生煦的营帐，果真未见微生煦的身影。
　　沐斐见云舒窈出现就知她必然是知晓了此事，定了定心神，强扯出些笑意问道:“殿下怎么地来了，不是说要在净仪司用晚膳么。”
　　“为何不告知我。”
　　当下的云舒窈早已瞧出沐斐的用意，冷若冰霜地看着他，质问他道,“若玄薇不是偶然知晓此事，四哥打算隐瞒我到何时!”
　　沐斐叹了口气，也懒得多做解释如实回答道:“景温承诺天亮前回来，四哥想着只一夜的功夫，以景温的本事自然能安然无恙地回来。
　　可如今瞧来，到底是四哥想的太过简单了。”说到这里，沐斐不禁苦笑一声。
　　他深知微生煦在云舒窈心中的位置，原本也只是出于好心，不曾想到结果还是捅了娄子。
　　云舒窈深呼吸了一下，缓和了些情绪，对沐斐致歉道:“抱歉，四哥。刚刚是玄薇失态了，玄薇自然知晓四哥和景温的用意。
　　若是你们告诉我，我自不会阻拦，但不该如今这般刻意隐瞒。”
　　沐斐没有替微生煦和自己继续辩解什么，他只是与云舒窈大致说了一下微生煦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玄薇可还记得周鹏之前来府上说的那只包袱，那包袱中是裴赟的头颅。”
　　沐斐说到这里，云舒窈就已然理清了思路，明白了微生煦为什么要自己去夜袭北翟军。
　　她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而是默默地来到了桌案后，坐在了微生煦平时坐的位置上。然后说道:“那我就坐在这，和四哥一道等她回来。”
　　丹青与沐斐对视了一眼，丹青开口道:“丹青这就将夫人的晚膳送来。”说罢，朝着云舒窈福了福身子。
　　营帐内只剩下了云舒窈和沐斐两人，缄默小片刻后，云舒窈对沐斐道:“眼下是要晚膳时辰，四哥还是先去用些晚膳吧。”
　　沐斐答道:“不打紧的，路厨子早前来说过会给四哥送来。”
　　云舒窈应道:“那便好。”

第九十二章 病态（二）
　　微生煦此次的夜袭行动部署的十分周密，北翟军营内并未有人察觉。
　　但她也不敢有一刻松懈，她还是与自己带来的人分配了一下任务：“周鹏，你现在绕道他们军营的后方，那里有一处吊桥，你要在半个时辰内解决掉守在吊桥附近的士兵并切断吊桥。半个时辰后，我会带人去烧他们军营内的粮草。”
　　微生煦还特意叮嘱了周鹏一句：“记住，你们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切勿恋战。”
　　周鹏点头应答道：“周鹏明白。”随后领着微生煦分配给他的那几名士兵开始往敌后方的吊桥方向移动。
　　还有一小队士兵与微生煦一道留在原地待命，一名士兵低声与微生煦道：“大将军，要不，您就在这里等着咱们吧。您是大将军，若是有什么闪失……”
　　微生煦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量却也十分严厉斥责道：“大将军又如何，不也是同你们无异。何况，这北翟军营内部状况，本将军比你们熟悉。正是本将军不希望你们有任何闪失，所以必须得亲自去，听明白了么！”
　　士兵们听后，不敢出声却也纷纷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于是，微生煦又叮嘱了他们一句：“时辰一到，你们就随本将军潜入。烧了粮草后，立刻离开，一定要跟紧队伍，不可擅自一人行动。你们两两一组相互督促。”
　　微生煦这边是紧锣密鼓地计划着，在她营帐内的云舒窈却是怎么也吃不下饭了，只用了一点便将碗推到一旁，推说自己已经饱了。
　　丹青知道自己定是劝不了云舒窈，也不敢当着云舒窈的面指责微生煦如此行事非常不妥当。只得将剩下的饭菜先撤下去，待云舒窈想用时，再去厨房热一热。
　　“玄微，不然你先去床榻那休息片刻吧。四哥相信景温会说到做到的。”
　　沐斐瞧着云舒窈这模样很是心疼，又担心她若是这么一宿僵坐着身体会吃不消。
　　可云舒窈那里肯听得进去，她缓缓摇头道：“不，玄微就在这里等着。等着景温回来。”
　　沐斐心中明白因为在都城经历的种种，云舒窈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早已有了一些变化。可她却在微生煦面前表现的如往日无异，只怕现在微生煦还未有所察觉。
　　可即便是这样，沐斐还是不希望等微生煦回来瞧见一个脆弱的云舒窈。索性板着脸来到云舒窈身旁，又劝了一次：“听话，你先去休息，四哥替你守着。等景温回来了，四哥让丹青喊你起来。”
　　“不，玄微就坐在这里等着！”
　　沐斐没想到自己再一次的劝说却惹来云舒窈有些激动的反驳。
　　如此状况，沐斐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一咬牙对云舒窈道：“清雅殿下，请恕末将无礼。”话语一落，一记手刀便朝着云舒窈后脖颈处一敲。
　　云舒窈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当即晕了过去。
　　沐斐赶忙扶住云舒窈，抬眸看向还在愣神中的丹青与她道：“丹青，还不赶紧扶你家夫人去床榻上休息。”

第九十二章 病态（三）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微生煦带着剩余的几名士兵潜入了北翟军营，悄无声息地干掉了负责守粮草和放哨的士兵。
　　微生煦瞧见放哨的士兵随身带着一把弓弩，就将这弓弩和弩箭拿走，让自己的士兵吹燃了火折子，扔进了粮草之中。
　　确认粮草被点燃了，微生煦就领着士兵立即撤退。当然他们也不能空手离开，又趁着北翟军营开始混乱之际，抢走了几匹马。
　　但微生煦并不打算立刻离开，她将方才那名哨兵的战胄换上，低着头摸索到了北翟军的主营帐附近。
　　赶巧的是负责这支队伍的将军是个急性子，一听见外头开始嘈嘈，就从主营帐内冲了出来，身上还就没有穿战胄，显然是被梦中惊醒。
　　微生煦趁着对方叽里呱啦地指责底下人，给弓弩上按上弩箭，只一箭就准确地射中了此人的心窝。
　　他身旁的人还未来得及反应，微生煦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北翟军营内顿时哭天喊地地彻底乱了套。
　　虽然这北翟军营距离边城军营还有一段距离，但这粮草一着火，北翟军营可谓是火光通明。
　　沐斐听见了外头士兵们的声音，他从主营帐出来，瞧见了那耀眼火光，心情也不免激动了几分。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拳头道:“景温当真是好样的。”
　　他回了营帐内，告知丹青微生煦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我现在就去军营大门处等景温，你好生在这守着。”扔下这话，沐斐便转身离开。
　　听闻这个消息，丹青自然是万分高兴。可瞧着床榻上躺着的云舒窈，她又开始担忧，丹青无法断定云舒窈是否能在微生煦回来之后再转醒。而且沐斐虽然敲晕云舒窈的力道应该不大，可依照云舒窈这羸弱的身体状况，丹青在心底计划着等云舒窈醒来定要请个郎中来瞧瞧。
　　沐斐在军营大门口处，大约又守了一个多时辰，微生煦的身影终于出现。
　　瞧见微生煦毫发无损地回来，沐斐暗自松了口气，迎上前去道:“景温，你可算是回来了。”
　　微生煦翻身下马，沐斐又压低了声音与她补上一句:“殿下知晓了，眼下我只能将她敲晕了，让她在营帐内休息。”
　　沐斐此言一出，微生煦当即一愣。她抿了下嘴，将牵马绳随意朝周鹏一扔，就快步朝营帐走去。
　　沐斐跟在微生煦身后，不住地同她致歉道:“景温，四哥劝不住殿下，只得出此下策，还望景温勿怪。”
　　微生煦未曾停下脚步，甚至还带了些小跑，也不忘应对沐斐的言语:“是景温考虑不周，又怎能怪四哥呢。”
　　抵达营帐之际，只要微生煦一抬手去掀开门帘就能入内之时，沐斐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微生煦的手，阻止了她立刻进入营帐。
　　微生煦显然不能理解沐斐拉住她的举动，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四哥这是何故?”
　　沐斐板起脸看着微生煦与她说道:“景温，在你进去之前，四哥觉得有些事情你应该了解一下，是关于殿下的。”

第九十三章 心结（一）
　　沐斐将自己在云舒窈瞧出的端倪，一一指出给微生煦:“殿下在都城之时，其实已初见端倪。我想大概和当初她在雍城被掳走时，已然在心中埋下了阴影。
　　虽然与景温你在一起后是缓解不少，可你们在都城所经历之事又加重了病情。景温你当初被裴先生叫走之时，殿下已经显得十分焦躁不安。
　　不然也不会特意坐马车去接你，眼下你们看似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边城。但殿下这惶恐症状依旧没有缓解，甚至近来还有所加重。
　　想要殿下治愈此症，也只有景温才有法子了，还请好好安抚开导殿下。”说罢，就对微生煦作揖行礼。
　　正待微生煦要开口回复沐斐之际，营帐内传来丹青的声音:“夫人!”
　　微生煦与沐斐对视一眼，转身就冲入了营帐内。沐斐紧跟其后，两人一入内就瞧见丹青有些慌乱地在阻止云舒窈起身:“夫人，您需要好好休息。”
　　无意间地一回头，仿若瞧见救星一般地看着微生煦对着情绪有些激动的云舒窈喊道:“夫人，夫人，侯爷回来了。是侯爷回来了。”
　　云舒窈被丹青这么一喊，一下子就愣住了。
　　微生煦赶忙趁着这个间隙，接替丹青坐在了床沿，用双手扶住云舒窈的肩膀:“玄薇，我在的。”
　　云舒窈听到微生煦的声音先是身子一怔，目光略显呆愣地看向微生煦。
　　沐斐见状，示意丹青与自己一道出去。
　　“景温?”
　　云舒窈试探着唤了一声，微生煦应了一声。紧接着又唤了一声“阿煦?”
　　微生煦心头一阵绞疼，她将云舒窈抱入怀中，施加了些力气，亲吻云舒窈的额角:“是，玄微的阿煦在这。”
　　听到微生煦这一句后，云舒窈终于抑制不住地将头深埋在微生煦的肩窝处低泣，有一下没一下地用手捶打着微生煦的肩膀。
　　微生煦则不住地与她道:“没事了，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
　　云舒窈忽然拼劲全力地从微生煦的怀抱中挣脱出来，红着双眼满是泪水地说道:“可你说过若要做什么决定会与我说的。”
　　微生煦流露出歉意的神情，怜爱万分地捧着云舒窈的脸颊，又小心翼翼地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云舒窈脸上的泪珠。
　　又柔声细语地与她说道:“阿煦知道若是将此事告知玄微，玄微必然也是不会阻拦的。但玄微也知道阿煦常有考虑不周之时，此番阿煦只想着不过几个时辰的事情，且又是准备万全。
　　却全然忘了与玄微之间的约定，实属罪大恶极。”微生煦说到这里，又像是想明白了一般地缓缓颔首补充说道，“嗯，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阿煦此次也是犯了家规，就由夫人决定要如何处置阿煦。阿煦必然是无敢不从的。”
　　瞧着微生煦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话倒是一下子缓和了气氛。引得云舒窈破涕而笑，软了些身子依偎在微生煦怀里，却又后怕地抓紧她胸前的衣料。

第九十三章 心结（二）
　　或许是云舒窈紧绷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倦意顿时袭来。
　　微生煦瞧出她的疲软姿态，抬手轻抚云舒窈的后脑勺，又带着些安抚意味地亲吻了一下她的秀发:“阿煦有些乏了，玄微陪阿煦休息会可好?”
　　云舒窈轻柔地应了一声:“好。”
　　瞧着云舒窈现在的这种状况，以及刚刚从沐斐那里听来的情况，微生煦瞧着窝在自己怀中渐渐入睡的云舒窈，越发觉得内疚。
　　明明当初自己说会好好照顾她的，可现如今却是照顾成了这个样子。不能让云舒窈安心，甚至还时常让她忧心。
　　微生煦这一次真正意识到云舒窈这埋在心底深处的心结若是不解开，只怕这将会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就在微生煦思考着该以何种方式来解开云舒窈这个心结之时，营帐外头响起了周鹏的声音:“大将军!”
　　他刚喊了这一声就被营帐外的沐斐和丹青给拦住。
　　丹青不悦道:“周副将，夫人一夜未曾休息好，好不容易等大将军回来，眼下指不定刚睡下，你那能不添乱嘛!”
　　微生煦知晓周鹏来寻自己必然是有军情禀报，又看了眼安睡的云舒窈，附在她耳旁低声细语道:“玄薇，阿煦离开一会，很快就回来。”言毕，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榻。
　　待微生煦从营帐内走出来，周鹏还被丹青和沐斐拦住，丹青还在与之喋喋不休。
　　“周鹏，有何事上报。”
　　微生煦的声音响起，引得他们三人一齐看向微生煦。
　　他们三人表情各异，周鹏自然是大喜过望，觉得自己不用为难了。丹青却是憋着一张小嘴，满是不快似乎是在指责微生煦怎么没有好好陪着云舒窈。
　　至于沐斐相比较丹青而言，要平静上许多。微生煦直截了当地同周鹏道:“若有事赶紧报来，本将军有些乏了。”
　　丹青一听这话方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颇为开心又骄傲地看向周鹏催促道:“周副将可是听见大将军说的了，赶紧禀报要事。”
　　微生煦之言虽是点到为止，周鹏好歹是跟随其多年之人，也不敢耽搁地开口禀报道:“探子来报，昨夜大将军射杀了这次前来袭击边城的北翟军主帅。
　　咱们烧了他们的粮草，又断其后路。眼下他们不敢贸然来进犯，那么我们是否要乘胜追击，将他们再逼退百里。”
　　微生煦颔首赞同道:“乘胜追击自然是必要的，眼下这北翟军元气大伤，我们切不可掉以轻心。
　　谁又知晓他们会不会猜到我们就是想以此逼退他们，然后反其道而行之，转而来与我们厮杀一番。
　　而且，按照你方才所说的，要乘胜追击，莫不是要将所有主力都派出去。若此次他们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呢。”
　　微生煦的话让周鹏哑口无言，微生煦心中明白昨夜的偷袭成功让士兵们尝到了甜头，于是，他们想趁着这个势头给敌人致命一击。
　　瞧着周鹏有些沮丧的神情，微生煦又补充道:“行了，你回去再好好想想策略，你能有这想法说明这段时日，你也有所长进了。”

第九十三章 心结（三）
　　微生煦同周鹏说完这话便让他回去，沐斐担心她一边记挂着军务一边又记挂云舒窈，索性主动提议道:“景温，莫要担心，若是信得过四哥，四哥可以替你分担些。”
　　微生煦浅笑着摇了摇头道:“无碍，这本就是景温分内之事，景温会处理好，若真有需要四哥帮忙之处，景温自然会与四哥提。”
　　说到这里，微生煦记挂着营帐内的云舒窈便扔下一句:“四哥和丹青你们也忙了一宿了，玄微这景温会照看你。你们先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才是。”
　　两人没有多言其他便应下了微生煦的这个提议，微生煦目送了他们一段便回了营帐。
　　瞧着云舒窈依旧是安然熟睡的模样，暗自松了口气，又蹑手蹑脚地回到床榻边，正准备重新躺下。
　　身旁之人猛地一把环住了她的腰身，微生煦心中咯噔一下，无声吞咽了一下:“玄微，你……”
　　“阿煦方才说了，离开一小会很快就回来。玄微听见了的。”云舒窈将头埋在微生煦怀里，声音闷闷地说道，“所以，玄薇有乖乖地等阿煦回来。”
　　“嗯。”
　　微生煦摸了摸云舒窈的后脑勺，“玄微当然是最听话的。”
　　她说着话的同时，又重新躺好让云舒窈在自己怀里找个舒适的位置躺着，“玄微若是还困，便再多睡一会吧。”
　　云舒窈却是摇了摇头，开始用食指指尖顺着微生煦身上穿的圆领袍的纹理轻轻游走着:“睡了一小会，比方才好多了。”
　　“既然如此，那玄微可愿意同阿煦聊聊你以前的事情?”
　　微生煦的这个问题引来云舒窈的动作一顿，她轻咬朱唇并没有作答，努力装作镇定地回了一句:“阿煦怎么突然又和玄微聊这个?”
　　微生煦听出云舒窈话语中所带的些许抵触，可她也十分明白若不趁早解决，只怕这心结就难消了。
　　微生煦暗自一咬牙，就回答了云舒窈的这句反问:“嗯，阿煦觉得自己现如今做的这般不够好，定然是没有好好聆听玄薇的过去。
　　早前那些基本都是阿煦从旁人那听来的，或多或少有些与实际不符。所以，就希望玄薇能自己与阿煦说道说道。”
　　云舒窈听后，缄默不言了好片刻，然后才轻启朱唇地问道:“那阿煦从沐老将军和四哥那都听的了多少。”
　　微生煦如实回答道:“他们也只了解一二，只说当初若不是玄微身旁那名叫雁儿的侍女假扮玄薇，只怕玄薇如今……”
　　当微生煦与云舒窈提及“雁儿”这个名字时，云舒窈明显地攥紧了一下拳头。这让微生煦断定这名叫雁儿的侍女应当就是云舒窈心里的心结开端。
　　云舒窈苦笑一声后，依旧没有立刻应答。
　　微生煦见状，眼底泛出的满是心疼，连忙开口道:“若是今日不愿说，便先不提了。”
　　“不。”
　　云舒窈出乎意料地反驳道，“阿煦是玄薇想要托付一生的人，那阿煦便有权知晓玄微的那些过去。”

第九十四章 那段过往（一）
　　云舒窈既然说了要告诉微生煦自己与雁儿的过去，那自然是不会有半分隐瞒。她大致述说了一遍自己的那段过去：“雁儿是我从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玄微在与韩铎一起生活时的那段时日中，也全靠着雁儿帮助。
　　在雍城的事情，阿煦你大概也从沐阳老将军那知晓了一些。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韩铎指挥的前一日，他居然在玄微的茶水中下，药，还将雁儿反锁在柴房，”说到这里时，云舒窈身子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可见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多么可怕。
　　微生煦握紧云舒窈有些发凉的手，又将她往自己怀中搂的更紧一些，试图以此来驱赶云舒窈发自内心的害怕。
　　两人如此相拥不语小片刻后，云舒窈的状态果然好转了些，手也开始恢复些暖意。她缓了缓继续与微生煦说道：“那日，雁儿是想法子从柴房里偷跑出来的。她瞧见玄微的样子就知道韩铎对我做了什么。
　　可就在雁儿跑出来寻我没多久，韩铎又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瞧见雁儿是十分惊讶。而雁儿就在他发呆之际，从怀中取出一柄匕首刺中了韩铎。
　　然后拉着玄微想要去找沐阳老将军求助，可当我们出府之后就发现外头全乱了。雁儿拉着玄微到了一个角落，说是要同我换了衣裳，还将玄微脸上抹了些淤泥。”
　　云舒窈说到这里，无声苦笑又对微生煦道，“之后的事情就和阿煦你知晓的没有多大出入了。那个时候，其实玄微想过若是雁儿不管我，她是可以活的。”
　　“或许，对雁儿来说，玄微于她也不是主人的身份，而是如朋友，姐妹一般。在她看来，保护自己的姐妹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微生煦柔声与云舒窈说道，如此说词也是为了能安抚一下云舒窈。
　　可云舒窈听完微生煦的说词后，却是眼角噙泪地摇了摇头道：“不，玄微不配雁儿用命相待。在玄微与阿煦相遇之前，是一位北翟军营里的婆婆救了玄微，当时玄微想过既然北翟军的人杀死了雁儿，那玄微也该杀了这个婆婆似乎合情合理。
　　那位婆婆通晓汉话，她说是她的孙子将玄微救下，而她的孙子是北翟军内的一名马奴。他们祖孙二人待玄微很好，玄微最终下不了手。
　　再后来，他们所在的那个营地被阿煦你带领的部队给剿灭了。玄微被送入了边城军营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了。”
　　被云舒窈这么一提醒，微生煦想起了那本清点战俘的册子上确实有一对祖孙，祖母是负责照顾士兵起居的，而孙子是马奴：“他们留在边城了，那孩子喜欢养马，就留他在马棚那养马。至于那孩子的祖母，阿煦当时瞧着她年事已高，在城中给她安排了一个住处。”
　　因为那孩子是主动提出要留在边城的，云舒窈口中所说的那位婆婆原就是边城附近一个小山村的人。微生煦提议道：“若是玄微想见见他们的话，待午后阿煦便带玄微去可好？”

第九十四章 那段过往（二）
　　“阿煦知道他们?!”
　　云舒窈又惊又喜，实际上她对那对祖孙的态度有所矛盾。
　　她既感激于他们救下自己，但又觉得有些对不起死去的雁儿。
　　微生煦嘴角噙笑并未回复云舒窈这话而是又问了一遍:“玄微可想见见他们?”
　　云舒窈重重点头道:“那是自然。”接着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微生煦刚才那句,“阿煦，你刚刚说那婆婆是濮阳人氏?”
　　问话的同时，抓紧了微生煦的衣服。
　　微生煦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答道:“是的，当初安置这对祖孙时，那位婆婆也曾经特意问过玄微你的状况。
　　阿煦想着你若是去见见她，她应该也是会很高兴的吧。”
　　云舒窈的喜悦情绪却在微生煦这句话后急转而下:“可之前玄微一直都未曾去看她，而那孩子一直都在边城军营做事，玄微也未曾看过他。”
　　微生煦听罢轻笑出声，安抚着云舒窈道:“玄微莫要多想，当初你我的状况与如今不同。况且那个时候你也不知道他们留在了边城。”
　　实际上，微生煦当初也是在要回都城之前，才从旁人那得到的这个消息。但那时手中事务琐碎，云舒窈又得陪着冯衿，就逐渐将这件事情给搁置了。
　　想到这里，微生煦心中其实十分惭愧，若不是从沐斐那知晓了云舒窈这个状况，只怕自己早就将这祖孙二人的事情给抛诸脑后了。
　　听闻微生煦此言，云舒窈便要起身。微生煦瞧着坐起身，作势要下床的云舒窈，带着一丝宠溺意味地说道:“玄微莫急，你休息片刻后，再起身也不迟。”
　　云舒窈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嗯，但玄微有些饿了。”
　　微生煦也忙坐起身，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无声轻笑道:“是了，倒是阿煦疏忽了。这都到了早膳时辰了。”
　　她说着话就先于云舒窈起身，让云舒窈在床沿边坐着:“玄微稍后，阿煦去打些水来给你洗漱。”
　　“好，那就劳烦阿煦了。”
　　待早膳后，微生煦带着云舒窈先去看望了那位小马奴。早前这孩子的汉话说的不算利索，现在较之前好了许多。大家一般都是称呼他为阿列。
　　阿列瞧见云舒窈的第一眼便认出来她，双手随意地擦拭了一下双手就上前招呼:“姐姐怎么同大将军一道来了。”
　　一旁站岗的士兵轻笑着与阿列道:“阿列，你说的这位姐姐可是咱们大将军的夫人咧。”
　　阿列先是一愣，然后便咧开嘴笑道:“大将军好，姐姐跟着大将军好。”
　　云舒窈嫣然一笑道:“瞧着阿列如今长高了不少。”
　　阿列答道:“大家待阿列很好，比在北翟那会好多了，阿列同祖母不用再受他们的欺负了。”提及了祖母，阿列不由停顿了一下，看向云舒窈道，“祖母还时不时提及姐姐，说姐姐指不定已经回了家，应该没机会同我们见面了。”
　　云舒窈听他这么说，眼眸中泛起一丝泪光:“姐姐也想见见婆婆。”

第九十四章 那段过往（三）
　　云舒窈她们按照阿列告诉的地址果然找到了那位婆婆，周边的邻居都称呼她为闻婆婆。
　　闻婆婆瞧见云舒窈时，也是与阿列一样，只一眼就认出了她。带着些欢喜与疼爱地张开双臂抱住了云舒窈。
　　“玄微，你与闻婆婆聊会天，阿煦去外面等着。”
　　微生煦瞧见云舒窈微微颔首应允了自己的这个提议，暗自松了口气，看样子云舒窈对闻婆婆还是十分信任的。
　　只是在离开前，微生煦将闻婆婆拉到一旁，低声与她说了关于云舒窈的事情。也与她道出了实情，自己带云舒窈来，一方面是为了她们重逢，另一方面则是希望闻婆婆能以过来人来开导云舒窈。
　　闻婆婆含笑点头与微生煦道:“大将军放心，老婆子没别的本事，但与别人聊天还算有些心得。”
　　微生煦对闻婆婆作揖行礼道:“那就有劳闻婆婆了。”
　　微生煦守在屋外，抬眸看向天空。今日晴空万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微生煦虽然不知道自己需要守在外头多久，但她还是希望身后这扇门能由云舒窈自己打开。
　　如此，不论多久，微生煦都愿意等待。
　　“大将军。”
　　丹青和沐斐出现在了院外，应该是他们去营帐寻找自己和云舒窈时，却发现她们不见了。
　　微生煦没有问他们怎么找来这里，只轻轻地应了一声后:“夫人正和闻婆婆叙旧，就莫要进去打搅了。”
　　丹青点了下头，沐斐则是无声地退到一旁，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微生煦身旁。
　　“不过，我们要这样站到什么时候?”
　　丹青没有看微生煦也是学着她的模样，仰头望天。
　　微生煦沉默片刻后，神情自若语气淡然地吐出两个字:“不知。”
　　这两字说完后，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或许是担心这种气氛持续太久，一直没有说话的沐斐十分贴心地叹气，拉长音哎了一声。
　　令他们三人没有想到的是，沐斐这哎了一声后，身后的房门竟是应声而开。
　　三人不约而同地转身，只见云舒窈搀扶着闻婆婆正要往外走。
　　云舒窈一瞧见微生煦左右的丹青和沐斐也是不由一愣。她身旁的闻婆婆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臂，十分慈祥地说道:“孩子莫怕，迈过这个门槛，就将过去那些丢弃掉吧。”
　　云舒窈侧过头看向闻婆婆，无声颔首随即松开了搀扶闻婆婆的手。
　　目不斜视地看向微生煦，微生煦赶忙站直了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云舒窈。
　　云舒窈面带微笑地迈过了门槛，她身后的闻婆婆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道:“真是个好孩子。”
　　丹青瞧着云舒窈眼下状态好了不少，忍不住地喜极而泣道:“夫人，瞧着您没事，丹青就放心了。”
　　沐斐瞥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小丫头未免过于大惊小怪。他的目光在微生煦和云舒窈之间来回了几下，嘴角也是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微生煦没有去问云舒窈，那闻婆婆与她说了什么，云舒窈也只与她说了四个字:“豁然开朗。”

第九十五章 误解了（一）
　　“相比较玄微，阿煦的后续处理如何了？”
　　云舒窈的这个提问倒是让微生煦不自觉地愣了一下，虽然并没有完全放心云舒窈当下的状况，却还是点头应答道:“确实该看看如何乘胜追击了。”
　　之后的几日里，云舒窈似乎就象是变了个人一般，不时常黏着微生煦，好似回到她们两人初识那一般。
　　这反而让微生煦十分不安，她处理完军务后，便挑了个空闲些的时间跑去找了闻婆婆:“婆婆，您当日同玄微说了什么，她……”
　　闻婆婆不等微生煦说完，就轻笑出声反问一句:“大将军是不是觉得夫人变化挺大的。”
　　微生煦如实点头，闻婆婆便继续说道:“大将军不必忧心，老婆子只是告知夫人不该成天总想着大将军的事情，要多想想旁的事情。”
　　“多想想旁的事情?”
　　闻婆婆看着微生煦颔首，继续与她说道:“夫人的问题在于总是忧思过甚，想来与她曾经的经历有所关系。
　　她总是担忧身旁之人，尤其是大将军您会遇到危险，所以显得有些焦虑。
　　于是老婆子提议夫人与大将军保持一段距离，寻些别的事情做，转一下注意力就可以慢慢调整过来了。”
　　微生煦有些听明白地点了点头，却又引来闻婆婆一笑:“只是老婆子没想到这反倒是让大将军担忧夫人了。”
　　微生煦也不理会闻婆婆言语中那些许调侃之意，嘴角微扬带着一抹温柔笑意道:“只要她没事，本将军担忧一下也无妨。”
　　从闻婆婆这处知晓了答案后，微生煦决定配合着闻婆婆的法子与云舒窈保持一段距离让她稍稍分散些注意力到别处。
　　却不曾想，她这一配合倒是让身旁的人误以为她与云舒窈闹了误会，处于冷战。
　　这中间最为着急的莫属于丹青，瞧着云舒窈一天天还是会问起微生煦那边的状况，却在自己每次提议去军营看微生煦，或者让微生煦军中无事时回来陪陪她，却是无一例外地被云舒窈否决了。
　　如此状况，怎么瞧怎么都是这小夫妻闹了别扭。
　　丹青觉得不能再让这状况持续下去，特意将沐斐叫来，与他说道了一番自己想要让微生煦和云舒窈和好，以及如何实施的计划。
　　沐斐听罢，眉头拧巴着:“丹青，你这不等于是把景温给骗回来么。若是你实施计划当天，军营内恰好有要事处理，那岂不是会延误军机。那岂不是让他们夫妻之间误会更深么。”
　　丹青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哭丧着脸道:“那怎么办啊，总不能一直瞧着将军和夫人如此下去吧。”
　　沐斐却道:“丹青你先莫急，不如让我去找景温探探口风，若真是有误会，我们就想办法帮他们化解。若不是，那我们再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吧。”
　　丹青听后，觉得现在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于是就应下了沐斐的这个提议:“好，现在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九十五章 误解了（二）
　　微生煦瞧着沐斐板着脸，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盯着自己看。让微生煦浑身不自在，放下了手中的笔，嘴角扯起一丝略显尴尬的笑意问道:“四哥难得来此，不知四哥是……”
　　只见沐斐猛地拍了一下桌案，惹得微生煦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她就听见沐斐用一种十分关切的声音问道:“景温，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四哥帮忙的地方就尽管开口，四哥一定会帮你的。
　　但你若是执意和殿下如此冷战下去，那可就……”
　　“等等!”
　　微生煦抬起手示意沐斐先不要说话，她则继续问道,“什么我与殿下如此冷战下去，景温何时与玄微冷战了?”
　　沐斐用一种别瞒着我，我已经知道的神情与微生煦语重心长地说道:“四哥知晓殿下之前精神紧绷的状态，是会容易弄出些岔子。
　　可那些也都是因为殿下心中有景温你，所以才会那般，景温你不该与殿下多做计较。
　　四哥和丹青在你们身旁瞧着都觉得心里不好受啊。”
　　微生煦听到这里，终于明白过味了。哑然失笑后问道:“所以四哥和丹青觉得这段时日，景温和玄微是闹了情绪?”
　　“不然呢!”
　　沐斐看着微生煦，才要继续说点什么。
　　就瞧见周鹏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喜色，一瞧见沐斐也在，也十分直接地说道:“沐将军，夫人同末将说若是瞧见沐将军就通知您赶紧回府吧，别在军营里打扰将军公务了。夫人还在府里等着大将军早点回去用晚膳呢。”
　　沐斐当即一愣，周鹏则无视掉了他的反应，提了提一只食盒道:“大将军，这是夫人托府里小厮给您送来的桂圆红枣银耳汤。夫人说将军辛苦了，得喝些这汤补补身子。”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食盒里的那碗桂圆红枣银耳汤以及一些糕点取出来:“汤里还有鸡蛋呢。”
　　微生煦站起身来到周鹏身边道:“你嘴馋也没用，这汤肯定说不能给你的。这糕点么。”她故意地稍微停顿了一下，瞧着周鹏那十分想吃的模样，就松了口道,“糕点你可以用些，但不能全吃完了。”
　　“谢大将军。”
　　周鹏谢过后，赶忙抓起一枚糕点直接往嘴里塞。
　　这时，他才回头看向沐斐，有些含糊不清地问道:“沐将军不如也来用些?”
　　“不用了。”
　　沐斐回过神来，拒绝了周鹏的好意，又忙于微生煦告辞,“既然殿下这么说了，那沐斐就告辞了。”
　　“四哥慢走。”
　　等沐斐离开营帐，周鹏将嘴里的点心咽下，这才开口问道:“大将军，这沐将军跑来军营是有什么事情么？怎么听夫人让小厮传的话，他似乎是来与您找事的?”
　　微生煦喝了一口桂圆红枣银耳汤:“自然不是来找事，只是来找本将军聊天的。”她说到这里，瞧见周鹏几乎是一口一枚糕点。
　　当即就不悦道:“周鹏，方才本将军是怎么说的，你还真打算把这糕点都吃进自己肚子?!”

第九十五章 误解了（三）
　　回府后的沐斐瞧见云舒窈端坐在前厅里，不自觉地有点心虚。咧开嘴朝她笑了笑，全然一副我做错事情了，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的模样。
　　他瞧了眼云舒窈身旁站着的丹青，小丫头也是朝他苦笑了一下，显然她也是才从云舒窈那里知晓自己搞错了。
　　“四哥可是去找阿煦询问过了？”
　　云舒窈淡淡地开口，看似语气平淡的紧，却让沐斐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沐斐讪笑着回答道：“都是些误会，是四哥想的太偏了。”
　　云舒窈听完沐斐的话，却没有立刻接过话，而是盯着沐斐瞧了好一会儿。她如此状态惹得沐斐越发有些坐立难安了，沐斐又吞咽了一下缓和了自己的情绪，准备开口与云舒窈说道些什么。
　　云舒窈倒是抢在他前头开口说道：“四哥也不会紧张，我和阿煦确实没有闹什么矛盾。只是……”云舒窈略略一顿，紧接着便是叹了口气。
　　惹得沐斐紧张的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了，他倒吸了凉气没经过大脑就直接问道：“莫不是景温在外头有……”
　　人这个字眼还没有说出来，就引来了云舒窈的一记眼刀：“嗯？”
　　沐斐赶忙咳嗽几声，好似无事发生一般。
　　下一刻，云舒窈所说的话让他庆幸自己没有在喝水。
　　只听见云舒窈说道：“只是玄微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于粘着阿煦了，尤其是在阿煦眼睛受伤之后。”
　　她这话一出，前厅里竟是格外的安静。
　　沐斐和丹青皆是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了。瞧着他们两人的神情分明在说：“我们以为你们是在闹矛盾，结果却是你们小夫妻之间的生活趣味？！”
　　可作为当事人的云舒窈也不知道是真的没有瞧见他们的异样目光，还是故意装糊涂地继续说道：“所以，之前闻婆婆与玄微提议不如试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也与阿煦刻意保持些距离。可结果，玄微发现似乎效果不大。”说到最后，云舒窈还觉得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丹青连忙安慰道：“夫人啊，您干吗听那位闻婆婆的呢，您和将军本就是夫妻，恩爱有加不好嘛，为什么要特意保持一段距离啊。”
　　“因为……”
　　云舒窈想要将原因说上一说，但念及丹青年纪尚小，怕是说出来她也不懂，“总之，我想试着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毕竟我现在的身子可不能时常情绪起伏太大。”
　　微生煦果然提前回府，只是还未踏入前厅之际，就被沐斐在院子里给堵住。微生煦不解地看向沐斐问道：“四哥，这是有何指教？”
　　沐斐摇了摇头苦笑道：“景温，是四哥误解了你。四哥同你道歉。”
　　微生煦听罢直言：“此等小事，四哥何必记挂在心上。”
　　“好兄弟啊。”
　　沐斐有些感激地拍了拍微生煦的肩膀，又在与她一道回前厅时，小声嘀咕了一句道，“那等会，你可得替四哥在殿下那求求情哈。”

第九十六章 可信我？（一）
　　虽然微生煦不知道沐斐是怎么得罪了云舒窈，但既然对方都这样特意求自己了，微生煦便也应下。
　　既然是要求情，也不可能直接在饭桌上提及，毕竟还是得顾及一下沐斐的面子。
　　而饭桌上的沐斐也总是时不时看向微生煦，似乎是在提醒她一定要记得。
　　偏偏他的这个举动被云舒窈瞧个正着，云舒窈不动声色好似自己没有瞧见一般，可只要沐斐看微生煦一次，她就会给微生煦夹一次菜。甚至还略显刻意地说上一句:“这道菜的味道不错，阿煦你也来尝尝。”
　　每次只要云舒窈一出声，沐斐就立刻收回目光，埋头吃饭。
　　这场面瞧得微生煦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四哥何时变得如此惧怕玄微了?”
　　待晚膳结束，云舒窈忽然来了些兴致说要抚琴，微生煦陪着她一道来了府里的书房。
　　这书房原本是微生煦方便自己处理事务的地方，不过现在基本都是给云舒窈使用，云舒窈的那把琴也摆在书房内的矮桌上。
　　云舒窈拉着微生煦坐在矮桌旁，又以让丹青准备茶水和水果为由打发走了丹青。
　　沐斐见状，当即也以自己要去例行巡逻为由离开，只是离开前又十分刻意地给微生煦递了眼神。
　　待书房内仅剩下微生煦和云舒窈两人之后，云舒窈的声音幽幽地自微生煦身侧响起:“四哥似乎总是给阿煦传递眼神，莫不是你们两人约定好了要去做什么坏事?阿煦给我从实招来!”
　　介于云舒窈最后那小半句略带了些嗔问的腔调，微生煦身子一僵，心中极其郁闷地叹息了一声:“四哥啊四哥，你这哪里是让我给你求情，分明是把我也给拖下水了。”
　　可微生煦表面上却是不慌不忙地侧过身子，面朝着云舒窈道:“玄微这般问，阿煦倒是有些糊涂了。不过，四哥之前确实拉着阿煦说了些事。”
　　她说着话，稍稍凑近些云舒窈低声问一句,“四哥让阿煦替他向玄微求情。阿煦倒是有些好奇四哥是如何得罪了玄微?”
　　听闻微生煦此言，云舒窈错愕一瞬，然后噗嗤地掩鼻轻笑，反倒是反问一句:“四哥何时得罪了玄微，玄微自己怎么都不记得了?”
　　话音一落，忽又微微颌首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事情一般，朱唇轻启慢悠悠地说道:“许是四哥曲解了玄微之前的话，大抵是玄微的语气稍稍重了些吧。”
　　说到这里，云舒窈与微生煦大致解释了当时是个什么状况，云舒窈哭笑不得地长叹一声道:“玄微倒是没有想到当时的调侃之意竟是吓得四哥如此理解，看来明日玄微还得去找四哥赔个不是。”
　　“不。”
　　微生煦稍稍板起脸，阻止云舒窈道,“此事玄微交给阿煦来办，既然四哥把阿煦扯进这件事情，只怕他未必真的不知道当初玄微只是调侃之意。”
　　云舒窈听出些意思来，露出惊诧之色:“阿煦的意思是四哥是故意作弄你?!”

第九十六章 可信我？（二）
　　“目前瞧来是这样的。”
　　微生煦似乎想不出其他，她觉得明天得好好治一治某人才行。
　　云舒窈一听微生煦这话，又是一笑:“好了，阿煦也莫要同四哥计较了，说到底他也算是好心。”
　　她说到这里，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地拨动了一下琴弦，略带有些哄孩子的腔调问微生煦道，“玄微弹琴给阿煦听可好。”
　　“好。”
　　微生煦最近抑制不住地上扬，瞧着云舒窈又仔细地调了下琴音，不禁有感而发道，“说起来，阿煦也是好久没听玄微弹琴了。”
　　想到自打回来都城之后，她们两人被一大堆事情搞的焦头烂额。微生煦确实也是很久没听云舒窈抚琴了。
　　云舒窈与微生煦心照不宣，嘴角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道:“那今后，玄微每日都为阿煦抚琴可好?”
　　微生煦自是毫不犹豫地应下。
　　好在这期间无其他事情发生，她们两人也算是度过了难得安逸的时光。
　　考虑到这几日探子探听出北翟军有对边城发起大规模攻击的意图。微生煦只能选择离开府邸，趁夜赶回军营。
　　微生煦想着让云舒窈好好休息，就别特意送自己出门了。
　　云舒窈想要张口与微生煦争辩一番，微生煦早就瞧出了云舒窈的意图，在她发声之前便抢断了云舒窈的话道:“玄微，你现在要做的便是放宽心好好休息，在府中等着阿煦回来。”
　　末了，微生煦还刻意强调了一下:“玄微应当不会忘记闻婆婆之前劝诫你的那番话吧。”
　　听见微生煦提及了闻婆婆，云舒窈明白她定是找过闻婆婆了，她也十分清楚当前正是自己要解开那段心结的关键时期。
　　云舒窈红着双眸，秋水眸中满是令人心软的水雾，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下唇被她咬的甚至有些泛白。
　　微生煦见状，心头当即一揪。一个箭步上去，一只手搂着云舒窈的腰身，一只手稍稍勾起她曲线精致的下巴，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放在云舒窈湿润的下唇上来回摩挲。
　　嘴上也不忘记与她安慰道:“玄微莫哭，要相信阿煦。阿煦答应玄微的事情就一定会做的。”
　　“玄微知道的，玄微知道的。可是……”
　　云舒窈微微低垂着头，不舍地上前小半步搂住微生煦的腰，然后紧紧地抓着微生煦圆领袍后腰处的布料，抑制不住地哽咽道，“可玄微还是会抑制不住的担忧惶恐，这几日玄微想的很明白了。
　　或许雁儿的死对玄微而言，是一个诱因。可阿煦不一样，阿煦与雁儿完全不一样。
　　若是阿煦如雁儿那般离玄微而去，那玄微会生不如死，玄微定会随着阿煦一道……”
　　微生煦抬手捂住了云舒窈的嘴，也将她没有说完的话给捂住。
　　然后，摆出一副十分严肃的神情让云舒窈直视自己的眼眸，轻轻地与云舒窈额头想抵，带了些告诫意味与她说道:“玄微莫要说些不吉利的话，阿煦还想与玄微白头偕老。
　　若老天爷真的这般不近人情，阿煦就算是上天入地也一定会把玄微找回来，让玄微生生世世和阿煦相守。玄微可信我?”

第九十六章 可信我？（三）
　　听闻微生煦这番话，云舒窈震撼得睁大了自己那对秋水眸。微生煦此言无疑是与她定下了生生世世不分离的承诺，又如何让她不为所动呢。
　　云舒窈眼角滑落一滴泪水，破涕而笑道:“好，玄微等着阿煦凯旋而归。”
　　待微生煦翻身上马离开大将军府，云舒窈却依旧坐在琴前，低眸瞧着眼前这琴。
　　丹青知晓云舒窈的状态，唯恐她再次出现焦虑情绪，赶忙上去安慰道:“夫人莫要担忧，将军如此有本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云舒窈轻轻抚过琴弦，缓缓颌首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笑意:“嗯，我自然信她。”
　　微生煦既然这样与云舒窈说了，她自然会做一个说到做到之人。接下去几日，她便全身心地投入到备战之中。
　　军营内的将士们瞧着微生煦如此状态，各个都被她的态度所激励无有不从。
　　待北翟军前来阵前叫阵，微生煦瞧着城墙之下叫嚣的北翟军，面若冰霜地盯着那叫嚣之人。
　　她觉得此人看似是这次进攻边城的主帅，在阵前叫嚣以此主张自己的气焰，但微生煦一眼瞧出此人并非主帅。
　　伴随着此人叫嚣声的，还有敌方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如此场景足见对方气势。
　　周鹏见状，被对方挑起了神经，他愤愤地与微生煦道:“大将军，咱们敲鼓应战吧。”
　　微生煦却是缓缓一句:“不急，再缓缓。”
　　“可您瞧他们这般……”
　　微生煦淡淡瞥了他一眼说道:“这不过是寻常的即将之法罢了。”然后示意周鹏看向北翟军问道，“周副将可瞧出对方的主帅身处何处。”
　　被微生煦这么一问，周鹏当即一愣，后知后觉地睁大双眼道:“大将军的意思是如今阵前叫嚣之人并非敌方主帅?!”
　　微生煦嘴角微扬给他投来一个你倒也不笨的神情，语气平缓地说道:“让弟兄们多留意一下敌方的阵型，当务之急找出这主帅才是关键。”
　　“是!”
　　周鹏领命将微生煦多意思传达给底下的将士们。
　　大部分的将士都是义无反顾地支持，只有少数个别人士提出质疑:“如今北翟军如此声势浩大地与咱们叫嚣，那不成就得做那缩头乌龟么!”
　　周鹏瞪了那人一眼问道:“那你来说说，咱们此刻出去应战，在未弄清敌方的阵型，你有几成把握带着兄弟们以最小的损伤击退他们?”
　　那人当即哑口无言，周鹏见状，冷笑一声质反道:“你若无对策，一心只想着与北翟军厮杀，又有何资格来指责大将军如此行事。
　　若是真让你带领弟兄们出去拼杀无法击退敌人，你是否又会寻些别的借口来搪塞推脱自己的失职!”
　　那人被周鹏的话唬住，当即跪下讨饶道:“小人不敢!”
　　“既然不敢，就在这里好生待着，莫要再说些毫无用处之言！”
　　周鹏再次警告了那人一声。
　　这次，那人不敢再反驳什么，只得低眉顺眼地应道：“小人遵命！”

第九十七章 圣旨（一）
　　北翟军的战鼓反复了三次，这期间微生煦已经瞧出了对方的阵型也找出了对方主帅所在地。
　　她侧过头与周鹏命令道:“周鹏，以本将军这支箭作为号令，让将士们鸣鼓准备出击!”
　　微生煦吩咐完，拉满弓将那支箭射了出去，那支箭不偏不倚地射中了北翟军阵中的某人。
　　北翟军还未来得及反应，周鹏便大声喊道:“鸣鼓出击!”
　　蓄势待发的边城军一听周鹏这号令，势如破竹般冲向了北翟军。
　　同时，微生煦射出了第二支箭，这一次射入的便是那一直在阵前叫嚣的人，那人闷哼一声便从马上摔了下来。
　　微生煦如此行事，使得北翟军猝不及防。就听队伍中有一人大声用北翟话喊叫什么。
　　紧随其后的便是北翟军开始往后撤退，微生煦见状，又对周鹏道:“周鹏告诉弟兄们不可过于恋战。”
　　“是!”
　　相比较前方如此激烈的局势，边城内的状况要平静上许多。
　　沐斐知晓云舒窈虽然表面上装着不去过问微生煦那边的状况，可心中一定是担忧的紧。
　　于是就派了一名侍卫去军营里探探情况，没等那名侍卫回来，他们就听见大街上就有人敲锣打鼓地沿街喊道:“胜了，胜了，边城军大胜北翟!”
　　丹青反复听了几遍，确认无误后便喜笑颜开地提着裙摆跑入了书房，一边跑着还一边喊道:“夫人，夫人，将军他们胜了!”
　　书房里传出阵阵琴声，因为丹青的喊话倏地戛然而止。
　　云舒窈双手抚在琴弦之上，抬眸看向丹青。
　　丹青则是欢喜地又与云舒窈重复了一遍:“大将军他们打了胜仗了!”
　　云舒窈听罢，神情淡淡地微微颔首，极为平静地吐出一句:“嗯，我知道了。”
　　丹青见云舒窈如此平淡反应，顿时愕然不解，略显犹豫和疑惑地问道:“夫人，将军打了胜仗，您怎么好似不太开心啊?”
　　随后，联想到微生煦已经好几日没有回府。丹青又赶忙替微生煦辩解道:“夫人，将军是为了边城百姓忙于公务，将军不是有意冷落您的，夫人您就……”
　　云舒窈轻笑出声，没好气地白了丹青一眼，颇为不满地问道:“丹青，本夫人何时在你眼中成了如此蛮不讲理之人?”
　　丹青当即哑然，忙不迭地摆手道:“自然不是。夫人向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女子。”
　　“行了，我可没空听你这丫头溜须拍马。”
　　云舒窈盈盈浅笑，然后又嘱咐道,“吩咐厨房备些好菜给军营中送去，既然打了胜仗终归是得犒劳一下大家的。”
　　丹青见云舒窈当真没有反常情绪，重重点头笑着应答道:“好，丹青这就去。”
　　待丹青离开后，云舒窈抬起手放在胸口处，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不禁嗤笑一番自己方才的故作镇定。
　　明明紧张的要命，却还逞强地在丹青面前强装镇定。想到这里，云舒窈不免失落了几分，已经几日未曾见过微生煦，她心中自然是思念的，但眼下局势，她还是不该有太多私心吧……

第九十七章 圣旨（二）
　　就在这时，丹青又提着裙摆十分开心地跑进了书房。
　　云舒窈见状，嫣然浅笑地拨弄了一下琴弦道：“丹青何事这么开心，方才吩咐你去做的事情……”
　　“嗯嗯，丹青同厨房说过了。”
　　丹青忙不迭地抢断了云舒窈的问话，然后又上前一步道，“夫人，将军回来了。”
　　“嗯，知道了。”
　　云舒窈略显心不在焉地应答了一句，然后迟缓了一下，抬眸看向丹青与她又确认了一遍，“丹青，刚刚你说将军回来了？”
　　丹青点头如捣蒜地应答道：“是啊，将军说先去换身干净衣服，一会就来书房找您呢。”
　　这下云舒窈听清了丹青的话，确认了微生煦是真的回来了。
　　她那里还有抚琴的心思，扶着矮桌站起身：“既然将军回来了，那我现在就……”
　　“夫人那可不行。”
　　丹青一见云舒窈要去找微生煦，蹙起眉头阻止道。
　　云舒窈疑惑不解地看着她：“为什么？”
　　丹青略显扭捏地张了张口，似乎还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云舒窈，不过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将实情告知了云舒窈，只是说话的声音十分小：“将军嘱咐不让夫人知道，可丹青知道夫人想念将军的紧。于是就不顾将军的叮嘱就跑来同夫人说了。”
　　她说到这里，一把拉住了云舒窈的手：“夫人，丹青不是故意的。但夫人若是此时去找将军的话，那将军一定会知道丹青同夫人说了回府的事情，那……那……”丹青说到最后，竟是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了。
　　云舒窈听罢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轻笑了一声抬手轻轻点了一下丹青的额头，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你呀。”
　　然后又坐了回去，对丹青吩咐道：“那你去续些热茶和糕点来。”
　　“好，丹青现在就去！”
　　丹青领了吩咐，将功赎罪般十分麻利地去做云舒窈吩咐之事。
　　云舒窈果真没有将此事告诉微生煦，当微生煦出现在书房内，也是真情流露地欢喜。
　　“这是……”
　　当微生煦瞧见桌案上那俨然刚备好的热茶和糕点时，似乎是瞧出了些端倪。
　　丹青害怕地低下头不敢去瞧微生煦，唯恐她此时看向自己。
　　云舒窈却是脸不红心不慌地与微生煦道：“方才茶凉了，玄微又恰好有些肚子饿了，于是就让丹青备了些热茶和糕点。阿煦不若与玄微一道用些？”
　　“好。”
　　微生煦其实多少有点猜到了，但她还是配合着云舒窈没有将事情给点破。毕竟丹青这丫头多半也是出于好意，虽然这会导致自己想给云舒窈的惊喜程度减弱。
　　想到这里，微生煦暗自叹了口气便啜了口茶，索性就当无事发生。开口也只是说了一句：“嗯，这茶味道不错，可是玄微爱喝的云雾茶？”
　　云舒窈盈盈一笑颌首道：“是啊，玄微还道阿煦许久未尝这云雾茶，指不定早就忘记了这味道呢。”
　　微生煦嘴角微扬地吐出一句：“这云雾茶的味道自是不敢忘的。”

第九十七章 圣旨（三）
　　此次大胜北翟军的消息很快传回了都城，军营中的大家想着都城那边大抵会给些赏赐。
　　胡仙芝带来的圣旨确实是赏赐了边城军营，众人来不及欢喜，胡仙芝又带来了一道口谕:“大将军，宰辅大人请将军夫人即日回都城。”
　　宰辅大人?
　　微生煦眉头一蹙，她明白自打冯褚卧床不起，虽是裴秀辅佐太子监国，可大小事宜决断还是由宰辅李协主导。
　　这个时机把云舒窈叫回都城，目的再明确不过。
　　胡仙芝瞧出微生煦的不悦，赶忙上前低声说道:“皇后娘娘压不住那批大臣，他们觉得大将军气焰正盛，又有皇后娘娘作为后盾……”胡仙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心中也十分清楚这分明是那些大臣猜忌微生煦，尤其在得知微生煦是怀安人后，这种争议就变得越发明显。
　　微生煦哑然苦笑，她看着胡仙芝道:“胡统领，本将军知晓的。皇后娘娘特意派你来颁布旨意，或许也是为了告诉我，你们会替我看护着夫人。”
　　胡仙芝抱拳对微生煦保证道:“请大将军放心，仙芝定会护好将军夫人。”
　　这个消息是微生煦亲自回府，当面告知云舒窈。与她说完这个消息，微生煦便离开屏退左右，就连丹青也不例外。
　　“玄微，或许当初我该让你同张大人他们回怀安的。”
　　微生煦满是歉意地上前搂住了云舒窈，声音中也带来丝哽咽，“至少那样你是安全的，不用与我趟这浑水。”
　　云舒窈乖顺地软了身子依靠在微生煦身上，她抬起柔荑环住了微生煦的脖颈，“这是玄微自己的决定和阿煦无关。而且……若是玄微去了都城能让阿煦安心做事，那玄微……”
　　“玄微，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违心之话。”
　　微生煦死死攥紧了拳头，似是要与云舒窈融为一体，“我宁可你多为自己考虑一些，你不该受这份罪责。”
　　云舒窈听出微生煦的自责，红了眼眶有又不住地摇头道:“不，这不是阿煦的错。阿煦，你别这么说。”说到这里时，声音已经颤抖地说不出话了。
　　紧接着，微生煦耳边传来了云舒窈那努力抑制的抽泣声，就连云舒窈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阿煦，玄微，玄微不想走……真的不想走。
　　可，可玄微也清楚，若是我不走，阿煦你的处境就会，变得更难。我，我不希望你有事啊。”
　　云舒窈的这句我不希望你有事，彻底崩断了微生煦那根理智的弦，她终于忍不住地将头埋在云舒窈的肩窝处，无声地哭泣起来。
　　她们两人本就是这乱世之中，相互依靠取暖之人。当下早就习惯了每日相伴的日子，之前的那段时间，不论是微生煦还是云舒窈都在努力克制的。
　　但老天爷似乎总喜欢和她们开玩笑，总是喜欢给她们添加一些考验。
　　这使得微生煦生平第一次有了若自己不是这大将军该有多好的念头。她想要每日陪着云舒窈，不论去哪，只要云舒窈在她身边，那就是她的家。

第九十八章 分别（一）
　　这一夜，她们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抵死缠绵。谁也不肯轻易缴械投降，但她们多少顾及着云舒窈腹中的孩子。
　　微生煦控制好力道和深度，带着些怜爱疼惜与不舍。早前她总是顾及着云舒窈的身体状况，可这次分别，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何年何月了。
　　云舒窈撩起两人的一缕秀发，然后打了一个发结，又取过剪刀剪下了这相互缠绕的秀发，最后装入了一只小荷包里。
　　微生煦无声地看着云舒窈做着这一系列动作，又听她带着些许疲软又略沙哑的声音，颇为妩媚慵懒地与自己说道:“结发，结发，而今这才算结发夫妻了。”
　　微生煦瞧着云舒窈双手合十地握着那只荷包，疼爱地将她搂入怀中，又亲吻了一下她那光洁带着些许香汗的额头。做完这个动作，微生煦并没有开口与云舒窈说些什么。
　　这是微生煦第一次觉得自己词穷了，发现不论自己说什么话都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但在云舒窈瞧来，现在这样便是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一夜无眠。
　　第二日，两人却是没有一丝倦意。
　　微生煦目送着云舒窈带着丹青一道上了马车，云舒窈想让沐斐留下帮忙照看微生煦，可微生煦却道:“有四哥在玄微身旁守着，阿煦才能安心。”
　　只这一句，云舒窈便不再与她争辩什么。柔柔地应了一声:“好。”
　　“大将军，我们这便告辞了。”
　　胡仙芝与微生煦说完这话，便翻身上马领着队伍朝都城方向而行。
　　“大将军。”
　　周鹏担忧地上前看着微生煦。
　　只见微生煦面无表情，看似是不为所动。但周鹏没有遗漏微生煦那暗自攥紧的拳头，以及周身那虽无形却让人倍感压力的气息。
　　微生煦目送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目不斜视地盯着云舒窈乘坐的那辆马车。耳边似乎还能听见云舒窈在登上马车之前的那句:“阿煦，玄微会在都城里乖乖地等着阿煦接我回家。”
　　微生煦缓缓闭上双眼，然后低下头瞧见了腰间今早云舒窈亲手替她系上的那只结发荷包，抬手小心翼翼地轻轻触碰着荷包表面的花纹纹理。
　　“大将军。”
　　她身旁的周鹏见她情绪有些低落，壮着胆子提议道，“大将军，今日不如您就告假一天吧。”
　　微生煦淡淡地瞥了周鹏一眼，张口吐出一句:“不必如此，那太过荒废时间了。”
　　她早一日处理完事情，便能早一日去找云舒窈。
　　周鹏吞咽了一下应道:“是。是末将唐突了。”
　　微生煦有所依恋地又瞧了眼马车离开的方向，此时早已瞧不见马车了，微生却说眼神坚定地在心里与云舒窈道:“玄微，等我。不会太久的。”
　　随后，她转过身朝马匹走去，同时与跟在身后的周鹏道:“周鹏，走吧，该回军营了。”
　　“是。”
　　周鹏紧跟着微生煦，瞧着面前的微生煦似乎与以往没有变化，却又觉得有着巨大变化。

第九十八章 分别（二）
　　按照濮阳的规制，云舒窈抵达都城之后，应该被安排在微生煦在都城的府邸。但裴秀却执意让云舒窈在皇宫中陪自己:“大将军夫人眼下怀有身孕，独留她一人在府中，本宫不大放心，今后就与本宫一道住在启祥宫吧。”
　　裴秀一旦下了决定，即便是宰辅李协也是无敢不从。
　　“抱歉了，清雅殿下。以本宫之力依旧无法阻止前朝的决定。”
　　裴秀让画眉端来一碗滋补的汤给云舒窈，“不过，请殿下放心。殿下在本宫这里，任前朝那些大臣想如何寻你和阿煦的麻烦，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尝尝这汤，本宫怀着太子时也是喝这汤，滋补效果着实不错。”
　　云舒窈谢过裴秀后，接过这汤，用汤勺勺了一小口，咽下后浅浅一笑道:“这汤倒不似一般的药汤那般满是药味。”
　　裴秀瞧着云舒窈那日渐隆起的小腹，想着这一来一去的折腾，如今云舒窈这肚子大抵也快六个月了。急忙又叮嘱道:“殿下这身子，本宫明日就安排一位随行医女跟着。”
　　“清雅谢过皇后娘娘。”
　　裴秀考虑到云舒窈的身体状况，不想她太过伤神，于是待她喝完了这碗汤便吩咐画眉领着云舒窈和丹青去偏殿休息。
　　云舒窈躺在裴秀细心安置过的床榻之上，虽有些倦意却无法立刻入睡。
　　实际上，在她离开边城的那一日，她夜夜抖睡得不安稳，浅眠的只要有一丝响动就会被惊醒。
　　丹青瞧着云舒窈眼底的乌青，满是心疼又很是着急:“夫人，不如丹青去求娘娘让医女今日就来给您瞧瞧吧。
　　从边城来都城这一路上，您休息的非常不好。还轻减了不少，这要是让将军瞧见了，那得多心疼啊。”
　　云舒窈并不想过多劳烦裴秀，她心中明白裴秀将她留在宫中照看，这朝堂里已有不少大臣表示不满。可碍于微生煦的功绩也不敢真的当面说些什么，若是自己这个时候还老是对裴秀提出各种要求，那定然会给微生煦抹黑。
　　云舒窈疲惫地笑了笑，拉过丹青的小手如同哄妹妹那般安慰道:“无碍了，只是这舟车劳顿的，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了，丹青你不要太多担忧。”
　　她说到这里，又暗自吐出口浊气道:“丹青，我有些乏了。”
　　“好，夫人，您快睡吧。丹青就在这守着您。”
　　即便云舒窈如何好言安慰，丹青还是瞧着云舒窈这状态，依旧十分担忧。年幼的她不明白那些朝堂里的事情，她亦不明白那些成天念道圣人有云的大臣们为何要与她家将军喝夫人过不去。
　　云舒窈勉强入睡，但睡得似乎很不安稳。她秀眉紧蹙，朱唇微张时不时会听见她吐出一些字眼。或是说着不要，或者喊来人救命。
　　丹青红了眼眶，又怕自己抽泣会吵醒好不容易入睡的云舒窈，用袖子胡乱擦拭了一下眼睛，抹去泪水，心中不住地祈祷着云舒窈这状态能早日好转。

第九十八章 分别（三）
　　日子便就这么一日日地过去，朝堂上也是闹腾的个不停。
　　“边城捷报连连，各位大人为何如此神色，难不成各位大人非要瞧见边城被破城才甘心么!”昌平侯楚赞冷着脸怒瞪方才对微生煦各种数落的大臣们。
　　一位大臣跳出来道:“昌平侯此言差异，大家自然希望这边城安稳，但微生煦与过去不同了，当下他已经知晓了自己是怀安唐国公府的二公子……”
　　“那又如何，难道在孟大人瞧来，我裴家这些年与微生煦的养育之情，以及其对边城百姓的爱护之意都不值得一提了?”
　　裴秀不急不缓，声量恰到好处地反问了一声那位反驳楚赞的孟大人。
　　孟大人当即一愣，赶忙回道:“微臣自然不是这个意思。”
　　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宰辅李协此时忽然开口道:“皇后娘娘，孟大人只是一时快语，并无恶意。”
　　他同裴秀说完这句，又慢悠悠地对那位孟大人道，“孟大人，今日虽要讨论这微生煦是否还适合待在边城，但只让你论其功过，而非说旁的。”
　　孟大人又道:“是微臣失言了。”
　　早朝散后，李协与裴秀一道回了青鸾殿内，李协终于开口道:“皇后娘娘还要留大将军夫人在宫中到何时?”
　　裴秀瞥了他一眼，暗自冷笑后问道:“宰辅大人何意?”
　　李协眉头微蹙直言道:“朝中已有不少人言娘娘为了姐弟情而特意照顾将军夫人，这虽仁慈，但并起不到什么告诫之意。
　　皇后娘娘应当听从老臣之言，将其……”
　　“宰辅大人可知清雅殿下还需多少时日临盆?”
　　裴秀冷不丁地看向李协，李协一愣摇头道:“微臣不知。”
　　裴秀浅然一笑，带了些打量意味地看着李协，语气平淡地问道:“微生煦的夫人和孩子都在本宫身旁，他自然会好好守着边城。你们若是伤及了将军夫人和她腹中孩儿，若是大将军恼怒，当真反了，你们可有什么对策?”
　　“这……”
　　李协哑然。
　　裴秀温婉一笑道:“宰辅大人既然未想出良策，就莫要与本宫提及什么将清雅殿下交于你来处置的话了。”
　　她说到这里，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走到李协身旁，微微侧过头低声细语道:“当初令郎怂恿阿赟至他身首异处之事，本宫似乎还未好好请教宰辅大人。”
　　李协猛地睁大双眼，赶忙站起身弯腰作揖道:“是，老臣明白了。老臣想到家中还有要事处理，就先行告退了。”
　　待李协退出青鸾殿后，云舒窈由丹青搀扶着由屏风后头走出来，她轻声叹息道:“阿姐这又是何苦呢，不怕这李协日后故意刁难你?”
　　裴秀无所谓地回道:“本宫只是瞧着他对御儿有些教导之恩，所以才不同他计较。
　　可如今瞧来，他也不过是个腐臭的酸儒，不知战事，只会以自己的那些小心思猜忌阿煦。”
　　末了，裴秀竟还对方才离去的李协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第九十九章 告急（一）
　　自打云舒窈被胡仙芝带离了边城，微生煦总是时刻关注着都城寄来的信件。但云舒窈从都城寄来的信件并不多，而到微生煦手上的书信之中文字可谓十分简短。
　　若是旁人瞧见，还道这只是下属简短地向上级报备一下自己在都城的情况。
　　瞧着自己手上云舒窈寄来的书信，微生煦的眉头蹙的的频率越发多，也蹙的越发紧了。
　　一旁的柏文书见状，也忍不住劝道：“大将军，您现在还是双十年华，不该如此同老夫这般频频蹙眉。年轻人应当意气风发些，不该如此老气横秋的。”
　　微生煦听罢，也是止不住地苦笑，又暗自抚摸了一下云舒窈给她的那只荷包。无声地叹了口气方才开口道：“柏先生，并非是本将军想要如此。只是本将军单从夫人寄来的这些书信当中就知晓这朝中到底有多少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与我的动向。
　　虽然我与夫人早前就约定，若是她提及安好，本将军就简单回复如斯二字。可……”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十分轻柔地抚摸着云舒窈亲笔书写下的书信，低语了一声，“我终归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做不得那无欲无求，将情感抛诸脑后之人。”
　　柏文书听后，带着些沉思的姿态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瞧着微生煦的模样开口说道：“大将军何须做那将情感抛诸脑后之人，若大将军是那般无情之人，只怕当下这边城也不似如今这般安静。
　　这朝中的局势么……老夫多少也知晓一些。那些大臣啊。”柏文书言及至此，竟是不住地摇头叹息道，“一个个只想着坐那所谓的直言之臣，却总是拿着圣贤书不结合如今局面去分析问题。
　　还喜欢拿捏着各种典故来与如今局势做对比，这样去做或许是有些门道，但他们不懂得变通，最终也不过是大家常说的纸上谈兵罢了。”
　　“或许在这些大臣的眼中，本将军也不过是个贪慕虚荣之人。”
　　微生煦接过柏文书的话，小心翼翼地将云舒窈寄来的那些信收好，“如今这般带领弟兄们厮杀也不过是我的份内之事，因此在边城树立了威信便是我的不该。他们总是喜欢将书上那套所谓必须忠君，并认为百姓不该忠心于君主以外的某个人。
　　所以，但凡某人在百姓之中有了些威信，他们便觉得这是罪恶的源头，很有可能会造成那个人今后的叛变。他们也总是习惯于将人往坏处想，美名曰未雨绸缪。实则，史书上又何尝没有那些因为被这些大臣猜忌排挤，而被他们硬生生推向了与朝廷成为对立的那边呢。”
　　柏文书闻言，颇为赞同地微微颌首道：“大将军如今便处于这样的局面，看来大将军早已知晓了。”
　　微生煦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功高震主啊。这其中亦有不少都是那些文豪修撰的书籍给君主灌输的思想，让他们觉得但凡功绩高的臣子，就会想要爬到与他们一样的位置。”

第九十九章 告急（二）
　　“乖徒儿，还不赶紧出来迎接为师。”
　　就在微生煦与柏文书还未讨论出个所以然来，营帐就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便是巡逻站岗的士兵朝那人大声叫喊:“你是何人!居然敢擅闯军营!”
　　“住手!”
　　微生煦忙不迭地从营帐内走了出来。
　　果然瞧见记忆中那脸上总是带着三分玩意微笑，鹤发童颜的桓苍子赫然出现在眼前，微生煦眼眸中流露出些许笑意，来至他跟前作揖行礼问候道:“不知师傅怎地有空来景温这看看。”
　　微生煦这话看似是在问候，实则也是在说桓苍子了无音讯，此刻又忽然出现，显得过于随性。
　　桓苍子自然地听出微生煦的言下之意，轻咳了一声，然后便道:“这自然是算出了好徒儿需要为师，为师才来瞧瞧，不然这肃穆的军营哪有那如画山水有意思呢。”
　　柏文书朝一旁围观的士兵摆了摆手道:“都散了吧，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去。”
　　那些士兵自然识趣，如鸟兽般散去。
　　微生煦将桓苍子请入自己的营帐内，又给他沏了盏茶。然后才继续问道:“师傅莫不是听闻了什么消息?”
　　桓苍子啜了口茶，润过嗓子后方才回答道:“路上恰好遇见了虚灵子家的那小子，他与为师说到些你在濮阳的状况。
　　还说什么让我劝劝你，在这濮阳有什么好的，勾心斗角的，不如卸下官职，怡情山水多好。”
　　微生煦想到安曲闻那不屑官场的模样，这确实象他会说出口的话。
　　微生煦低头轻笑一声道:“我也希望能怡情山水，可当下局势……”
　　“对了，我那徒弟媳妇呢?”
　　桓苍子一边问话一边环顾四周道，“为师可是听闻好徒儿你娶了一位样貌出众的好媳妇，为师还打算给她一个长辈红包咧。”
　　微生煦听后苦笑一声，一旁的柏文书接过话道:“夫人被请回都城了，说是宰辅大人的意思。”
　　桓苍子一听柏文书这话，当即蹙眉不悦道:“这是什么坏心眼的宰辅，莫不是他见不得人家小夫妻恩爱?想来必定是个小肚鸡肠之人……”
　　对李协数落了好几句后，桓苍子又问道:“那徒儿，你打算几时接徒弟媳妇回来?”
　　微生煦缄默半晌，目光落在桓苍子身子，最后打定了主意道:“此事，恐怕还得劳烦师傅一趟，恳请师傅相助。”
　　桓苍子咧嘴一笑道:“为师本就最喜乐善好施，既然是能助你们团圆，为师自然乐意奉陪。”
　　说罢，稍稍凑近些微生煦，附耳过去道:“来，同为师讲讲，你有何种打算。”
　　微生煦浅笑一声，瞥了眼一旁略显愣神的柏文书，想来是桓苍子的性子与他猜想的相差甚远。
　　微生煦与他无声地说了一句:“柏先生，见笑了。”
　　然后，还真地就凑到桓苍子耳边与他低语了几声，随后就听桓苍子乐道:“有趣有趣，如此有趣之事，不参与岂不可惜。”

第九十九章 告急（三）
　　这日，从边城八百里加急地送来一封信笺。上头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告急信件。
　　在青鸾殿内，这信笺是由裴秀被当以李协为首的几位辅政大臣的面拆开，并让他们一一传阅。
　　里头写到微生煦在军营中，竟是遭了不知何人暗算，如今重伤卧床不起，特请都城派遣一位有作战经验的武将来接替微生煦指挥作战。
　　瞧着这信笺里的文字内容，几位辅政大臣面面相觑，仅有宰辅李协一声不吭，眉头紧锁。
　　冯业御虽年幼，但经过一段时日的学习，他还是有了些长进。他效仿大人那般板起脸看向李协，用略显稚嫩的声音地说道:“宰辅大人似乎对此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冯业御的话当即引得其余几位辅政大臣的目光，他们的讨论声戛然而止，脸上虽然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但也能从细微神情中瞧出他们对李协似乎多了一丝疑惑之色。
　　李协不卑不亢地与冯业御道:“太子多虑了，老臣只是觉得这微生煦现下这节骨眼上发生遇刺之事。只怕……”
　　“只怕什么?莫非宰辅大人觉得微生煦在故弄玄虚?”
　　裴秀从后头走了出来，几位辅政大臣赶忙朝她作揖行礼。
　　裴秀朝他们摆了摆手道:“几位大人先行离开，本宫和太子有些事情想同宰辅大人商议。”
　　那几位辅政大臣自是不想惹火上身，赶忙告退。
　　待那几位大人离开后，李协才开口问道:“皇后娘娘这是何意，这微生煦挑在此时发生这等事件，本就异常。”
　　“宰辅大人可记得当初微生煦在都城之时，也曾遇刺伤了双眼。那时候，你似乎表示了同情，同时撺掇不少大人要求其卸下边城大将军一职。”
　　裴秀不慌不忙地说道，她瞧了眼李协，嘴角扬起一抹带着些许揶揄的笑意，“怎地，现如今边城那边请求都城委派一人前往接替，宰辅大人又说微生煦是别有用心?”
　　李协顿时哑然。
　　“同样的状况，只是发生地不同。可宰辅大人想的就只是将阿煦从大将军这位置上赶下来。”
　　此时，另一道女声响起。
　　李协循声望去，就瞧见云舒窈挺着肚子由丹青搀扶着走入了青鸾殿内。
　　李协瞧清来人，瞳孔当即一缩，猛地转身对裴秀道:“皇后娘娘，此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依照她的身份委实不该在宫中随意走动。”
　　云舒窈冷笑一声，缓缓朝李协与裴秀走来:“宰辅大人莫不是忘了，本夫人除了是大将军夫人，也是怀安的清雅长公主。皇后娘娘尚且看在我皇兄的面子上，对本夫人以礼相待，宰辅大人倒是比皇后娘娘更有架势。”
　　裴秀吩咐一旁的画眉:“画眉，快给清雅殿下看座。”
　　然后看向李协继续说道，“宰辅大人，既然清雅妹妹是微生煦的夫人，又是本宫请来的贵客，那就请宰辅大人与我二人好好说道说道你的理由，瞧瞧是否能令我二人信服。”

第一百章 谈判（一）
　　裴秀这话令李协楞在原地，呆若木鸡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女人，总觉得眼前这两个样貌出众的女人却让自己这个阅人无数的人犯起难来。
　　“怎么，宰辅大人觉得很难解释吗？”
　　云舒窈轻描淡写地飘来这样一句，引得李协拉回思绪。
　　李协故作镇定地板起来答道:“清雅殿下言重了，老臣只是想着该如何解释才方便皇后娘娘与清雅殿下明白这中间的是非曲直和利害关系。”
　　李协这话瞧着是与云舒窈和裴秀两人解释自己方才没有立刻作答的缘由，但云舒窈和裴秀两人又岂会听不出他话中话。
　　两人相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无声浅笑。裴秀也不忙听李协的解释，而是柔声与一旁的冯业御道:“太子今日还有课业，就先回寝宫吧。”
　　冯业御无敢不从，毕恭毕敬地拜别了裴秀，离开了这青鸾殿。
　　这时，裴秀才冷下声道:“宰辅大人这口才当真是数一数二的，那本宫与清雅妹妹倒是想洗耳恭听了。”
　　李协轻咳了一声，又挺了挺身板，虽然他平日里最不喜欢和女人讲道理，但碍于今日面前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不是他轻易吃罪的起，也只能装模作样地与她们解释道:“微生煦总归不是我濮阳人氏，虽说怀安与濮阳是盟国，但当初他是逃难而来，又推说自己丧失了部分记忆。这是真是假，有待考究。
　　何况，清雅殿下，您不觉得您与微生煦相识过于巧合了些。为什么偏偏是您被微生煦救下，这中间又是否……”
　　云舒窈不等李协将话说完，冷哼一声反问道:“宰辅大人，按照你的意思，当初本夫人合该被那王铬随意糟蹋，我家将军就该视而不见才对。”
　　然后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微微颌首继续说道:“是了，在宰辅大人瞧来，本夫人当时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不过是一时运气，便勾搭上了微生大将军。
　　可在知晓本夫人的身份后，这种原本无所谓的局面当即就变了味。就成了我家将军被宰辅大人你们指指点点的理由了么!”
　　云舒窈说话的同时，站起身由丹青搀扶着一步一步地走到李协的面前，她的眼神异常冷静且坚毅。
　　反而使得李协不自觉的心虚，眼神也是不由自主地开始闪躲。但他并不想承认云舒窈说中了他的心思，哼笑一声辩驳道:“这不过都是清雅殿下的臆测罢了，老臣从未如此去想。老臣只是就事论事。”
　　“好一个就事论事!”
　　云舒窈被李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她双眸怒瞪李协，从衣袖中抽出一并匕首，架在了李协的脖颈处，微阖双眸，冷声说道,“既然宰辅大人要就事论事，那本夫人就同你好好论论。”
　　“大胆，你居然敢带匕首入青鸾殿，莫不是想谋害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李协错愕一瞬，当即反应过来，扭过头朝殿外喊道,“来人，有……”
　　“殿外的侍卫听着，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许入内!”
　　裴秀厉声抢断了李协之言，殿外侍卫得令应道:“遵命！”

第一百章 谈判（二）
　　“皇后娘娘，您……”
　　李协惊愕地看向纵容云舒窈如此行径的裴秀，裴秀却是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这匕首是本宫赠予清雅妹妹的，本就是用来对付那些心怀不轨之人。”
　　她表情淡漠地看向李协，嘴角那一抹笑意多了一丝讥讽:“宰辅大人，你说若是现在这个状况被那群大臣们瞧见了，他们是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本宫?”
　　李协吞咽了一下，他没有十足的把握来扬言这濮阳朝堂里的大臣们会站在自己这边。
　　裴秀从未做过伤及濮阳江山之事，微生煦虽是外戚却也未做过分毫伤及濮阳之事。当初自己与那几位辅政大臣商议如何处置微生煦之时，那几位大人可都是犹豫不定的态度。
　　今日瞧着他们对裴秀言听计从的模样，李协心中已是了然。
　　云舒窈的声音冷不丁地再次响起:“宰辅大人莫不是吓得不知该如何作答本夫人之言?”
　　李协讪笑几声，然后才开口说道:“清雅殿下哪里的话，老臣这不是正要与清雅殿下好好说说么。”
　　他吞咽了一下，缓和了些情绪就张口继续说道,“老臣是濮阳的臣子，自然要从濮阳的角度去考虑事情。
　　微生煦虽是由皇后娘娘的娘家裴氏养大，可他毕竟是怀安唐国公府的二公子，这就注定他肯定有变数。
　　何况，怀安若是有意对濮阳采取些什么行为，那么微生煦便是最好的内应。他守在边城就是个祸害……”
　　“既然宰辅大人这么说了，那本夫人也有几句话要同宰辅大人说道说道。”
　　云舒窈打断了李协之言，轻蔑冷笑一声道，“既然宰辅大人觉得我夫君不该待在这濮阳境内，那也正和我意。恰好皇后娘娘也在这里，不如请二位听听我的意思。”
　　裴秀很给面子地回应了一句:“妹妹请讲。”
　　“既然我夫君现如今已经不适合这大将军之位，就有劳皇后娘娘和宰辅大人与其他几位辅政大臣商讨出了合适人选接替。”
　　云舒窈嘴角微扬地继续说道,“至于我夫君则由我带回怀安，让她做个清闲驸马。如此也是两全其美了。”
　　“好。”
　　“不成!”
　　裴秀与李协同时作答。裴秀应下，李协却是持反对意见。
　　出乎李协意料的是云舒窈听后也只是嫣然浅笑道:“如此也无妨，大不了今日一尸两命。”话音一落便将架在李协脖子上的匕首转向自己。
　　李协暗自松了口气，正要再说上几句，就听见云舒窈不急不缓，仿若说着他人之事般:“早几日，清雅已经修书一封送往怀安，告知皇兄，若是清雅在濮阳遇害，那必然是濮阳宰辅李协大人的手笔。”
　　李协气急不知却又顾忌云舒窈的公主身份:“你……”
　　云舒窈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若是濮阳与怀安交恶，便是宰辅大人的罪责，不知宰辅大人可喜欢这滋味?”
　　最终，李协还是妥协了。他心中十分清楚，若是云舒窈真的在濮阳境内发生些什么意外。那个一直疼爱妹妹的怀安帝云仲诺必定不会不追究，那自己就成了濮阳的千古罪人了。

第一百章 谈判（三）
　　“妹妹这一招还是太过冒险了。”
　　裴秀秀眉微蹙地看向将匕首收起来的云舒窈道，“若是李协不肯就范……”
　　“他不会不肯。”
　　云舒窈十分笃定地说道，“因为他是濮阳的宰辅大人，虽然他对阿煦态度不好，可清雅知晓这位宰辅大人心中还是濮阳的社稷，他是忠于濮阳的。”
　　裴秀缄默不语，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封告急信件之上。
　　随后，不自觉地苦笑一声道：“本宫原以为自己有法子遏制住这些大臣了，到头来还是本宫小觑了他们。”
　　“阿姐为清雅和阿煦做到如今这个份上实属不易了，清雅代阿煦在此谢过阿姐。”
　　云舒窈说着话便站起身，准备对裴秀行礼。
　　裴秀瞧出她的意图，忙不迭地对丹青道：“丹青，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扶着你家夫人。”
　　丹青恰好就在云舒窈要行礼之际，搀扶住了云舒窈。
　　裴秀见状，松了口气随即又带了些责备口吻道：“清雅殿下，现如今这身子离临盆也没多大功夫了，可就别在对本宫行什么礼了。本宫早就与殿下说过，在本宫面前不必拘礼。”
　　云舒窈由丹青搀扶着又重新坐了回去，抬眸看向裴秀道了声谢。
　　裴秀却道：“如今言谢未免过早，待你们安全离开濮阳，那是再道谢也不迟。”她说着话，目光又一次落在了那份来自边城的信件，眉头再一次蹙起，“只是，现如今这等状况，阿煦要如何带殿下离开呢？”
　　“这一点阿姐请放心。”
　　云舒窈嘴角微扬，流露出自信且信任的笑容，低声自语了一句，“玄微相信阿煦。”
　　翌日的早朝上，李协当众宣布了由楚赞前往边城接替微生煦当任大将军一职时，满朝文武皆是一阵哗然。
　　随后，李协又宣布了另一项内容，就是微生煦之后卸去一切职务，随着云舒窈前往故乡怀安。这让朝臣们又一次哗然，先前曾经在微生熙面前站出来反对的大臣们，当下一个个都低头不言。
　　既然这内容由李协宣布出来，那就不单单是裴秀的意思了，这可就是几位辅政大臣共同商讨的结果。
　　李协知晓这些朝臣们的顾虑，索性又补充一句道：“诸位大人放心，清雅殿下已经做出承诺，微生煦到了怀安之后，只做个清闲驸马，绝对不会担任一官半职。”他说着话，就从衣袖中取出一张纸，“这便是清雅殿下亲手书写下的保证书，上头还有她本人的签字画押。”
　　朝臣们一听李协这般说了，就再也不敢提什么反对意见了。
　　这时，冯业御身旁的裴秀才缓缓开口道：“既然各位大人也没有什么异议了，那么就请宰辅大人给边城去一封回信，说明情况的同时也请他们派人来接清雅殿下回去。”
　　不日，边城这边就收到了李协亲手书写的回信。稍有不同的是，裴秀最终决定由胡仙芝亲自护送着云舒窈朝边城方向出发，以便边城那边早日与云舒窈会面。

第一百零一章 冒充者（一）
　　“皇后娘娘请放心，仙芝一定会将清雅殿下安全送达。”
　　胡仙芝信誓旦旦地与裴秀保证道。
　　裴秀自然是信他的，一旁的冯衿正依依不舍地拉着云舒窈：“清雅姐姐这次离开，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什么机会见面。”
　　云舒窈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道：“玉泉放心，若是有缘，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了温绰之事，稍稍凑近她些，低声细语地问道：“玉泉，你同温娘子……”
　　云舒窈话还没有说完，冯衿已然羞红了脸，故作镇定实则已经方寸大乱地与她回道：“没有的事情，姐姐你可莫要乱想。”
　　提及这个，冯衿又想到早前裴秀答应自己的那件事情，她忙与云舒窈道，“秀姐姐已经答应玉泉的婚事由玉泉自己作主，若是清雅姐姐回到怀安后，能否同玉泉与你皇兄说一声抱歉。”
　　云舒窈微微一愣，目光不禁瞥向一旁的裴秀。大抵是过来人，也能更感同身受一些。云舒窈也没有多做思考，微微颌首嫣然巧笑道：“玉泉妹妹也莫要多想，我皇兄向来十分大度。濮阳与怀安结亲之事也并不急于一时，清雅相信皇兄也不会强人所难的。”
　　“好了玉泉，莫要再缠着清雅殿下了。可别误了出发的时辰。”
　　裴秀朝她们走来，出言提醒了一下冯衿。冯衿朝着云舒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便转过头应答裴秀道：“知道了，秀姐姐。”
　　裴秀看着云舒窈道：“清雅殿下，本宫瞧着你这身子，指不定会在路上生产。给你陪了一位医女和嬷嬷，若真是路上生产了，也好有个照应。”
　　云舒窈谢过裴秀好意之后，裴秀便没有再多言其他，让丹青扶着云舒窈上了马车。
　　胡仙芝翻身上马命令自己所带来的队伍即刻出发。
　　裴秀与冯衿站在都城的城门之上，目送着云舒窈的队伍渐行渐远。
　　“秀姐姐，玉泉今后真的还有机会同清雅姐姐和煦哥哥见面吗？”
　　冯衿红了眼眶，裴秀微微侧过头，嘴角泛起一丝道不明的笑意与她说道：“若是他们安好，即便我们不难再相逢又如何呢。”
　　医女文觅与云舒窈和丹青同乘一辆马车，而那名嬷嬷则被安排在了另外一辆马车内。
　　在云舒窈上了马车后，文觅便开始给她诊脉检查身体状况。
　　待确认无误后，文觅微微颌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清雅殿下当下身体安康，只是这去往边城路途遥远，殿下可莫要为了节省时日而日夜兼程的赶路。如此可是不利于殿下和腹中胎儿的。”
　　“本殿下记下了，有劳文觅了。”
　　云舒窈朝她浅笑，文觅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对她点了下头。
　　一旁的丹青见状，鼓了鼓腮帮子道：“文姐姐好冷淡哦，是不是做医女的性子都比较寡淡的？”
　　文觅微微抬眸看向丹青，瞧着她一脸好奇并且没有丝毫恶意的神情。语气稍稍缓了缓道：“师傅教时，便是如此要求。如今也是习惯了。”

第一百零一章 冒充者（二）
　　“你们是什么人！”
　　云舒窈乘坐的马车停了下来，光听见领头的胡仙芝这么问话。云舒窈心中也十分清楚定是有人拦住了去路。
　　然后就听见那拦路之人回答道：“末将是微生大将军派来负责迎接将军夫人的队伍，还劳烦胡统领与将军夫人转达一声。”
　　胡仙芝沉默小片刻后，与那人道：“你且留在此处，我先去问问将军夫人。”他说完这话便勒马绳调转方向来到云舒窈的马车前，微微俯下身子朝着马车窗的位置与车内的人说道：“清雅殿下，前方一队人马拦住了我们的去路，说是由边城而来。”
　　丹青一听，很是欢喜道：“想不到大将军的人来的这般快。”
　　云舒窈却是不见一丝喜色，反而问胡仙芝道：“胡统领，按照书信抵达边城到边城派来人迎接，这队人马可是能对应的上时辰？”
　　胡仙芝听罢，略略沉思之后，眉头不禁微微蹙起，直言不讳道：“回清雅殿下的话，这队人马倒是比预计的要来的快些。按照寻常的脚力，我们应当会在前方的南锣城与他们会面。”
　　云舒窈听后微微颌首，又与胡仙芝道：“胡统领可曾瞧见周副将？”
　　云舒窈这一问，引得胡仙芝先是一愣。随即又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道：“夫人稍后，待仙芝再去探探他们的底细。”
　　云舒窈赶忙谢道：“有劳胡统领了。”
　　“仙芝职责所在，理当如此。”
　　胡仙芝回应完云舒窈的话后，又来到那队人马跟前。
　　那队人马领头之人，见胡仙芝并没有领着他们去见云舒窈，反而是用一种打量的眼神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瞧。当即有所不满地开口问道：“胡统领这是何意，莫不是故意刁难我等。”
　　胡仙芝略略扬起一丝笑意与他说道：“这位将军莫急，只是仙芝记得微生大将军素来喜欢将一些较为要紧的事务交予周鹏周副将处理，此时为何不见周副将。不知周副将现在何处。”
　　这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应答道：“周副将被大将军安排了别的事情，当下来不了就安排了我们前来迎接将军夫人。”
　　胡仙芝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又问道：“不知这位将军是边城哪位将军麾下？”
　　“自然是大将军麾下，否则又岂会让我们前来。”
　　这人话不过脑地脱口而出，满以为自己这话定是说的不错。却不知道他这话一出口，却引得胡仙芝冷笑一声随即又道：“微生大将军麾下？莫不是这位将军是前不久这才去了边城任职。莫说是微生大将军麾下的将军，即便是微生大将军本人，见着本统领的队伍，素来皆是下马迎接，又有何人与你这般坐于马上与本统领对话的。”
　　胡仙芝此话一出，那人当即一愣。胡仙芝也趁着这个时机，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刀，冷着张脸厉声问道：“足下究竟是何人，胆敢冒充边城军营的人！”

第一百零一章 冒充者（三）
　　“我自然是……”
　　“莫要再说自己是边城军营之人。”
　　胡仙芝冷声打断道，“即便边城军营的人迫切想要接回将军夫人，那也是会考虑到夫人现在怀有身孕且临盆在即，那必不可能让她在未进南锣城时，如此马不停蹄地换成立刻出发。”
　　他说到这里，稍稍顿了顿，然后又说出了自己的猜测：“除非你们有别的目的，让外人看来边城军已经接走了将军夫人。那么若是边城军与都城那边反映这情况，都城也可用你们军营的人早就将人接走。
　　而若是怀安那边知晓这个消息，朝廷那边也可将一切事由推到微生大将军身上。届时，朝廷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定然会将微生大将军交予怀安那边处置。如此，既不会伤了两国和气，又能除去一心头大患。当真是用心歹毒。”
　　胡仙芝说完这话，立刻大声对身后的侍卫命令道：“众侍卫听着，此队人马并非边城军之人，而是别有用心者。我等听从皇后娘娘的懿旨，定要将大将军夫人稳妥送到大将军身旁。
　　面前这队伍冒充边城军之人，实属要陷我等于不义。本统领命令诸位即刻那些这群贼子，保护大将军夫人周全。”
　　“是！”
　　胡仙芝身后的侍卫得令后，纷纷抽出了自己佩刀，俨然一副备战准备。
　　胡仙芝对面之人当即被他们这架势给震撼住了，可惜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冷笑一声也抽出了自己的佩刀，还煞有其事地告诫胡仙芝道：“胡统领，我等皆是为朝廷效力，你又何苦如此为难我们。”
　　“休得多言！”
　　胡仙芝说罢，纵马冲向那人，已然摆好进攻架势。
　　坐在马车内的云舒窈并不清楚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她确确实实听见了拼杀之声。云舒窈正想掀开马车窗帘询问胡仙芝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却听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马车外响起：“夫人还是安生在马车内坐着，待外头事情解决了，自然会告知你。”
　　云舒窈触碰到马车窗帘的手当即一顿，她双眸微睁有些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她颤抖着手想要现在就掀开马车窗帘去瞧瞧方才与自己说这话的人，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可一想到方才那人说此刻切莫掀开窗帘，她便又努力克制着心中的那抹情绪。贝齿轻咬朱唇，心一横又松开了手坐回了原处。
　　不消片刻，外头那拼杀声戛然而止。
　　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在她马车前停了下来，然后胡仙芝的声音就在马车外响起：“将军夫人受惊了，仙芝已然将这群歹人的头目抓获，待到了南锣城便将他好好审讯。”
　　云舒窈缓缓地吐出口气，按捺住了有些浮躁的情绪，用较为缓和的语气回应胡仙芝道：“嗯，那就有劳胡统领了。”
　　虽然她现在就很想同胡仙芝确认刚刚在她马车旁的人是谁，可她觉得眼下或许还不是最佳时机。何况若真是心中所想之人，那待他们抵达了南锣城，这人定会寻个恰当时机来找自己。

第一百零二章 重逢（一）
　　当那名同行的嬷嬷被胡仙芝随行的侍卫押到云舒窈跟前时，云舒窈顿时一愣。一旁的文觅当即眉头一蹙，冷声低语了一句：“汪嬷嬷，怎么是你，皇后娘娘可是让吴嬷嬷来的。”
　　这位被叫做汪嬷嬷的女人低垂着头不敢直视云舒窈，当即便扑通一声跪下磕头求饶道：“将军夫人饶命，饶命啊。这并非奴婢刻意抢了吴嬷嬷的差事，奴婢也不知道吴嬷嬷是怎么回事，临出发那时，一名内侍通知奴婢说吴嬷嬷临时被安排了别的事情。然后就通知奴婢代替她来了。”
　　云舒窈听她说到这里，语气淡淡地吐出一句：“那安排你来的那位内侍可曾交代了旁的事情？”
　　“这……”
　　一听云舒窈如此问话，这位汪嬷嬷就显得有些犹豫起来。
　　她这一犹豫，当即惹得云舒窈身旁的沐斐急道：“我家殿下问你话，你就赶紧说，否则本将军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
　　听着沐斐这满是威胁的语调，这汪嬷嬷立刻回答道：“是是是，那内侍确实给奴婢安排了些事情，让奴婢每到一处就给驿站去一封信。”
　　“所以这批人就是被你通知来的？”
　　云舒窈听出端倪，她这么一问使得这汪嬷嬷不敢再言语下去。她抬眸看向胡仙芝道：“胡统领，剩下的事情就劳烦你了。”
　　胡仙芝会意朝她一作揖道：“仙芝明白，请清雅殿下放心。”说罢便带着这位汪嬷嬷一道离开了云舒窈休息的房间。
　　一旁的文觅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难怪出发那日，安排车马的内侍就要求文觅要同夫人同乘一辆马车。而且之后几日，这位嬷嬷也甚少与文觅见面，头上也总是戴着个头帷。看来就是担心被文觅给认出来。”
　　云舒窈暗自叹了口气，这时才想起适才竟然忘记了问胡仙芝入城前，在马车旁同自己说话之人究竟是何人。
　　她瞧了眼文觅，文觅也是识趣之人，当即就开口道：“夫人既然暂且无事就好好休息吧。文觅就先回自己的房间，夫人若有事就让丹青来唤我便是。”说完这话，她便领着自己的医药箱离开了。
　　待确认文觅确实离开后，云舒窈便略略压低了些声音问沐斐道：“四哥，方才胡统领领着侍卫们与那伙歹人交战时，四哥可曾注意何人在清雅的马车旁停留过？”
　　沐斐显然没有想到云舒窈会问出这个问题，他当即一愣，眉头微蹙地努力回想，随即又是功败垂成地摇头叹气道：“四哥当时并未留意。”
　　然后看到云舒窈一脸的失落，忙又问道：“当时可是发生了什么？”
　　云舒窈扯出一丝略显苦涩的笑意回答道：“或许是清雅幻听了，竟是听见了阿煦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一听云舒窈这个答案，沐斐与丹青皆是一愣。沐斐抿了下嘴，同云舒窈说道：“或许真的是殿下太过思念景温了，所以才在那种时刻，觉得自己听见了景温的声音。”

第一百零二章 重逢（二）
　　“诶诶诶，你是什么人啊，这地方是你可以随便乱闯的么！”
　　外头忽然传来侍卫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应该是有不相干的人往这边走。
　　云舒窈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与沐斐道：“四哥，你出去瞧瞧。若是有人误闯，把人带离便是，莫要扰了旁人的清静。”
　　沐斐点了点头道：“好，四哥去瞧瞧。”
　　可没多久，云舒窈就瞧见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走入了她所在的房间。
　　丹青见这长者径直走向云舒窈，赶忙上前阻拦其前进之路。心中虽有些胆怯，却还是努力露出一丝较为严肃的神情瞪着这位长者道：“这位前辈，您如此不请自来地擅闯我家夫人的房间是何道理。”
　　却见这长者微微一笑，稍稍歪着些脑袋越过了丹青看向她身后的云舒窈，十分温和地问了一句：“你便是微生大将军的夫人？”
　　丹青一听他知晓云舒窈是何人，心中一跳深怕他也是与方才那汪嬷嬷一行人是一伙。赶忙将云舒窈护在自己身后，更为凶狠地瞪着这位长者：“老头，你究竟想干嘛？！”
　　“老头？”
　　这位长者听见丹青对自己的称呼竟是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还笑出了声道：“有趣，有趣，当真有趣的紧。想来，这丫头便是夫人身旁的丹青了。”
　　“你……”
　　丹青正想再与这位长者说些什么，云舒窈却抬起手拍了拍丹青的手臂示意她退下。丹青颇为担忧地看了眼云舒窈，低声唤了一声：“夫人，这老头的行为着实有些怪异。”
　　云舒窈却不理会丹青之言，站起身与这位长者微微弯了下腰以此代替行礼：“晚辈现在身子不便，不能给前辈行礼，还望前辈见谅。不知前辈来寻妾身是有何事？”
　　这位长者乐呵呵地瞧着云舒窈，还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自然是来瞧瞧老夫的徒弟媳妇的。”
　　云舒窈默念了一遍这位长者对自己的称呼，当前双眸一亮，喜上眉梢道：“原来前辈是桓苍子前辈。”
　　桓苍子朝她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太拘泥于礼数，随后又开始四处张望。而后他说出口的一句话令云舒窈愣在原地：“我那好徒儿可是好久之前就到了都城，此时应当就在徒弟媳妇的你随行队伍当中，为何此刻不见她身影？”
　　云舒窈心中当即咯噔了一下，原本那抹消散的喜悦心情倏地又重新凝聚起来。她抑制着喜悦之色，想让自己瞧着不那么情绪异常：“前辈方才说，阿煦她其实早就来了，而且还在这次的随行队伍之中？”
　　桓苍子微微颌首，若不是他那别有深意的眼神，旁人瞧见了定然会觉得他并没有察觉到云舒窈的心思。
　　他并未在这房内找到微生煦的身影，还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道：“我这徒儿，不知道跑哪去玩了。自己媳妇还在这边等着呢，她居然就跑出去玩了，看等会老夫怎么收拾她！”
　　“师傅，你怎么说阿煦，良心真的不会疼么？”

第一百零二章 重逢（三）
　　伴随着这句问话的同时，身着随行侍卫服饰的微生煦与沐斐一道出现在了房门口。一前一后地走入房间，桓苍子却是嘴角微扬地说道：“为师也没有说错，你瞧刚刚你可是被这个叫沐斐的小子给拦住了。”
　　桓苍子说着话指了指微生煦身旁的沐斐，然后又转了方向指了指自己道：“你再瞧瞧为师，这不是很顺利地就进来了么。”
　　沐斐一听桓苍子说刚刚自己拦住了微生煦，忙不迭地与云舒窈解释道：“殿下，我并没有特意阻拦景温进来。而是这位桓苍子前辈说景温与我有话要说，就让我先同景温说话。他就借着这个时机走入了殿下的房间。”
　　桓苍子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满是得意洋洋的神情道：“小子，这叫做兵不厌诈。”
　　说完这句话，桓苍子早就瞧出自从微生煦出现后，云舒窈的目光就一直停留在微生煦的身上。索性就想着成人之美，轻咳一声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然后就开口说道：“沐斐，丹青，你们两人同老夫出来一下。”
　　丹青没问原因立刻应答道：“好的。”
　　沐斐倒是愣了一下，桓苍子为了防止他说出些煞风景的话，就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他往外拉。迈出门槛的同时，还不忘同在他们身后的丹青道：“丹青，记得把门带上。”
　　丹青应道：“好~”
　　待丹青将房门阖上的那一刻，外头的世界和声音就与房内的微生煦和云舒窈隔绝开。
　　云舒窈站在原地，瞧着微生煦一步一步地朝自己靠近。下一刻，微生煦便将她搂入怀中，十分温柔地与她说道：“这一路上，玄微辛苦了。”
　　微生煦的这一句话好似剪断了云舒窈原本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她有些无助地卸了力，将所有重量都依靠在微生煦身上。双手由微生煦的腋下穿过来到她的背部，然后双手微微收拢紧抓着微生煦身后的衣料。
　　脑袋埋在微生煦的肩窝处，带了些撒娇意味地来回蹭了好几下，似乎是吸取到了微生煦那让她熟悉且依恋的气息，让她恢复了些许力气，使得云舒窈能够用力地搂住微生煦。
　　“玄微，小心些孩子。”
　　微生煦虽然也很想紧紧地抱着云舒窈，可考虑到她终归不是一个人的身子，不得不煞风景地吐出这么一句。
　　被微生煦这么一提醒，云舒窈稍稍松开了些。稍稍垂下头瞧着自己那成球状的小腹。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小腹，略显不满地幽怨了一句：“这还是玄微第一次希望这孩子快些出来。”
　　紧接着就用一种与之商量的语气同小腹中的孩子说道：“孩子，你快些出来好不好。你在为娘的肚子里也好久了。”
　　一听云舒窈那看着是商量，实则带了些催促的腔调，微生煦不禁轻笑出声。得到云舒窈一记不满的白眼后，她赶忙咳嗽几声，然后忍俊不禁地说道：“阿煦想着这孩子定然会知晓母亲的良苦用心。”

第一百零三章 宴请（一）
　　“阿煦是何时来这南锣城的?”
　　听着云舒窈的这个提问，微生煦暗自挑了下眉。她方才在外头可是清清楚楚地听见师傅桓苍子与云舒窈提及过自己是何时抵达她的身旁。
　　现在云舒窈明知故问地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怕不是想嗔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现身和她见面。
　　微生煦如实作答道:“在皇后娘娘觉得由胡统领护送玄微你往边城方向进发时，阿煦便已经在了。”
　　云舒窈闻言，抬眸看着微生煦又问道:“那今日阻拦我们去路之人，阿煦你心中可有眉目?”
　　微生煦微微颌首，又叹了口气与云舒窈道:“但现在就交给胡统领去处置吧，毕竟阿煦在那帮人瞧来终究是个祸害。”
　　她说到这里，似是有些后怕地又将云舒窈搂入怀中，稍稍低下头，在云舒窈的发丝间贪婪地闻着她身上独特的清香。
　　“阿煦?”
　　被微生煦搂着的云舒窈察觉出她的状态似乎有些异常，一边抬起柔荑在微生煦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后背一边开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微生煦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没有大碍，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缓慢无声地吐出后，才开口回应了云舒窈的问题:“只是想到那帮人的用意，就让阿煦觉得心惊肉跳。若是阿煦没有跟着，胡统领的人又被那帮人算计了，玄微真的被他们给掳去了……”
　　云舒窈抬手捂住了微生煦的嘴，温柔似水地安慰道:“阿煦莫怕，你瞧，玄微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你的面前，还能这般抱着你。”
　　她说话的同时，又重新搂紧微生煦。
　　正在她们两人想要好好温存上一段时间，房门有些不合时宜地被人敲响。
　　门外的丹青略显为难地与里头说道:“夫人，南锣城的太守求见。说是知晓大将军夫人到此地，特意摆了宴席招待。”
　　大抵是她身旁还站着太守的人，不然她不会特意只唤了云舒窈一人。
　　云舒窈和微生煦对视一眼，云舒窈用带了些倦意的声音回道:“替本夫人谢过太守好意，但本夫人现在只想好好休息，就请太守不必设宴款待了。”
　　“那怎么成呢!”
　　门外接话的是个云舒窈并不相熟的男声。那人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唐突了，轻咳了一声缓解尴尬之后，就毕恭毕敬地一门之隔的云舒窈道:“下官是叶守则，乃是此地的太守，听闻大将军夫人路经此地，特设下宴席以尽地主之谊。还望夫人莫要因这宴席粗陋便推辞。”
　　微生煦听后，心中暗道:“好个叶守则，这一席话下来，若是玄微不去，倒成了是厌弃宴席粗陋。”
　　云舒窈自然也是听出了端倪，也瞧出了微生煦那略显不满的神情。她拍了拍微生煦的手以示安抚之意。
　　然后，从微生煦的怀中挣脱，来至房门处却是依旧没有打开房门。隔着门与外头的叶守则道:“听着叶太守的意思，本夫人若是不去，反倒是不行了。”

第一百零三章 宴请（二）
　　“还请夫人赏脸。”
　　叶守则一听云舒窈此言便觉有机会。
　　云舒窈抬眸瞧了眼微生煦，微生煦朝她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示意既然如此就先应下。云舒窈于是回道:“好吧，既然叶太守这般说了，本夫人那必须给叶太守这个面子。”
　　末了又特意补充了一句,“不过，本夫人不喜欢人太多。”
　　叶守则忙不迭地回答道:“夫人放心，这次宴席还是下官私人设宴，只请了夫人和胡统领，绝对不会有过多的旁人在场。”
　　“嗯，那便好。”
　　随后，这位叶太守留下一句会派随从来请云舒窈和胡仙芝就离开了。
　　这时，微生煦由里及外地打开了房门，给云舒窈让出道。丹青有些焦急地看着云舒窈道:“夫人，您现在这状况，真的非去不可吗?”
　　云舒窈一脸无奈地朝叶守则离去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道:“呐，丹青你方才也瞧见了。这位叶太守说出那一番话来，就是告知本夫人必须得去。不去的话就会落得个瞧不起他的名声。
　　本夫人的名声倒也没有什么打紧的，可大将军的名声就不同了。若本夫人不去，他们指不定要如何编排大将军呢。”
　　“如此瞧来，只怕这位叶太守就是那些人的另一个计划。”
　　沐斐眉头微蹙，略略垂下眼帘满是一副沉思的表情，“要真是这样的话，今夜这宴席也得多加小心才是。”
　　说到这里，沐斐抬眸对在场的人说道，“那沐斐去同胡统领商议一下，以防不测。”
　　“也好。”
　　微生煦微微颌首，瞧了眼云舒窈后，又与沐斐道，“四哥，我与你一道去。”
　　然后，转过头看向桓苍子道:“届时，劳烦师傅跟着玄微一道。”
　　桓苍子倒是十分情愿，乐呵呵地说道:“有酒喝，不用徒儿你说，劳老夫也是想跟着徒弟媳妇一道去的。”
　　微生煦临走前又看了眼云舒窈，云舒窈朝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也让她放心去安排。
　　待微生煦和沐斐离开后，云舒窈就对桓苍子道:“前辈对玄微的称呼有些别扭，就与阿煦一道唤我玄微吧。”
　　岂料，桓苍子却是摆了摆手道:“那可不行，与我徒儿喊你同样的称呼未免无趣。不如，老夫就喊你微丫头吧。”
　　云舒窈听后，笑而不语，这也就算是默许了桓苍子对自己的称呼。
　　再说微生煦和沐斐去找胡仙芝，因着胡仙芝其实早就知晓微生煦在随行队伍中，瞧见她与沐斐一道来，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意外。
　　待听清微生煦和沐斐的话后，眉头也是不由一紧，然后开口与他们两人说道:“你们来前，仙芝审讯那汪嬷嬷倒是得出些门道来。
　　这叶守则可是李协的门生，多半也是早就知晓了清雅殿下会途径这南锣城。”他看向微生煦又道，“周副将那边可有消息?”
　　微生煦冷下脸道:“他们在路上被耽搁了，怕是要晚一日才能抵达南锣城。”

第一百零三章 宴请（三）
　　一提及这个，微生煦就觉得这其中定是有人故意拖延，想必那李协虽然同意了放她和云舒窈离开，却还是在背后想法子给她们使些绊子。
　　如此李协就可以用意外事件来证明此事与自己无关，从而就与自己撇开了干系。
　　“不如，我给皇后娘娘去封信。想必皇后娘娘有法子对付这位宰辅大人。”
　　胡仙芝站起身并且对微生煦提议道，却没想到微生煦以摇头来回应他的提议。
　　这使胡仙芝异常不解，眉头拧巴道:“为何?”
　　微生煦耐着性子与他分析道:“胡统领即便将此事告知皇后娘娘，可娘娘有的只是你的一封书信。李协完全可以推说这只是你的臆测，而且只是因为叶守则是他的门生就断定是他在背后搞鬼未免太过草率。
　　这一点很有可能被他反过来利用，说叶守则是他的门生，满朝皆知那又如何说不是有人以此来污蔑他呢。”
　　听微生煦分析到此，胡仙芝倒吸了口凉气，微微颌首道:“方才确实是仙芝考虑不周了。”
　　之后，胡仙芝便听从了微生煦的安排。
　　入夜渐微凉。
　　叶守则果然派了一名小厮来接云舒窈，也特地准备了一辆马车，胡仙芝则是骑自己的马同行。
　　叶守则瞧着云舒窈和胡仙芝以及他们带来了的人，目光落在一位鹤发童颜的长者身上，觉得他在人群中很是扎眼。
　　于是，就作揖问道:“不知这位前辈如何称呼?”
　　桓苍子乐呵呵地笑了几声，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倒是云舒窈开口解释道:“这是本夫人家中的一位长辈。”
　　叶守则带了些疑虑却也不敢多问，点了点头就招呼他们入席。
　　宴席上，桓苍子与叶守则推杯换盏，活似一对莫逆之交。也因着桓苍子与叶守则的互动，使得叶守则根本无法抽身问询云舒窈更多的事情。
　　最后，叶守则更是被桓苍子给喝趴下了。
　　桓苍子瞧着醉倒趴在酒桌上的叶守则，暗自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说道:“这酒是好酒，可惜这人并非好人。”说罢，就将手中的酒盏放在了桌案之上。
　　一旁的微生煦上前，只一眼就瞧出这叶守则并非真的是喝醉了，而是……
　　她目光落在桓苍子身上，后者却露出一脸无辜道:“老夫也未想到他竟是如此不经事。”
　　“现在怎么办?”
　　瞧着倒在酒桌上的叶守则，胡仙芝一时倒是犯起难来，“直接将他的小厮唤进来，让其带走?”
　　微生煦嘴角微扬，似乎有了主意道:“不如就将这位太守请回我们那去。”她再次看向桓苍子，“就说他与师傅一见如故，还想同师傅喝上几杯。打发他的小厮离开，说今夜他就留宿在我们那。”
　　沐斐点了下头道:“好，我去同那小厮说。”
　　沐斐人高马大的模样，又是戎装打扮。立马就让那叶守则的小厮胆寒了几分，他光瞧着沐斐的样子就觉得他凶悍的很。那里还敢不听从他的意思，灰溜溜地就回了太守府。

第一百零四章 预谋已久（一）
　　翌日，这位叶太守发现自己居然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当即诶呀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暗叫不好，一旁的微生煦正与桓苍子一边喝茶一边下棋，微生煦在落下一子之后，眼角余光发现叶守则已然转醒，就对桓苍子递了个眼神。
　　桓苍子会意地侧过身来瞧着还未完全清醒的叶守则，嘴角微扬地问道：“叶太守，老夫这里恰好有一碗醒酒汤，你不妨来喝上一喝。”桓苍子说着就将放在一旁的那碗已经微凉的醒酒汤端到了叶守则的面前。
　　二话不说地就照着他的嘴里往下灌：“来，叶太守张嘴。”
　　根本不管叶守则能不能好好地喝下去，竟是有大半倒在了叶守则的衣服上。叶守则当即恼羞成怒地吼道：“你这是作甚！”
　　桓苍子立刻不满道：“老夫好意给你喂醒酒汤，没想到竟是捞不着好。真是忘恩负义之辈。”话音一落，径直将手里空了的汤碗往叶守则怀中一扔，然后就回到了微生煦对面的位置上。
　　叶守则下意识地摊开双手接住，而后才后知后觉地有些羞愧起来。他赶忙从床上起身，来到桓苍子的跟前与他致歉：“前辈，方才是下官失礼了。”
　　桓苍子冷哼一声，直接无视掉叶守则。
　　就在叶守则不知该如何是好之际，丹青提着只食盒走了进来：“该用早膳了。”
　　“好好好，小丹青快给老夫看看，今日有什么好吃的。”
　　桓苍子倏地将手中的棋子扔回了棋盒之中，站起身就来到丹青面前接过食盒。忙不迭地打开，瞧见里头热乎乎的包子，很是开心地拿起来就咬了一大口，“嗯，这热乎包子就是不一样。”
　　微生煦瞧着站在那里，呆若木鸡的叶守则：“叶太守不若也一道用些？”
　　叶守则回过神，他不认得微生煦，见她身着戎装，只当她是胡仙芝手下的一名副将。将怀里的汤碗放回桌案上，就比较恭顺地对微生煦道：“谢过这位将军的好意，不过下官一宿未归，还是先回府一趟才好。”
　　丹青接过话道：“夫人猜到叶太守会有此一说，已经给叶太守备好了马车。若是叶太守现在就要走的话，丹青这就吩咐车夫准备。”说完，转身就要去给叶守则准备马车。
　　叶守则见状，赶忙跟上道：“我与丹青姑娘一道前往。”
　　微生煦从盘子取过一枚包子，桓苍子已然开始吃第二枚了。微生煦咬了一口包子，慢慢咀嚼着，等咽下后对桓苍子道：“师傅，看来这叶守则还挺怕您的。不如怎么连这包子都不敢吃了。”
　　“那是他自己没有口福。”
　　桓苍子一边说着一边将嘴里的包子给咽下去。喝了口茶润了喉咙后，又问微生煦道，“不过就这一晚上，徒儿你说那沐斐和胡仙芝真的能找出点什么？”
　　微生煦浅笑一声道：“若师傅真的不放心他们，现在为何又与景温在一处吃包子呢。”说完，她又咬了口包子。

第一百零四章 预谋已久（二）
　　待这枚包子下肚，微生煦就拍了拍双手站起身。
　　桓苍子见状，囫囵吞枣地咽下嘴里的包子:“徒儿，你这是要去哪。”
　　微生煦头也不回地与他回了一句:“自然是去陪自己媳妇。”
　　桓苍子表示不爽地啧了一声，又拿起一枚包子，大大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抱怨了一句:“真是见色忘师。”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的嘴角却是不自觉地上扬。
　　在微生煦来寻云舒窈时，她正靠在躺椅上晒着太阳。一旁的文觅刚给她诊过脉，又将刚煎好的汤药端来。
　　“阿煦。”
　　因着文觅是知晓微生煦身份之人，两人在文觅面前并没有什么顾忌。
　　文觅对微生煦福了福身子，微生煦朝她伸过手:“我来吧。”
　　文觅无敢不从，就将汤药递到微生煦手中。待微生煦接过手，她便十分识趣地退下去，不打搅微生煦和云舒窈两人独处。
　　“叶太守已经回去了?”
　　云舒窈瞧着微生煦小心翼翼地一边用汤勺翻弄着汤药，又轻轻地吹起好让冒热气的汤药能降下温度适宜入口。
　　微生煦微微颌首，用汤勺给云舒窈勺了一口汤药送到她嘴前，瞧着云舒窈将汤药饮下，同时回答她的问题道:“嗯，是同丹青一道走的。这个时辰，我想丹青也快回来了。”
　　果不其然，微生煦话音落下没多久，丹青就出现在了她们两人面前，只是回禀的并非只是叶守则离开的一件事情:“沐将军和胡统领回来了。”
　　微生煦和云舒窈对视一眼，云舒窈继续喝着汤药，微生煦也继续喂着，也不忘与回应丹青:“丹青，你先安排他们去休息。还有，不要让外面的人瞧出，他们昨天一夜未归。”
　　“是。”
　　丹青退下后，云舒窈终于将碗中的汤药喝完，此时才秀眉微蹙地吐出一句:“好苦。”
　　微生煦带些许揶揄，含笑说道:“良药苦口。”
　　惹得云舒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不满地轻哼一声，低声抱怨道:“玄微还以为阿煦会给玄微些安慰，没想到居然还取笑玄微。”
　　“阿煦这哪里敢取笑玄微。”
　　微生煦说着话，变戏法般地从怀里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裹住的东西。
　　“这是何物?”
　　云舒窈好奇地盯着微生煦手中的东西，待微生煦打开后，她当即双眸一亮。
　　微生煦捏起一枚蜜饯送到云舒窈嘴前:“来，张嘴。”
　　云舒窈虽然嘀咕了一句:“玄微又不是孩童了。”却还是十分乖顺地张起朱唇地由着微生煦将蜜饯送入自己口中。
　　也不知微生煦是故意还是无意，带着些黏腻的指尖在云舒窈湿润的唇瓣上，轻轻地抚过。如同轻抚羽毛般不加分毫力道，却又轻而易举地撩动心弦。
　　云舒窈略显无辜委屈地轻唤了微生煦一声:“阿煦~”
　　她俏脸上的神情也是充满了无辜。
　　微生煦倾身上前，轻啄了一下她的唇，略带些坏心思地回道:“好，不闹你了。”

第一百零四章 预谋已久（三）
　　沐斐和胡仙芝来与微生煦和云舒窈汇报情况时，就觉得她们之间的气氛似乎有那么点不太对劲。
　　微生煦微笑着看着他们，但云舒窈却是微微低垂眼眸，手拉着微生煦的衣角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弄着，丝毫不在意他们两人。更关键的是云舒窈的脸上神情，活似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小媳妇。
　　沐斐和胡仙芝两人对视一眼，一个用眼神在问什么情况，另一人缓缓摇头似乎在说我怎么知道。
　　微生煦瞧他们两人这眼神，眉眼带笑地问道:“只一夜，四哥和胡统领的关系似乎要好了不少。”
　　“并未。”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了微生煦的话。然后，又不自觉地对视了一眼，蓦地撇开头不瞧彼此。
　　微生煦也不再打趣他们，说起正事来:“这一夜功夫，两位可有什么收获?”
　　沐斐轻咳一声，率先做出反应道:“嗯，我们从叶守则的书房中发现了一些还未燃尽的书信碎片。虽然只有一星半点，但上面的笔迹……”
　　沐斐说到这里，稍稍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胡仙芝身上，胡仙芝立刻接过话头道:“虽然不是李协亲笔书信，但那个字迹，仙芝认得是户部尚书严玉严大人的。”末了，又补偿了一句，“严大人素来都是与李协为一派的。”
　　微生煦微微颌首表示自己清楚了，又问了一句:“那封残留的信笺上能辨认的是何字?”
　　留之。
　　即便就这么两个字，却已经让微生煦浮想联翩，说的是留住周鹏的队伍不让他们前来南锣城，亦或是让云舒窈他们留在南锣城不前进一步。
　　不论是那一个，似乎都是为了拖延住他们，从而等待某些事情的发生。
　　想到这里，微生煦不禁眉头蹙起。
　　“阿煦莫要如此着急，玄微已让四哥去探周副将他们的位置。”
　　云舒窈一边与微生煦说话，一边抬起手，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微生煦那蹙起的眉头，“或许过不了多久，这些人的计划就会失败。事在人为，何况，玄微相信上天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将军，夫人!”
　　就在云舒窈话音刚落之际，房外传来丹青有些兴奋的声音。
　　微生煦和云舒窈一道抬眸看向房门处，就见丹青提着裙摆小跑进来，喘了几口气，又吞咽了一下，抑制不住地激动说道:“周副将的队伍到了。周副将现在就在外头候着呢!”
　　丹青此话一出，微生煦脸上的神情顿时豁然开朗，她看向云舒窈，拉着她的手道:“走，玄微，我们去见见他们。”
　　云舒窈嫣然含笑地颌首，与微生煦十指相扣地朝外走去。
　　果不其然，她们由丹青领着，很快就瞧着风尘仆仆的周鹏领着一小队人马站在她们面前。
　　周鹏瞧见她们两人，忙不迭地行礼道:“末将参见大将军，夫人。”
　　云舒窈柔声与他说道:“周副将和将士们一路辛苦，还是快进来歇息吧。”
　　周鹏咧开嘴笑答道:“末将领命。”

第一百零五章 准备妥当（一）
　　听完周鹏与微生煦汇报这一路上的情况，微生煦察觉果真与自己料想的一样:“看来他们是有意不让我们离开。只要离开了都城就不信守承诺了。”
　　沐斐攥紧拳头猛拍了一下桌案，怒道:“当真是可恶至极。”
　　胡仙芝目光转向被他特意请来的文觅:“不知文姑娘在都城之时，可曾听闻些什么?”
　　文觅神情淡淡地瞥了胡仙芝一眼道:“文觅仅是一名听从皇后娘娘吩咐的医女，那些朝堂上的事情，又岂是文觅这等身份卑微之人所能窥探的。还是说……”
　　文觅略略一顿，嘴角泛起一丝冷漠反问胡仙芝道，“胡统领因为自己找不出门道，就想拿我这个医女做些文章?”
　　“本统领……”
　　“文姐姐真要做些什么，她早就可以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胡仙芝后头的那“并没有这个意思”的半句，就这么被丹青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胡仙芝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板着脸说道:“本统领并没有怀疑文姑娘的意思，只是想听听文姑娘是否有听闻到一些我们所不知晓的事情。”
　　文觅听罢，还是淡淡一句:“文觅自小被教育要专心医术，从不听些旁的事情。也正因为如此，皇后娘娘才将文觅派到清雅殿下身旁。”
　　她说完抬眸看了眼胡仙芝，又问了一句,“不知，文觅这么说，胡统领可明白了?”
　　胡仙芝缄默不语，也缓缓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清楚了。
　　这时，一直总觉得少了个人的周鹏又重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的确是少人了就开口问道:“对了，为何没见着桓苍子前辈?”
　　他这话一出口，当即引来众人缄默。
　　微生煦推敲了一下桓苍子可能的行为，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扶额与胡仙芝道:“胡统领，麻烦你暗中派人去瞧瞧叶太守府上可曾发生些什么。
　　我这师傅天性好玩，只怕觉得闲来无事就跑去叶太守府上找乐子了。”
　　胡仙芝虽不清楚微生煦的言下之意，却还是听从了她的意思，安排了人手去注视叶守则府上状况。
　　不消片刻，桓苍子提着个酒葫芦从外头走了进来。
　　见众人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还咧开嘴笑了一声道:“哟，你们的鼻子倒是挺尖啊。怎么知道老夫寻到了好酒。”
　　随后，又瞧见一名侍卫从外头跑了进来。胡仙芝认出那是自己派出监视叶守则府上动向的侍卫。
　　那侍卫瞧见桓苍子也是愣了一下，然后又来到胡仙芝耳边低声回禀了些话。
　　胡仙芝明显身子怔了一下，与那侍卫颌首过后就吩咐他退下。
　　随即又哭笑不得地看向桓苍子道:“前辈这出去一趟，可是几乎喝光了那叶太守多年珍藏的好酒啊。”
　　桓苍子摆了摆手，又将自己手里的酒葫芦抬了抬道:“老夫可没有独享啊，这可是给你们留了些，带到回来让你们一道品尝。”一边说着话一边还摇了摇手里的酒葫芦。

第一百零五章 准备妥当（二）
　　“那除了酒，师傅应该还拿到了别的有意思的东西吧。”
　　微生煦一点也不在意桓苍子手里的那一葫芦酒，而桓苍子显然也早就料到她会如此，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后回答道：“就知道我的好徒儿不是个贪杯之人。”
　　桓苍子说着，就伸手往怀里摸了摸，很快就摸出了一个物件随手扔给微生煦：“呐，好徒儿，你来瞧瞧这玩意有何用处。”
　　微生煦应声接住了桓苍子扔来的这物件，低头一瞧顿时一愣，她又猛地抬头看向桓苍子，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问道：“这可是叶守则的银鱼符，师傅你是从何处……”
　　在场众人听闻桓苍子竟是将叶守则的银鱼符给带出来，纷纷将目光落在了桓苍子身上。就连方才一直表现的十分淡然的文觅也不自觉地与众人一样看向桓苍子。
　　桓苍子却显得没所谓地拿起酒葫芦喝了口酒道：“也没什么就顺手拿到的，老夫瞧着这玩意大抵对那位太守不怎么重要，否则他怎么会让老夫如此轻而易举地拿出府来。”
　　桓苍子的话刚一说完，就有一名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与胡仙芝禀报道：“胡统领，叶太守在外求见，说是自己今早离开时，可能有什么东西落在咱们这里。”
　　胡仙芝眉头一紧，这桓苍子前脚将叶守则的银鱼符拿出府，叶守则后脚就来说自己有东西落在他们这里。
　　“无妨，就让他进来吧。”
　　就在胡仙芝正考虑着如何回复那名侍卫的话时，微生煦替他先回答了。
　　然后又将手中的银鱼符转交到了云舒窈手中，与她笑着说道：“既然算是贵重东西，自然得让夫人保管着，夫人你可得好好保管。”
　　云舒窈明白了微生煦的意思，从她手中接过这银鱼符，微微颌首盈盈含笑道：“既然是夫君特意交代的，那本夫人必定要随身好好保存着。”说话的工夫，云舒窈就将这银鱼符收入了怀中。
　　然后又与周鹏嘱咐道：“周副将，既然你是大将军派来接本夫人的，那可得好好保护本夫人，莫要让一些不相干的人靠近本夫人。”
　　周鹏会意抱拳答道：“夫人放心，他们必然近不得您的身旁。”
　　待叶守则跑到云舒窈跟前时，微生煦早已退到一旁站着。
　　桓苍子则十分悠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喝着自己的那一葫芦酒。
　　叶守则整理了一下衣帽方才对云舒窈作揖道：“下官叶守则拜见将军夫人。”
　　云舒窈正在给文觅惯例细检查脉象，她微微侧过头朝叶守则点了下头道：“哦，叶太守何时让你去而复返？”
　　叶守则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后，依旧不敢吐露真言：“下官有一贴身物件，许是落在了今早醒来的房间，若是夫人方便的话，能否让下官去找找？”
　　“那自然是可以的。”
　　云舒窈应答后，看向微生煦又说了一句，“那你领着叶太守去吧。”
　　“末将领命。”
　　微生煦来至叶守则的跟前，与他做个请的姿势道，“叶太守，您这边请。”

第一百零五章 准备妥当（三）
　　叶守则自然不能在房间里找到他丢的东西，微生煦一路上也是一言未发，倒是叶守则乘机与她打探道:“这位将军，您与那位长者今早在下官离开时，可曾在床榻上瞧见什么东西?”
　　微生煦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反问他道:“太守大人莫不是觉得本将军和那位长者会偷拿你的东西?”
　　被微生煦这么一呛，叶守则当即哑口无言。
　　只是讪讪地与云舒窈说了句:“许是下官弄错了，东西并没有落在将军夫人这里。”说罢，便如同一只丧失斗志的狼，夹着尾巴溜走了。
　　微生煦瞧着他逃走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带着几分笑意道:“虽说略有胜之不武，但瞧着叶太守这么模样倒也是有趣的紧。”
　　桓苍子有些没形象地打了个酒嗝，看向云舒窈道:“微丫头，你来说说，接下去你想玩点什么?”
　　“玩?”
　　一旁的周鹏十分费解桓苍子为何用这个词。
　　云舒窈十分平静地吐出一句:“既然周副将已经到了，那休息一晚，明早就出发。毕竟此地不宜久留。”
　　她说到这里，又低眸瞧了眼放置银鱼符的位置,“至于这个小物件么，可以找时机还给这位叶太守。毕竟若是把这小物件给弄丢了，只怕不单单是他这太守就做不成，就连他的家人也极有可能受牵连。”
　　桓苍子挑了下眉道:“微丫头，你倒是会替他着想，他可能从来没为你考虑过。”
　　“他本就是李协的人，自然是想着李协。”微生煦稀松平常地接过话，“只是立场不同罢了，况且他若真是不讲礼数之人，完全可以带府兵来搜查此处。”
　　“这倒也是。”
　　胡仙芝点了点头，“按照他太守的身份，真要搞出些事情也并非难事。”
　　“那有没有可能，这位叶太守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为难我们啊?!”
　　丹青脱口而出的这一句话，倒是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丹青则是继续说道:“这位太守大人若真的要做点什么，那昨日桓苍子前辈劝他酒时，他应当是想办法推诿。
　　可昨天你们回来说他喝的十分干脆，这可不像是预谋着什么。”
　　沐斐却不赞同地反驳道:“或许他就是纯粹喜欢喝酒呢，不然桓苍子前辈也不会从他府上找出那么多的好酒。”
　　“可再喜欢喝酒，若真的是以大局为重之人，就应该会顾及一下。”
　　微生煦接过话，然后看向云舒窈。云舒窈微微颌首有所赞同地附和道:“或许我们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太守大人了。”
　　“但无论如何，今夜我会让侍卫们加强戒备。”胡仙芝没有意一丝懈怠，他看向周鹏又特意与他说道,“周副将，今夜你与你手底下的士兵好好休息。明日就尽早出发，以备有其他情况发生。”
　　周鹏点头，对胡仙芝作揖表示感谢道:“好，那就有劳胡统领了。”
　　转天，微生煦和云舒窈她们顺利离开了南锣城，身后也并没有追兵。

第一百零六章 小团子（一）
　　“这怎么就走啦。”
　　等微生煦等人早已向边城进发时，叶守则才后知后觉般地独自骑了一匹快马跑来。
　　他身旁的胡仙芝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怀中摸出那枚银鱼符递到叶守则面前道:“叶太守，这是我手下侍卫捡到的，可是你当初要找寻之物。”
　　叶守则欢喜地接过银鱼符道:“正是此物，下官谢过胡统领。”之后并未问及胡仙芝是在何处得到此物，而是问道,“既然送走了将军夫人，那胡统领是再多住上几日，还是下官准备些干粮供统领回都城的路上食用?”
　　胡仙芝嘴角微扬:“自然是要今日便启程，那就有劳叶太守了。”
　　“没想到这位叶太守居然还真的与李协打马虎眼了。”沐斐与边上骑着另一匹马的微生煦，“不过，他这么做就不担心李协问责么？”
　　微生煦无声浅笑道:“若李协敢问责反倒是有古怪了。”
　　“沐将军，咱们都已经离开了，南锣城之后的事情便与我们无关了。”
　　周鹏与沐斐如是说道。
　　“也是。”
　　沐斐话音刚落，那边马车内的丹青就掀开马车窗帘同微生煦喊道:“大将军，夫人怕是要生了!”
　　“什么?!”
　　微生煦立刻勒住马绳，命令队伍立刻停下，“周鹏去将我师傅喊来!”
　　“好的!”
　　原本让嬷嬷乘坐的那辆马车现如今给桓苍子乘坐。
　　“快去寻些水源烧些热水来!”
　　微生煦立刻朝一旁的一名士兵喊道。
　　沐斐接话对着自己那几名侍卫喊道:“先去把咱们带的水烧热水给殿下送去!”……
　　好在云舒窈这肚子里的小家伙虽然不会挑时辰出来，却是个会心疼娘亲的，没让云舒窈遭太多罪就顺利出来了。
　　这一遭，也让云舒窈和桓苍子见识了文觅的医术。另他们对她刮目相看，桓苍子更是扬言要收文觅当自己的徒弟。
　　却惹来文觅一记毫不在意的目光，淡淡地回了一句:“文觅已经有了一个师傅了。”
　　云舒窈和桓苍子换乘了一辆马车，微生煦也入了马车陪着她。
　　云舒窈怀中那皱巴巴的小团子是个女孩，这倒是让云舒窈无比欢喜。虽说男孩在这世间可能更易到处闯荡，但她还是更喜欢女孩。
　　微生怿。
　　这是云舒窈给女儿起的名字。
　　“怿字代表欢喜，这也是我对她的希望，我希望她能欢喜一世。”
　　云舒窈十分温柔瞧着怀中这时不时张嘴，还不能睁开双眼的小团子。
　　微生煦让云舒窈依靠在自己怀中，将她们母女护在怀中，听着云舒窈给小团子起的名字，赞同地附和道:“嗯，是个好名字。”
　　“丹青，你几时也学会骑马了?”
　　周鹏瞧着有些骑的不是很稳妥的丹青，带了些许揶揄地问道。
　　丹青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取笑我，而且我这不骑的挺好的嘛。”她说话的同时，还暗自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直了的后背。

第一百零六章 小团子（二）
　　微生怿似乎很受身旁人的喜欢，而且小家伙从来不会苦恼。薛婆子抱着她简直就是乐不可支，爱不释手。
　　云舒窈产后恢复的很好，微生煦特意同桓苍子讨了一剂药方，用来除去她身上的妊娠纹。每天按时按计量地给她抹药膏，即便是云舒窈睡着了，微生煦也是毫不松懈地给她抹药膏。
　　所以云舒窈现在的肌肤状况与生微生怿之前并无两样，而身材较生之前多了一些与少女不同的成熟气息。
　　“夫人似乎比之前更好看了些。”
　　这是在军营中不绝于耳的声音，可士兵也自然是不敢当着微生煦面对云舒窈评头论足。
　　他们心中十分清楚，那可是微生煦的夫人，之前有个没啥心眼的士兵当面对微生煦说了这话，微生煦明面上瞧着一如既往地乐呵呵，可那笑容却十分渗人。吓到那士兵当即腿软给她跪下了，然后又主动领罚，这件事情才算翻篇。
　　从此，就没有谁再敢当着微生煦的面提云舒窈比之前更好看的事情。
　　而知晓她这件事情的云舒窈，当即就坐在她腿上，靠在她身上，掩鼻笑的花枝乱颤，揶揄她道:“都是当爹的人了，怎么比之前还越发孩子气了呢。”
　　“那自然是不同的，越是当了爹就越是要防着自己的媳妇被抢走。”
　　微生煦说的理直气壮，神情又是严肃的紧。
　　瞧得云舒窈愣神，还一时未缓过劲。
　　大约半晌后，云舒窈终于缓过神，憋不住地颤抖着肩膀笑出了声。在微生煦的唇上落下一吻道:“我家阿煦真是越发可爱了。”
　　微生煦朝云舒窈挑了下眉:“是么?”
　　云舒窈噙笑点了点头应道:“是啊。”
　　“那玄微可喜欢?”
　　在问这话时，微生煦嘴角笑意也越发明显。
　　云舒窈嫣然一笑地捧着微生煦的脸，与她碰了碰鼻尖应答:“那自然是喜欢的紧。”
　　“那便好。”
　　微生煦说话的同时，嘴角的笑意多了丝狡黠。
　　此刻，微生煦亦是瞧见云舒窈那双秋水眸中清晰倒影着自己的样子，心中便觉得满是幸福。小心地替她撩开额前碎发，低声细语道:“阿煦曾听老人家说，若是能在一人眼中清晰瞧见满是自己之人，那人必然是相伴一生之人。”
　　她话说的虽轻声，却也是一字一句地击中了云舒窈的心。
　　云舒窈眸中满是柔情蜜意，她抬起纤细的柔荑，主动环住了微生煦的脖颈回应般说道:“玄微此刻就在阿煦瞧见了自己幸福的模样。”说罢，便主动投入微生煦怀中。
　　随后，她紧紧抱住微生煦，贪恋地深吸了口气，嗅到了对手身上那让她眷恋又依恋的气息。那气息是犹如雨后的森林，虽然夹杂了些泥土的土腥味，却是格外清新怡人。似乎只需要这么闻上一闻，便能胜过那灵丹妙药，让人神清气爽，又无比安心。
　　如此心境引得云舒窈感叹一声:“玄微曾慕旁人，现如今若梦一般也过上了这样安逸的生活。”

第一百零六章 小团子（三）
　　听闻云舒窈此言，微生煦心中亦有所感。她曾因变故失了儿时记忆，有幸被师傅送去裴府暂为照看。
　　虽是被收为义子，可终究是寄人篱下。随后又发生了诸多变故，好在最后在边城谋得一职，原以为自己只需安生守在边城，度过此生便也是个不错的一生。
　　云舒窈的出现于微生煦而已，既是意外，却亦是喜从天降。若非遇上云舒窈，只怕微生煦也未能与家人重逢，也未能从那牢笼中挣脱出来。
　　与微生煦而言，遇见云舒窈又何尝不是她此生之所幸。她忽地想起那句:“失之我命，得之我幸。”
　　倘若当初云舒窈听从了自己的安排，随同使臣离开，自己此时大抵还是被困在都城内，那座名为府邸是为牢笼的地方。
　　想到这里，微生煦也是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抱住云舒窈的手。嘴角也是抑制不住地上扬，深深地吸了口气，满是柔情蜜意地与怀中的云舒窈道:“该是阿煦该好好谢谢玄微，若非玄微当初留了下来，只怕阿煦还得在都城被他人视为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他们宰割。”
　　云舒窈闻言，似心有余悸。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死死地抓住了微生煦身上的衣袍，她的眸中不禁泛起一层薄薄水雾，好不楚楚可怜之姿。
　　微生煦虽未瞧见云舒窈脸上的神情，却已然从她的小动作之中感受到了她的恐惧。忙不迭地抬手放在云舒窈的背上轻轻拍了拍以此安抚，嘴上也不忘轻声安抚怀中美人:“玄微，已然都过去了。便莫要再去想了。”
　　云舒窈缓缓吐出口浊气，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明朗不少，她轻柔地应了:“嗯。”
　　或许是白天里劳累了，两人相拥着躺下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营帐外守夜的士兵自然不知道这一夜发生了何事，微生怿由薛婆子带着倒也是乖巧，这一夜也未曾哭喊着要找娘亲。
　　夜间饿醒了，丹青也帮着薛婆子将事先准备好的羊奶喂给她喝。
　　瞧着微生怿喝的欢快，丹青暗自松了口气，还十分郑重其事地与她说道：“你既然已经从夫人的肚子里出来了，那么从落地的那一刻开始就要学会如何做一个独立的孩子。”
　　微生怿听不懂丹青在说些什么，只是用一双黑葡萄般的眼睛十分无辜地瞧着丹青，甚至还会朝丹青眨眨眼睛。
　　丹青瞬间就被她给萌化了，可想起自己的任务是带她，又忙摇晃着脑袋，故意板起脸又与她叮嘱道：“要听话，知道没有？”
　　一旁的薛婆子见状，噗嗤地笑出了声，也没有多说些什么，任由她去。
　　第二天，丹青惯例打好洗脸水，准备进入营帐，伺候云舒窈洗漱。却被微生煦拦在营帐外，只与她说：“让玄微多睡一会吧，这段时日，她着实是辛苦了。”
　　少不更事的丹青并没有多想，只当微生煦是心疼云舒窈这段时间的奔波。于是点头应声道：“嗯，那丹青迟些再来伺候夫人洗漱。”说完，端着脸盆离开。
　　完全没有瞧着身后的微生煦杵在原地，正暗自松了口气。

第一百零七章 归国（一）
　　新任大将军楚赞在约定的时间抵达了边城，微生煦与他交接了一下军务之后，将大将军印也交到了他手中。
　　“景温，保重。”
　　楚赞知晓微生煦一旦做了决定，旁人是无法改变的。
　　微生煦卸去戎装，面带笑意地看向楚赞道:“楚兄，今后我手底下的这群兄弟就交给你了。”
　　楚赞将那把微生煦常用的雁翎刀递到她手中道:“即便你卸去官职，但这伙计，你还是该将它带走。”
　　站在楚赞身旁的周鹏也说道:“是啊，将军您就带着吧。”
　　微生煦接过手:“好。”
　　“夫人，您若是今后有空的话，可得多来瞧瞧我这老婆子。”
　　薛婆子拉着云舒窈的手，依依不舍地与她说道。
　　云舒窈嫣然浅笑地拍了拍薛婆子的手道:“我会的。”
　　薛婆子又瞧了眼由丹青抱着的微生怿，张了张嘴又是欲言又止。
　　云舒窈会意从丹青手中接过微生怿，带到薛婆子面前。薛婆子含泪地看着小微生怿:“怿丫头，以后可得好好听爹娘的话，知道了么。”
　　微生煦和云舒窈在边城众人依依不舍中往怀安出发。这时，沐斐发现桓苍子和文觅都不在，当即一愣道:“桓苍子前辈和文姑娘哪里去了？”
　　微生煦笑而不答，云舒窈则回答道:“大概是桓苍子前辈认定了文姑娘这个徒弟了吧。”
　　她说到这里，又取出了好几册书籍，在沐斐面前晃了晃:“不过还是留了几本医术让我路上解解乏。”
　　许是近段时日，怀安与濮阳对北翟的对抗使北翟消耗不少人力和粮仓，使得北翟军也消停不少。
　　濮阳前往怀安路途虽然有些遥远，但一路上也是相安无事。
　　当微生煦一行人抵达怀安雍城之际，早已得到消息的沐阳老将军领着自己的另一个孙子沐旻迎接他们的到来。
　　“祖父，五弟。”
　　沐斐自然是最开心的那一个，几乎是瞧见他们两人的同时，他便从马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沐阳面前行了跪拜之礼。
　　沐阳瞧着他安然无恙地从濮阳回来，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温和慈祥地说道:“回来便好。”
　　待他们进城，自然是安排好了吃住。
　　沐阳给陵城去了一封书信，告知云仲诺，云舒窈归来之事。
　　按照怀安的规制，云仲诺定会派一只护送队伍迎接云舒窈她们回到陵城。在此之前，云舒窈拟定好了计划，要带着微生煦在这雍城好好游玩一番。
　　知晓她这个计划的沐斐，自告奋勇地给她们罗列出了雍城可以去游玩之地。
　　微生煦接过沐斐罗列好的那张单子，与他道了谢。
　　转天，微生煦，云舒窈和丹青以及小微生怿一行四人便开始了雍城之旅。
　　四人当众，除去本就是未满一岁的微生怿，只有云舒窈相比较另外两人要熟悉雍城一些。
　　于是，这领路向导之责就落在了云舒窈的肩上。云舒窈似模似样地清了清嗓子后，还特意嘱咐道:“你们可得跟紧我了，前往别跟丢了。”

第一百零七章 归国（二）
　　“清雅殿下!”
　　一名内侍打扮的人翻身下马来到云舒窈跟前，一把将她抱住，然后就不停地打量她是否有受伤。
　　云舒窈略显尴尬地看着一旁惊愕地瞧着这一幕的微生煦。
　　今日是她们停留在雍城的第三日，正打算出门的她们就这么被眼前人给阻挡了去路。
　　云舒窈瞧着自己眼前这位内侍打扮的人，干笑了一声，一边将他往后推了推，自己也有意识地朝后退了一小步:“阿秦叔，本宫夫君就在一旁看着呢。”
　　“他要看便看。清雅殿下可以是阿秦叔的心肝宝贝。”被唤作阿秦叔的这位内侍丝毫不将微生煦放在眼里，神情淡淡地瞥了微生煦一眼。
　　原本准备收回的目光，却在瞧见微生煦怀中的微生怿时，倏地睁大了双眼。如瞬移般来到了微生煦面前，恨不得立刻将微生怿给抱入怀中:“天呐，这一定就是小殿下吧。长的可真是可爱。”
　　说着话，就要抬手去捏微生怿的小脸蛋，微生怿似乎对眼前这个对她表现出过多热情的人有所抵触。当即就搂着了微生煦的脖颈，扭过头不看阿秦叔。
　　这一幕落在云舒窈的眼中，乐的她当即噗嗤地轻笑出声。而阿秦叔则是对微生煦怒目而视，微生煦略显局促地浅笑一声，暗道:“我什么时候成了这么令人生厌的人了?”
　　“阿秦叔，不准凶阿煦!”
　　原本还在乐的云舒窈，一瞧见阿秦叔对微生煦那带着些敌意的目光，立刻护在了微生煦的身前，阻挡了阿秦叔看微生煦的视线。
　　云舒窈的这一举动令阿秦叔当即一愣，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随后阿秦叔就显得十分激动地尖叫了起来:“我的天爷啊，殿下您待这位驸马可是全然不同了，应当不会是他逼迫于你吧?!”
　　“自然不是!阿秦叔你想哪去了!”
　　一听阿秦叔这么说，云舒窈自然是不乐意了。
　　这时，回屋替小微生怿取东西的丹青从里头急急忙忙地跑了出来。她一瞧当下这状况，当即就愣在原地，脱口而出地问道:“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等云舒窈与阿秦叔大致解释完自己在濮阳的事情后，阿秦叔对微生煦的态度就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那个臭小子趁机占了我家殿下的便宜，看来是杂家弄错了。”
　　阿秦叔端起一盏酒与微生煦道歉道:“这盏酒，驸马你可得与杂家喝。不然可就不算接受杂家的致歉了。”
　　他将话摆在这里，微生煦又岂能拒绝，忙饮下了这盏酒:“阿秦叔这么说就严重了，误会消除了便是。”
　　“这可是态度问题，自然容不得马虎。……”
　　阿秦叔讲的头头是道，却听到云舒窈头脑发胀。
　　丹青借口微生怿要午觉，就抱着孩子先行离开了厢房。可微生煦就没那么幸运了，被阿秦叔拉着说个不停。
　　微生煦全程也只能保持着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就是时不时地朝云舒窈投去求助的目光。

第一百零七章 归国（三）
　　微生煦原以为阿秦叔这种状况仅仅是个例，等她陪着云舒窈到了陵城之后，才觉得之前的自己太过于天真了。
　　云仲诺对她的热情程度根本不亚于阿秦叔，瞧着面前这位与云舒窈有着七八分相似面容的男人，情绪十分激动地看着自己。恨不得拉着自己的手好好说上一番话，微生煦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皇兄，不可以。”
　　云舒窈又一次挡在了微生煦的身前，郑重其事地告诫着云仲诺道，“皇兄你这样会吓着阿煦的。”她说到这一点上，又忍不住地瞥了眼，一旁抱着微生怿的阿秦叔。
　　自打阿秦叔和小微生怿混熟了之后，就几乎不让丹青抱她，全程都是自己照看着。搞得丹青简直欲哭无泪，甚至一度开始怀疑到底自己还是不是云舒窈的贴身丫鬟了。
　　云仲诺被云舒窈这么一告诫之后，似乎是才想起了自己是怀安的皇帝，得注重礼数。轻咳了一声之后，看向微生煦道：“朕知晓阿煦是老唐国公的二公子，是现任唐国公的胞弟。”
　　就在微生煦抵达雍城后不久，就就听闻了微生熙袭承了唐国公的称号，成了新一任的唐国公。
　　“那朕该考虑给你封个什么好呢。封个侯爵如何？”
　　微生煦被云仲诺的这一句给拉回了思绪，顿时一愣，暗自苦笑道：“陛下不必如此，既然阿兄袭承了父亲的国公之位，那便是圆满了。”
　　“不，那不一样的。”
　　云仲诺并不赞同微生煦的这番话，“你是你，他是他，不该混为一谈。若是阿煦不愿在朝中为官，那朕就给你散骑常侍的闲职，再封你为安平侯，如何？”
　　“陛下，这样会不会招致朝臣非议。”
　　微生煦想到自己本就是刚来这陵城不久，就一下被封了个侯爵，甚至还有了一个光拿俸禄不干活的闲职，这若是被怀安朝堂里的人知晓了，还不知道该如何编排她。
　　“他们敢！有本事，他们也去前线打仗，然后再救下个公主回来让我们好好瞧瞧啊。”
　　说这话的不是云仲诺，而是一旁正逗着微生怿的阿秦叔，他一边逗着微生怿一边说道，“然后再生一个如小殿下这般可爱的奶娃娃。”
　　“朕差点把怿儿给忘了！”
　　云仲诺露出一副自己险些造成重大失误的神情，“既然她的父亲成了安平侯，那封她个郡主也不为过，入皇家族谱。等她长大了，朕再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微生煦瞧着云仲诺这三言两语的，就把她和微生怿在怀安朝堂里的身份给安排好了，有种云里雾里的不真实感。
　　云舒窈瞧出微生煦的不适应感，也不顾及当下的场合，当即就环抱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侧过头看着云仲诺十分喜爱微生怿的模样，不禁泛起了一丝苦笑对微生煦道：“阿煦，看来今后这怿儿指不定会成了个混世小魔王呢。”
　　微生煦稍稍缓过神，回搂住她含笑安慰道：“放心吧，再怎么样的混世小魔王，也总有能压制住她的神仙，就和玄微这般的女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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